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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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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樣大快人心的事情, 傳揚的速度自然是加了倍速的。

雲家人和封家人在那些人逃離現場沒多久後,就收到了消息。

那個時候,雲平江剛到辦公室。

他泡了杯茶, 正吹開茶葉準備啜一口呢。

副官徐原就瞇著眼睛, 笑得一臉蕩漾地敲門走了進來。

“報告!”他先是正兒八經敬了個禮,然後一臉“我有秘密跟你說”的表情,鬼鬼祟祟湊近雲平江。

雲平江失笑,徐原的年紀跟雲笙差不多, 且為人本分,做事又很有分寸,他一直是當小輩看待的, 平時對徐原的態度也一直很和藹。

將心比心, 徐原對雲平江除了對領導的尊敬儒慕外,也就多了一份對長輩的親近。

所以,才有前面並不怎麽符合身份的表現。

他知道,雲平江不會計較的。

果然, 雲平江見他這搞怪的模樣也沒有責備,而是繼續啜著茶, 想聽聽這小子能說出什麽花來。

“總參謀長,我跟你說,剛剛在長安街那邊……”

“嘶!”雲平江聽得入了神, 不小心喝了一大口茶水,被燙地差點當著徐原的面失態吐舌頭。

“總參謀長,您沒事吧?”徐原關心地問道。

雲平江擺手:“沒事沒事,我就是太震驚了。”他挽尊。

不過, 震驚也是真的震驚。

這行事風格,他可太熟悉了啊。

除了雲笙, 誰還能想出這麽損的主意,不是,這麽妙的主意啊!

這跟游街示眾,也沒差多少了。

風水輪流轉啊,因為這幫人,多少人受過游街的折辱?

該!

“噗!”沒忍住,他直接笑出了聲。

“這事我知道了,口風嚴一些,不要私下傳,免得被那些人聽到了,給你小鞋穿。”雲平江叮囑道。

“我知道,嘿嘿,我就跟您說了。”徐原說道。

然後,他又神神秘秘地說道:“不過,我剛剛來敲您門的時候,看到很多同事都去敲自己首長的門了。”

雲平江又笑:“低調點幸災樂禍啊。”

“行了,你忙去吧。”

“是!”徐原又敬了個禮,樂呵呵出門去了。

他知道雲平江估計還得再笑一會兒,還貼心地給帶上了門。

雲平江茶也不喝了,咧著嘴在辦公室裏興奮地走來走去,最後,他沒忍住,撥通了封寄餘辦公室的電話。

他沒有察覺到,因為雲笙的出現,他跟封寄餘聯系的時候,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即使是真心實意,說話的時候,也會帶些考量和小心。

現在的他,跟封寄餘之間才是真正知己朋友該有的樣子。

封寄餘那邊收到消息的時間比雲平江還要略早一些。

不過,他性格穩重,加上要處理的事情多,盯著他的眼睛也更多些。

因此,盡管心裏恨不得出去跑幾圈,放個鞭炮慶祝一下,但還是穩穩地坐在辦公桌前辦理公務。

“鈴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他的眼裏露出笑意,想也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餵。”他接起電話。

“寄餘兄,下班我去你辦公室坐一會兒唄。”雲平江毫不掩飾著笑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封寄餘笑道:“好,我等著你。”

這事的傳播速度遠超一般八卦,連在家裏陪著封老爺子的封辭也收到了消息。

跟他分享這個事情的人是高雙全。

高雙全終於通過了岳父大人的考核,能夠正式登門了,他原本是想跟封辭匯報一下進度的。

當然了,主要是跟封辭分享自己的喜悅,外加嘚瑟,他就快有媳婦了,段柏也快了呢。

組長吶,你怎麽還單著呀!

就,有些欠欠兒的。

不過,等他知道那誰誰被打了一頓裝麻袋裏扔長安街頭後,他立刻把自己的小心思拋到腦後,開始精神抖擻地給封辭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那詳細的,就跟他當時就在現場似的。

封辭放下電話後,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發生什麽好事了?心情這麽好。”蒼老虛弱的聲音從臥室裏傳出來。

封辭連忙走進去,在床邊坐下:“是高雙全,他說了一件事情給我聽。”

然後,他把高雙全說的場景又覆述了一遍。

封白元聽完後,暢快地笑出了聲。

“該!”

“活該!”

他喘了口氣,眼裏都是笑意,壓低聲音說道:“是雲笙那孩子做的吧?”

“真是可人疼的孩子。”他從自己的床頭櫃裏拿出了一個外觀很樸素的盒子塞給封辭。

“這是準備給雲笙的見面禮,你幫我交給她吧。”

“可惜了,原本我想親手交給她的。”

封辭收下盒子,眼眶酸澀:“這份見面禮我先幫您收著,等您見到她的時候,我再拿出來給您。”

“好。”封白元笑著說道。

說著話,他就有些累了。

“爺爺,客廳裏的電話會吵到您,我把電話線暫時拔了,您說好不好?”封辭輕聲說道。

封白元搖搖手:“不好,我就是嫌棄軍總院的病房太安靜了,才要回家來的,我喜歡聽見動靜,你們也不用怕吵著我,盡管自在些就好。”

“好,我聽您的。”封辭說道,給老爺子掖了掖被角。

“爸,江大醫來了。”齊品萃領著江春來進來,說道。

她微微低頭,避開了爺孫倆看過來的眼神。

封辭忙站起來打招呼:“江大醫,您來了,麻煩您了,你請坐。”

