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沈清昀的決定

關燈
第57章 沈清昀的決定

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

原本應該死在雲京城外的昭安,卻無緣無故出現在此,而沈清淩的消息卻依舊石沈大海。

他是經歷過一次生死的人,知道的明明要比其他人多,但在某些時候卻又覺得,自己所知道的東西,似乎遠遠不如身邊這些人知道的多。

“我不在的那幾天,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沈清昀轉過頭看向南宮涇,“你之前說昭安被淩霄煜刺殺,可現在,她的屍體又出現在這兒!”

南宮涇負手而立,坦然道:“本王說過,並未親眼所見。”

“王爺如何能輕描淡寫說出這種話來?”他對南宮涇的評價一直很高,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越來越不了解這個人了。

當年,他既肯為昌國百姓放棄皇權遠赴邊關,並抵禦外敵數年之久,最終即便知道玄帝一直在利用他,卻寧願死也不做對不起百姓對不起昌國的事情,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個充滿算計的陰險小人?

可這段時間的樁樁件件,看似與他無關的背後,又似乎總有那麽一雙推波助瀾的手。

如果說還有一個人,能在玄帝身邊說得上話,並辛苦籌謀眼下這一切的人,除了南宮涇,他還真想不到第二個。

他突然像是著了魔般的問了一句,“是你嗎?害了昭安帶走淩兒的,究竟是你嗎?”

似乎沒想過會被這麽直接的問出來,南宮涇表情微有怔楞,“你說什麽?”他露出些許不可置信,“你懷疑我?”

“你不想淩兒去和親,還厭惡昭安纏著你,知道北榆不會對我置之不理,又了解玄帝不會輕易放我離開,便將消息故意透露給他,讓他攔住北榆從而方便你在暗中行事。”

沈清昀說:“景帝病重,太子若無法順利回到江國,而世子又在此時做出這等事,那便是司馬昭之心。屆時昌國容不下他,江國不接納他,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畢竟整個江國,讓人忌憚的不是景帝,更不是太子,而是掌江國六十七萬大軍的淩霄煜淩世子。”

南宮涇點了點頭,“你說得倒是也沒錯,想來,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講出的話。”他看向他,“可你想沒想過,如果我想這麽做,早在宮中就可以動手,又何苦要在雲京城外?”

他瞇著眼,“你又想過沒有,如果我想殺淩霄煜,何須等到現在?早在他入境之時便動手不是更好?”

“因為你要讓他身敗名裂,殺了他有什麽意思,毀了他才有意思。”

南宮涇看著他,半晌後才道:“沈清昀,你是瘋了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沈清昀閉了下眼,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瘋了,才會冒出那麽多瘋狂的想法。

其實這些日子他便時常覺得精神不濟,總是渾渾噩噩不清不楚,也許困住他的事情有太多了,也許是某些不得不想的事情在他心裏留下了一些痕跡,才會讓他疑神疑鬼。

明明時常都是睡著的,結果越睡越迷糊。

其實他原本是睡不著的,可南宮涇看他臉色不好,便找人開了些安神的方子。

每日服下之後,睡眠質量倒是好了,卻只是總有種睡不醒的感覺。

不但睡不醒,還迷糊,導致他這段時間一直有種非常錯愕的感覺,就好像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不切實際的。

換言之,這些都是夢中才有的經歷,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醒來。

其實,他倒情願這是一場夢。

可惜並不是。

那日的談話在他們心裏留了隔閡,雖然南宮涇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可他還是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不一樣了,他們再也回不到曾經的時光中去。

如此又追蹤了幾天,卻連淩霄煜他們這些人的影子都沒見到,眾人不免有些灰心。

沈清昀這些日子太累了,便趁著休息的時候找店家要了一壺酒過來,想著飲幾杯提提神,卻沒想到越喝越迷糊。

這時,南宮涇走過來,提醒他堂間風大,讓他回去歇息。

“老師,你陪我坐會兒吧!”這是自那日之後他第一次主動留他。

南宮涇沈默片刻,扭頭去拽了扇屏風過來,擋住了吹進來的風,“身子不好,就好好照顧著點兒自己。”

沈清昀點了點頭,“老師說得是。”

彼此沈默了一會兒,沈清昀伸手將酒壺遞給南宮涇,“老師喝點兒嗎?”

南宮涇發現,沈清昀最近叫他‘老師’叫的有點頻繁。

“你還在懷疑我?”他嘆息一聲,“其實不怪你懷疑,我都快要不相信自己了!”

“老師何出此言?”

