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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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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番外(封胥姜雲冉11)◎

她十歲定親, 十七歲嫁人,七年的時間裏,她沒有接觸過任何外男, 一直認為這輩子自己的夫君只能是封家的封胥, 可人生就是如此多變,不到最後一刻,誰又能想到會發生這麽大的意外。

洞房花燭夜被新郎放了鴿子,如今卻被另外的男子親了。

思緒越來越亂, 人也越來越清醒, 瞟了一眼床榻之下,那裏似乎沒了任何動靜,應該是睡著了。

輾轉反側幾回,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夜色實在太深,再刺激的念頭和精神勁兒也都被慢慢地淹沒,姜雲冉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 迷迷糊糊時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聲, 昨夜的事兒太過於深刻, 記憶立馬浮上來,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睜開了眼睛,床榻下已經沒了人, 外面經過的馬蹄震耳欲聾。

又要打仗了?

姜雲冉趕緊起身,穿好衣裳,披風都沒來得及穿, 匆匆蹭了靴, 趕到了營帳外, 陸百戶正在外候著,見她回來了,喚她一聲,“少夫人。”

“還是叫我姜姑娘吧。”她已經不是少夫人了,姜雲冉望著跟前經過的馬匹,還從未見過這麽高的戰馬,無論是士兵還是馬匹的氣勢都比普通的騎兵戰馬威風多了,好奇問陸百戶,“這是什麽馬,這麽英俊?”

路百戶回覆道:“踏雪軍。”

踏雪軍,她倒是聽過。

封胥的親兵。

聽說都是從鬼門關裏回來的英魂,不畏刀槍,不怕火,所到一處,敵軍無一生還。

百聞不如一見,確實威風,當初身為局內人,偏見蒙住了她的眼睛,看什麽都嫌棄,如今再以事外人的身份來看,便瞧見了他封將軍的光芒,甚至還有閑心奉為了一句,“不愧是戰將。”

陸百戶道:“將軍讓二少夫人過去一趟。”

“將軍?”姜雲冉眉頭輕捏,他還找她幹什麽呢,她都另起鍋竈了,還是自個安好為好,拒絕道:“眼下是要打仗了吧,將軍那麽忙,我就不去打擾了。”

陸百戶又換了一個稱呼:“參軍讓二少夫人過去一趟。”

這回姜雲冉應得很快,“在哪裏?”

陸百戶領著她走向軍營外,今日沒有落雪,難得是個晴天,太陽花白,落在人身上雖沒有溫度,但好過被雪飛割臉,路面的上積雪被那一陣馬蹄踩踏後,變成了坑坑窪窪的黑泥,姜雲冉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陸百戶身後,到了軍營外的點兵場,剛洗過的鞋底又被泥水糊滿了,見陸百戶停了腳步,尋了一圈,選了一塊勉強能站腳的幹爽地兒,正欲問人呢?一擡頭便看到了她熟悉的參軍。

一人當前,騎在了適才被她誇過英俊的馬背上,銀色盔甲加身,腰配彎刀,銀冠束發,陽光幾縷穿過他發冠,折射出了一道刺目的光暈。

當真是比陽光還明朗的男人。

光暈晃了一下她眼睛,姜雲冉閉了一下眼,再睜開,見他一手勒住韁繩,身姿休閑地坐在馬背上,隨著馬蹄的邁動微微晃動,對著前方密密麻麻的士兵,揚聲道:“列隊!”

隨他一聲令下,跟前的隊伍迅速有序地排成了兩個方隊。

一萬餘人的兵馬,耳邊竟然萬籟俱寂,片刻後,姜雲冉又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清冽中透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威嚴,“不滅遼軍。”

話音一落,眾將士齊聲道:“終不還!”

封胥繼續道:“踏雪軍所指。”

眾將士:“戰無不勝!”

“鐵血長槍,揮刀向前,騎風破浪,誓死衛國!”整齊的口號,激昂熱血,震天動地。

姜雲冉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大的陣勢,激烈的氣氛確實振奮人心,連著她也一道生出了幾分熱血。

原來參軍這麽厲害。

她出生於商戶,從小對市井倒是熟悉,可對官場完全不知,朝廷上的事她都一知半解,更何況是軍營,不知道參軍竟然也能有這麽多兵馬?

出神的功夫,已經開始點名了。

先是百戶報了人數給千戶,千戶再上前自報姓名,輪到副將上前,王沖先翻身下馬,單膝跪在地上報了自己的名兒,姜雲冉這才註意到他旁邊的一人。

胡子臉封將軍?

