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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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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越靠近海月宗, 凡人城池越少,修仙者則越來越多, 天上跟趕集似的,有大量修仙者踩著飛行法寶、開著飛舟往海月宗去,顯然是有大事發生。

圖靈只有煉氣境的修為,飛在空中極為顯眼。通常情況下,煉氣境的修為根本撐不起飛劍的消耗,頂多飛上幾百米就耗空靈力,逃命都用不上它,用神行符或提高速度的輕身符之類的東西。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進階到築基境以後才開始馭劍飛行。

一個小煉氣踩著靈光璀璨的飛劍飛在空中, 匆匆趕路的修仙者無不朝她投去目光。他們看到她那身穿戴以及腳下的飛劍雖然氣息像是二階的,但從材質、靈光一看就是可進階的飛行法寶, 紛紛猜測她可能是哪位老祖座下特別得寵的。

跟圖靈一樣踩著飛行法寶飛的海月宗弟子幾乎都在築基、金丹境,且瞧穿著大部分都是內門弟子, 都是尋常出身、尋常家世那種,圖靈這種一看就是有大來頭的,跟他們不是一路,大部分人都不想往她身邊湊合。有想過去趕攀點關系撈好處的, 這會兒著急趕回宗派, 也沒那功夫。有大量海月宗弟子往回趕,再加上海月宗境內治安很不錯,沒有什麽宵小作亂,圖靈一路上風平浪靜順順利利,慢悠悠地飛了兩個時辰, 抵達海月宗。

海月宗的山門大開, 護山大陣也全開,這會兒想要繞過大門直接飛進去, 就算是合體大能撞到護山大陣上都得夠嗆。從普通弟子到已經出師的化神真君,到了山門前,全都得落地,從大門進去,再沿著臺階往上爬。

圖靈沒有海月宗的身份牌,進去就會被護山大陣鎖定、攻擊,她脆弱的小身板連一擊都承受不住,立馬就得去重新做人,因此,老老實實地落在山門外,避開人行走道蹲在路邊寫拜帖。

她剛寫好,正準備交給山門前的守門弟子,忽然感覺到有強大且熟悉的氣息從頭頂上掠過,急得她大喊一聲:“應姐姐!”

對方連大門都沒走,直接穿過護山大陣飛了進去。

主宗弟子就是了不起!

圖靈鎖定對方,以神識傳音,再次大喊:“應姐姐,回頭,山門口!”

宛若驚雷的聲音直接在應皎月的耳畔炸開,驚得她差點一頭從空中栽下去。她下意識放出神念掃向對方喊的山門口,一眼瞥見行人匆匆的山門口出現道與海月宗弟子氣息截然不同的靈氣團,定睛一瞅,是個身穿五彩靈鳳羽裳的小女娃蹲在那,拿著拜帖的左手裏還捏著把折扇。

穿得這麽騷包卻特別沒形象地蹲路邊,毫無世家子弟風範,手上還拿折扇的,應皎月想認錯都難!

這比識海中突然炸出一聲大喊更嚇人!這貨怎麽從淩霄大陸跑到海月宗大門前來了!她的仇家滿天下,且大多都是海月宗惹不起的,應皎月這會兒一點都不想沾她。

她下意識想扭頭就走,可是這貨都找上門來了,她躲得掉麽?

隨即,她又想起修仙界傳聞的圖靈手裏有大量可起死回生的寶藥,於是急匆匆地調頭落到圖靈的身邊,問:“你怎麽跑我這來了?”

