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瘋子

關燈
第118章 瘋子

“你是瘋子,我對瘋子,向來沒什麽興趣。”

“怎麽個瘋法?”淩霄煜問他,“說來聽聽。”

沈清昀不想說話,可受不住淩霄煜的逼視,“當時的你很不一樣,跟現在完全是兩個性格。”

“是麽?”淩霄煜在他下一句話開口之際說道:“當時我那般,只是因為你不在--”

你不在,沒了困住我的鎖,我便想與那人世間一起撞進深淵。

你是枷鎖,困住了我內心深處瘋魔的欲,有幸讓我重回這人世間。

沈懷洲,此生若是沒有你,我一樣也會瘋、會成魔、會想要拖著一切墜入深淵,誰也別活。

“我不在?”沈清昀茫然看他,卻被傾身過來的人狠狠地吻住了唇。

閣中很暖,暖的沈清昀淌了汗,明明前一秒還圍著碳火取暖,還覺得那寒意沁人心脾,下一秒,卻被面前的人抵在屏風幔帳後親吻,那細碎的音量不輕不重地敲打在房檐上滴答下來的冰晶中,連同孩子的踩雪聲也聽不見了。

“桐桐還在外面--”沈清昀小聲,卻又一次失了音,再也講不出來一句話。

“將他誇得那般好,是想我怎麽樣?”

沈清昀躲著人,“你別--”

“別什麽?”淩霄煜不叫他說話,一句話都不許說。

幔帳輕輕垂著,被沈清昀拽成了湖底蕩漾的波,屏風後,他被淩霄煜架著抱上了屏風後的高坐之上,腿根被人抵著,不叫他動。

氅衣的結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解開了,虛搭在一側,已經耷隆到了地上,那一襲白衣也被弄亂了。

袖袍下的手指無處去放,虛擡著落到了他肩上,“北榆,你別--”

“叫我什麽?”淩霄煜問他,卻又不叫他答。

每次沈清昀想開口的時候,都會被那炙熱的吻給堵回去。

“阿煜--”沈清昀偏過頭,伸手過去抱人,“你先放開我。”

淩霄煜去吻他耳垂,看他白皙的臉頰一點點兒的泛了紅,那紅色緩緩蔓延到了耳根、脖頸。

“還想著他嗎?”

“我沒有--”

“嘴硬。”淩霄煜更重地吻他。

糾纏間,被他貼身藏著的帕子突然掉落下來,順著氅衣滾到了地上。

淩霄煜低頭去看,接著松開沈清昀要撿,卻被後者強行拽了起來。

他開始勾住人,主動靠過去親他,不叫他去撿地上的東西。

“又背著我藏了什麽東西?”淩霄煜扣著他的後腦勺,重重吻了幾下,然後輕輕一托,將人的手腕背過去,接著拾起了地上的帕子。

他拿著東西在手裏把玩,故意問道:“這麽矜貴,姑娘送的?”

“你還我。”彼時,沈清昀被欺負的狠了,眼尾透著紅,衣衫淩亂,鎖骨露出了大片。

再看淩霄煜,端莊的像是個君子,只在唇角處有些微微的泛了紅,還是不小心被沈清昀的牙給磕的。

“讓我猜猜,不是姑娘送的,那是誰?”

仗著自己身量高力氣大,便揚著手,任憑沈清昀攀著肩去抓,卻總是差了那麽一點兒。

“是他送的?”淩霄煜瞇了眼,有些生氣。

“胡說什麽,把東西先還我。”

淩霄煜抿著唇,不語,也不還給他,由著他急。

最後給人惹毛了,惹的要哭了,這才終於將那東西收回來。

可他沒將東西還回去,而是擅自打開了。

拆開一看,帕子下精心包著的,赫然是兩枚小巧玲瓏的彩色糖人。

一個一襲白衣若雪,身材修長,眉眼清秀,長發及腰。

一個墨色長袍,眉如遠山,眸光深邃,處處透著一種沈穩內斂的魅惑之姿。

兩個小糖人中間,還牽了個同心結,很小的一枚,但做工很是仔細。

“懷洲……”淩霄煜不知道自己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麽東西,怎麽就會想到了別處?