順便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原本準備躺下休息的封白元也準備撐著身體坐起來。

封辭連忙幫著他躺坐好,還把枕頭調整到了一個舒適的角度。

封白元點點頭,示意可以了後,封辭才恭敬地站在一邊。

“我去沏茶。”齊品萃說完,就出了房間。

等到走樓梯那裏的時候,她才覺得胸口的憋悶少了一些。

老爺子再次昏倒後,封辭對她的態度更冷了,連封寄餘也好幾天沒有跟她說話了。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有時候,她都不知道該為了封家的未來盼望著老爺子長壽些好,還是希望老爺子就這麽去了算了。

她神色郁郁地下了樓。

江春來給封白元把完脈後,直接說道:“情況不是很好,老封啊,我手段用盡,最多只能保你一個月了。”

如果有別人在現場,聽江春來這麽直白就把封白元的身體狀況當著他本人的面說出來,肯定會覺得這大醫缺心眼了。

但事實上,這是封白元自己要求的。

他說過,自己不畏懼死亡,但他要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封白元點點頭,說了聲:“有勞了。”

封辭忍住喉頭的哽咽,從懷裏拿出雲笙給他的小瓷瓶遞給江春來:“江大醫,這是我朋友給我的人參丸,麻煩您幫著看一看,給我爺爺用合不合適?”

“會不會跟您給的藥沖了藥性?”

江春來沒有推辭,但也沒有多重視。

世面上流通的人參丸,哪裏有他對癥開的養生藥湯效果好?

不過,封辭的焦急和孝心,還是值得肯定的。

他接過小瓷瓶打開,湊近鼻端輕輕嗅聞了一下。

隨後,他立刻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拿出手絹仔細擦了擦手,從小瓷瓶裏倒出一顆人參丸,仔細嗅聞後,又從隨身的藥箱裏拿出銀針挑了一些放到嘴裏嘗了嘗。

封辭緊張地看著江春來的反應和一些列動作,心裏對雲笙給的人參丸充滿期待了起來。

“封辭,這是極品人參丸啊!”江春來臉上都是笑意和驚喜。

他轉頭就把手裏的人參丸塞到了封白元的嘴裏:“老封啊,有了這瓶人參丸,再配上我的醫術,你再活個一兩年絕對不成問題!”

封白元聞言,也不等封辭端水過來了,頭一擡,把嘴裏的人參丸咽了下去。

這麽好的東西,可不興用水送服,稀釋了藥性可就得不償失了的!

端著水的封辭:……有道理!

江春來失笑,把小瓷瓶遞還給封辭:“這可是極好的東西,裏面的藥丸一個月給你爺爺吃一顆就行了,不然藥效太猛,消化不了,也是浪費。”

“老封,就跟從前一樣,你覺得身體舒坦了,就站起來走兩步,吃喝清淡些就好,不用特意克制。”

“我回去斟酌著改一下方子,爭取把人參丸的藥效激發到最大。”

“謝謝江大醫,我送送您。”

封辭把小瓷瓶放到口袋裏,引著江春來下樓,碰上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的齊品萃,兩人都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越過她就下了樓。

齊品萃看著離開的兩個人,沒有進去封白元的房間,而是直接端著托盤回了自己的房間。

老爺子暫時沒事,她心頭還是松快了些的。

接下來,家裏的氣氛應該會慢慢回到從前了吧?

江春來在上車前,實在沒忍住好奇心,拉著封辭的手低聲問道:“封辭啊,你這朋友出手真是大方,你下次見到他,能不能幫問問,我想求購幾顆這樣的人參丸,可不可以?”

“江大醫,您身子骨一向硬朗,怎麽?”封辭關心問道,“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好著呢。”江春來聽封辭關心他,仿佛聽到他不好就要直接往他嘴裏塞人參丸了,忙擺著手回答道。

“我這不是想帶幾顆人參丸保命麽。”他嘆了口氣,“我負責的那幾位,年紀都大了,身體再好也保不齊什麽時候……”

封辭明白了,江春來要人參丸,是準備救命的時候用的。

他於是實話實說道:“她最近有事剛離開京城,等我找到她,幫您問問。”

江春來是以防萬一,那幾位現在都好好的,這小瓷瓶裏的人參丸是給封老爺子續命用的,封辭就沒有給出去。

“好,別忘了啊。”江春老說道。

他不覺得封辭這是推脫的話,封辭真不樂意,直接推了就是,他又不會生氣為難。

“好,我記住了,您老慢走。”

“好,回去吧。”

送走了江春來,封辭重新回到了封白元的房間。

“爺爺,您怎麽起來了?”

他一到房間,就看到封白雲自己慢慢在房間裏走動。

聽到封辭的聲音,他滿臉笑容地轉過身:“小辭,我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有自由走動的機會了。”

他滿足地輕嘆一聲:“能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真好啊。”

封辭聽後露出笑容,上前幾步扶著封白雲坐下:“那您也不能這麽著急,您才服下人參丸多久啊。”

封白元拍拍封辭的手臂:“這人參丸真是神了,我現在雖然還有些無力,卻不是那種等著死亡來臨的無能為力,而是體虛的無力感。”

“這是誰給你的?我們要好好謝謝人家。”

“是雲笙離開京城前給我的。”封辭滿臉笑容,“她親手做的,只是對藥性沒有把握,叮囑我要讓江大醫看過後才給您用。”

說完,他把小瓷瓶從口袋裏拿出來,遞給封白元:“爺爺,這小瓷瓶您隨身帶著。”