趕到山門口的弟子瞥見旁邊有人,扭頭一看,紛紛抱拳行禮。

應皎月一看,這裏人多,真不是跟這貨說話的地方,於是卷出一團靈力罩住她,說:“跟我來!”取出許久不用的飛劍踩在腳下,以靈力罩籠罩住圖靈,將她拽到飛劍上,讓她站在自己跟前,用自己的氣息護住她,以防遭到護山大陣的攻擊。

她帶著圖靈,直飛主宗皓月廣場前的海月殿。

應皎月飛到半路,又覺冒然把圖靈帶過去不妥,於是調頭去到距離海月殿不遠的院落群,帶著圖靈去了自己居住的院子,用法陣把院子護得嚴嚴實實的,然後才問她:“你怎麽跑海月宗來了?特意來找我的?”

圖靈說:“我路過,順便來探望一下你。”

應皎月輕哧一聲,說:“我信你個鬼!快說,什麽事。”

圖靈說:“海月宗一個個急慌慌地往回趕,出什麽事了?”

應皎月說:“你先說來這裏找我做什麽?”

圖靈說:“我出門帶的錢不夠。”

應皎月一口回絕,“不借!小綾兒,以你現在的家底,能讓你開口借的,別說我,海月宗也借不起。”

圖靈說:“我沒說借啊。”

應皎月立即明白過來,問:“你手上有能讓合體大能延壽的寶藥沒有?”

圖靈說:“你怎麽不要立地飛升藥呢。”她也明白過來,說:“你們海月宗哪位老祖宗的壽元快盡了?”海月宗攏共就三位合體大能,最老的那位是皓月大能吧。海月宗的正大殿前的廣場就是以他的名字名的命,海月宗也是在他手裏發揚光大崛起的,八千多歲已經是相當能活了。

她頓時樂了,這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趕上人家需要用藥,絕對能賣高價。

應皎月很是著急,問:“到底有沒有?”

圖靈說:“有啊,你要哪種?”

也就是說不止一種。應皎月說:“都要!”

圖靈沒好氣地看了眼應皎月,搖搖頭,說:“你想得美,如果正是活到快老死了,那是生機耗盡全身氣血枯敗,元神和靈力都開始潰散回歸天地,你除非是把長生萬靈樹抓來燉了才有那麽一線生機。”

提到長生萬靈樹,應皎月就想起萬頃湖的森林之怒,那一戰可是隕落了十幾位合體大能,連玄道宗的莫真長老都折在了那裏,進而把開山祖師玄道仙君招惹出來,結果玄道仙君也沒了。

應皎月剛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又沒了。她蔫蔫地問:“遇到什麽難處了?我替你想想辦法,但前提是不能把海月宗拉下水。”

圖靈說:“玄道宗、巨靈宗、太元宗、寶闕宗、丹宗、紫陽宗現在連成一氣要對付我,那我不得先給他們找點麻煩,於是我就想著把丹宗的生意給撬了,但你知道要撬丹宗的生意投入得多大!”

應皎月用你瘋了吧的眼神看著圖靈。搶丹宗?丹宗是天下各宗派世家裏最富的,沒有之一!哪個宗派沒去丹宗求過藥。可她轉念一眼,以圖靈的家底,還真有可能跟丹宗搶生意。她問圖靈:“然後呢?”

圖靈說:“我要搶丹宗的買賣,得招人開鋪子,這都得花錢的嘛。”

應皎月想到圖靈花錢有多大方,樂了,說:“一不小心手太松,帶出來的錢撒完了,想找我換靈石?”

圖靈說:“對呀,小宗派吃不下我手裏的好東西。”

應皎月說:“你讓我看看想出手些什麽,要是合適的話,我帶你去見我娘。”

圖靈說:“我覺得你可以帶我去看皎月祖師。”

應皎月直勾勾地盯著圖靈,又燃起幾分希望,問:“你有把握?”

圖靈摸出一個玉盒遞給應皎月。

應皎月打開見是顆有著金燦燦的外殼又隱約泛著點紫光的果子,一時間沒有認出來,心道:“這是什麽果子?”尋常宗派吃不下的果子,她只能往天材地寶上想。

合道果?不可能吧!圖靈有的話,就算不留著自己用,給長生萬靈樹,給淩久恒,也不會拿出來賣啊。她問圖靈:“這是什麽果子?”