他怎麽在底下站著?

心頭疑雲一起,慢慢地便察覺出了更多的不對勁,‘參軍’身上的盔甲與所有人都不同,樣式乃儒鎧,肩膀與前胸多處用了金屬線綴上金片銀片,是唯有元帥才能穿的明光鎧。

再看胡子臉‘將軍’,穿的是盆領鎧甲,材質為鐵,檔次完全不一樣。

怎麽回事?

一夜之間,他篡位了?

姜雲冉腦子一團亂,面色茫然,正呆呆地立在那百思不得其解,前面的‘參軍’忽然回頭,朝她望來,唇角勾出一道恣意的笑意,孤傲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當下一揚鞭,沒等姜雲冉反應,馬蹄已朝她疾馳而來,很快到了跟前,姜雲冉下意識後退兩步,卻快不過馬匹,封胥猛一彎腰,伸出胳膊一把摟住她的腰,將人提到了馬背上橫坐著。

陡然地懸空,姜雲冉嚇得一陣驚呼,人被封胥抱在了懷裏,魂魄還未歸位,一張臉蒼白又疑惑。

馬蹄回到了剛才的位置,速度停下來,她才睜眼,馬背極高,她看得更遠了,看到了兩個方正隊列的盡頭,一眼掃去,將底下萬餘人的面孔盡收眼底。

身在高處,並不盡然只有寒,克服了最初的恐懼後,便是俯瞰眾生的優越感和成就感。

此時雖已身處亂麻之中,也不忘感嘆,人果然都喜歡往上爬,爬得高看得遠,站在高處,自己的價值都跟著不一樣了。

那股優越沒保持多久,很快就被現實拉了回來,區區一個參軍,為何站得比‘將軍’高,穿得比‘將軍’好。

且,還沒有一個人覺得有何不妥。

為何?

疑慮越來越重,回頭正要質問身後之人他到底是誰,看到前面走過來了一人,頓時嚇住了。

是胡子‘將軍’。

盡管有頗多的懷疑,可將軍的印象在她腦子裏已經根深蒂固,下意識生了畏懼,想要下馬,身子卻被封胥一只胳膊圈住,動彈不了。

接著便見‘將軍’單膝跪在了兩人的馬匹前,聲如洪鐘,稟報道:“末將鄭彪,願隨將軍出征定州,萬死不辭。”

眼前的艷陽突然花了一下,姜雲冉眼睛看不清,耳朵也聽不清,身子一瞬僵硬如石。

鄭彪是誰,將軍是誰......

感受到了懷裏人的怔楞,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她有多震驚,怕她沒聽清,封胥再問來鄭彪一次,“你是誰。”

鄭彪一楞,雖不明他是何意,還是回稟道:“末將鄭彪,乃踏雪軍副將。”

這一聲洪亮無比,再聾也聽清了。

他不是封胥,不是將軍。

一股不好的預感升上來,心都涼了。

封胥又問:“我是誰?”

“踏雪軍將軍,大鄴帥將,封胥。”

話音一落,耳邊便一聲炸開,像是晴天裏的一道霹靂,劈得人一團焦黑,劈沒了神智,劈沒了魂兒,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以為的‘將軍’是副將,‘參軍’才是真正的封胥,踏雪軍的統領大將,大鄴的元帥,她的新婚夫君......

她認錯人了。

初到那日,也是在這條路上,她第一眼就認錯了,後來呢,她幹了什麽樣驚天大事。

她當著他的面,貪念他的美色,要給他戴綠帽子,要同‘將軍’和離,說他三頭六臂,其貌不揚,說封家仗勢欺人,她將來還要賣豆腐養他.......數不清說了多少作死的話,如今回想起來,每一句都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根。

無法想象他聽了那些話後,心裏是如何想她的。

水|性|楊花,見色起意,紅杏出墻......

羞澀和尷尬滅頂撲來,盼著能出現個地縫,讓她立馬鉆進去,這輩子再也不回來見人了。

腰間的那只胳膊,和緊貼著她脊梁的胸膛,也變成了燙人的火坑,她掙紮著往前挪了挪,不敢回頭,不敢去看他的臉,怕自己當場羞憤而死。

她不說話,身後的人開了口,倒也沒有數落她半句,只問她道:“如今知道我是誰了?”

知道了。

大名鼎鼎的封胥唄。

不是什麽三頭六臂,粗頭粗腦,人家壓根兒就沒長歪,發揮了封家的優良傳統,生得那叫一個玉樹臨風,老奸巨猾......

