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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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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等到了海市第一機械廠附近, 雲笙把後座的談成弄醒。

就只是意識清醒,眼睛會動,手腳還是麻的, 且暫時也說不了話。

她把人弄醒主要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畢竟, 談成的老爹是這裏的廠長,誰知道他有多少擁躉。

雲笙車子開到門衛室的時候,搖下了後車窗。

“談成?”門衛大爺一眼認出了談成,隨後, 眉頭就皺了起來,這人怎麽又回來了?

他得趕緊通知家裏有閨女的人家,讓他們家裏的姑娘最近都不要回來。

“同志, 您是?”門衛大爺打量著雲笙, 問道。

他覺得以雲笙的模樣和開小汽車的氣場,應該不是談成的對象。

談成,配不上。

“大爺,我是公安, 我找談成的家裏人有些事情。”雲笙拿出公安證遞給門衛大爺,“勞煩您給我指個路。”

門衛大爺心裏說了聲“果然”, 這麽好的同志,怎麽可能是談成的對象呢?

原來是公安同志啊。

門衛大爺把公安證遞還給雲笙,掃了眼連招呼都懶得跟他打的談成, 該!

這談成不止毀了那閨女,毀了他自己,也毀了談廠長一家子。

“公安同志,談同志已經從廠長的位置上退下來, 不住原來的地方了。”

“他們現在住得比較偏,您順著這條道開到底。”

“那邊有個寫著“為人民服務”的大白墻, 您往左拐,數過去第三戶人家就是了。”

“謝謝您,大爺。”雲笙道完謝按著大爺指點的方向開車進去。

機械廠很大,雲笙開了好一會兒才開到門衛大爺說的大白墻,按著大爺說的轉了彎,找到了談家所在的院子。

談家所在的是個很舊的平房加一個小院子,旁邊一排都是這樣的院子。

平房的對面是一棟棟看著比較新的居民樓。

雲笙把車停下,往談成臉上彈了些藥粉。

“那門衛老糊塗了,我們家在對面的居民樓裏,根本不是這個破平房,這都是給鄉下來的臨時工們住的!”

談成剛剛不能動,不能說話,但能聽到外頭的動靜。

他不能接受自己家會搬到這裏來。

因為太過震驚,他的聲音很大。

平房的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雲笙和談成同時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吉常青!”談成看到開門的壯漢,嚇得腿都軟了。

他想跑,被雲笙一把拉住衣領,扯著人到了吉常青的面前。

她看著眼前布滿絡腮胡子的大漢,確認道:“吉常青?”

“是我。”吉常青很冷靜,他微微往後退了一步,示意雲笙進去。

雲笙從善如流進了院子:“你認識我。”雲笙問道,語氣很肯定。

“認識。”

“談家其他人呢?你殺了?”

“沒有,綁著,我問他們談成的下落呢。”

“什麽時候到的?”

“三天前到的,趁著今天他們放假出的手。”

“速度挺快的啊,我都沒追上。”

“抄了很多近道,你開著車反而走不了小道。”

兩人跟熟人似的一問一答,把談成都看懵了。

然後,他反應了過來:“我就說你們是一夥的,你還不承認!”

“我說呢,我怎麽說,你都不肯直接把我送派出所!”

“你們蛇鼠一窩,你們沆瀣一氣,你們不是好人……”

“多謝。”吉常青說道。

“不用謝,告訴你一個消息,你心裏也許能好受一些。”雲笙說道。

“願聞其詳。”

“這五年多,談成被人抓去當“壓寨夫婿”了。”

雲笙大概說了下談成這幾年的經歷,並且委婉地說了小花姐情緒不太穩定的事情。

談成是聽不得一點小花姐的事情的。

他一聽雲笙把自己的悲慘經歷全部告訴了吉常青,還美化小花姐,人就又扛不住了。

“你不是公安嗎?”談成哭訴,“你是個公安啊!”

“你說話怎麽能這麽不公平!”

“說到我就是十惡不赦,說到小花姐就是情緒不穩定。”

“什麽情緒不穩定啊?那就是個瘋子!”