圖靈說:“合道果啊。”

應皎月問:“你拿出來賣?不給你外公?不給羽山宗的合體大能送去?”

圖靈說:“合道果的特殊就在於它含有一縷紫氣,這玩意兒天雷中也有。用天劫淬體得來的那縷力量,在天雷淬煉下融入血肉魂魄之中,能使境界更加穩固,做到真正地超脫生死。用合道果晉階,雖然也能到大乘境,但終歸還是差些的。這跟沖擊金丹境,靠自己本事晉階,跟吃丹藥勉強沖擊晉階是一樣的道理。我外公年富力強的,還有好幾千年的壽命可活,靠自己穩打穩紮的積累進階更好。這個適合進階無望搏一搏的,未必能成,但你帶我去見你家皓月老祖的話,我至少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助他進階。”

應皎月說:“我信你。”當即帶著圖靈往海月殿去。

海月殿外的皓月廣場聚滿了從四面八方趕回來的海月宗弟子,大殿外、廣場上有大量由化神真君組建成的戰鬥隊伍嚴陣以待,以防在這大變之時讓人趁虛而入。

應皎月帶著圖靈落到大殿外,立即有無數的目光神念落到她身上。

把守大門的弟子見到是應皎月帶路,朝她俯身抱拳行禮,便給她倆放了行。

圖靈進殿,便見大殿中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垂暮老人。他的渾身布滿老人斑、頭發掉到稀稀疏疏、皮膚滿是皺褶、枯瘦得像把柴火,蒼老得連背都挺不直。他身上逸散出來的靈力魂光濃得化成霧,彌漫滿整個大殿。

在老者身旁的蒲團上坐著一個中年模樣的合體大能,在他的下手方,還坐著一個合體大能。下手方的那位是圖靈在上輩子十二歲那年去丹宗參加仙門大會時見過的海月宗宗主應玄度。大殿分左側坐著數十個煉虛境的修仙者,他們全都閉目而坐,正在吸收彌漫在空氣中的靈力和元神之力。

大殿裏有聚集著這麽多人,他們的呼吸、靈氣運轉使得人氣極旺,但能舊有濃濃的死寂氣息籠罩在殿中,顯得氣氛壓為壓抑。

逸散的魂力、皓月祖師身上彌漫出來的氣息都死氣沈沈的,像是已經認命、接受了死亡到來,看著自己一點點死去。

雖然說修仙者死後靈力魂魄都會散歸天地,把吸收到的力量還回去,一個合體大能死去時溢散出來的能量能夠讓方圓數百裏的靈氣都變得濃郁,也能讓附近人受惠,可看著那邊正在散,這邊正在吸收,還是有點難以接受,但又有點理解。

各大宗派間競爭激烈,分配資源時是按照實力強弱從上往下分的,少一位合體大能,中等勢力中的第二宗派位置不保,得到的資源就少,底下的弟子們能拿到的修煉資源也會隨之減少,然後就會進入負面循環持續往下掉。這麽多煉虛境在這裏,要是誰能借此機會有點收獲沖擊合體境,或許就能保住地位和資源。

生存面前,這點吸收將死祖師的靈力魂力修行,算是利益最大化吧。

殿中大家都在吸收皓氣祖師逸散出來的力量,哪怕有人覺察門口的異樣,分出一縷心神見到應皎月也就沒再理會。

坐在最上方的皓月祖師正閉著眼睛回顧自己的一生,忽然感覺到自己正在散開的魂力在外力的引動下全部湧回體內,驚得他猛地睜開眼,便見一個十歲模樣的小娃娃正站在門口逆著光沖他笑得滿眼燦爛。那周身蓬勃的生機宛若新春時節新生的嫩芽,瞧著就讓人心頭歡喜,又很羨慕。可他知道能把合體大能逸散的魂力收回體內的,至少也是大乘仙君的手段。這小娃娃才煉氣境,顯然是有大機緣,且她修煉的功法,身上的氣息也非海月宗的,倒是有幾分巨靈宗的氣息,可又有所不同。

他問道:“你是哪家的娃娃?”

