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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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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慎言

接下來幾日,容拾都是閉門不出,或在書房看書,或在院中練劍,偶爾也會坐在池塘邊的涼亭裏發呆,從不過問府外之事。而阿奈鮮少見她過得如此悠然閑適過,自然不會把外面那些煩心事說給她聽。

所以哪怕她即將入宮為貴妃的傳言已經在城中鬧得沸沸揚揚,她卻什麽都不知曉。

容浚也聽聞了這個消息,立刻派人去查了謠言的源頭,沒想到一開始竟然出自將軍府。

他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垂眸問道,“郭儀,這件事你怎麽看?”

郭儀如臨大敵,只怕自己一言錯便置容拾於不堪的境地。可容浚既然問他,多多少少還是要說幾句。

“陛下,奴才以為雖然謠言一開始出自將軍府,但容侯素來安分守己,從無妄念,這絕對不是她本人的意思。”

容浚眸子升起了絲絲冷意,“你的意思是,阿拾從未想過要做孤名正言順的女人?”他素來喜歡容拾的忠誠順從,可一想到她對自己從未生過妄念心裏就莫名堵上了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奴才的意思是,容侯更想做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劍,為陛下披荊斬棘。”

“罷了,孤也不難為你了。”容浚不再追問,“這件事,孤自有計較。”其實他比郭儀還要清楚,容拾從未有過入宮的念頭。這件事,怕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過謠言終究是謠言,很快就會不攻自破。

次日早朝,諫官之首陳鑒之直接把容拾即將入宮的謠言搬到了朝堂之上,沒有給容浚留絲毫情面。

“陛下,容拾乃是娼妓之女,出身卑賤,陛下之前違背大業爵位世襲的祖制,一意孤行破格賜她侯爵之位已經惹無數人的非議,若再迎她入宮的話,怕是會引更多人不滿,甚至引發朝堂動蕩也不無可能。自古以來美色禍國,還請陛下務必以史為鑒,時刻自省。”

“自古以來都說紅顏誤英雄,又有幾人說英雄毀紅顏?在孤看來,只有懦夫才會把國破家亡的緣由扔到女人的頭上。”容浚冷笑,“孤不是周幽王,容拾也不是褒姒,陳卿你實在是多慮了。”

“不過為了寬眾愛卿的心,掐斷流傳日盛的謠言,孤今日可以當著你們眾人的面說一句,容拾對孤忠心耿耿從無所求,孤日後也絕對不會迎她入宮為妃。”

他的目光越來越凜冽,“至於孤賜她侯爵之位,是對她在邊關浴血奮戰多年的嘉獎,本就是她應得的東西。誰若是不滿,那就先立下與她不相上下的軍功,然後再來孤面前說道。否則的話……”

他突然沈默了一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群臣,嘴角明明帶著一絲笑意,可神色卻陰郁得可怕,身上泛著明顯的殺意。

“還請各位愛卿,慎言!”

一時間,眾臣面面相覷,無人敢再多言半句,生怕引火燒身。

“陳卿!”

聞言,陳鑒之只覺得容浚的聲音宛若冬日寒冰,讓人忍不住背脊發涼,不過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神色如常,“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孤聽聞你有一女,名喚謹言,從小熟讀聖賢之書,最為端莊賢淑,乃是京中貴女的楷模。”

陳鑒之揣摩不透他的意圖,“小女生性愚魯,如何擔得起楷模二字,這都是謬讚罷了。”

“陳卿的女兒,橫豎是不會差的,所以何必自謙?”容浚勾唇淺笑,“說起來,孤的後宮著實缺一個像陳小姐那般才華橫溢、端莊賢淑的女子。”

“陳卿,孤有意迎陳小姐入宮,你意下如何?”

言罷,他那雙深邃墨瞳便一直看著陳鑒之。臉上明明帶著笑容,可一絲也沒有達到眼眸深處。

陳鑒之不是看不見容浚眸中藏著的冷意,但不過稍微猶豫了一下,便跪下謝了恩。大業王朝已有兩百年的基業,陳家在朝中的地位卻一直不上不下。如今家族中若是能出一位妃嬪,竭力籠絡住容浚的心,陳家或許能夠在朝堂上更進一步。

自古以來很多富貴都是在險中求,他想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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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後,容浚徑直回到了勤政殿,臉上沒有一絲波瀾,饒是郭儀也猜測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郭儀小心翼翼地上了茶水,他突然輕笑了起來。

“郭儀,今日早朝時是不是很可笑?”

“奴才不明白陛下所指,還請陛下明示。”

“你這個人精,明明知道孤到底在說什麽,卻在這裏假裝不知道。”容浚輕啜了一口茶水,手指輕輕地壓在玉指環上,“朝堂上那些文官,在攻擊別人時總是滿口的仁義道德、詩書禮儀,可涉及但他們自己利益時,卻又是另一副嘴臉。嚴於律人,寬以待己這一套,他們做得……很好。”

“你說陳鑒之在朝堂上公然貶低阿拾,那他的女兒陳謹言究竟有多好?”

郭儀低聲道,“既然陳小姐能被稱為京中貴女的楷模,自然是極好的。”只不過她縱使再好也不過是被精心呵護的溫室嬌花,而容拾卻是經過磨礪的沙漠之花,兩者如何能夠相比?

“郭儀,你立刻帶人去迎陳謹言入宮。”容浚笑了,“孤倒是真想好好地感受一下,她到底好在哪裏。”

郭儀心中突然生起了一絲期盼,立刻領了命,“諾。”他是打心眼裏希望這個陳謹言能夠分走容浚和顧清娢的註意力,還容拾一個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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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殿,顧清娢很快就得知了陳家女將要入宮的消息。她忍不住握緊了雙拳,直到長長的指甲刺痛掌心才回過神來。

從古至今,哪一位皇帝不是三宮六院?以前容淵口口聲聲說愛她寵她,還不是一個接一個地納妃嬪入宮?

男人的話,從來都靠不住。

在這偌大的後宮,獨寵絕無可能,她只要牢牢地抓住容浚的心,分去後宮雨露的八成就足以在後宮立於不敗之地。

一個小小陳家女,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正胡思亂想間,如畫急匆匆地從外殿走了進來,呈上了一封信,“皇後娘娘,丞相大人剛遣人送了信來。”

顧清娢立刻拆了那封信,仔細地看了起來。她越往後看,神色就越難看,眸色也越來越陰冷。

如畫小心翼翼地問,“皇後娘娘,丞相大人究竟在信裏說了些什麽?”

顧清娢燒了那封信,幽幽地說了一句,“容拾,絕對不能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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