“她就是個瘋子,聽不得一點反駁她的話,只要被她聽到一句,就是一頓鞭子伺候!”

“吉常青,我是失手殺了你媳婦,但我已經過了五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了,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因為他跟你不一樣。”雲笙把人拎到堂屋裏扔下,淡淡說道,“他至少還是個人,你連個人都不是。”

“好好看看這裏。”雲笙說道,“你的家人因為你的連累已經從你說的樓房搬到這裏了。”

談成從失控中清醒過來,一擡頭就對上了他親爹驚訝意外和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談楊一直以為談成不跟家裏人聯系是偷偷躲在某個地方過好日子去了。

談成當年下鄉的時候,談楊幾乎把家裏所有的積蓄都給了他。

可以說,只要談成不亂揮霍,這些錢足夠談成生活個十多年甚至更久了。

沒想到,談成竟然被個神經病虐了五年!

這也就是談楊的嘴被堵著了,不然,他肯定破口大罵談成沒用的。

談成看到被五花大綁的談楊後,第一時間不是幫談楊松綁,而是質問談楊:“爸,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他指著雲笙說道:“這個女公安說你不要我了?”

“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又生了別的兒子?”

“你小兒子呢?啊?他在哪裏?”談成開始四處張望,企圖找到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小兒子。

雲笙:……她剛剛就那麽隨口一說好麽?

談楊眼裏的光越來越黯淡。

他用自己的職業生涯換的談成的全身而退,終於看到了結果。

可惜,這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看到的是一個意氣風發,衣錦還鄉的談成。

可談成看著,比五年多前還不如。

五年多前,他尚算能稱得上一句意氣風發。

現在成什麽了?

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瘋子嗎?

這一瞬間,談楊後悔了,深深地後悔了。

當初,他應該讓談成接受應有的懲罰,而不是為了不影響談成的前途遠遠把人送走。

談成如今這個模樣,哪裏還有前途可言?

更何況,眼前還有個來找談成報仇的吉常青。

他們一家人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還是未知之數!

這一刻,談楊是真的覺得,他應該生個小兒子出來的。

談成,廢了啊。

“談家人有錯,罪不至死。”雲笙思考著該怎麽勸說吉常青放過談家其他人。

或者說,讓吉常青把氣出了,然後,把談家人放了也行。

至於談成?

什麽樣的結果都是他該受的。

“我不為難談家人。”吉常青說道,“我只要談成。”

雲笙點頭,這就好。

吉常青見雲笙不說話了,主動開口:“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問我。”

他看了談家人和談成:“要我現在就說嗎?”

雲笙點頭:“等一下。”

吉常青默默往後退了幾步,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對雲笙的手段有些了解的。

雲笙不管這些,撒了把藥粉把談家所有人撂倒後,對吉常青說道:“說吧。”

“京城的消息是井邊橋給出的,這個你知道的吧?”吉常青沒等雲笙問,爽快交待。

雲笙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藏區這邊所有事情的幕後人叫鄔全,是當年的白蓮教護法的後人。”

雲笙:……等會兒!

不是,拍電視劇呢?

還白蓮教?

“還護法後人?”

但她看吉常青認真說話的樣子,知道他是認真的。

雲笙默默收起心裏的吐槽,認真往下聽。

吉常青知道的消息確實很多,就連深山訓練場的由來,他也了如指掌。

“其實,一開始,深山訓練場是R本人特意為留在華國的那些人設立的競技場。”

R本其實在大撤退之前就知道華國這塊硬骨頭他們啃不下。

但是華國地域之廣博,資源之豐富,物產之富饒都不是R本那種彈丸小國可以比擬的。

這樣的地方,他們的覬覦之心怎麽可能會熄滅?

