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坦言

關燈
第100章 坦言

自從那日談話後,上官濂除了每日例行的施針,便沒再跟沈清昀說過其他。

柳鶴知忙著準備押送謝玉蓮入京的事,也沒來吵他。

而太子在經歷了行刺未遂後,明顯安分了不少。

南宮涇留在杭江未歸,一直暗中觀察著府衙那邊傳來的動靜。

眼見離沈清昀回京的日子越來越近,他有些坐不住了,於是尋著機會,二次入府見了人。

沈清昀對他的二次到訪顯然沒有太過意外,仿佛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一件事。

南宮涇發現沈清昀的臉色比起上一次還差,想著現下天冷了,許是畏寒引起的風熱,於是便說了幾句讓他好好照顧自己的話,之後才慢慢進入了正題,“你為什麽一定要在這時候回雲京?”

沈清昀笑說:“為什麽不能?難不成老師在謀劃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宮涇一時無言,半晌才道:“其實你不用非要這樣,當真只是想他們平安回到江國,可以跟本王講,就算不提我們一起在邊陲的日子,也還有淩兒在。”

沈清昀不動聲色朝他看過去,那眼神犀利,帶著洞悉一切的敏銳。

南宮涇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下頭,擡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想想,也得相信本王,本王的本意確實不是為了挑起兩國戰爭。”

“好,我知道了。”沈清昀沒什麽感情的回答了一句。

南宮涇收了手,嘆息一聲,“我知道你心裏再想些什麽,你擔心世子,又放不下相爺,可相爺如今的困難只是暫時的,本王不會坐視不理,還有--”

“本王對淩兒是真心的,因此她的家人,本王是斷不會由著朝堂上那幫人胡來的。”

提起沈清淩,戳中了沈清昀心底的那片柔軟,想著自從回到昌國,那丫頭便因著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顛沛流離,也確實難為了她,現下想來,雖然南宮涇在某些事情上確實做的太過了,可在對待沈清淩的事情上,卻是上了心的。

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淩兒她,如今還好吧!”

“還好,就是時常想念家人,本王承諾過,等相府的危機解除,便會尋個機會帶她回家,你放心便是。”

沈清昀了然一笑,卻沒多話。

兩人立在院中又自看了半晌的雪景,南宮涇見他不會再改變主意,知道多說無益,於是道:“天冷了,回屋吧!”

他帶著玄機衛的人前腳剛走,柳鶴知便回來了。

看著院子中的腳印,知道有人來過,“怎麽立在雪裏?快些進屋。”

沈清昀揣著手走了,走了幾步,回頭問他,“春華可送走了?”

“上官將人哄走了,放心吧!將他送走的都是自己人。”

自從出了太子被行刺的事情,柳鶴知便將身邊的人打發走了不少,更是不動聲色將南宮涇派給他的人也清理了個幹凈,如今身邊都是可用的人,這點沈清昀倒是不擔心,只是他這個‘哄’字,不免有些讓人想入非非。

“將軍今日覺得如何,剛剛……”柳鶴知不知沈清昀心中思量,還在想著其他的事。

“哄走的?”

柳鶴知一楞,“啊?……是!”見他表情很是覆雜,於是多問了一句,“可……是有何不妥?”

“沒。”沈清昀一面往屋裏走,一面回答了他的話,“是涇王爺來了。”

“果然又來了麽!”柳鶴知很快被拉回了思緒,“那可看清楚他所求為何了?”

沈清昀心中有了思量,卻不好多說,只能搖了搖頭。

柳鶴知叫人上了茶,兩人話沒說幾句,便聽去而覆返的春華在外面嚷了起來,上官濂在後面攔都沒攔住。

“公子不走,我也不走。”春華上來那個犟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沈清昀無法,只能跟他講道理,“怎麽就不能走了?你是你主子的衛,如今你主子孤掌難鳴,身邊沒個可靠的人,你不去幫襯著成何體統?”

“有何不成體統,主子之前便說過,讓我們事事以公子為尊,公子現下病著,我如何能撒手而去?何況,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主子會帶公子回去,必然得說話算數。”

“怎得就又多了個保證?”沈清昀說幾句話都覺得累,此時攤在椅子上不願多說,“罷了,你想留下來便留下吧!不過咱們可說好了,既然留下來,就得聽我的話,凡事不可自作主張,明白嗎?”

春華露出笑意,連忙點頭,“都聽公子的。”

“那你跟著柳大人去吧!去伺候太子。”

“?”春華楞了楞,“伺候誰?”

“你們江國的太子殿下。”

春華要炸毛,“如何就得跟著他?我--”

沈清昀一笑,截口道:“怎麽?剛準你留下來,許你的差事便不高興了?”