人羞到了一定的程度,便成了憤怒。

她認錯了人是有錯在先,他大可以罵她幾句,說她狗眼看人低也好,她都能受,可他呢?竟然趁機戲弄她,什麽參軍柳百言,和離書,向‘將軍’討要了來,他真是說謊臉色都變一下。

她那番猜測猜得沒錯,他最初必然來試探她的,只是沒想到他會以自己為誘餌,試探不成,直接拉她下水,他想如何?

那頭封胥遲遲沒見她有反應,道她還在震驚,想起昨夜同她說過的話,輕聲道:“我說過會給你一個交代。”

這個交代確實到位,她看上的人,正是自己的夫君,不用浸豬籠,不用和離,皆大歡喜,但她完全高興不起來,心頭發著悶,“將軍放我下來吧。”

眾將士都在等著他號令出發,他沒功夫與她細聊,依言把人放下了馬背,“等我回來。”

姜雲冉神色懨懨,也沒去看他,敷衍地應了一個字,“嗯。”

見她偏著頭,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興奮,不再說話,也不看他一眼,昨夜剛洗過頭,早上起來還沒來得及挽發,此時一根簪子別在腦後,額前碎發落下來,被陽光一照,透出毛茸茸的光芒,再一看那雙瞥向一邊微微打顫的眸子和抿起的唇角線,知她是對自己的隱瞞和逗弄生了氣,封胥主動問:“沒什麽話要對我說?”

姜雲冉雖不懂軍營的事,但長了一雙眼睛,能看出來,這架勢是要出去打仗。

生氣歸生氣,她心懷大義,就算此時他不是自己的夫君,只是一位普通的將士,看在他保家衛國的份上,也該送上幾句祝福,揚起唇,擡起頭目光淡淡地道:“祝將軍凱旋。”

封胥看出了那笑容裏的勉強,但已沒了功夫去哄,細聲吩咐道:“先待在軍營,有什麽需要,吩咐陸百戶,等我回來一道回昌都。”

姜雲冉點了下頭。

封胥滿意地調轉了韁繩,領軍出發,從遠處看,烏泱泱地兵馬,如同成千上萬的螞蟻在搬家,勢浩蕩地出了點兵場,朝著防禦墻外走去。

晨光下,姜雲冉用餘光目送了整只隊伍,秉著大義的精神,等到最後一個兵將消失在了城洞內,才轉身朝著軍營內走去。

一萬餘兵馬一走,這一處的營帳內頓時空蕩蕩的。

陸百戶跟在她身後,見她臉色不對,也能料見她被騙後,是什麽樣的心情,實屬不想插手這等後宅之事,可耐不住自己輸了,只能任由他封胥差遣。

見人進了屏風後,不再出聲,便道:“少夫人餓了吧,我讓人送早食過來。”

“有勞陸百戶了。”

聽聲音倒是尋常,陸百戶轉過身,走到了營帳門口,便聽到了“啪——”一聲,是馬劄被踢倒在地的聲音。

陸百戶:“......”倒覺得這樣才對,他封胥氣焰太盛,就是欠收拾。

人走了,姜雲冉心頭的氣才撒出來,褪靴走去了床榻,一屁股坐在上面,幾個深呼吸,才平覆了堵在心在的那股悶氣。

合著她就是個逗趣兒的。

她長這麽大,就沒被這般臊過,他是存心要看她出醜。

她怎麽繼續待?多待一刻,多看一眼這裏的一切,都會讓她想起曾經的愚蠢和被戲耍的過程。

她不能留在這兒了,她得走了。

隨他怎麽想。

氣兒一起來,什麽美男,什麽絕色,統統都是豬八戒,不頂用了,既然他親口說了給了和離書,她索性就當真了,誰還沒幾分泥性,她橫豎逃慣了,再逃就是。

她要回去,這輩子即便做姑子,她也不想再聽他一聲諷刺。

進軍營容易,出去卻難,自己的身份在那擺著,又被封胥抱上馬背秀了一回,誰都知道他們的將軍承認了這位二少夫人,走哪兒都被看著。

逃出去,已是七日之後,趁著陸百戶不在,換了一身從火房順出來的一位雜工的衣裳,臉上摸了些黑泥,蹭上了出軍營的糧食車,也算是怎麽進來,怎麽回的。

但來時是騎馬,回去只能靠有雙腳,好在青州的雪路已通,半路遇到了幾波從昌都運過來的物資車,返程時裝成了逃荒的村民,搭了一程,從青州到德州時快馬一天一夜就到了,回來時,一路躲著追兵,斷斷續續花了三四日才到。