無奈形勢比人強,現實就是,即使擁有比華國先進的武器和某國的支撐,R本還是敗了。

於是,他們在離開前安排了很多釘子。

這些人陸陸續續被華國軍人清理了很多。

雲笙之前清理的也多是這部分人。

但R本人還留了個後手。

這些釘子在明,深山訓練場在暗。

R本在華國的主力幾乎都在深山訓練場。

這些人是用R本傳統的方法培養的,所以,裏面會有武士,忍著等。

這些,雲笙之前都遇上過,也殺過。

“深山訓練場還是華國這邊敵特輸出的地方。”

“一開始,R本那邊怕井邊橋叛變,一直沒有告訴他藏區還有個基地。”

“直到上次,井邊橋聯系R方,R方確定了井邊橋的忠心,又因為雲笙他們殺得太厲害,導致他們在深山訓練場之外暫時無人可用,這才讓井邊橋知道了這個地方。”

不過,井邊橋被雲笙他們削怕了,怕深山訓練場這裏的人出去後,也是被削的命,一直沒敢動這裏的人,而是想著有什麽辦法能讓這些人紮根在華國,又不會輕易被人削了。

鄔全就是這個時候出現在他的視野裏的。

鄔全是個城府非常深,且異常狡猾的人。

嗯,準確的說,他這完全是家學淵源。

不然,當年白蓮教覆滅,也不會就只逃出了他這一支。

他在藏區混了很多年,發現藏區這邊的人很好挑動,只要給一個矛盾點,基本都會發展成動亂。

且藏區這邊對信仰都非常執著。

這可是鄔全的老本行啊。

裝神弄鬼騙信徒,那可是他祖傳的本事!

他是個野心巨大的。

他覺得,要麽不搞,要搞就搞個大的!

在他眼裏,藏區就是一個蒙昧未開化的地方,無論是氣候地理環境還是人文,都是不怎麽樣的。

但說實話,他也找不到第二個能這麽貼合他專業的地方了。

他曾經爬到藏區最高的山往下眺望,覺得只要他努把力,興許幾年幾十年後,他眼睛看到的地方都會成為他的。

然後,就是那麽巧,他發現了深山訓練場。

這對鄔全來說就是天助他也啊!

於是,漸漸的,鄔全就和深山訓練場搭上了關系。

當然啦,一開始,他的身份很低,用通俗易懂的話來形容,那就是深山訓練場養的狗,走狗。

但他能鉆營啊。

他用外頭收集到的信息換取深山訓練場負責人山口田的信任。

通過山口田,鄔全走到了井邊橋的眼前。

漸漸的,雙方開始試探著一點點向對方展現自己的野心。

最後達成一致,若是R本能成功拿下華國,藏區就劃給鄔全。

聽到這裏,雲笙只覺得天雷滾滾。

行行行,只要你們想象力夠豐富,全世界都是你們的!

這雙方,一個只會些鼠輩猥瑣的手段;一個從祖宗開始就茍在藏區,對外頭的局勢一知半解。

他們是怎麽覺得自己能把華國拿下,還劃撥藏區的?

憑他們能吹嗎?

這麽能,他倆咋不上天呢!

哦,對了,讓他們等一等的,雲笙會把這倆揪出來,一起送上天的!

“你繼續。”雲笙收斂情緒,笑著對吉常青說道,只是那語氣裏,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吉常青大概能理解雲笙的心情,估計跟他剛查到這些的時候差不多,都是覺得這兩人不知天高地厚。

“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吉常青繼續把自己查到的東西往下說。

鄔全和井邊橋“互通心意”後,就開始商量起了“軍餉”。

這倆都不是什麽好貨色。

鄔全要藏區也不是為了好好治理,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的。

他只是為了滿足他的野心,滿足他可以名正言順搜刮,看人對他虔誠膜拜的模樣。

所以,在他們討論什麽東西來錢最快的時候,兩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同時把目光放到了毒品身上。

是的,很刑的東西,都是來錢快的。

這倆可真是壞到了骨子裏了。

雙方一拍即合後,井邊橋負責收集消息。

山口田就利用自己熟悉山林的優勢開始在深山開辟罌粟園。

鄔全呢,就憑借三寸不爛之舌說服當地人。

“罌粟園?”雲笙的眉頭都擰成了麻花。

“對,很多很多。”吉常青說道。

“等等!”雲笙讓吉常青先別往下說他,她剛剛好像想到了什麽,一下子沒有抓住。

再想想!

有了!

這仨貨種的這些玩意兒不會是賣給大本營了吧?

