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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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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開誠布公

他怎麽突然開始道歉了?

時祺的語氣很誠摯, 溫柔地緩聲說,像戀人間的絮語。

昨晚最炙熱時,他也極有耐心。

時褀凝神時, 讓人覺得格外真誠, 說話間他保持慣有的禮貌,直視溫禧的眼, 烏眸像清泠的溫泉,裏面湧動著水波溫柔。

溫禧穿著及膝的睡裙,修長的白頸垂著, 在專心致志地像盛放後又平靜休眠的曇花, 過分完美, 讓人有摧殘的破壞欲。

譬如她緋紅的面頰,譬如她眼尾的殘淚,譬如她嬌聲求饒, 催促自己的動作能不能慢一點。

好想再看她綻放一次。

他輕咳一聲,又叫了一句“小滿”, 給自己混亂的思緒定格。

溫禧終於擡起頭來, 飛快地瞥了他一眼, 又膠著在米粒上,不知道他野草瘋長般狂亂的心理活動。

太客氣了, 溫禧想。

這種詭異的禮貌讓她不知該如何回應。時祺並沒有做錯什麽事,只是情到濃時,他們發生了任何成年人獨處時都可能會出現的後果而已。

何況他一直開誠布公,從未有避諱過談論對她的感覺, 更沒有用正人君子的頭銜來標榜自己。

一直退縮的是溫禧自己罷了。

現在形勢突轉, 岌岌可危的平衡終於被她親手打破。

她不得不面對一地狼藉的碎片,問題是昨晚的她做了什麽。

溫禧輕咬著唇, 在似是而非的記憶中慢慢搜刮。

“小滿,要打要罰,悉聽尊便。”

時祺還在繼續跟她說話,那些字都撞入耳間,好像碰到無聲的墻壁,被溫禧一念屏蔽,卻在不斷地叩門。

時祺做的飯菜很可口,溫禧因為逃避現實又吃得飛快。席卷而來的饑餓感終於被這些合胃口的家常菜撫平。

她昨天在宴會上吃得很少,聞言她將筷子靠在碗的邊緣。

他們曾經在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有些口味竟然過了八年也不曾改變。

“先把飯吃完吧。”

她看見時祺的碗裏還是滿滿的米粥,再看見自己碗壁上剩下的幾顆米粒,瞬間感覺有點無地自容。

看見溫禧的神情,他反而笑了。

“餘罪未消,我又做了另一件錯事,不應該打擾你吃飯。”

時祺看見她快要將頭埋進碗裏,現在擡起來,剛剛彎起的唇角沾了半顆瘦長的米粒,自然地伸手,將嘴角揩幹凈。

唇邊有手指的觸感擦過,溫禧配合地把臉擡起來,身體下一秒就知道他要做什麽。

她是喜歡他,所以昨天做什麽事順理成章,如果非要將這筆糊塗賬算明白,她也要承擔一半的責任。

“是我太著急了。”

時祺一語雙關,挑唇笑了一下。

“我應該在清醒的時候征求你的同意,但我.......”

後半句話他戛然而止,溫禧腦海中那些破碎的旖旎畫面又湧上來,像海浪一樣翻滾,讓她久久無法平息。

時祺說這種隱秘的事時臉上的神色都坦然,他的自制力在心愛的女孩面前都潰不成軍,並不是一件羞恥的事。

溫禧是上天賜予他的禮物,從高處往下落,被他接住這樣完美明亮的她,樂不思蜀。

“但在你處罰我之前,給我一次申辯的權利,我有話要講。”

合情合理的要求。

時祺於是開口,語氣比之前更加無辜。

“小滿,昨天是你讓我幫忙。”

這個“幫”字說的很微妙,一個字足以讓人浮想聯翩。溫禧想反駁,卻覺得是自己理虧在先,好像並沒有什麽站得住腳的理由。

可哪有人幫忙幫到床上去的?

她懊喪地想。

“可是我喝醉了。”

於是溫禧將聲量放大,但嗓音還酸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尾音綿柔,落在愛慕她的人耳間,便還是一副在撒嬌的模樣。

“你不該聽一個喝醉的人的話。”

自己雖然醉了,可是他分明是清醒的,卻縱容著自己胡鬧。

溫禧這麽一想,小脾氣又見長。

“所以我說,是我做錯了。”

他見溫禧的模樣可愛,便沒忍住一聲悶笑,雙手交疊在桌前。

溫禧看見他眼眶下的青黑,方才知道他大抵被自己折磨得有多狠。

她努力從記憶深處撿起支離破碎的線索,試圖拼湊還原出昨晚的真相。

“你等等,讓我先想一下昨晚的事。”

她記得昨晚宴會還未結束,時祺送她回家,然後看見防盜門上被催債者留下的塗鴉。

等等,她的欠款明明已經還清,為什麽現在還會有這樣的人上門?