逃了一路早就有了經驗,到了青州後,也不敢冒然去找長公主,怕遇上了封重彥,要是知道她是逃出來的,必然會把她送回去。

趁著天黑,回到了棗樹下的那間茅草房,到了後見裏面一片黑燈瞎火,進屋後,也沒見到人,將就著歇息了一夜,第二日早上起來,去茶樓坐了一陣才知道長公主和封丞相已被陛下親自接回了昌都。

要不要回去,姜雲冉仔細斟酌了一番。

年前她逃婚出來,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姜家一直架在鍋上烤著了,長公主回去後,多半會替她帶個信,穩住輿論。

她要是再繼續逃,以世人欺軟怕硬的本性,有錯的定是她,誰又能知道封胥的混賬?

再說,她跑什麽?做錯事的又不是她,這一路她吃了多少苦,身上就沒幹凈過,把這輩子沒吃過的苦全都嘗盡了,繼續逃,只會更苦,也犯不著,她要回去,回姜家,把自己所受的委屈告訴父母,這樁婚約不要了,她要明明白白地同封家說清楚,她要和離。

她不受這口窩囊氣。

男人和自尊心,哪個更重要?當然是後者。

三條腿的□□難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她找一個上門夫婿,還能一輩子呆在姜家。

心中的氣性兒難消,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濃烈,尤其是之後的路程,為了躲避德州過來的追兵,店不能住,只能和一堆乞丐住在一起,吃的也不能去買,十兩銀票給了乞丐,買回來一大堆,自己只能分到一個肉包子。

簡直是苦不堪言。

看到昌都的城門時,姜雲冉蓬頭垢面,一股屁坐在地上,放聲哭了一場。

有了上回長公主捎回來的信兒,姜家徹底地松了一口氣,因為那一句話,這段日子也過得極為順心,姜家三夫人正幻想著自己的姑娘和二公子在德州舉案齊眉,聽門房慌慌張張地進來稟報:“四娘子回來了。”

姜三夫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問:“誰?”

門房重覆了一遍:“四娘子,雲冉娘子。”

姜三夫人一楞,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滿身狼狽,渾身上下糊得不成樣的‘乞丐’,頭一眼沒認出來,等姜雲冉喚了一聲“娘”,姜三夫人才反應過來,當場失聲呼道:“天爺啊,你這死丫頭,是從哪個泥坑裏爬回來的......”

不待她細問,姜雲冉幾步撲上來,一把抱著姜三夫人的腿先哭了起來,“他欺負我。”

這一句就夠要了姜三夫人的命了。

原本姜家也算是個有名頭的商戶,就因為上趕著要謀一份差事,非要去做官,弄得處處下賤,她膝下只育一女,自己的女兒她想留在身邊,找個上門的女婿,姜家養一輩子不打緊,女兒在身邊才最放心。

誰知道,被昌都權貴封家看上了。

打從這親事定下來起,她心頭就沒安過,知道自己的門戶低,女兒嫁過去必會受氣。

這不,婚期當日,新郎還沒回來,封家先是派三公子來接親不說,新郎官兒連面都沒露,堂都沒拜......

後來得知自己的女兒逃了,姜三夫人大哭了一場,自己的女兒自小就懂事,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會逃婚。

當日她便派了人去找,但她有意要躲,怎能找到人,一直到年後聽到長公主稍回來的信兒,她一顆心才安穩下來,以為那封二公子總算是接受了她,德州雖是戰亂之地,但有封家二公子在,她吃不了苦頭。

如今見她這副模樣,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心都碎了,摟著人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心疼地道:“咱不嫁了,娘養你一輩子。”

有了親娘心疼,她又住回了之前的閨房。

終於回到了家裏,姜雲冉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裳,讓自己的丫鬟核兒備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吃飽喝足後,睡了一大覺,再醒來,她回家的消息全家都知道了,姜家老小齊齊出動,坐在堂屋裏等著她給大夥兒一個交代。

交代什麽?

她打定了主意要和離。

怕母親為難,姜雲冉還是去了堂屋,見到父親,心頭到底懷了幾分愧疚,先磕了三個響頭,誠懇地道了歉,“請恕女兒不孝,幫不了父親,父親得來的官職,恐怕要還回去了。”

官職豈能有還回去的說法,姜嵩聽說人回來後,立馬從省上趕了回來,一進屋就聽三夫人哭了半天,也沒聽她說出個所以然,心頭直擔憂,如今見到人,見她還能用話來擠兌他,可見沒什麽大事,方才松了一口氣。

婚姻乃大事,封家又是高門大戶,即便要和離,也要有個能上門說話的理由。

姜嵩一問,姜雲冉‘如實’答了:“他要把我送人。”

此話一出,等待數落她的姜家長輩個個都變了臉色,把明媒正娶的妻子送人,這還了得!