因為大本營在雲省,雲笙一直以為他們的貨源是金三角。

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倆貨才是源頭呢?

這麽一來就能解釋封辭清理渠道的時候,雲省那邊一點動靜也有沒有的原因了。

他們那會兒其實還挺擔心金三角那邊因為華國內渠道都清理幹凈了,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會鋌而走險尋找新的供貨人,開辟新的渠道。

為此,雲省那邊的駐軍幾乎天天繃著神經,恨不得自己多長幾雙眼睛盯著各處。

雲笙看向吉常青,不知道這位有沒有查到這個事情?

問問看就知道了。

“你知道他們的銷貨渠道嗎?”

“知道,不過,這些渠道前幾年陸陸續續被封團帶人清理幹凈了。”

井邊橋,鄔全和山口田都急啊。

可急也沒有辦法,封辭天南海北地清理渠道,他們根本找不到人。

關鍵是就算他們找到了人,暗殺了封辭,也是沒有用的。

這些渠道已經曝光了,即使沒有封辭了,也會有其他的軍人去清理。

但他們還是記恨上了封辭。

不過,這次藏區的動亂,一開始倒真不是為了針對封辭或者其他人。

那麽多的罌粟園,光鄔全他們是沒有那麽大的胃口全部吃下的。

如果他們想要完全吃下,井邊橋離得遠還好說,鄔全他們肯定活不了這麽久的。

藏區本土這邊的人也不全是傻子,有眼睛盯著他們呢。

所以,各大園區也有當地人參與的。

好了,冷不丁的,這渠道都廢了,大本營空了。

貨物積累在倉庫那邊出不了。

他們沒錢賺了。

誰不著急?

都著急啊。

都不是什麽善茬,三言兩語下來,一激動,就幹了起來。

剛開始三方還壓著脾氣打,打著打著打出了火氣,之後就開始了火拼。

這動靜一大,自然就驚動了駐軍。

好麽,火拼的規模越來越大,駐軍平息不了,只能往京城求援。

電話打到軍部,封寄餘的秘書接的。

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打電話到基地找封寄餘。

這通電話,就是龍組畢業那天就出任務的根本原因。

然後就是京城井邊橋的來信了。

這信一來。

好了。

他們有共同的敵人了。

有了共同的敵人,內訌就停止了。

藏區當地持有最大份額的人不願意和軍人對上,停止交火後,拿走數額巨大的分紅後隱了。

鄔全和山口田握手言和後,重新坐在一起商量接下來要怎麽辦?

項隱沒了,大本營沒了,渠道沒了,他們經營了很多很多年的東西一夜之間都沒了。

但是,錢,是賺到了的!

可這些錢要支撐他們的野心,是遠遠不夠的。

兩人一合計,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藏區占了!

也不知道他們哪裏來的信心,覺得占領藏區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事情?

在他們的計劃裏,要占領藏區,首先就不能讓藏區跟外界再通消息。

其他的先不說,京城過來支援的龍組就得讓他們有去無回。

加上京城來的信寫得很清楚了,領隊的人是封辭。

這可是新仇舊恨加一起了,必須讓封辭和他的隊伍永遠留在藏區!

之後,京城又來信說有幾個異常厲害的軍人過來支援封辭他們了。

那怎麽辦?

殺唄。

封辭帶隊的那波超級厲害的軍人已經踏進了他們準備好的陷阱,不出意外是出不來了的。

那什麽支援的人,直接劫殺在半路,就好了。

而那些被派出去的劫殺者,回來後,正好往軍營裏去搞一波大的。

殺掉幾個高級軍官立威。

接下來,他們就會用錢和信仰來收買當地人,讓他們用人墻圍住駐軍軍營。

在他們的設想裏,駐軍軍營主將被殺了個幹凈,沒有了拿主意的人,華國軍人又講究軍民一家親,根本不可能和當地人起沖突。

等他們把足夠多的當地人引到駐軍軍營後,他們直接就把所有人都突突了,完事兒!

