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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公子說了,要活一起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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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公子說了,要活一起活

淩霄煜彎了唇,依言閉上了眼。

沈清昀將湯婆子擱在淩霄煜懷裏,伸手去摘下那枚系在腰上的玉佩,他看著淩霄煜,小心取了自己脖頸上的翠伯玉,來了一招偷梁換柱。

做好這一切後,扯過湯婆子退至角落,裹緊了氅衣,“睜開吧!”

淩霄煜緩緩睜眼,見沈清昀離自己幾乎三尺遠,而後又覺脖頸處的玉有些異樣,便要伸手去碰,誰料被沈清昀打斷,“幹什麽?我好不容易戴上去的,你別碰。”

“做什麽離得那麽遠?虧心事?”淩霄煜問。

沈清昀擡眼,“才沒有。”

“沒有不讓碰?”淩霄煜蹙眉:“怎得突然換給我?”

“?”

後者將人抓過來,“你怕不是忘了,真的假的,貼著皮膚上的觸感是不同的?”

“我又沒戴過假的,哪裏會知道的那麽清楚?”沈清昀惱羞成怒,“你既知道,就不能讓我高興高興,裝作個不知道?戳破我特別有成就感嗎?說好的讓我開心讓我笑呢?人給了你就變心,簡直是沒天理。”

淩霄煜突然接了這雷霆之怒,一時不知如何辯駁,只覺得沈清昀這倒打一耙的功夫練的爐火純青,“那你要不先解釋一下為什麽掉包,我再解釋這‘變心’的事?”

沈清昀:“…………”

他相信,淩霄煜之前絕對是裝的。

正當他想開口之際,馬車驟然搖晃了一下,馬聲嘶鳴而起,沈清昀一個不查,險些被撞翻出去,幸而被淩霄煜拽了一把。

沈清昀掀簾,卻被幾只利箭穿射而來攔住了路,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拽住了那射進來的箭。

健馬再次嘶鳴一聲,馬車晃動,只聽無數箭聲從四面八方而來。

淩霄煜直接扯過人攬進懷中,力量貫穿右掌,車頂被霍然震開,他不再遲疑,直接攬著沈清昀沖出車頂。

同一時間,漫天利箭飄來,馬車瞬間被射成了一個篩子。

喊聲震天,是雲京城派出來的兵,為首者曾在蕭不測身邊擔任右騎提督,好像叫田世真。

沈清昀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便知他們偽裝的身份已經暴露,他拽過淩霄煜手腕,“你們護著太子先走,我身後有相府,他們不敢動我。”

“聽公子的。”淩霄煜回首吩咐了餘寧,轉頭想拉住沈清昀,卻見他已經攜著匕首沖了出去。

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滴突然落在漫山遍野。

淩霄煜迎風站在車頂,伸出的手僵在原處,卻只抓到了那飛揚的衣角,仿佛輕飄的沙揭過。

衣袍飛揚中,似乎又回到了當初被他救過的那個場景。

如果說前一世他因什麽對沈清昀上了心,起初,或許只是那冷傲絕塵的性格,而後,又是那不可一世的蔑視,最終,卻因著敵對雙方的心軟,為著那些義無反顧與正義凜然。

“知道我是敵人,為何救我?”當初他被太子暗害險些一命嗚呼,得沈清昀所救,醒來,他問的第一句話,便是這一句。

他原以為沈清昀不會跟他說原由,卻沒想到,那個人不但說了,還說的極其認真。

當時沈清昀說:“敵對才是敵人,你不算。”

他們從不曾敵對,所以不是敵人,可他們從不交心,因此也不是朋友,若說交集,怕是過命的恩情最合適,於是,他霸著這份恩,一直到目送他回了昌國。

那一次,也是這樣,一去不回。

他試圖想要抓住那抹看了許久的身影,然而衣袍飛揚,他的眼底只剩下一片白。

“沈清昀,你敢走--”他喃聲,躲過箭雨,沖向那抹純白。

……

匕首了結了兵士,沈清昀迎風望向群人,卻怎麽也想不到他們是如何暴露的。

明明走了這麽久都沒被發現,怎麽突然就會被雲京來的人盯上?

可他沒時間細想,綿延不絕的追兵步步緊逼,他只能攔截在此,阻止更多的人沖過來。

他不善近戰,卻也能勉強維持,特別是這種雲京城中訓練出來的兵,跟戰場上隨時做好了犧牲準備的兵並不一樣。

而之所以敢留下來,是覺得他們只能擒拿不能下殺手,畢竟玄帝從未下過‘殺無赦’的令,而他也罪不至死,但他貌似想錯了。

因著這路兵有些奇怪,不像是要留活口的摸樣,倒像是要趕盡殺絕。

殺機顯露出來的瞬間,沈清昀立刻明白他們並不是玄帝派出來的兵,因著顧念跟他沖過來抵擋的魏銅,於是想要撤退,但貌似已經晚了。

越來越多的追兵圍堵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者更是一聲“陛下令,反賊猖狂,殺無赦”,將士氣推到高漲。

