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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相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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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相爺的怒火

李允河離開後,鑾殿中受驚最大的沈相爺坐不住了。

可憐沈相爺盼了兩年之久,好不容易將兒子盼了回來,本以為是個驚喜,沒想到這驚喜還沒等享受,就變成了驚嚇。

直到沈清昀被抱著回了席位,沈相爺的震驚表情都還沒收回來。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但卻隱約傳了出來。

“這沈公子與江國世子殿下的關系,看來不簡單啊!”

“明眼人不是都看出來了麽?這還用說?”

“真沒想到,沈公子居然會有這嗜好,看著可不像。”

“在敵國待了那麽久,養成什麽性子很難說,聽說他們江國人就好這個。”

“也是,苦了咱們公子了,估計這些年,指不定受了什麽不公平的待遇呢!”

沈清昀:“……”

他是萬萬沒想到,原本的嘲笑居然變成了可憐。

見眾人越說越離譜,最後竟單方面的指責起敵國世子仗勢欺人的時候,沈清昀不高興了。

他不想眾人誤會世子,可剛要開口澄清,卻轉頭看到父親一張陰晴不定的臉。

沈清昀:“……”

他心底這口氣沒散出來,於是朝著世子懟過去,“做這種事,你到底是想幹什麽?”

“宣示主權。”

沈清昀哽了一下,沒了下文。

淩霄煜很快就軟了語氣,“抱歉,你若不喜歡,下次便不會了。”

沈清昀楞了一下,偏頭見世子垂眸的樣子,仿佛受了好大委屈。

他心裏有點酸楚,又有點開心,便說:“不是這樣的,其實我不是特別在乎這些。”

“即便是在乎, 也是怕這種事影響到你。”

“你若不在乎,我自然也無所謂。”

沈清昀遲疑著,還是說道:“不過這裏不比江國,在我們昌國,這種有悖常理的事情,有點讓人接受不了,所以他們不會想到我怎麽樣,畢竟我是好人家出來的孩子,可你就不一樣了。”

“好人家?”

沈清昀點頭,神情無比認真,“對啊!在上京,我可是風光霽月引得無數人羨慕的相門嫡子,家風頗正,秉性純良--”

然而不久之後,某位自稱‘好人家’的孩子,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家主拎著耳朵揪出了鑾殿。

沈相爺的‘好脾氣’被磨了個精光。

與阻止玄帝不同,這次,淩霄煜懂得分寸,即便是得到了沈清昀求救的眼神,依舊視而不見,甚至還非常恭順地對著相爺行了個大禮,並且自報家門介紹了自己。

沈雲哲該有的禮儀還是有的,並沒有因風言風語而為難淩霄煜。

而且當時沈清淩回來的時候,也曾向他透露過一二,說是這位世子殿下對他兄長頗為照顧。

他原本對淩霄煜這個人還有些感恩戴德的成分,但沒想到,此照顧非彼照顧。

“父親,疼--”被揪了耳朵的沈清昀見求救無門,只好自己開了口。

沈雲哲冷哼一聲,直到將人拽出了門口才松開。

“你倒是老實說說,你跟這位世子,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沈相爺原本高興多喝了幾杯,此時被這逆子嚇得酒醒了大半,心裏的震驚程度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冀,希望得到個身不由已的苦衷,沒想到沈清昀直接承認了,“就是您看到的那樣。”

“……”沈相爺怒火中燒,擡手就想著給他一巴掌,可那只手舉在半空中,卻遲遲無法落下。

沈清昀眼神清澈,毫不畏縮,“我心悅他。”

半點摻假不得。

沈相爺不吭聲了,擡起的手臂緩緩放下,半晌說了句,“回家再說。”

兩人回到席間的時候,李允河已經回來了。

他自從換了衣服出來後便沒再說什麽,只是眸光時不時會在淩霄煜和沈清昀身上游移幾圈。

眾人忐忑地坐到散席。

沈清昀因著心裏有事,離開鑾殿便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琢磨著父親那句‘回家再說’。

不知道家教甚嚴的自己將會得到怎樣的一場體罰。

想到兒時因為跟妹妹搶只蛐蛐而被父親抽了一頓鞭子的事情,沈清昀不免有些發怵。

等轉身的時候,便想不動聲色地跟著世子走。

“怎麽,不回家了?”身後傳來相爺的聲音。

沈清昀頓住腳步,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了笑容,“怎麽會,我送送太子和世子--”

這話說的不老實,因為他不只是想送,他還想跟著走。

太子自是沒什麽好送的,所有回了官邸後沈清昀就被淩霄煜拉住了。

無人的角落裏,沈清昀勾了勾世子的手指,“你都不救我是不是?”

“岳父要罰,我不敢。”

沈清昀好看的眉眼微微張大,半晌錯愕地低聲說道:“誰是你岳父?”

淩霄煜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回去吧!”