他把剛剛江春老根他說的話重覆了一遍,然後說道:“如果你覺得身體不得勁了,就別管一個月的期限,先吃一顆救命。”

“好,我知道了。”封白元也想活,沒有推辭,接過小瓷瓶後,小心翼翼地收好。

“雲笙這孩子,真是極好,極好。”封白元感嘆道,“你手裏那份見面禮有些薄了,我得再添幾件。”

“好,爺爺,您現在有時間,慢慢挑就是了。”

還在辦公室裏忙碌的封寄餘接到封辭的電話心緊了緊,等聽封辭說話後,整個人的狀態都放松了下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下班跟你雲叔聊兩句就回來。”

“沒事,我在家呢。”封辭說道,“您跟雲叔說話就是了。”

等雲平江忙完一天的公事,樂呵呵到封寄餘辦公室的時候,封寄餘已經準備好了花生米和酒候著了。

“呦,寄餘兄,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開心啊。”雲平江沒跟封寄餘客氣,坐下後,拿起筷子夾了顆花生米放嘴裏,“嗯,酒鬼花生。”

他沖著封寄餘豎了豎拇指:“這味道,絕了。”

封寄餘失笑搖頭,拿起酒杯和雲平江碰了一下:“平江,雲笙出門了,這聲謝,我先跟你說。”

“嗨,這事不用謝,雲笙只是聽了咱們的話,用她自己願意的方式生活行事而已,她是個極孝順的,哈哈哈!”

他一口把酒幹了。

“嘖,哈,好酒!”

“寄餘兄,這得是你珍藏的好酒了吧,你可真是舍得啊。”

這也從側面說明,他的寄餘兄苦那幾個人久矣。

他們家雲笙真是幹了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封寄餘又給雲平江倒滿酒,笑著說道:“我拿出這酒和道謝,是為了另一件事情。”

“嗯?什麽事情?”

封寄餘壓低聲音,把人參丸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家雲笙可是救了我們家老爺子的命!”

“平江啊,我不知道有多慶幸,你把雲笙找了回來。”封寄餘感慨。

聽了封寄餘的話後,雲平江手裏的酒差點灑了出來。

他放下酒杯,急吼吼地說道:“我不跟你喝酒了,我得回一趟辦公室。”

封寄餘不解:“怎麽了?還有事情沒有忙完?”

雲平江擺手:“不是不是,哎呀,雲笙前兩天也給了我兩個小瓷瓶,還讓我轉交一瓶給我們家老爺子。”

他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我以為那就是她用從黑省帶來的人參配的普通養生的人參丸,想著等我空了,去趟幹休所給我們家老爺子送過去就是了,就隨手放辦公室抽屜裏了。”

“不行不行。”雲平江捂著胸口,“我得馬上回去收好,連夜給送去幹休所去。”

“這孩子,我以為樊大醫不在,她還沒有出師呢,哪裏知道,她配藥的水平已經高到這個地步了呢。”

雲笙:……並沒有,只是人參好罷了。

“寄餘兄,我們再約,再約,我先走一步了啊。”

封寄餘哪裏會留他啊,這麽要緊的人參丸,當然要趕緊收好的啊。

“你趕緊的,我讓人開車送你。”

“哎,好,回頭約啊。”

雲平江匆匆離開後,封寄餘一個人自斟自飲了幾杯酒,慶賀了一番後,就讓人開車送他回家了。

這天晚上,京城大多數人家家裏的菜都比平時要豐盛一些。

也有人像雲平江和封寄餘這樣,和好友淺酌幾口,默契慶祝的。

這些,雲笙都是不知道的。

她出了心裏的那口氣後,立刻出了京城,全力奔跑,直接到了京郊山脈的山腳下。

之後,她才不緊不慢地從空間裏把汽車放出來,再不緊不慢地開車離開。

對的,她從京城出來後,又來京郊山脈這邊找了些常備的止血草什麽的,一整晚都待在山裏吶。

什麽?

京城出現傷人事件?

這跟她這個已經離開京城的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雲笙滿溢微笑,她要去尋寶去嘍。

封寄餘回到家,看過封老爺子後,把封辭喊到了書房又仔仔細細問了一遍江春來對封老爺子身體的判斷。

“太好了!”封寄餘再次確定自己老爹還有一兩年的時間,拳掌相擊,感嘆道。

“是啊,爸,我也沒有想到,雲笙會給我這麽大的一個驚喜。”封辭也感慨。

封寄餘想到雲平江剛剛的表現,笑出了聲:“我估摸著,雲笙自己也不確定人參丸的藥性。”

他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你雲叔那會兒可著急了的。”

“雲笙這孩子,真是能幹!”封寄餘又誇道。

封辭聞言,沈默了一會兒後,終於把自己想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爸,我想去找雲笙,跟她一起去尋寶藏的下落。”

“華國的藏寶地跟老毛子那邊的不一樣,裏面機關重重,幾乎一步一危機。”

封辭倒了杯水端給封寄餘:“雲笙雖然力氣大,智計百出,但她處事的經驗不夠豐富。”

他笑了笑:“她心腸又軟,我怕她被人算計了。”