沈清昀起初氣鼓鼓的不吭聲,最後見淩霄煜僵在原地,一時沈悶難受,便默默系了衣,披了大氅,準備要走。

本來也不是不能看的東西,可被淩霄煜三言兩語,便弄成了這樣。

他現在什麽心思都沒有,只想趕快離開。

“我聽說岐堂有個習俗。”淩霄煜在身後拽了人,“在紅梅攏雪的晨起,陽光將要出來的時候,將心愛的東西放在紅梅樹幹上,寓意著春風有情時,花開常在富貴圓。”

“要不要去試試?”他問。

沈清昀:“我只想知道,你剛剛究竟想了些什麽?”

“那你如何得藏著?”淩霄煜反問道。

沈清昀氣急了,“我不藏著,難道還要昭告天下我想跟個男人長相廝守嗎?”

“如何不能?”

淩霄煜的理直氣壯讓沈清昀一噎,“……你離我遠些。”

“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沈懷洲是我的。”

……

沈清昀嘴上說著習俗都是騙人的,可還是跟走鵲橋一樣,滿懷期待的像個孩子。

“那一會兒太陽快出來的時候,是我先掛還是你先掛?”

淩霄煜將紅繩遞給他,“先把繩系上。”

“我不會,你來。”沈清昀拿著小人,等著淩霄煜給系紅繩。

淩霄煜小心繞過小人脖頸,剛要打結,卻被沈清昀打斷了。

沈清昀滿眼覆雜地看著他,“你想把咱們吊死麽?系在脖子上,等一會兒再往樹上掛?”

想象了一下那麽個場景,確實不太合適,“那,系哪兒?”

“腰上吧!”沈清昀思索了一會兒,終於開了口。

小人系好不久,太陽便出來了。

他們踩著陽光落下的瞬間,將兩個小糖人一起掛在了紅梅枝頭。

沈清昀望著那兩個被綁在一起的彩色糖人,在陽光中緩緩亮了起來,連日來緊皺的眉峰終於得以舒展開來。

淩霄煜看著他的側顏,見他迎著光的笑臉,在這一刻,忽然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值了。

他願意看沈清昀笑,願意讓他一生一世,都這般充滿希冀的笑。

--

柳鶴知不能長期逗留岐堂,於是在鹽村的事情告一段落後便要回雲京。

眼下他身邊沒可信的人,沈清昀怕他出危險,便要找人送他回去。

可被柳鶴知婉拒了。

雖說他在岐堂一事上得罪了南宮涇,可畢竟品階在那擺著,而且天啟營雖聽命劉青,但這只隊伍卻直隸玄帝,所以他並不害怕。

因著柳鶴知要回雲京,正巧會路過杭江,沈清昀便將桐桐托付給他,讓她送小姑娘去梨園。

他走時,有意想帶邱宏遠回京,可邱宏遠經歷了生死,又看到了鹽村的慘禍,只覺得自己對過往已經看淡了,說是要留下來報恩。

柳鶴知羨慕他的灑脫,又覺得可惜。

最終幾人分開,臨別時,柳鶴知說不知何時能見,叫邱宏遠代替自己將那份恩情一並還給沈清昀,邱宏遠說‘好’。

淩霄煜在身後默默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無比欣慰。

他知道沈清昀嘴上雖然說著不在意,其實比誰都在意。

他不希望自己明明很努力的在做一件事,結果卻總是不盡人意,更希望每個人都好,不限於自己身邊的一切。

送走柳鶴知不久,魏銅又傳了第二道消息過來,不日景帝便會有動作,而太子已經秘密向鄘都出發。

當初沈清昀將太子帶走,不過是試探南宮涇的本意,不曾想居然會牽扯出古曼童和藥人,不過這樣也好,倒是省去了許多時間,他們現在雖然被各方勢力盯著,但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畢竟每個人的目的都不一樣,追求的結果也並不相同。

聽到這個消息後,沈清昀知道淩霄煜即刻便會動身回鄘都,但他不想將離別看得太重。

此時房中只剩他們二人,餘寧春華已經去準備了。

沈清昀看著桌案上擺放著的沙漏落過了一粒又一粒,最終極輕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北榆,等回了江國,你先做個籬笆莊吧!把那些小兔子小貓圈在外面,成嗎?”

“好,做個嚴實一點兒的,讓它們不能搗亂。”

沈清昀點了點頭,沈吟著,“我叫柳大人將閨女帶走,你是生氣了嗎?”

“如何便覺得我在生氣?”