之後,他們就去找那個之前合作,後來翻臉,最後分贓拿走大頭的那個當地領頭人。

這個時候,這個領頭人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沒有人擁護,他什麽都不是。

這樣,之前割肉般給出去的錢就又能要回來了。

錢到手,人噶掉。

再用這些錢收買當地人,讓他們聽話,只要聽話就能有錢拿。

用這樣的方法,先強勢把藏區拿下。

之後,之後當然是用藏區作為根據地,大後方,往外擴展延伸地盤了!

這倆貨這麽一合計,那是躊躇滿志,春風得意,仿佛事情已經辦成了,他們已經是人生贏家了。

當然了,如果雲家兄妹幾個沒這麽給力的話,沒準,他們的計劃還真的有可能實現。

但事實是,他們的計劃慘遭滑鐵盧了。

埋伏雲家三兄弟的偷襲者幾乎全軍覆沒,沒死的都被關在了各地的駐軍軍營裏。

然後,雲笙來了,破了困龍淺灘這個天然法陣,封辭他們安然無恙出來了。

現在,正漫山遍野掏著深山訓練場的老窩呢。

沒準還能順便找到那些園區,直接一把火點了。

興許那存放著海量“貨品”的倉庫也能被找到呢。

想到這裏,雲笙心裏就不著急了,她示意吉常青繼續往下說。

“其他的事情我都查得差不多了。”吉常青說道,“但藏區當地的那個領頭人,我一直沒有查出來是誰。”

“這個人明明現過身,但我就是追蹤不到他的身份信息。”

吉常青查了這麽多年都查不出來,雲笙只是聽他說了調查結果,就更加不會知道這個當地的領頭人是誰了。

不過,這個人是必須要找出來的。

不然,等把鄔全和山口田滅了,他們走了,這人很可能重操舊業,把毒品這條線再做起來。

到時候,藏區這邊就真的會亂成一鍋粥了。

可別懷疑某些人為了利益能沒有底線到什麽程度。

雲笙又問了鄔全和山口田的下落,把他們所在的地方記住後,又問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她沖談成擡了擡下巴:“這人已經廢了,你殺了他,再配賠上你的命,其實沒有意義。”

“我知道。”吉常青說道,“聽你剛剛說他這五年多的經歷,我心裏松快了很多。”

“可我媳婦也不能白死了。”

“不然,你也拿東西砸他腦袋?”雲笙提議,“收點點力道地砸?”

“砸完了,我給人送派出所去。”

吉常青沈默了很久,還是搖頭:“我還是想讓他抵命。”

“而且,是我把封團他們引入困龍淺灘的。”吉常青說道。

“等我殺了談成後,我把命賠給他們!”

“你只有一條命,封辭帶的龍組有一百多人,你的命沒那麽金貴。”

“我……”吉常青一噎,這是事實,他沒有辦法反駁。

但是,怎麽辦呢?

錯已經犯下了,他除了賠命外,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他們沒事。”雲笙見對方臉上羞愧,後悔等心緒夾雜,還是把龍組脫險的事情說了出來。

吉常青聞言頓住,不可思議確認道:“他們沒事!”

“怎麽可能?”

“他們進去後起了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霧,就是當地人也找不到路出來的!”

“你既然都知道,當初把人往困龍淺灘裏領的時候猶豫過嗎?”

“……有。”吉常青說道,“但我不這麽做跟本不可能順利離開藏區來找談成報仇。”

“那你也算求仁得仁了。”雲笙說道,“談成就在這裏,你想報仇隨時都可以。”

“你不阻止了嗎?”吉常青詫異問道。

“我勸過你了。”雲笙淡淡說道,“等你報完仇,跟我去藏區駐軍軍營吧。”

“那你會有麻煩吧。”吉常青說道,“畢竟,是你把談成帶到我身邊的。”

“這你不用管。”雲笙雙手環胸,淡淡說道,“你是個通透的人,廢話我就不說了,我既然來了,你就必須歸案,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雲笙其實很欣賞吉常青的為人,也很佩服對方在處處受掣肘的情況下能把藏區的事情摸得這麽清楚。

但一碼歸一碼,吉常青犯下的錯,必須要承擔後果。

至於,他會不會當著她的面殺談成?