還有,他後來回憶雲笙的話,覺得雲笙話裏隱隱有指向長生不老藥方的意思,但他不確定。

人參丸延壽肯定不可能一直有效,他也想替封老爺子找找新的生機。

封寄餘聞言,點了點頭,他們都知道,前腳雲笙剛離開,後腳,謝喻就開車追了出去的事情。

“沒想到,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謝家最瘋的不是謝集,是謝喻。”封寄餘感慨道。

讓雲笙尋寶的事情,處處都有謝喻的影子。

甚至,封寄餘都懷疑,謝嘯在這個時候忽然離世也有謝喻的手筆。

他可是還記得,當年謝喻母親的追悼會上,謝喻看謝嘯的眼神的。

那個時候,他都以為謝喻會不顧一切沖上去咬斷謝嘯的脖子。

不過時過境遷,那個時候謝喻又還小,漸漸的,封寄餘也就接受了謝喻刻意表現出來的溫馴聽話的樣子。

恐怕一直關註著雲笙的幾家人,也會對謝喻防備起來了。

“那你就去吧。”封寄餘說道,“你爺爺這裏我會照顧好的。”

“我等著你跟雲笙平安回來。”

“謝謝爸。”

“謝什麽。”封寄餘失笑,“你爺爺現在又沒事,你守在家裏也沒用。”

封辭釋然一笑,說道:“爸,沿途遇上有電話的地方,我會隨時打電話回家,家裏有事,你及時通知我,我立刻回來。”

“知道了,對了,你有給你大哥打過電話了嗎?讓他不用急著請假回來了。”

封辭點頭:“打過了,大哥說,他會另外抽時間回家來看爺爺的。”

“行,我知道了,你跟你爺爺去告個別,準備好東西後就出發吧。”

“好。”

封白元對封辭的決定自然是極為讚成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死關頭徘徊了一圈,冥冥中,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覺得,雲笙是他生命裏的貴人。

似乎,雲笙尋寶之行回來後,會再次帶給他生機。

此時的封白元以為自己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雲笙的人參丸的緣故,沒有多想。

他只叮囑封辭,一定要護雲笙周全。

封辭是出慣了門的,只一天時間,他就把所有的東西準備好,直接啟程了。

艷陽下,兩輛軍用吉普在相距很遠的地方往同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雲笙開車有些累了,見前面山道上有個分岔的小路,停在那邊不會影響到別人,就把車開了過去停下。

她翻身坐上了車頭,盤起雙腿,從空間裏拿出最愛的大肉包咬了一口,又拿出地圖在腿上攤開仔細研究了起來。

這裏是保縣。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秦都舊址鹹陽。

根據她手上的資料推測,鹹陽必定是渡馬橋所在的地方。

毒典上的特殊符號解譯出來後,雲笙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關於鬼谷的秘事。

薊緹的師祖確實是鬼谷門人。

那些特殊符號就是鬼谷門人入門後必須學習的文字。

鬼谷的很多文獻都是用這種特殊符號記載的。

雲笙不知道鬼谷門人是怎麽稱呼這種特殊的文字的,她為了方便直接給它們取了個名字,叫秘文。

通俗易懂。

反正雲笙取完名字後,自己傻樂了半天,覺得自己真是個大聰明。

那篇秘文裏有一個對雲笙極為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簡圖那條陰影線所指的地方並不是渡馬橋的所在,而是一件關乎打開徐公寶庫機關的重要物品。

秘文裏說的,這件重要的物品是一件蔔甲。

最初的時候是被風水先生用於占蔔的。

因為用它占蔔,十卦十靈,那位風水先生覺得自己道行不深,怕擅用至寶,反而招致禍端,折損修為。

他心中仰慕鬼谷子,於是,把此寶獻給了鬼谷子。

鬼谷子門人眾多,徐福於術術一道最為精通。

他就把這蔔甲贈與了徐福。

徐福對此物珍之愛之,還特意尋找到了它的出處。

原來,這件蔔甲出自百多年前戰國時期的占蔔世家。

這戰國蔔甲作為師傅贈與的寶物,徐福自然是時時帶在身邊的。

後來在設立徐公寶庫的時候,就把它也用上了。

他本就是心思玲瓏剔透之極的人物,雖然相信楊凡,又確定楊凡不識簡圖,但他還是留了一手,在中間又設立了一個關卡。

他把渡馬橋真正的下落用天地陰陽八卦之術藏在了戰國蔔甲之上。

呃,雲笙哪裏懂什麽天地陰陽八卦之術啊,看到這裏的時候,她差點就放棄尋找渡馬橋了。

好在,秘文裏還有另一段的描述。

像雲笙這種不懂天地陰陽八卦之術的人可以直接用玉玨來確定渡馬橋的所在。

玉玨的陰影除了指明戰國蔔甲的具體位置之外,還有一個作用。

沒錯了,就是用同樣的方法把陰影投射到戰國蔔甲上面,就能找到渡馬橋大概的位置。

然後,利用那兩句詩和那八個字就能確定渡馬橋真正的所在。

秘文之所以把這件事情記載得這麽清楚,是因為鬼谷門人不是個個都懂天地陰陽八卦之術的。

要是這事剛好落在一個不通此道的人手裏,那徐公寶庫不就永遠沒有得見天日的時候了嗎?

