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沒人要的玩意兒,得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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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沒人要的玩意兒,得意什麽?

李簡送修手機後很快回來,“老板說手機還可以修,但店裏沒有相同的主板,要明天下午才能到貨。”

拿到手機就要後天了。

“知道了,”藍桉有些煩躁,又摸摸戚執額頭,燒已經退了,“李簡陪你,我出去走走。”

“行,”戚執撅著屁股玩新手機,頭都不擡。

餘光目送藍桉離開病房,戚執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暗暗祈禱最好能找回原稿,要不然按照藍桉的性子,齊震南真得噶。

輸液很無聊,並且尿多,在李簡的攙扶下上了個洗手間又喝了碗粥,戚執躺著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間,他似乎聽見李簡說:“水還有很多,我出去抽根煙,有事給我電話就行。”

“嗯。”

戚執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李簡走了出去。

緊接著戚執又聽高跟鞋的噠噠聲傳來,也沒在意,直到腳步聲在床邊站定,一巴掌重重地落在臉上。

戚執被疼痛驚醒,睜開眼,原來是容麗,也就是戚冉的親媽,他的養母。

“媽…阿姨。”

並非是戚執不願意叫媽媽,而是容麗不讓,理由是怕戚冉聽了心裏委屈,讓他改口喊叔叔阿姨。

戚執因此難過了許久,現在已經好一些了。

容麗雖年過五十,但保養得很好,又是學跳舞的,身材纖瘦,加上很會打扮,看上去艷麗又華貴。

此刻的她卻陰沈著臉,保養得當的手指指著戚執吼道:“你還有臉喊我?戚家這些年好吃好喝的將你養大,就算是條狗也有感情了吧?你又做了什麽?你個白眼狼竟然讓外人打傷冉冉。”

果然是因為戚冉。

不論對錯,不論發生什麽事,單單不是親生這一點,就足以讓容麗將所有錯誤都推到戚執身上。

心裏悶悶的很難受,戚執捂著臉看著容麗,眼眶漸紅,水霧迷漫。

他想問問媽媽,難道她就看不到自己臉上、身上的傷嗎?難道過去二十年的感情在血緣面前就真的那般一文不值嗎?

但他問不出口。

他早已知道答案。

“你還有臉哭,你還好意思哭?”

容麗似乎忘記了掛錯身份牌並不是戚執的錯,也忘記了過去二十年戚執也叫她媽媽,此刻的她一心只想發洩。

“你給我跪下,跪著去給冉冉道歉,要不然就別想再踏進戚家一步。”

不顧戚執還在輸液,容麗抓著衣領就將人拽下地。

戚執急忙拔掉輸液針,紅著眼、哽咽著問容麗:“我為什麽要給他道歉?就因為他是親生的,我不是,你就可以不看對錯嗎?”

“對。”

此刻的容麗滿腦子都是戚冉受傷後委委屈屈喊她媽媽說好疼的樣子,抓著戚執衣服使勁往外拖:“戚家花了多少錢將你養大,這些都是你欠冉冉的,就算是他的錯,就算他砍你一刀你也沒資格還手,這些都是你欠他的。”

“……是嗎?”

戚執被拖著也不反抗,淚水奪眶而出,心口一揪一揪的疼著。

他從沒想過,曾將他捧在手心的媽媽會說出這種話。

“做什麽?”

剛要出病房,有值班護士看到了,急忙扯開容麗的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戚執,“有什麽事不能等他病好了再說嗎?非要在醫院鬧?”

“哼!”

容麗也是要面子的人,見狀不得不松開手,但她真的很氣,尖銳的高跟鞋狠狠踢在了戚執本就扭傷的小腿上。

戚執瞬間疼得臉色發白。

容麗絲毫不在意,尖銳的話一次又一次的傷著戚執的心:“你必須給冉冉道歉,要不然就別再想踏入戚家一步。”

說罷,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的離開,只留給戚執一個冷漠的背影。

“媽媽。”

身上的痛遠沒有心疼難受,戚執再也忍不住,癱坐在地,將頭埋進臂彎,嗚嗚地大哭了起來。

護士剛要勸,藍桉正好回來,“這又是怎麽了?怎麽坐在門口?”

這才發現李簡竟然不在。

“誰又惹你了?”藍桉將人抱起,放回病床上,護士重新換針頭給他輸液。

“嗚嗚嗚~~”戚執頭也不擡,哭得傷心。

“哭哭哭哭,就知道哭,”藍桉沒什麽耐心,一把揪住戚執後脖頸,迫使他擡頭,才見原本被戚冉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臉頰上竟又添了新傷。

帶著血痕的巴掌印,一看就是女人指甲刮的。

“誰打的?”藍桉頓時冷了臉。

“媽…是戚冉的媽媽,”戚執仰著頭,淚眼汪汪的看著藍桉,“因為…戚冉。”

“她打你你不會躲嗎?她罵你你不會還嘴嗎?哭有什麽用?”藍桉很鐵不成鋼,“給我寫設定的時候不是很牛逼嗎?手刃親哥、錘爆老子,身中子彈都能用手摳。”

作者本身卻這般無用。

“哇———”戚執本就難受得不行,又被藍桉訓,仰頭張大嘴,哭得愈發傷心。

“你除了哭還會什麽?”藍桉松開手。

“嗚———”

“別哭了,”藍桉眼皮直跳,煩得不行。

“嗚嗚——”

藍桉:“……”

為什麽能有人同時哭出開水壺和防空警報兩種聲音?