雲笙表示,隨吉常青。

她把談成過去五年過的日子原原本本告訴吉常青除了是拉近和他的關系,問出自己想要的消息外,也是一種隱晦地勸說了。

不過,談成過得再慘,也不能彌補他殺人的惡。

所以,最終,談成是什麽樣的結局,雲笙不會幹涉。

她自己之前就做了很多覆仇的事情。

沒道理,她自己能覆仇,別人就不行了。

只要吉常青能承擔得起覆仇的後果,雲笙沒有阻止的立場。

雲笙話說得坦蕩,事情也做的磊落。

說完這些話後,就轉過了身,還附帶了一句:“要把人弄醒的話,喊我就行了。”

這倒是給吉常青整不會了。

他聽過鄰居和心地好的同事勸過他要放下,不要抱著仇恨生活,甚至有人起過給他介紹對象的提議。

他雖然知道對方是好意,心裏卻不是很舒服。

所以呢?

他的媳婦就白白沒了嗎?

她本來就是逃難來的藏區,不出意外,這世上已經沒有人惦念她了。

如果他也忘了她,娶了新人,那她也太可憐了。

可是,吉常青看向雲笙。

怪不得,這人能成為龍組那麽厲害的存在總教頭。

她進來就跟他像朋友熟人一樣的對話,還跟他分享談成過去五年的慘狀。

這讓他有種自己其實不是一個為了報仇左了性子的壞人,他還是一個正常人。

他可以正常的和人對話,和人交流,而不是鉆在自己的牛角尖裏出不來的,偏執的瘋子!

他看了眼瘦脫相的談成,回想剛剛他懦弱的樣子,忽然覺得,殺了他是讓他解脫了。

把他送進去,再請托一些人特殊關照一下他,或許更能讓他生不如死。

一旦一直卡著的思路被打通,吉常青整個人都活絡了起來。

他對雲笙說道:“雲笙同志,麻煩您把人弄醒。”

雲笙點點頭,沒有說話,撒了把藥粉把人都弄醒了。

她以為吉常青是想當著談家人的面手刃談成。

殺人誅心麽,她懂。

他媳婦的事情說到底,談楊的徇私也是有責任的。

當然了,談楊從海市第一機械廠的廠長退下來,又從高高的,象征著身份的樓房裏搬出來,也算是為他的行為負責了。

但不妨礙吉常青恨他們,想讓他們嘗嘗他當時的無助和痛苦。

雲笙表示,只要吉常青不對談家其他人動手,她不會阻止。

談家人醒來,眼神迷茫了一瞬後,都驚恐了起來。

他們剛剛都以為自己醒不過來了!

然後,他們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呢,就聽到了談成的慘叫聲。

慘是真的慘,那叫聲,都能把小平房的天花板掀了。

這聲音當然是傳了出去的。

但意外的,竟然沒有人來過問。

周圍鄰居都是知道談成當年把人家好好的黃花大閨女毀了後逍遙法外,美其名曰去下鄉艱苦勞動贖罪的事情的。

其實誰不知道談成是帶著多多的錢票逃走的?

不然,談楊廠長的職位是怎麽保不住的?

那是因為全廠的人拼著飯碗不要,集體罷工給薅下來的!

這會兒,他們已經通過門衛大爺知道談成回來了。

聽門衛大爺的意思,談成還是跟從前一樣,一樣的目中無人。

這兒聽到他的慘叫聲,都以為是談楊因為談成的事情沒了廠長的職位,在教訓兒子呢。

雖然這頓毒打晚了好幾年,但也聊勝於無。

大家都聽得樂呵著呢,哪裏會多事的去阻止?