雲笙看完秘文後,點了點頭。

她是薊緹事實上的弟子,薊緹先祖是鬼谷門人。

那麽,雲笙就等於也是鬼谷後人了。

這秘文是薊緹師門的傳承,也就是雲笙的師門傳承了。

薊緹曾經跟雲笙提起過,她的師傅把毒典傳給她的時候跟她說過,讓她不必管秘文的內容。

後來,薊緹把毒典傳給雲笙的時候說過,秘文的秘密,如果雲笙能解出來,無論裏面的秘密是什麽,都是屬於雲笙的。

也就是說,如果雲笙真的能找到徐公寶庫,那她就是名正言順的擁有者。

雲笙心情美滋滋,找無主的東西,和找自己的東西,那心境肯定是不一樣的啊。

當然了,徐公寶庫裏的東西,她是不會獨吞的。

等真的找到了裏面的東西,她肯定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薊緹交待清楚的。

最後,徐公寶庫裏的東西要怎麽處理,她肯定要跟薊緹商量著來的。

雲笙又咬了一口大肉包,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她才剛剛出發多久啊,連徐公寶庫的大門朝哪裏開都還沒有找到,就想著裏面的東西該怎麽分配了。

思想太跳脫了,太異想天開了啊。

雲笙“嗤嗤”笑了兩聲,自己給自己逗樂了。

估計誰都不會想到,她出京找尋的,是自己的東西吧?

這感覺,不知道為什麽,雲笙就是很爽。

她喜歡這種名正言順的感覺。

喜歡秘文上記載著的,徐福和鬼谷門人其實都希望徐公寶庫重見天日的說法。

這讓雲笙的這趟尋寶之旅沒有了心理負擔,成了一趟冒險尋宗之旅。

秘文雖然沒有明說,但雲笙通過字裏行間,能隱隱推測出,鬼谷門人也曾經潛入過徐公寶庫,在裏面放了很重要的東西。

雲笙猜測,那是鬼谷傳承。

至於楊凡和單信,裏面也提了提。

鬼谷出事之前,鬼谷門人刻意把跟渡馬橋有關的東西讓兩人得到了。

兩人都不是無能之輩,他們怕兩人勾連在一起,真的因緣際會找到了徐公寶庫。

於是,鬼谷門人就設局讓他們反目,爭奪口訣和玉玨。

隨後,鬼谷門人設計讓楊凡得到玉玨,單信得到“渡馬晚照斜陽碎,仙鶴與飛水松間”和“碎冰成湖,枯木不腐”的口訣。

最後,他們又假裝其中一人最忠誠的隨侍潛入對方居所“暗殺”對方,“竊取”玉玨和“逼問”口訣。

當然了,最後都是“無功而返”的。

至此,楊凡和單信二人從曾經共謀寶藏的友人和利益共同體,變成了覬覦對方手中秘密,想致對方於死地的生死仇敵。

這兩人自以為算計了徐福,得到了渡馬橋的秘密,只要得到對方手裏掌握著的秘密,就能成功找到徐公寶庫,成為人生贏家。

他們終其一生都在謀算著對方,到死都沒能如願。

但其實,他們只是鬼谷門人把徐公寶庫的秘密傳下去,靜待後人的工具而已。

滄海桑田,這兩家的秘密各自傳到了楊單兩家後人的手裏。

結果楊秋杏和單清曉還是什麽都沒有撈著。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還遇人不淑了。

楊秋杏投了河,玉玨易主,被馮鳴山得到。

單清曉如今下落不明。

最後,如同宿命般,所有的線索又陰差陽錯的全部都到了雲笙這個鬼谷門人的傳人手裏。

不得不說,鬼谷門人崇尚天定命理之說,也不是毫無道理的。

雲笙拿出筆在地圖上做標記,在保縣打了個小圈。

然後,她又仔細研究了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走。

感謝封辭當初盡心的指點,讓雲笙學會了看地圖,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會走多少冤枉路呢。

被雲笙感謝的封辭,知道雲笙的目的地是陜省鹹陽,他是認識路的,直接就往雲笙所在的方向追了過來。

雲笙收好地圖,吃完包子,又從空間裏拿了杯水喝下,就從車頭跳了下來,準備繼續出發。

“救命啊,有人嗎?救救我!”

雲笙剛要上車,就聽到了斷斷續續的求救聲,還是個年輕女同志的聲音。

她是見不得女同志被人欺負的,沒有多想,收了汽車後,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翻過山道,雲笙看到山腳那邊有個穿著樸素的女同志正揉著腳踝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擰著眉努力呼救著。

她看到雲笙朝她走來,眼睛一亮,連忙沖雲笙揮手:“同志,我受傷了,能麻煩你幫幫我嗎?”

雲笙走到近前蹲下,想幫著受傷的女同志檢查一下傷處。

她現在對自己迷之自信,像扭傷這樣的小傷患,她隨意推拿一下就能緩解癥狀。

誰知道,那女同志直接躲開了。

女同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同志,我是個鄉下人,我,我腳怪埋汰的,別汙了你的眼睛。”

雲笙想說沒關系,她可是見識過戰場上慘烈景象的人,哪裏那麽容易被汙了眼睛。

但她看這女同志一臉忐忑的模樣,也就沒有堅持。

“同志,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你說說看。”

“能不能麻煩你扶我回家?”她仿佛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唐突,立刻接了一句,“哦,我叫牛谷雨,家裏就在附近,我是好人家的女兒,不是壞人。”

“你家在哪裏?離這裏有多遠?”雲笙問道。

她是想著如果路近的話,她幫忙扶回去也行。

要是路遠,她就自己過去,幫牛谷雨給家人帶個口信。

到時候,由牛谷雨的家人過來接人,她則繼續出發往西南方向挺進。

啥事都不耽誤。

牛谷雨連忙說道:“我家離這裏有些遠。”

“那你把位置說具體點,我去你家裏給你報個信,你等著家裏人過來接你吧。”

“我還有其他的事情,不能耽誤太長的時間。”