圖靈以神識傳音皓月祖師:“讓殿中合體境實力以下的都出去。”她看出他是真的不認識她,再看這般年歲和將死的模樣,顯然是不理世事以久,於是自我介紹:“我是圖靈,天靈圖圖靈,曾投胎在修仙界,父親是燕蕩山燕家子嗣,母親是九游山淩家的少家主淩霄。八十二年前,應宗主帶著海月宗的人去丹宗參加仙門大會,我與應皎月相識,成為忘年交,此番前來原本是想賣點寶藥給她換點靈石花花,卻沒想趕上您這茬。我有合道果和長生萬靈樹凝聚的生命精華。”

皓月祖師昏濁的眼睛亮了幾分,盯著圖靈打量,便看到她的泛起隱隱的紅光,形成特殊的圖紋。他只聽說過天靈圖,沒見過,不確定她臉上顯露出來的圖紋是不是,但從其釋放出來的氣息透著極重的血氣,再加上圖靈剛才展露的手段,他信了。

他說道:“皎月和這位小娃娃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蒼老低沈的聲音又輕又弱,落在眾人的耳中卻如驚雷,也打斷了他們運氣行功。眾人紛紛睜開眼朝著皓月祖師望去,又讓他身上釋放出來的威壓壓得心頭發顫,那威勢讓他們不敢有絲毫造次,紛紛俯身行禮,退出大殿。

應宗主驚詫地看向應皎月和圖靈,剛想開口,便又有一股威壓從祖師爺身上壓過來催促他趕緊出去,只得朝祖師爺抱拳行了一禮,出去了。

海月宗三位合體大能,應宗主算一個,旁邊的汐潮大能算一個。這兩人都是來守護皓月祖師鎮場子和主持大局的。圖靈想著留兩個能當家作主的家屬,卻沒想到皓月祖師居然把他倆一起趕了出去。

應宗主跟淩久恒頗有交情,對圖靈更是印象深刻,一眼就認了出來。

當初寶闕宗的武之敬,聯合丹宗的杜澤蘭聯合一幫狐朋狗友,把應皎月誘去後山,杜澤蘭藥把皎月給毒翻了,想給她難看,讓她上不了比試場,卻沒想淩久恒的外孫女燕綾正帶著跟她年齡差不多的兩個小家夥正蹲旁邊樹上摘果子正好瞧見這一幕。

淩久恒的外孫女才不管別人修為是不是比她高,惹不惹得起,跟兩個小夥伴你一言我一語對著武之敬一群人嘲諷,還嚷嚷著用留影石給錄下來了,氣得武之敬出手就給燕綾一梭子想滅口,打在了淩久恒給的護身法寶上,擋下了。這孩子取出傳音符就求救,一聲大喊:“外公,有人殺我……”

那時候淩久恒跟他,以及各宗派的宗主、世家的宗主全在丹宗大殿喝茶扯皮,淩久恒突然摸出傳音玉符,然後一聲孩子扯著大嗓門喊劈了嗓子的慘叫,引得淩久恒縱身一躍直撲後山,所有人都跟了過去,然後就把他們一群人全堵了。

眾目睽睽之下,一群人的醜行曝露於眾,氣得寶闕宗宗主只能當場把兒子打成重傷,讓他無緣參加化神境比試,丹宗的杜澤蘭也就此出局。皎月得他們三個孩子相救,逃過一劫,順利參加比賽,拔得那次大比的化神境頭籌,得到內蘊小秘境的靈寶悟道鏡,在裏面閉關三十年,一舉沖進了煉虛境,成為海月宗最年輕的煉虛天君,少宗主之位最有力的競爭者。

應宗不想到燕綾那渾不吝的勁兒,又救過他女兒,再加上他跟淩久恒頗有交情,更知道淩久恒有多護犢子,因此淩霄大陸的事無論鬧得多沸沸揚揚、傳出有多少寶物秘境,他都嚴令海月宗弟子不許去,少招惹!哪想到,她居然跑出淩霄大陸,找上門來了!