姜嵩頭昏目眩,啞聲問:“送給誰了?”

姜雲冉以牙還牙,道:“一位參軍。”

三夫人聽完一個後仰,倒在丫鬟身上,險些暈了過去。

姜嵩為官這些年,到底養出了定力,雖也氣憤,很快鎮定下來,問那參軍姓甚名甚,這回姜雲冉無論如何也不開口了,再問她便撅嘴要哭,三夫人護犢子一般,把人摟到懷裏,沖姜嵩斥道:“還問什麽呢,你這不是往女兒心頭上下刀子嗎?今兒我就要去封家討個說法,封家再高的門戶,也不帶這般欺辱人的......”

眼見事情要鬧大了,姜雲冉忙將其攔了下來,“娘先別急,這事沒成,我跑了。”

“那要是沒跑成呢?”姜三夫人並沒安心,罵道:“堂堂大將軍,大鄴元帥,竟幹出這樣的缺德事,世人真是錯看他了......”

姜雲冉受了一肚子氣,一心只想報覆,真相只說一半,意思就大不一樣了,如今聽到母親言語裏的憎惡,難免有些心虛,怕娘當真上門去找封家算賬,手扶額頭,“哎喲”一聲,趔趄兩步,抓住了姜三夫人的手,便‘暈’了過去。

三夫人只能作罷,留在屋裏照看她。

姜雲冉的父親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頭還有三個堂哥,她是姜家唯一的嫡出姑娘,家族雖一心求取功名,但最起碼的尊嚴不能丟,姜家的嫡女嫁過去,卻被送了人,怎麽都是在打姜家的臉,不把他們當回事,起初還大聲責罵姜雲冉的兩個伯父,這會子也不吭聲了,憑著他們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敢上門去找姜家算賬,只能姜嵩這個當父親的自己去討個說話。

趙帝還在時,姜嵩曾見過封胥一回,他進宮參加春社,恰逢封胥回朝述職,兩人在夾道裏遇上,封胥主動打了招呼,一派陽光之氣,談吐舉止怎麽都不像是齷齪之人,身為父親,多少了解自己的女兒,見她適才目光閃躲,又裝暈,知道其中必有隱情。

先前聽封丞相說,這一仗之後,封胥會回昌都。

這事兒他先壓下來,等到封胥回來,了解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是合是離,再做決定也不遲。

第二日,姜雲冉回昌都的消息便傳到了封府,封二夫人聽到消息,詫異了一陣,怎麽就回娘家了,風風火火地趕到姜家,卻沒見到人,在前廳內喝了一盞茶,姜三夫人跟前的丫鬟過來,捎了一句話,“姜家雖是商戶,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不受人作踐,二公子所為實在難以啟齒,還請二夫人先回,等封二公子本人回來後,姜家再上門討個說法。”

封二夫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一臉懵,回來後便差人打聽,姜家三房的嘴緊,但上面兩房的伯父喝完酒,什麽都吐出來了。

封二夫人聽到消息,一臉不可置信,他那兒子性子雖孤傲了些,但品行自來沒問題,可一想起他對婚事的反抗,一時也起了懷疑,氣得腦仁發疼,躺了好幾日,也不好再上門去問人家要兒媳婦了。

姜雲冉在姜家過了一個月的好日子,同沒成親前一樣,吃吃喝喝,別提多舒坦,可好景不長,一個月後聽到了一道壞消息。

封胥回來了。

姜雲冉正陪著姜三夫人坐在花樹底下,磕著瓜子,頓時咬了舌頭,疼得淚珠子打轉。這麽快!他不是在戰場上安了家,一輩子都不打算回來嗎?

她那半截話,雙方一對峙立馬穿幫。

三夫人卻不知情,憤然地道:“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麽臉來見人。”

姜雲冉坐立不安,又‘病’了,躺在床上,揚言誰也不見。



德州一戰遼軍大敗,不僅沒能攻下德州,定州也成了大鄴的囊中之物。

消息傳到昌都,皇帝大悅,封胥回來後先進宮覆命,因從未見過新帝,傍晚時分才回到府上。

【作者有話說】

寶兒們今天先發這麽多,喉嚨還痛,還要去一趟醫院,明後天再來,愛你們~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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