雲笙的話剛落下牛谷雨就哭了起來,她邊搖頭邊哭訴道:“這位同志,求你行行好,如果麻煩我的家裏人過來接我,我肯定會挨罵的。”

她瑟縮了一下:“說不定,我還會因為耽誤了他們的時間挨頓打。”

“我,我家裏人只看重我哥哥的。”她越說越小聲。

然後,她似乎是鼓起來勇氣,對雲笙說道:“同志,你如果有事情,就先走吧,我再等等就是了。”

說完,她臉帶痛苦地揉了揉腳踝。

雲笙聽她說起這些,想到自己從前在南家的日子,輕嘆了口氣,這個世道,對女孩子來說,總是要艱難一些的。

她尋寶的行程倒也不急,之前不願意被耽誤,只是因為自己對這件事情正上頭罷了。

“我送你回去吧。”她說完,微微用力,把人扶了起來。

“你怎麽跑到離家裏這麽遠的地方?”雲笙隨口問道,小心扶著人往牛谷雨指點的方向走去。

牛谷雨似乎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沈默了一會後,才輕聲細語說道:“我聽人說,這附近出現過很名貴的藥材。”

“我想找到這種藥材去鎮上換錢。”

“噢。”這個解釋,雲笙很自然的接受了。

這在農村還是挺常見的。

她從前也幹過這事。

賺錢嘛,不磕磣。

之後,雲笙就沒有主動找話題說話了。

她不社恐,但也沒有跟陌生人推心置腹一路聊天的想法。

路遇對方有困難,力所能及幫一把,就行了。

她又不跟人成為朋友。

倒是這個原本看著有些靦腆的女同志還挺健談的,嘴巴就沒怎麽停過。

就是吧,這位牛谷雨同志一直在訴苦,訴說著自己在家裏受了多少多少委屈。

雲笙一開始還會開導幾句,後來就不再說話了。

隱隱的,她還有些不太耐煩。

她其實聽出了牛谷雨話裏話外的意思。

現在是她命運轉折的重要節點,她需要一筆錢來改變自己的命運。

她說完這些話後,曾滿眼期待地看向雲笙,期待雲笙能說出這錢不多,她來出的話。

但雲笙沒有搭話。

所謂救急不救窮。

如果她現在把牛谷雨送去了衛生所,牛谷雨身上沒帶錢,她願意幫著墊付醫藥費,等她家人找過來再還她就行了。

實在沒有錢,用其他的東西抵一下,或者幹脆不給,也沒有關系。

但她聽牛谷雨話裏的意思,她需要的這筆錢僅僅只是改變她命運的開始,她後續還會需要更多的錢。

呃,說到最後,連置辦嫁妝,起房子都說出來了。

她這不是找好心人,是找冤大頭了吧。

雲笙雖然是個富婆,但她手上的珠寶可沒有變現的,現金,嗯,有很多,但沒有多到可以到處當散財童子的程度。

而且,她是富婆,不是傻子誒。

什麽人跟她訴訴苦,她就要慷慨解囊的話,她就是再找幾個金山銀山也不夠使的啊。

牛谷雨雖然值得同情,但說實話,現在大部分農村的女同志過的,都是差不多的日子。

真要比的話,雲笙從前還比她苦多了呢。

要完全改變這種狀況,只有等華國強大富裕了的。

或許是雲笙用沈默表明了態度,牛谷雨沒有再說話。

她又看眼雲笙後,垂下了頭,腳下的方向不動聲色的轉了轉,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雲笙沒有察覺。

她本來就不認識路啊。

但走了一段後,雲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地方越來越偏了。

她放開牛谷雨的手,淡淡問道:“你想要幹什麽?這不是你回家的路吧。”

牛谷雨聽雲笙這麽問,有些緊張,她咽了咽口水,對雲笙說道:“我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你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你給我一些錢幫幫我,可以嗎?”

“我家裏人要拿我去給我哥哥換親,對方不是個好人。”

她哭道:“他已經打死了兩個媳婦了,我不想成為第三個。”

“我出來采藥也是想去換錢的。”

“只要我哥哥的彩禮錢夠了,我就不用去換親了。”

雲笙聞言,倒是有些心軟,像這種偏僻農村的彩禮大多幾十上百塊錢頂天了。

而且,牛谷雨家裏肯定也準備好了用於結婚的錢的。

牛谷雨需要的估計只是個補窟窿的錢。

如果事情真的像牛谷雨說的這樣,她出了這筆錢,改變了一個女同志的一生,她倒也不會吝嗇。

雖然雲笙很不喜歡牛谷雨的算計,但怎麽說呢,同為女性,遇上了在命運中掙紮的人,雲笙真還狠不下心來袖手旁觀。

不過,她沒有完全相信牛谷雨的話。

也對她把自己領到這種沒有人煙的地方覺得非常可疑。

所以,她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幫助牛谷雨。

她還是那個想法,出錢幫人沒有問題,但她不能被當成傻子冤大頭。

於是,她先問了句:“你哥哥需要多少彩禮錢?”

“五百。”牛谷雨說道。

雲笙:……奪少?你說奪少?

這是真把她當成冤大頭了吧?

是吧?

說難聽點,五百塊錢都能把牛谷雨家的房子整個買下來還有的多了吧。

牛谷雨這不是求人補些差額,填個窟窿。

她這不僅算上了她哥的彩禮錢,連帶著她自己的嫁妝錢也算進去了吧?

怎麽滴,她雲·鈕祜祿·笙看上去像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嗎?

雲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的臉現在有這麽大的欺騙性了嗎?