應宗主很想留下,或者是在墻角聽他們聊點什麽,但宗主的臉面還是要的,也不敢在這生死當頭去觸祖師爺的黴頭,只能老實守在門外等。他的心裏又隱約升出點希望,萬一真如外界傳的那樣,圖靈手裏有起死回生的寶物呢?

天曉得這群煉虛境裏多久能出一個合體。自他千年前沖擊進合體境後,海月宗再沒一個合體境出來!相對之下,還是指望祖師爺從圖靈那裏得年延年益壽藥多活些年靠譜些。有祖師爺在,他跟師叔也是有長輩護著的,想要出折騰也是可以的,一旦祖師爺沒了,宗派的擔子就壓在他倆頭上,如今修仙界因為圖靈已經掀起驚天駭浪,正在發生巨變,他倆未必扛得住這場變動。

衛汐潮悄聲傳音應宗主:“我記得你跟淩久恒頗有交情?”

應宗主知道他擔心什麽,傳音道:“應該不是禍。叔師,你說,會不會有可能是來送藥的呢?會不會是皎月違背我別去招惹淩霄大陸的命令,偷偷去把圖靈請來了呢?這孩子要是救回了祖師爺,得給她記功,孩子大了,親爹的命令也不一定非要聽,是不是?她這也是一片孝心。”

衛汐潮立即傳音回道:“還是想想怎麽應付接下來的事吧。淩家現在的處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還有羽山宗、臨崖宗巴巴護著,雲嶺宗現在也向著他們,那都是倒筋動骨,門下弟子死傷無數,我們一個二流宗派,沒依沒靠,可頂不住。”

應宗主亦是心情沈重,在心裏嘀咕道:“皎月這孩子也不知道事先跟我知會聲商量下。”

圖靈等到大家出去後,又以神念探過皓月大能的身體狀況,基本上就是全身器官都老化了,目前只靠滿身靈力維持,一旦等到靈力散盡,人也沒了。合體大能的丹田是自成一方天地的,猶如一方秘境,而他的丹田正在坍塌。如果把修仙者的身體比作天地,那麽此刻的皓月大能正在天塌地陷,全面崩塌的那種。

圖靈去到皓月祖師身邊,告訴他:“你的情況現在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我盡全力救你,但不管救沒救成,海月宗都得給我靈石,我現在窮!”

皓月祖師問:“你能怎麽救我?讓我轉為鬼修嗎?”比起徹底地散歸天地,鬼修也是一個出路。

圖靈說:“我自有辦法,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皓月祖師說:“你說!”

圖靈說:“你要是活下來,那就是大乘仙君了,海月宗也會足躋身十大宗派,你得帶著海月宗幫我。”

應皎月的眉頭一跳,心說:“果然!”卻是長松口氣。

皓月祖師不知道外面的事,有些茫然,說:“你連我散開的元神魂力都能收攏,替我將元神魂魄穩固下來,我想即便是大乘仙君出山,只怕輕易也拿不下你,你有什麽是需我要幫的?”