南宮涇看著他手中的酒壺,“記得當時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正為個跛腳的少年打抱不平,明明自己也才是個半大孩子卻敢對上那麽多五大三粗的惡霸。”

“當時貌似也拎著這麽個酒壺。”

沈清昀似乎想到什麽一樣的笑了一聲,“酒壯慫人膽,我這不是給自己壯壯膽。”

“那現在呢?”南宮涇說:“現在,你又想問些什麽?”

沈清昀搖了搖頭,“不問了!”他嘆息一聲,“老師你知道嗎?其實我是個死過一次的人。”

南宮涇的臉色微不可查的變了一變,“什麽意思?”

沈清昀卻不再說下去,而是道:“其實我不明白,你們既然這麽肯定用我能引出淩霄煜,為什麽不幹脆將我吊起來用刑,又或者,幹脆把我捆到雲京城外的城樓上昭告天下,告訴他如果不快點回來受死就得給我收屍?”

“你知道為什麽。”南宮涇說:“陛下對你如何,你該清楚。”

“那老師,我對淩霄煜如何,你們清不清楚呢?”

南宮涇搖搖頭,“原本我以為,你跟他只是逢場作戲,現在麽!說句實在的,我有些看不懂你了。”

良久,南宮涇問:“跟你說的那句‘死過’有關?”

可沈清昀還是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老師,你猜,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可以在死過一次之後還能活過來?”

南宮涇轉動眸光,緩緩擡眼望向遠處那片蒙塵的光,“可能,是那些執念入骨的人吧!”

“執念入骨?”沈清昀笑道:“那有沒有可能,是癡心入骨?”

客棧的門在這時被推開,是南宮涇身邊的侍衛,“王爺,情況有變,劉統領來了。”

南宮涇一楞,蹙眉問:“他來幹什麽?”

劉青是玄帝身邊的人,肩負著保護帝王的重大職責,什麽事能讓他出雲京?

“劉統領沒說,但他帶著……相爺夫人。”

--

直到上了回程的馬車,沈清昀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玄帝突然召他回去,還將賀燕芙帶過來是什麽意思?

“母親,可是京中出了事?”

賀燕芙神色凝重,“你且說句實話,那江國世子到底是什麽來路?”

沈清昀更加困惑,“他怎麽了?”

“禦靈族的人突然造訪昌國,稱與江國世子交好,知曉他的為人,並揚言殺害公主的另有其人,讓玄帝徹查。”

“禦靈族?”沈清昀活了兩世,卻只在傳說中聽過這禦靈族。

傳言禦靈族的人能通靈,是各個國家爭奪的對象。

但禦靈族人從來不參與各個國家中的爭鬥,往往置身事外兩不相幫。

所以,這突然造訪還替淩霄煜出頭便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可淩霄煜怎麽可能跟禦靈族的人有關?

沈清昀想得頭疼,加上剛剛喝的那些酒,他揉了揉眉心,“娘您別擔心,這事交給我,您和爹,還有淩兒,我們家都會好好的。”

“這事又不是你的責任,何必大包大攬?”賀燕芙嘆息一聲,“雖說那世子身份確實令人生疑,但看著倒是不像壞人,而且對你--”

賀燕芙道:“算了,只要他能將此事解釋明白,娘跟你爹便暫時放過他,不談他將你一個人丟下這件事。”

沈清昀微微楞了楞,“娘?”

“你當我不知道?如果不是出了這事,你是不是已經想著跟他走了?”

“我哪有?”沈清昀反駁。

賀燕芙白了他一眼,“你的心思還能瞞得過我?”

沈清昀便只能苦笑,其實母親說得也對也不對,他確實想跟淩霄煜一起走,但他也確實放不下昌國的這一切,且不說他昌國相爺嫡子的身份,便是他曾經的將軍身份,也很難在江國立足。

何況,這次如果真的跟淩霄煜走了,沒了昌國的庇護,景帝會放過他?還是玄帝會放過相府?他了解父親,父親這輩子生是大昌的人,死是大昌的鬼,即便前世冤死,也斷不能讓他改變想法。

沈清昀覺得自己像是一棵浮萍草,沒有來處,亦沒有歸處。

他一直都想將所有的事情做好,然而卻始終不能顧及到所有人,明明知道眼前的路並不好走,可卻依舊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以至於到了現在,他只覺得心底有著數不盡的茫然。

沈清昀眼底帶著一片紅,突然打定了主意,“娘,有些事情,我想跟您和爹說。”

雖說也許已經晚了,但他還是想努力看看,因為他不想讓父母以及相府落得和之前一樣的下場。

又或許,他跟玄帝,是該做個了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