哦喲,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呢。

嗯,看在牛谷雨眼光不錯,又是女同志的份上,她待會兒揍人的時候會輕點的。

“怎,怎麽了?”牛谷雨見雲笙看著她的眼神不太對,有些拘禁地問道。

她當然知道自己要的多了,但這個數目對城裏人來說應該是正常的吧?

這女同志是城裏人,不知道農村嫁娶的標準,她多要了些,對方應該是覺察不到問題的吧。

難道?

她還是說少了?

城裏人婚嫁的檔次應該會更高一些的。

牛谷雨有些懊惱,早知道再多說一些了。

到時候,自己也可以多攢些錢下來。

雲笙瞇著眼睛敷衍地笑了笑,捏了捏拳頭,說道:“我看你腳踝受傷是假的,但腦子不好使是真的。”

“我給你醒醒腦子吧。”

牛谷雨一楞,沒想到看上去跟天仙似的雲笙竟然會罵人。

她本來還覺得雲笙如果給錢,她就發發善心把人放了算了。

畢竟,像雲笙這樣的女同志,配那個會打老婆的老男人,可惜了。

但是,雲笙罵她誒。

那就不能怪她了啊。

她一把拉住雲笙的手,大喊一聲:“哥,快出來幫忙抓人。”

雲笙:……唷,還有同黨呢。

挺好的,她一起收拾了。

省得禍害其他路過的行人。

躲在隱蔽處的牛滿倉聽到牛谷雨的呼喊聲,立刻從暗處竄出來,縱身就要往雲笙身上撲,把人制住。

然後,他看清楚了雲笙的長相,心裏一喜,這樣的人才幹嘛替牛谷雨嫁給那老男人啊,直接嫁給自己不就好了嗎?

至於牛谷雨,不換親就不換親,到時候找戶人家嫁出去,收一筆彩禮錢也是好的。

這些錢,正好給他和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同志好好過日子。

這麽一想,他臉上的表情就蕩漾了起來。

雲笙見有黑影朝自己撲過來,立刻意識到,這黑影是牛谷雨口中的大哥了。

她掂量著腳上的力氣,直接把人踹了出去。

正暢想著美好未來的牛滿倉連表情都來不及變化,就直直倒退著飛了出去。

等屁股著地,尾椎骨傳來劇痛的時候,他的臉上才出現了震驚痛苦的神色。

牛谷雨見自己大哥就這麽被人踹飛,到沒有什麽擔心心疼的表情,反正她大哥平時對她也不好,還慫恿爹娘拿她換親,真被打死了才好呢。

但是,牛谷雨害怕啊。

她的手還抓著雲笙的手呢。

她會不會也被踹出去啊?

這麽想著,她的手指就開始一點點松開,試圖不動聲色地把手收回來。

雲笙看了眼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牛滿倉,轉過頭對上了牛谷雨的視線。

她仍舊瞇眼敷衍地勾了勾嘴角,牛谷雨立刻附和地笑。

試圖讓雲笙不要把她也踹飛。

雲笙收到她的信號了,並且非常大方地滿足了她的需求。

“啊!”牛谷雨慘叫出聲。

雲笙聳聳肩,她可沒把人踹飛,但她把對方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的手,給扭斷了。

牛谷雨:……這還不如被踹飛呢!

她手斷了,不能幹活了,她爹娘肯定更加嫌棄她了。

關鍵,因為她的慫恿,還讓牛滿倉受了傷。

沒準回家後,她連換親都不用,直接被賣了。

也或許,這荒郊野嶺的,她跟她那討債的哥哥都沒有機會回到家裏了呢。

疼痛和恐懼的雙重壓力下,她再也扛不住了。

“撲通!”牛谷雨捂著斷手,忍著劇痛,蒼白著臉下跪求饒,“女俠,我錯了,我不該把主意打到你的頭上的。”

“你還想打別人的主意啊?”

雲笙的關註點,總是有些奇怪的。

牛谷雨:……她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不是,我不敢了。”

“女俠,你放我回家吧,我誰的主意都不會打了。”

“那不行。”雲笙轉了轉手腕,“你的話我信不過。”

牛谷雨見雲笙似乎又要動手的意思,膝蓋更軟了。

她立刻語速極快地說道:“女俠,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家裏人逼著我換親嫁給老男人,我沒有辦法才想著讓你替嫁的。”

“你還想讓我替嫁!”雲笙震驚了。

她生平最恨什麽?

替!嫁!

這牛谷雨可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專門往雲笙的痛處戳啊。

呃,當然了,雲笙在邊境經歷了一遭,心態早就不一樣了。

甚至,因為忙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小重山生產大隊的那幾個“故人”了。

但被踩到痛腳後,她還是會不高興的。

這“替嫁”兩個字一出,她當下就做了個決定:尋寶回來後,順不順路的,她都要去一趟小重山。

沒什麽的,就是想去看看南賀兩家人現在的慘樣。

如果不夠慘,那她就添磚加瓦一下。

至於這個牛谷雨麽,她不喜歡聽她嗶嗶,把她下巴卸了,給她就教訓好了。

牛谷雨一聽雲笙的語氣就知道自己把人得罪死了。

她很想扇自己一嘴巴子,瞎說什麽大實話!

到了這個時候,她如果再不拿出一點誠意來,估計是真沒好果子吃了。

於是,她忍著心痛說道:“女俠,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放過我。”

雲笙點頭,有這個覺悟挺好的。

“這樣好嗎?我用一味珍貴的藥材的下落換你把我放了,行嗎?”

