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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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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埋伏

可這話終是沒得到回答。

因為帳外此時有人稟報,說是江國三皇子已經帶人到了常玉關。

李允河聞言,安撫了沈清昀幾句話,無視他淡漠的眸光,已經起身離開。

而沈清昀在這之後,躲過守衛隨行而至,到了玄帝談事情的營帳外。

帳中只有他和南宮涇。

“確定是他們到了?淩霄煜可在其中?”玄帝問。

南宮涇頷首回答:“在,景帝不放心三皇子,特派淩世子隨行。”

“那就好,吩咐下去,只要他們一到九龍坡,立刻殺了。”

南宮涇沈默片刻,似有沈吟,“他們身份貴重,而且不是已經打算交涉了,如此貿然動手怕是會被景帝抓住把柄。”

“江國如今兵力不足,正是一舉拿下他們的好機會。”

“可淩世子怕是不好對付。”

李允河聲音透著冷,“無妨,三皇子如今是我們的人,淩霄煜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更何況,九龍坡四周全是死地,朕又派人設伏在此,這一次,朕必會讓他有來無回。”

外面此時有動靜傳來,聲音不大,像是被驚動的鳥兒。

兩人停了話音,南宮涇走過去幾步掀了帳簾,發現沈清昀消瘦的背影正在遠走。

他神情不變,“皇上是故意讓他聽到的?”

“他不去,如果引得出淩霄煜?”李允河絲毫不覺得這是在利用沈清昀,也沒有任何愧疚之色。

“那個人如此棘手,朕如何能放任不管?”他眼神決然,“江國沒了他,遲早是朕的囊中物,阿昀是顆好棋。”

“可皇上如何曉得他會上當?”南宮涇說:“九龍坡那個地方,去了就是死,皇上知道,他必然也知道。”

玄帝搖頭,“他當然知道,可就算知道,他也必須去,朕了解他。”畢竟,他曾經看到過他的奮不顧身。

而沈清昀,恰好就是他奮不顧身的理由。

--

沈清昀上了馬,尋了淩霄煜留給他的死士,迎著風雪向九龍坡而去。

他必須要盡快趕到那裏,不能再讓淩霄煜陷入危險中。

他要告訴他,什麽交涉什麽洽談全是陰謀,是玄帝想要對付他的陰謀。

可他還沒到九龍坡就被突然出現的人馬截住。

那些人不知是哪方勢力,總之見了沈清昀便用出了置人死地的絕招。

雙方策馬揚鞭,激烈交戰,武器相互碰撞,發出刺耳交響。

沈清昀箭在弦上百發百中,死士一刀一個,可即便他們再驍勇,也架不住來勢洶洶的人。

很快,他們便陷入被動戰況中。

“公子,是戎狄人。”死士見中了埋伏,護著沈清昀便要撤退。

聞言,沈清昀一楞,並在頃刻間明白過來自己上了當。

看來,南宮涇與玄帝之間的談話是故意讓自己聽到的。

南宮涇勾結戎狄一事,只怕也是有人故意為之。

難怪玄帝會派遣南宮涇前來,難怪他不過是把矛頭指向太子,卻對淩霄煜不提不問。

原來,不過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才是能引出淩霄煜的那只餌。

交涉不過是個引子,他要的,不過是假借交涉之名用自己將淩霄煜引出來而已。

李允河早就等著他一頭撞進來,好讓淩霄煜明知是陷阱,也毫不猶豫地跟著進來。

也許從岐堂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李允河就做好了準備。

風雪更甚,砸在臉上,泛著撕心的疼,他在雪中奮力,那一刻,突然想將身邊的一切拖進地獄中去。

洶湧的人群聚集在一處,他們在沈清昀脫力之時突然調轉方向。

喊殺聲成片,慘叫聲不絕於耳。

沈清昀擡眼去看,便見到了不遠處那熟悉的身影。

一身純黑帶著寶石紅暗紋的錦袍,一條素面金縷帶系在腰間,英姿颯爽的高大身形自人群中馳馬而來,手上拎著一九尺長矛,凡是近身者全都成了矛下之魂。

他身後帶著重甲,顯然是做了準備而來。

可九龍坡不止有戎狄人,還有玄帝暗中埋伏的軍隊。

“淩霄煜--”沈清昀喚他的名,想讓他快些離開這裏。

然而剛向前行了一步,便被一把抑住了手腕。

李允河不知何時已經來了近前,並將他鎖在自己身側,阻止他上前。

淩霄煜在見到沈清昀身後出現的人後,那深色眼眸中頓時染了一層霜雪般的冷。

手中長矛落地揮起,帶起一片冰涼的雪與砂石。

就在戎狄未退之時,玄帝埋伏在四處的人也已經得令而出,他們全都手拿利刃向淩霄煜的人馬沖去。

“放開--”在眼見淩霄煜被各方勢力圍堵的同時,沈清昀奮力掙紮,那喊聲帶著近乎絕望的憤怒。

“淩霄煜,你還不就死嗎?”玄帝抓著沈清昀手腕,挑釁般地擡眼看向遠處的人。

淩霄煜握著長矛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李允河手指微動,人群又自上前,而此時的淩霄煜卻不敢妄動,眼睜睜看著一人舉著武器刺穿了自己的身。