“不怎麽吭聲,不是在生氣嗎?”沈清昀瞄他一眼,故意道:“將閨女帶走是我不對,來日作揖磕頭隨你,別這麽小心眼。”

淩霄煜知道他是故意這般說來逗自己的,也不說破,而是將人圈住轉了個身,“總盯著那沙漏做什麽,看我。”

沈清昀擡眼,便看到了他眼尾的小痣,那是只有在極近距離下才能看到的。

他忍不住伸手,撫了他眼尾一下,卻不小心觸到了微動的眼睫。

睫毛觸到指尖,帶著癢,輕輕落下的時候,心裏又有些酸,沈清昀垂下頭,“殿下若是得空,去替我看看救助所的小貓。”

“怎麽不自己去?”

“那你等--”

淩霄煜吻了他的唇,阻了那些未盡的話語,“不等,你好好在這養著,我把事情解決,會來接你。”

“沈懷洲,你記著,我會追著你,永遠不會停在原地等你。”

他撫了一把他的側臉,“因為我知道,你走的太快,我若不追著,眨眼你便會離開,我只能不停地看著你,盯著你,不叫你離開我的視線。”

“好,你不等我,換我等你--”

淩霄煜心疼地攬過人,若不是他有蠱毒在身,貿然帶回江國會有危險,又如何能將他一個人留在此地?

而且他如今身體虛弱,亦不適合長途跋涉,留下來有上官濂照料還能少吃些苦頭。

遑論,若景帝發現無相蠱在沈清昀體內,那麽一旦他覺得自己可能拿捏了昌國,必定會殺幼蠱永絕後患,所以他不能冒險。

除夕小劇場

年關將至,這一日下了好大的雪。

沈清昀晨起發現淩霄煜不在,差人問,說是宮裏一大早便將人接走了。

“可知道是為了什麽?”

下人回:“好像是去了宮裏守歲。”

沈清昀皺起了眉,這事淩霄煜從來沒跟他說過。

他興致缺缺,不太開心。

“不過世子說了,會尋個由頭盡快趕回來跟公子一起守歲。”

聽了這話,沈清昀瞬間來了精神。

想著淩霄煜從宮裏回來心情一定不會太好,於是去找春華商量了一番,想給世子準備個驚喜。

春華看著他,總覺得他們家公子準備的有可能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但他不敢說。

果然,沒過多久,沈清昀便穿了身輕便的衣衫出了門。

“這大冷的天,公子要去哪兒?”春華跟在身後詢問。

“打野味。”

春華瞬時來了精神,“是要去野外打嗎?咱們家裏不是什麽都有,小貓小狗小兔子…”

“家裏打的那叫家禽。”沈清昀胡言亂語,唬的春華一楞一楞的。

二人轉眼到了兵器庫。

他挑了把趁手的弓箭,又讓春華選一個。

春華喜出望外,跟著選了一把銀色的手弩。

沈清昀帶著春華走小門,策馬而去。



對秘密出行這件事,兩人一拍即合,誰都沒多話。

雪後道路難行,可他們腳程快,眨眼便到了地方。

沈清昀拉人藏起來,不一會兒便見到一只雪白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公子,它出來了。”春華眼前一亮,直接搭了手弩發動攻勢。

沈清昀想攔卻已晚了。

手弩發動,隨著‘咻’的一聲沒入雪中,緊接著便是一聲野獸的哀嚎聲。

春華覺得這聲音有點奇怪,貌似不是兔子。

下一秒,便見一頭大野豬呲著獠牙奔跑而來。

它的身上沾了血,一只手弩箭矢插.在身上,鮮血隨著奔跑而落在地上,看起來狂野生性。

沈清昀拽了一把目瞪口呆的春華,“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跑?”



淩霄煜回來的時候,見暖惜閣裏靜悄悄的,他以為沈清昀已經睡下,於是放輕了腳步。

可榻上沒人。

去了廚房,正巧見彥婆婆端著糕出來,“飯快好了,世子凈了手,可以跟公子一起準備吃飯了。”

淩霄煜問了一圈,都說沒見過沈清昀。

這時,餘寧來了,“主子,可見到春華了麽?”

“他沒跟你在一起?”

“早上不願意起來,說是晚點去主子身邊伺候。”

淩霄煜不太安心,決定出去找人。

“屬下跟你一起去。”

二人出門的時候,被看門的老奴看見,“世子也要去打獵嗎?”

這個“也”字,就很玄妙。

淩霄煜跟餘寧一路詢問,尋著腳印發現了蛛絲馬跡。

沈清昀跑的急,遠遠見到人,高聲揮動著手臂大喊,“殿下快來,我好想你。”

淩霄煜聽了這話,眼皮一跳,只覺得見了鬼。

結果不是見鬼,只見不遠處,跟著他們跑來的,是只大野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