藍桉忍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見護士已經插好輸液針,幹脆緊緊捂住戚執的嘴,強迫他停止發出魔音。

“嗚嗚~~”發不出聲音,戚執就用力抽泣。

“再哭,再哭就把你送去戚冉病房,讓戚家全家一起打你,”藍桉惡狠狠的威脅道。

戚執立馬停止抽泣,滾著眼淚扒拉藍桉的手,“嫑,我不去。”

藍桉:“哪還哭不哭了?”

“不…不哭了嗝~”戚執打了個哭嗝,強迫自己不發出聲音,一張臉憋得通紅,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滾。

“不哭…不哭了,不要把我…送過去。”

擦掉眼淚,努力揚起嘴角,像極了害怕被丟下不得不努力表現的可憐流浪狗。

藍桉看得心一軟,輕輕碰了碰他通紅的臉,“疼不疼?”

“疼,”戚執臉上本就有傷,又被容麗重重打了一巴掌,怎會不疼,“還有腿,也被踢得好疼啊。”

藍桉拉開他褲腿,就見小腿上一大塊青。

旁邊的護士見狀道:“你躺好輸液,我去拿些藥過來給你處理。”

“謝…謝謝,”戚執乖乖躺好,一手揪住藍桉的衣袖,“你…你別走,我怕又挨打。”

“我不走,”藍桉坐到床邊,任由戚執揪著他衣袖,目光看向窗外,神色陰郁,不知在想些什麽。

輸完液,又拿了些藥,藍桉將戚執送回學校,正好趕上宿舍關門。

簡單洗漱後,藍桉親自將戚執抱上床,“戚冉這幾天估計不會回來,你可以好好休息。”

戚執一雙眼還紅著,乖乖點頭:“好。”

誰也沒主動提小說原稿的事。

……

翌日

戚冉受傷,張東也暫時沒回宿舍,莊月翔不知跑哪兒去了,戚執起來時,宿舍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

蠻好,清靜!

‘叮咚——’

新手機突然發出聲音,是藍桉的信息:【等會兒會有一名叫陸遠的看護來頂替李簡,有什麽需要找他就行。】

‘扣扣扣’

敲門聲適時響起,陌生的男聲傳來,“戚執先生您好,我叫陸遠,是新來的看護。”

……

落水的手機第三天才修好,換了主板,所有數據都被清零。

已經不重要了,戚執在電腦裏看過,原稿還在,估計是當時齊震南太氣,刪除稿子還沒點擊保存就將手機丟下了水。

也好,免得被藍桉活活打死。

……

一個星期後,容麗親自送戚冉回來,隨行的還有一名傭人,大包小包的提著不少營養食品。

“腦袋受傷可大可小,不舒服及時給媽媽說,”容麗全程沒看一眼戚執,只是輕聲自語的安撫戚冉:“最近一段時間也不要用腦過度,沒什麽比身體重要。”

“我知道的媽媽,您不用擔心,”戚冉撇了一眼背對他們正在看書的戚執,特地將媽媽兩字咬得很重,諷刺之意十足。

臨走前,容麗終於看向戚執,卻是厲聲警告:“你給我老實點,再欺負小冉,看我不打死你。”

她其實是想給小冉換宿舍的,要不就搬出去住。

奈何小冉不願意,還說時間久一點戚執就會接受他,以後都是一家人,鬧得太難看也不好。

小冉多大度多善良?

再看戚執,她進來這半天,連頭都不回,更別說喊她一句。

果然不是親生的,養了也是白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也對,種都是爛的,又怎可能長得出好苗子?

容麗也不指望戚執回應他,踩著高跟鞋,帶著傭人離開。

容麗一走,戚冉松懈下來,不再演乖乖崽,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笑問戚執,“聽說你被媽媽打了?爽不爽?”

戚執回過頭,撇了他腦殼一眼:“頭上的洞好了嗎?頭發長出來了嗎?有沒有留疤?齊震南不會厭惡你醜嗎?“

“你……”

戚冉下意識摸了摸頭部受傷的位置。

因為要上藥,傷口附近的頭發都被剃掉了,從後面看就像禿了一塊似的,他自己照鏡子都覺得醜。

因此,他這幾天都不願意見齊震南,就想等頭發長出來了先。

齊震南有點完美主義,看到他禿一塊必然會嫌棄的。

“一個沒人要的東西,得意什麽?”諷刺沒得逞,戚冉只能抓住戚執沒人要這一點狠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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