雲笙搖頭:“我不缺珍貴的藥材。”

對的,她空間多的是藥材。

她現在就想好好教訓一下眼前這個為了自己,推無辜女孩跳火坑的女人。

“是蛟靈芝!”牛谷雨大聲話說,“我有蛟靈芝的下落!”

“蛟靈芝?”雲笙捏手指的動作頓了頓。

蛟靈芝不是靈芝,而是蛟龍蛻皮後的蛟龍角,並且一定要是渡化龍劫成功後蛻下的蛟龍角,是一味傳說中的藥材。

如果真的有蛟靈芝的下落,她倒不是不能放過這兩個人。

不過,這種神話級別藥材的下落,牛谷雨怎麽會知道的。

而且,“你剛剛跟我說,你要五百塊,對嗎?”

牛谷雨不知道雲笙為什麽這麽問,但她識相地點點頭。

雲笙又說道:“你既然說得出蛟靈芝,那肯定也對它的價值知道一二。”

“你既然有蛟靈芝的下落,把它找到了,別說五百了,五千,五萬,也有人買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信牛谷雨的話了。

“女俠,我沒有騙你。”

牛谷雨說道:“我真的知道蛟靈芝的下落,但是那個地方很危險,我不敢去。”

“我是想著,如果……”

如果什麽,她沒敢繼續往下說,但雲笙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麽。

如果她能騙到錢,或者騙到人替她嫁了,她就不用冒險了嘛。

這算盤珠子都崩到別人的臉上了。

雲笙眼珠一轉,從布袋裏拿出兩個藥丸,攤開手放在牛谷雨的面前。

“我不相信你,除非,你跟你哥都吃了這毒藥。”

“毒藥!”牛谷雨聲音都扭曲了。

不!她不吃!

“這毒藥沒有解藥。”

雲笙故意停頓了一下,見牛谷雨都快被嚇暈了,才又繼續說道:“只要你們想做壞事了,或者說謊了,就會心悸。”

“那是不是,只要我們不想著做壞事和說謊,就沒事?”牛谷雨問道。

“對。”

牛谷雨:……她沒讀過書,別騙她啊。

這聽著就有些假啊。

“不信你吃吃看啊。”

牛谷雨:……不信,也不想吃。

但想到雲笙一腳能把她大哥那種體型的壯漢踹飛,能隨手就把她的手扭斷。

牛谷雨眼一閉,心一橫,伸出完好的手抓起一顆藥就塞進了嘴裏。

然後,不用雲笙吩咐,她拿起另一顆藥,艱難站起來,軟著腿走到她哥面前,不等她哥反應過來,直接塞進了她哥的嘴裏,還捂住了她哥的嘴,不讓他吐出來。

她受的苦都是因為她哥,沒道理,她吃了毒藥,她哥啥事沒有!

雲笙點頭,挺好的。

兄妹嘛,就應該相親相愛的,有好東西那自然是要分享的。

她施施然走到互瞪著對方,眼神廝殺的兄妹倆面前。

“你們現在可以試著想想做壞事,或者說個謊?”

“哎呦,哎呦!”下一秒兩個人都捂著心口痛叫了起來。

牛谷雨心道:你管這個叫心悸,這特麽是心痛好嗎?

城裏人都壞得狠!

“好了,現在,你來說說蛟靈芝在哪裏吧。”雲笙說道。

“哎呦!”牛谷雨原本還想掙紮,隨便說個地方糊弄雲笙的。

結果,她只是起了這麽個念頭,就心痛得不行。

“你翻過這座山。”

“山腳和另一座山連接的地方有個臥龍溝。”

“那臥龍溝的深處就有蛟靈芝。”

“我發誓,我說的是真的!”

話落,她的心口好像真的不疼了。

城裏人心狠手辣,但沒有說謊!

於是她繼續說道:“臥龍溝要你自己去找,十個人見到的臥龍溝有十個樣子,誰都說不準它具體在哪裏,能不能順利拿到蛟靈芝,還要看造化和天意。”

“這是我從我們村一個老人瑞那裏聽來的,絕對是真的。”

“行了,你們走吧。”

“記住,以後不要想著做壞事和說謊!”

“是!我們一定安安分分過日子。”兄妹倆異口同聲說道。

心臟疼得人都差點要厥過去了,他們哪裏還敢做壞事啊?

見兄妹倆走了,雲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世上哪裏有那麽神奇的毒藥,只要想想就能引起心悸的?

她給就是會間歇性引起心悸的藥而已。

但戰戰兢兢離開的兄妹倆不知道啊。

他們對藥效深信不疑,再也不敢起什麽害人的壞心思了。

“臥龍溝,蛟靈芝。”雲笙轉頭往牛谷雨指的那座山走去。

她印象裏保縣確實有很多傳說故事。

但是,蛟龍渡劫的傳說,她沒有聽說到啊。

不過,她這種學醫學毒的,知道了有蛟靈芝這種神話級別藥材的下落,是不可能不去一探究竟的。

牛谷雨指的山頭要往京城方向開一段距離的山道才能到。

雲笙沒有猶豫,確定四下無人後,就把汽車從空間裏放了出來,開車往那個山頭方向行駛而去。

同一時間,封辭正快馬加鞭的追著雲笙而來。

山上的山道上和山下的山道上,兩輛汽車隔空擦身而過了。

雲笙因為牛谷雨的這個插曲,和封辭完美錯過。

她現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角蛟靈芝,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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