應皎月說:“小綾兒,皓月老祖已經久不問世事。”她當即把圖靈跟紫陽宗他們的過節,以及萬頃湖之戰、東海港之戰詳詳細細地告訴皓月祖師。

接受圖靈幫助,便是海月宗公然選擇站對,將是卷進十大宗派、十大世家裏的爭鬥中,也各宗派世家身後又有許多中小型宗派世家擁護,目前幾乎大半個修仙界都卷進來了。海月宗這點實力,守成還行,卷進去,真就是福禍難料了。勝了,躋身十大宗派,輸了,滅宗都有可能。

皓月祖師聽完,又把守在外面的應宗主和衛汐潮叫了進來,問他們怎麽看。他說道:“我已是將死之身,生死都已看淡,宗派的將來比我性命更加重要。若救我,對宗派有利,救。若是弊大於利,我已活了八千多歲,就此死去亦是不虧。”

應宗主說:“淩久恒搭上九游山淩家上下、羽山宗和臨崖宗更是跟圖靈連同一氣,現在連雲嶺宗也跟他們站到了一起,我覺得搏一搏,還是有機會的。若是敗了,我們海月宗就在海邊,撤往海外,找座有秘境靈氣充足的島嶼,也能暫進避避風頭,等待將來再作圖謀。”他的話音一轉,又看向圖靈,說:“只是得看圖靈願意在此外,還能給什麽價碼?畢竟,就算晧月祖師能勉強晉階大乘,一旦十大守派現存的大乘仙君出手,只怕也難以抗衡。”

圖靈問:“應宗主,您直說就是。”

應宗主說:“我聽說你把紫陽宗、巨靈宗、燕家的功法到處送人,可否借我們也烙刻一份。”

圖靈說:“那你覺得你家皓月祖師要是沒有功法,找不到沖擊大乘的方法,只靠吃點寶藥果子就晉階,可能嗎?他晉階的典籍我可以提供,免費,但寶藥什麽的,你們得折現給我,且是高價。”

應宗主說:“好說!”

圖靈取出三滴樹靈給的精血、三顆合道果,十幾株九階寶藥擺在他們面前。十幾株九階寶藥中,有一半是蘊養神魂的。

應宗主當場呆滯住,想說,買不起。

衛汐潮默默地挪開了視線。這怎麽買?

圖靈說:“除此以外,海月宗的靈脈撐不起沖擊大乘,得換地兒。”

應宗主問:“你有幾成把握?”

圖靈說:“如果在寶月宗,只有五成,但換到我挑的地方,能到七成把握。”她的話音一轉,又說:“如果你們現在拿不出這麽多靈石,可以分期付款,每年給點,分成十年給就成了。”

十年,那也夠嗆。好在底下還有些依附的世家和小宗派,倒是可以讓他們也湊一些。

應宗主盤算了下,說:“成!我應了,但有個條件。”

圖靈說:“講。”

應宗主說:“皎月和衛師叔得跟著去。你來淩霄大陸的事,還沒傳開吧?”

圖靈說:“知道的人極少,放心,在我不想現身前,傳不到他們耳中。”

應宗主對圖靈這話是信的。她來到修仙界的消息要是傳出去,都得先沖著她去,旁的,且先放一放!在他們追殺圖靈時,足夠海月宗安排退路了。他現在就得開始著手安排。

談妥之後,他們也不耽擱,當即由衛汐潮摻扶連路都走不穩的皓月祖師從座位上起身。應宗主去到宗主大位後面的屏風處,擡手打出一道掌勁以秘法開啟秘道。屏風上出現一扇門,推開門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通道。

應宗主說:“從這裏能直接離開海月宗。”他又叮囑道:“記住,此事絕秘,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待會兒我會封鎖山門,許進不許出,直到你們回來。無論成敗,只要有個結果,立即回來告訴我。”

他這一把直接賭上宗派將來,心懸不已。

應皎月應下,便帶著圖靈跟在衛汐潮的身後走進通道裏。

他們走出去約有數百裏,面前突然出現旋渦,順著旋渦出去便泡在了海裏。

圖靈釋放出神念一掃,好嘛,又出現在大海上,離海月宗海岸邊足有二百多裏。這是走得夠遠的!好在省了趕路的時間。

她把位置告訴衛汐潮,讓他帶他們去。

合體大能的腳程快,讓她領路的話,他們至少得在海裏飛二三十天,皓月祖師可撐不了那麽久。

衛汐潮問圖靈:“不能挑個近點的地方?”