吉常青打人專門往談成的痛處打,好幾次都打到了他被鞭子抽過的舊傷上。

傷口裂開後,那模樣就更添了幾分淒慘。

但慘的是談成,吉常青非常爽快。

他每揮出一拳頭,都覺得自己心裏的戾氣少了一點。

到最後,談成被打得不成人樣了,但命還在。

吉常青把人往地上一扔,走到雲笙身前,伸出雙手:“雲笙同志,我願意為我做過的事情負責,你抓我吧。”

雲笙有些意外,又沒有那麽意外。

吉常青是聰明人,知道什麽樣的選擇對他是最好的。

如果談家還像從前那樣風光,談成還像從前那樣囂張,吉常青可能猶豫都不會猶豫一下就把人噶掉算數。

但現實是,他們都從某種意義上為自己當初的行為買單了。

這對吉常青來說,也是一種安慰。

能不出人命,雲笙還是很歡喜的。

她搖搖頭:“我沒有手銬,你找個東西把談成裹一裹,別讓他把我的車弄臟了,我們去藏區。”

吉常青萬沒有想到,他沒有殺談成,又願意承擔自己的責任後,雲笙開口竟然是這樣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吉常青心情忽然完全放松了下來。

沒有說教,沒有欣慰,沒有對他說些期許的話,真好。

“我去找個床單把人裹了。”吉常青說道。

“好。”雲笙點頭。

他們在離開前給談家人松了綁。

吉常青說道:“談成我送去派出所了,我跟他之間的恩怨就算了了,以後,我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

談楊扯掉嘴裏的破抹布,看了眼不成人形,但好歹還活著的談成,閉上了眼睛:“是我的錯。”

“那個時候,我就該讓他為他做下的事情負責的,而不是為了所謂的面子,和談成可能的前程而想方設法把人送走。”

他還想說些感慨萬千的話,但雲笙和吉常青都沒有聽的興趣。

談楊雖然為他過去的行為付出了代價,但因為他的私心而造成的悲劇並不可能挽回。

自己兒子是個什麽德行,他肯定比誰都清楚,但當時他還是選擇了不惜代價地護著。

就很能說明他的品性了。

這也就是他現在落魄了。

要是他現在還是海市第一機械廠的廠長,大權在握的模樣,他估計又是另一種面孔了。

雲笙來海市的目的順利達成,開始日夜兼程往藏區趕去。

吉常青放下仇恨後,是很健談的性子。

他也會開車,就主動提出和雲笙輪流開車,雲笙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然後,在回程的留上,吉常青開始跟雲笙說起他知道的關於藏區的一切。

雲笙聽的津津有味。

等到了藏區,把談成往派出所一扔,辦好手續後,雲笙就把吉常青帶去了駐軍軍營。

吉常青的問題主要還是給鄔全和山口田辦事和把龍組引入困龍淺灘的事情。

這些事情都是要軍隊那邊處理的。

好在,吉常青最後沒有殺談成,又有悔悟的行為,最後還自首了。

軍隊量刑的時候,應該也會考慮到這些,給他公正的審判。

這些,雲笙就沒有幹涉。

她其實蠻同情佩服吉常青的,她的功勳也能幫他減刑,但她沒有這麽做。

吉常青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需要付出代價的。

而且,親疏遠近雲笙還是分得清的。

如果不是她在青山鎮的山脈裏意外救下了重傷的雲焯,又一路馬不停蹄和雲嵩雲棣會和,最後一起趕來藏區,把封辭他們從困龍淺灘裏救出來。

她完全無法想象,當自己了結了上輩子的事情,高高興興回到京城後,面對的會是什麽樣的局面。

如果她用功勳幫了吉常青,不說她自己心裏這關就過不去,她更加沒有辦法面對自己的哥哥們和封辭他們了。

吉常青和談成的事情了結。

雲笙從駐軍那裏知道封辭他們已經剿了深山訓練場,現在正在滿山尋找意外發現的罌粟園,並進行清理。

她就沒有管了,直接去了吉常青告訴她的鄔全和山口田的老巢去抓人。

鄔全所在的地方是一處自建的,和藏區其他房屋風格格格不入的院落。

這院落是鄔全祖上逃到藏區後慢慢建起來,鄔全有錢有勢後又擴展過的,占地面積非常大。

雲笙很容易就找到了這裏。

她上輩子看過白蓮教的相關視頻,知道鄔全肯定會有一些異於常人的本事。

從前,她會覺得這是裝神弄鬼,但現在的她不會這麽認為。

世界這麽大,總有很多人和事是超出自己認知的,雲笙從來不會因為自己實力強大而輕視別人。

所以,踏進院落的每一步,雲笙都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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