“去見見母親和妹妹。”他溫聲說道。

這兩年來,沈清昀從來沒提過一次想念家人,可從他平日裏的笑話與那些回憶看來,卻無時無刻不再思念著遠方的家人。

淩霄煜知道他對家裏的眷戀,所以即便不想與他分開,卻還是要讓他回去。

--

沈清昀回了家,還沒等見到母親,便被沈相爺帶到了沈氏祠堂。

相爺背手而立,手中捏著家法,良久,才轉過身看向跪在沈氏列祖列宗面前的沈清昀問道: “現在,你當著列祖列宗的面說一句,你跟那位江國世子到底是什麽關系。”

沈清昀背脊挺直,板板正正地跪在祠堂中央。

在將心裏話說出來之前,先是叫了一聲‘爹’。

“兒子不孝,爹今日讓我跪祠堂,我跪就是。”

“逆子,你有膽子便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再說一遍,我沈氏的香火要斷送在你這一代,現在就說。”

沈清昀打小就怕到祠堂,偏偏他老子有點什麽錯事都要拎著他走走祠堂,多年來別的沒歷練出來,就這臉皮的功夫見長。

今日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不該做的也都做了,如今見了列祖列宗反而更加坦蕩。

“不孝子沈清昀,天生有疾,歪風邪長,有辱沈家列祖列宗,愧對父母教誨,這一生,娶妻生子是斷然不能了,祖宗若怪,便怪我這不孝子吧!”

相爺倒是還算理智,沒有直接動家法。

待聽他講完,才說道:“既然你認了錯,有罪者是不是該罰?”

沈清昀平日裏胡謅慣了,明明最會緩和氣氛,插科打諢便能蒙混過關,然而此時他卻不太想這麽做。

“父親,兒子是有罪--”他想到前世害的相府被滿門抄斬,想到最終的不得善終,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那些過往,如刀尖般摧殘著他的心。

他覺得,這頓打,該受,似乎受下了,罪過便能輕一些。

那是孽障,是不能更改也躲不掉的。

沈相爺看著甘願挨罰的兒子,一時間有些恨恨,拿著家法的手指從重到輕,最終狠狠嘆了口氣,“你以前沒這些毛病,這兩年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他能想象到在敵國的日子有多不好過,不過看著兒子的狀態,又覺得沒什麽大恙,那便是得了那位世子的庇護了。

想到這裏,不免又聯想到鑾殿上那幫人所說的話,一時間,沈相爺似乎有種錯覺,他覺得,兒子許是真的被強迫了也說不定。

“單看面相,父親也應該看的出來我過得不錯。”

“世子殿下待兒子很好,兒子也願意待他好。”

本想著放下的家法又重新舉了起來,沈相爺覺得,不打他一頓不但對不起列祖列宗,更是對不起自己。

這種孩子,還是早點打死的好。

“沈清昀,你這是故意想氣死我是不是?”

“你這逆子--”

沈相爺是真的生了氣,眼看一頓鞭子是免不了,本想著挨了就挨了,可不知怎麽的,卻在轉念間想起了淩霄煜。

回頭如果被淩霄煜看到傷了,他得多難受?

“父親,我還有話要說。”於是沈清昀阻了相爺揮動家法的手掌。

父子兩個就那樣對視良久。

最終,沈相爺微微嘆了口氣,“你還想說什麽?”

“關於玄帝的--”沈清昀說。

他明明什麽都沒有說,沈雲哲卻像是醍醐灌頂般的通透了。

其實從兒子突然要去邊陲的時候,他便起了疑心,只是這麽多年,他不願意相信自己想到的,更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兒子跟別人不一樣的事實。

當時聽聞沈清昀落入江國之手時,他心裏自是萬般難過,但他在朝多年,孰重孰輕分得清楚,喻潼關是邊塞要地,絕不能失守,可兒子失守喻潼關這麽大的事,玄帝不加以斥責反而一定要將人贖回來的時候他便隱約覺得此事不簡單。

用自家閨女做使臣去邊陲談判,承諾不管對方提出什麽條件都會應允,當時百官苦勸無果,眾人甚至紛紛猜測玄帝的用意究竟是想要贖回將軍,還是有其他的舉動。

直到後來沈清昀並沒有如願被贖回來,反而成為了敵國的質子,這才讓眾人松了口氣,紛紛讚一句好謀略。

其實只有相爺知道,玄帝最初的目的,不過是真的想救回人而已。

“所以你跟玄帝--”

“是。”沈清昀道:“當初,我是為了他去的邊陲。”

“那你現在--”

“後悔了。”

沈清昀並不打算將之前經歷的事情說出來。

畢竟,他所講的一切都還沒發生。

可他也不想讓相爺對玄帝疏於防範,於是將重生前發生的事情真假參半的說給了父親聽,“玄帝讓我想辦法混進江國,然而跟他裏應外合--”

他知道父親心性如何,也知他為李氏鞠躬盡瘁的意義是為了昌國萬千百姓。

他扶持玄帝,為的不只是當年與先皇的交情,還因為玄帝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可以不要官職,可以不要任何一切,但是他不能放棄大昌國的百姓,不能放棄讓玄帝走正道。

沈清昀明白父親,因此知道沒辦法勸,只能盡量護著。

沈相爺萬沒想到玄帝會用感情一事跟兒子達成共識,他蹙眉,“可他--”

“他娶了你妹妹啊!”

這件事沈清昀在江國已經知道了,可是當聽到這話從父親口中說出來時,還是覺得有些難受。

他點了點頭,苦笑道:“對啊!所以我後悔了。”

“帝王最是無情,兒子不想,也不願再為李氏的江山鞠躬盡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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