兵器碰撞,內外飛翻,血雨連接成片,狂風依舊怒吼。

沖殺聲不絕於耳,眼見他們就要被兵士的鋼刀刺穿,身後卻在這時陡然起了一陣罡風。

沈清昀回頭望去,就見車頂上站著的那道身影於風中飛身,腳下帶著磅礴之力,那力道一經現出,是以整個道路兩旁的花草都被迅捷削斷,並隨風而起淩舞於空中。

淩霄煜雙手舉過那被踹開的車頂,毫不遲疑向沈清昀砸來。

眼前陰影越來越重,沈清昀懵然中,還未來得及躲,便見墨色衣決飄然而落,先一步於淩亂中將他帶走,與此同時,那車頂也自飛來,並‘砰’的一聲貫穿而過,橫在小路之上。

相較沈清昀,魏銅便沒那麽好的運氣了,好在他們世子雖然差別對待,但到底沒將他忘記了,所以在車頂飛來落地的一瞬間,照著他的屁股來了一腳。

所以主仆二人的落地方式不太一樣。

沈清昀是被抱走的,而他是被踹走的。

“沈清昀,你又想離我而去--”淩霄煜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抖,渾身氣場都變得不太一樣。

他眸色本就偏深,如今更是染上一層怒韻之態。

魏銅本想抱怨幾句,看了這劍撥弩張的架勢,默默縮回了頭,沒敢吭聲。

“我--”

淩霄煜卻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拽了他的臂,用韁繩捆住了人。

眼見敵人已經越過車頂繞了過來,沈清昀有些著急,“放開,你想做什麽?”

可淩霄煜卻不為所動,而是順勢將沈清昀捆了個結實,他將匕首拿走,人則是推給裝死的魏銅,“往前走有處梨園,那裏有人接應。”接著轉了身。

“淩霄煜,你什麽意思?”沈清昀掙紮著,“你給我回來。”

魏銅眼見烏泱泱一大片人馬,知道留下來不是明智之舉,秉著世子說的話都是為了公子好的原則,咬牙帶沈清昀上馬,在淩霄煜的掩護下沖了出去。

“魏銅,放開。”沈清昀偏頭望向身後的人,大喊一聲,“淩霄煜--”

後者卻在那喊聲中,將喬裝的假面卸掉,迎風而上。

追兵立刻圍堵而來,將其團團圍住,刀光劍影,混著雨水沖刷,小路邊緣草木削斷,血水流進溝渠,空中閃雷陣陣,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淩霄煜提刀而戰,翠伯玉溫熱了胸腔。

一抹化開的積水將那股溫熱掩蓋,他只覺渾身一震,悶疼自肺腑流轉於四肢百骸,那是一種錐心刺痛的鈍痛,不偏不倚,無相蠱的毒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淩霄煜躲過暗箭,偏離分毫,堪堪將身後敵人打退。

他悶咳一聲,胸膛鈍痛中湧出一股腥甜。

敵人刀鋒越來越重,穿插而過全是死招,淩霄煜眼見吃力,五臟六腑的痛要比以往來的更加猛烈,讓他連視線都是模糊的。

他周旋其中,甚感乏力之際,卻見又一波的人移至面前。

那刀鋒來的兇猛無比,淩霄煜自知無法安然躲過,便只能尋著最輕的傷量力而行。

他將身前來的人絞殺幹凈,回首時卻見身後那偏過來的人已經悶頭倒在了泥濘的土地上。

後頸處插著一只箭羽,一箭斃命。

雨幕之下,淩霄煜尋著那箭羽飛來的方向擡起頭,便見遙遙之外,去而覆返的沈清昀拉滿了弓瞄準人群,凡是上前的人,都被那例無虛發的箭羽射中斃命。

魏銅架著殘破不堪的馬車而回,眼底卻毫無悔意。

他加入戰鬥中,抽空對著世子說了一句,“公子說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是公子帶出來的兵,堅決不能貪生怕死做逃兵。”

淩霄煜想笑一下,牽動唇角,卻噴出一口血來。

遠處沈清昀面色一變,又自拉弓飛箭,那青衫染了塵,淋了雨,貼在身上不覺狼狽,卻只覺單薄,單薄到讓人心疼。

淩霄煜尋著那影,攥著袍,輕聲說了一句,“既是如此,也好。”

雨越下越大,圍堵之人卻只增不減。

援兵未到,三人寡不敵眾,氣力損耗巨大,一時不查,稍不留意,魏銅肩頭被劈了一刀,外翻的口子血流如註,他咬牙殺了人,再次翻滾而起。

“為什麽不走?”淩霄煜問他。

沈清昀背對著人,揚起刀鋒殺退敵人,突地嗤笑起來,“明知故問。”

他們心裏都明白,也清楚,到了今時今日,兩個人榮辱與共,生死相依,再也沒什麽事可以將他們分開。

敵人迅猛的攻勢強逼沈清昀,刀鋒波波襲來,漫天都是喊殺與震天的光影。

翻轉的手勢比不過寒光迅捷,眼見刀鋒再次落下,沈清昀抽刀去擋,堪堪將魏銅從鬼門關前拉回來,回首卻聽‘噗嗤’一聲,緊接著是一聲極輕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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