鮮血滴滴落下,落在純白色的大雪中。

沈清昀迷了眼,灼燒感在心底彌漫開來。

“放開我--”他無比憤怒又自喊了一聲,緊接著,一口鮮血從他口中湧出。

臟腑的痛感突然強烈的充斥到了他的每根神經細胞,讓他難以自制地彎下了腰,全身開始痙攣般地顫抖起來。

見他如此,李允河鉗住他腕間的指突然微微一滯。

而沈清昀趁著這半秒的遲疑掙脫開來,並迅速取了水晶刃出來。

南宮涇曾見淩霄煜用過這鋒利無比的利器,不由得緊張大喝一聲,“保護皇上。”

然而下一刻,卻見沈清昀的利器竟是準確無誤的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那血色染紅了他白色的衣襟,本就單薄的身子如今在風雪中更顯羸弱。

剛剛那口血仿佛是觸到了某根疼痛的神經爆發開來,那痛感一波接著一波,比起湧去的人流還要密集。

他握著利刃,強撐著身子,連說出口的音節都帶著顫,“讓你的人滾。”

“阿昀……”李允河的眸光中浸了血色,他定睛瞧了他好一會兒,“你到底--”

“聽到沒有。”沈清昀舉刃而起,接著卻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松香凝脂的味道散在風中,香氣縈繞,飄到了李允河面前。

李允河見他如此,徹底慌了,連忙命人躲開,由著沈清昀上馬奔著不遠處熙攘的九龍坡而去。

“他--”

“是無相蠱。”南宮涇在李允河身後說道:“他將淩霄煜體內的無相蠱,利用松香凝脂的香氣引渡到了自己身上。”

李允河聽到這句話良久無言,最後望著遠處的人群露出一絲冷嘲般的笑來,“原來,這才是他的選擇……”

--

沈清昀明明覺得自己在很努力的向那個人靠近,可思想卻如同斷了的弦,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難掩的迷茫中。

玄帝的人雖然已經撤退,但戎狄人卻並沒有停止攻擊。

眼見雙方焦灼而奮勇,鋼刃箭矢遍地都是,九龍坡那裏的雪也隨著戰亂而被染紅了一大片。

傷痕累累的屍體以及奄奄一息倒下去的戰馬橫七豎八,為九龍坡的土地又添了新的肥碩土壤。

淩霄煜本就受了傷,此時被戎狄人與三皇子的人夾擊,情勢不容樂觀。

他揮舞著沈重的長矛,準確而又迅速地斬殺著靠近的敵人。

沈清昀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淩霄煜被越來越多的人包圍其間,等他沖開人群的時候,卻見那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他踉蹌下馬,幾乎是跌爬滾打才從那濕滑的雪地中靠近他。

望著眼前受傷的人,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不是說好要去找我,淩霄煜……”

他將面前的人扯進懷中,緊緊地抱著,淚水在這一刻止不住地嘩嘩落下。

“淩霄煜,你別死……”他抓著他的衣襟,想去捂他身上的傷,然而到處都是血,他一時竟然不知道去捂哪一處。

眼前的一切越發模糊,他垂眸看著奄奄一息的人,仿佛看到了盡頭深處那一抹從未見過的人影在跳動。

那是在自己被下了大獄之後,淩霄煜眼中的一切……

而自己如今就像是一個造世主一樣,站在高處俯瞰眼前的一切。

那日的風雪,跟今日的一樣大。

甚至比起今日更甚。

風雪飄搖中,淩霄煜被風迷了眼,可他依舊不停。

“皇上,雪太大了,咱們這麽走很容易中了敵人的埋伏。”

當時的他已經是江國的新帝了,既然已經成了新帝,何苦還要親力親為?

他是想做什麽?

只聽淩霄煜點了點頭,“留下幾個人在此地做標記,其餘的跟我走。”

他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要趕在玄帝離開喻潼關的時候將人救下。

他想救誰?

沈清昀想。

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淩霄煜染了風霜般的臉頰帶著微微的惆悵,看了眼身邊漸行漸遠的人,又將戰馬的韁繩松開,在戰馬耳畔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最終輕輕拍了拍,放任它離開。

他仰起頭,看著喻潼關高聳威嚴的城樓,似乎看到了一些往日頗為溫馨的一幕。

“沈清昀,你就是在這裏守著你的甘願嗎?”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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