“我不是,公子讓我跟在您身邊做什麽都好,只是那太子--”

上官濂一手扶額,一手拉過春華,“乖,聽話,伺候就伺候唄,之前不是說了只要留下來做什麽都行?”他哄道:“咱們先去伺候,聽話,至於伺候的如何,那還不是咱們說的算?屆時他若不用你,也怨不得你。”

春華不太懂上官濂的意思,蹙眉道:“為什麽不用我?”

一旁的柳鶴知與沈清昀:“……”

只是春華沒那個伺候人的命,人還沒被哄走,府衙內院便出了狀況,好像是太子住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沈清昀匆匆趕去時,太子已嚇得魂飛魄散,他面前躺著胡龐的屍體,人是七竅流血而死,死相極其恐怖。

“這是--”

沈清昀閉上了眼,“是他做的,他動手了--”

--

眾人忙著清理屍體的時候,沈清昀已經拽著太子到了內室。

房門緊閉,他屏退眾人,擡眼看向太子,“還不說麽?再不說實話,你便留著那些實話進棺材吧!”

“我說,我說--”淩霄陌嚇破了膽,是以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當日他入昌國便因著蕭不測的牽線跟玄帝達成了共識,回江國後會跟玄帝裏應外合行事。

玄帝助他成為新帝,而他助玄帝除掉淩霄煜,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與阻礙,那就是淩霄煜。

兩人一起設計了雲京城外的事,目的是想要這個人身敗名裂,原本他們設計的好,卻不料出了昭安公主的亂子,之後又有禦靈族出面,他沒辦法,便只好躲在皇宮裏等回到江國再做打算。

然而他跟玄帝的事情還沒著落,卻意外見到了皇後與那侍衛茍合的事情。

因為在太子府被淩霄煜打過,是以他現在見到跟沈清昀相似的人就頭疼,所以只想早早離開。

可還沒等走,卻聽到那侍衛與皇後的談話,更是聽到他們說起了蕭不測與昭安的事。

淩霄陌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當初昭安出現在雲京城外是因為皇後,因著玄帝寵愛昭安,所以皇後早就看不慣她了,於是借了此次機會將人除去。

“那侍衛是誰?”沈清昀問道。

淩霄陌搖搖頭,“當時月黑風高的,我怎麽知道他是誰?只是那聲音聽著有些熟悉。”

“既是月黑風高,你如何得知那是皇後?”

淩霄陌:“……若是孤說你那妹妹不知死活,自己讓她那情郎高呼她的名,你信不信?”

沈清昀臉色不太好看。

淩霄陌怕死了那表情,於是不再多說,而是繼續往下講:“孤當時覺得這事麻煩,正想著要不要知會玄帝一聲,結果卻聽到那妖婦想要陷害我。”他瞪大了眼睛,“孤萬沒想到,這女人狠起來居然連自己都可以犧牲,她堂堂一國之母,怎可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

他本想出面指責,又怕引火燒身,於是匆匆離開。

本想去見玄帝說明此事原委,不曾想半路遇到了劉青。

劉青見他神色慌張便詢問他出了何事,他想著劉青不但是玄帝身邊的禦前侍衛,又是天啟營統領,想著跟他說與跟玄帝沒什麽區別,便說了一嘴,本以為劉青聽了這話會跟他一樣震驚,卻沒想到那人居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極其淡定的說這事他知道,不但他知道,玄帝也知道。

“他當時跟孤說玄帝讓孤先離開皇宮,餘下的事情他會處理。”

淩霄陌說:“孤以為這事有玄帝在不會出事,便依著劉青所言離開了,結果前腳剛出了皇宮,後腳就被冤了。”

可他當時沒反應過來,以為這不過是玄帝的計策,因此暗中躲了起來。

結果等了兩日,眼見雲京城的防護一日大過一日,而宮中的事情卻遲遲沒有進展,這才發現自己貌似上了當。

覺出問題後他立刻讓於安去找淩霄煜。

淩霄煜身中蠱毒,而且曾經有過承諾會將他平安帶回江國,因此他知道淩霄煜不會不管他,然而於安找來的人卻不是他想找的人。

“若我猜的沒錯,他帶的人是南宮涇吧!”沈清昀猜測道。

淩霄陌說:“對,就是他。”

南宮涇來找他的原因很簡單,說是不想看到兩國交戰,所以會幫他離開,並讓他不要再相信玄帝,玄帝如此汙蔑他,不過是為了將沈清昀困在昌國而已。

他在皇宮待了那麽久,自然知道玄帝的心思,因此覺得南宮涇的話有道理。

“更何況,南宮涇當時還給了孤一塊調令,那是他許諾孤會回到江國的憑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