有一簇懷疑的火星閃過,她隱隱感覺有些不對,但卻一閃即逝,卻沒有繼續往下多想。

緊接著他們好像還一起清理了門上留下的汙痕,然後她在脫禮服裙的時候卡住了拉鏈,她想都沒想,就請叫時祺進來幫忙。

天吶,她怎麽會想到叫時祺來幫忙。

那些繾綣的記憶像傾閘而下的洪流,在一瞬間湧入她的腦海——

昨夜是誰在浴室裏將禮服拽到一半,因為卡住的拉鏈而感到氣惱,邀請他進來幫自己脫一下禮服?

是誰拽著他的領帶,嫌他一次又一次禮貌的詢問太吵,幹脆直接地吻在他的唇角?

是誰覺得不夠盡興,啞著聲音勸他再來一遍,催促他將剛剛進行的事再來一遍?

真要命,但她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所以即使之後短暫地恢覆過意識,也沒有說過一句拒絕的話。

“那我洗澡?”

她醒來後感覺身上清爽,並沒有黏膩的感覺。又不願意去深入地想那個可能性。

“我。”

時祺幹脆地承認。

最後洗澡的事不了了之,後來是時祺將毛巾擰幹,往返房間與浴室數次,替她簡單的擦洗,將那些黏膩的地方都一一清潔幹凈。

雖然他們曾有過百十次的肌膚交融,但這樣突如其來的親密程度還是讓她難以接受。

溫禧的眼神不自然地閃爍了幾下,像臨近深夜失控的霓虹。

“小滿,但你不能冤枉我,我認真地問了你好多遍,但你都說同意。”

他是問了她許多遍,耐著性子,從開始到結束,哪怕她有一次皺著眉吐露出一個否定的意思,流露出一點痛苦的神色,他都可以強迫自己,中途叫停。

畢竟她比所有的一切都更加重要。

可是酒精好像將她緊繃的弦徹底扯斷,讓溫禧比他記憶中的任何時刻更加熱情。

意亂情迷到了極致,他也失去理智。

“我有證據。”

時祺側首。

她看見他修長的頸上清晰的咬痕,與她牙齒的形狀恰好吻合,不知該如何自辯。

臉燙得像要發燒一樣。

“小滿,那現在你是怎麽想的?”

溫禧覺得自己才是最荒唐的,前些天還說要給他一個追求自己的機會,現在追求著追求著,稀裏糊塗地,人都追到床上去了。

溫禧覺得面紅耳熱,感覺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場意外的□□讓她重新思考兩人的關系,將她極力要模糊的事提前放在他眼前,強迫她要現在做個決定。

“我覺得我們現在這種關系也不錯。”

溫禧說完這句話,又有點心虛。

“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時祺追問一句。

“我......”

是偶爾觸犯禁忌的朋友?還是破鏡重圓的戀人?抑或是短暫交纏軀體後又迅速遺忘的對象?

他想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她的內心不會騙人,身體也不會騙人。

可他是自己深愛的人,酒意催發了她的心智,身體上的痕跡無法辯駁。

“小滿,那我再換一種問法,現在算成功了?”

“你讓我再考慮一下,昨晚才喝醉了,不適合做決定。”

她艱難地開口。

從前有棘手的事情,她都一並去請教陸斯怡這個情場高手。現在時祺就在跟前等她的回覆,她也不能想著找自己的好姐妹來當救兵。

“我們再見以來,我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溫禧低下頭開始檢討自己。

“小滿,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對你的每一次幫助不是施舍,也不是庇護。”

時祺凝視著她,深情又專註,化作耳畔的回音:“只是因為我愛你。”

我愛你這句話像是最短的魔咒,深入她心。

“如果我昨晚說了什麽奇怪的話。”

溫禧定了定神,主動開始檢討自己的所作所為。她記得自己註視著他漆黑的眼睛,深邃得像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徹底吸進漩渦,無意識地呢喃了無數遍:“我好喜歡你。”

“你不要當真就好。”

“不會的,酒醉後的話,我怎麽會當真呢?”

他用反問,卻有明顯的失落在眼上著陸。

“小滿,所以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時祺將身下的凳子往她的方向拉近一步,認真地看溫禧。

“你不喜歡我了嗎?”

他循循善誘。

溫禧被他追問,感覺自己好像成了不負責任的渣男,吊著一尾誘餌搖搖晃晃,卻始終不做決定。

“沒有,不是不喜歡你。”

溫禧張口,聲音又慢慢地變小,感覺呼吸都要落在他臉上。

我喜歡你,但也可以與他無關吧。

“那我幫你整理一下思路,你喜歡我,為什麽不跟我在一起?”

時祺的問題讓她一瞬間被暴曬在真相的日光下,無所遁形。

好像一只雪糕被慢慢融化。

“我與你不合適,但是。”

她字斟句酌,又加了個轉折。

“那好像是從前我說的話。”

時祺若有所思地打斷。

其實他暗自籌劃過很多東西,但又一次一次地被他反覆推翻,甚至早就期待在向她表白,苦惱要準備些什麽合適。

他想要她親口說出那個答案。

他不想像從前一樣,等到像失樂園那樣意外的事件再次發生,強迫雙方認清自己的內心,珍惜眼前人。

他們之間,已經平白無故地浪費了八年的時間,現在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他不想往事重演。

“那我在等你的答案,不要考慮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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