圖靈說:“十大仙宗大乘仙君的閉關地,燕蕩山的鬼修墓都可以。”

衛汐潮不說話了,背起祖師,以靈力卷了圖靈和應皎月,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圖靈所指的地方。

片刻鐘時間,他便到了茫茫大海之上。這裏的海極深,水的顏色都變成墨色,大浪翻湧,且海裏連條魚都沒有,一瞧就不是善地兒。

圖靈說:“這裏水深一千多丈,潛到最底下去。”

衛汐潮沒話說,把他們護得嚴嚴實實的,以最快的速度潛到底下,然後便看到有一片新生成秘境的屏障出現。新秘境!這是海底靈力旋渦生成的秘境,這樣的秘境對於化神境級別的修仙者來說是好地方,通常能發現些難得的靈物。可對於合體大能來說,沒什麽用。用來沖擊大乘境,開玩笑吧!

圖靈告訴衛汐潮:“你破開前面的水流屏障,我領你進入秘境。”

衛汐潮擡袖一拂,掃在水流屏障上,卻發現沒破開!他定睛望去,跟尋常的靈氣旋渦形成的屏障沒區別。他引動三成力量擊去,仍舊沒能打開。

圖靈說:“用點力,大乘妖修臨死前布下的屏障,雖然相隔數萬年之久,殘餘的力量還是不容小覷。”

衛汐潮釋放出八成力量,這才把靈氣旋渦劈開一道通道,然後就看到裏面交織著大量恐怖的紅光,充滿殺戮死亡的念頭猶如海嘯般朝他的識海沖來,正在他想要避退的時候,那些恐怖的景象突然消失。

他扭頭看了眼圖靈,問:“能進了?”連大乘仙君都讓她弄死了兩個,瞧她布置的手段就知道這裏不是善地,他不得小心。

圖靈說:“能進了。”

衛汐潮這才背著皓月祖師進去。

應皎月跟圖靈緊隨其後。

衛汐潮、皓月祖師、應皎月進去後,感受到裏面的氣息,立即停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這裏的靈氣跟尋常的靈氣旋渦秘境差不多,但是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威壓讓他們打心底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縈繞在周圍。在他們的正前方,還有一具瑩白如玉泛著靈光的骸骨。

靈骨玉!如此大的靈骨玉骸骨!

圖靈說:“這是龍骨秘境。別靠近龍骨,那裏有殘魂,一旦引發,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衛汐潮和皓月大能明白過來。這裏有一具修煉大成的成年龍骨,因為設下了結界,死後逸散的力量沒有擴散出去,全在這方小秘境裏。圖靈是想以龍骨逸散的力量為媒介,以靈力旋渦的力量為支持,助皓月祖師沖擊境界。

圖靈告訴皓月祖師:“大乘境跟合體境最本質的區別不在靈力積累,不在元神強者,而在於能不能捕捉到那一縷紫氣煉化為己用。渡劫境晉階大乘,也在於有沒有在雷劫中捕捉到那縷紫氣,那縷紫氣就是所謂的生機,亦是一種有別於天地陰陽五行的力量,有了那股力量,就能超脫陰陽五行乃至生死。”

皓月祖師問:“紫氣?”

圖靈把自己得來的關於大乘境、渡雷劫的典籍記憶,包括大乘修仙者的心得感悟手紮之類的全部擺到面前,讓皓月祖師自己慢慢看。為防他還沒遠看就沒了,她又把三滴樹靈精血所化的生命精華給他,讓他先喝下,再慢慢看。

她對衛汐潮和皎月說:“閑著也是閑著,你倆慢慢看。”

應皎月說:“有禁制,我倆怎麽看。”她隨即反應過來,問:“沒禁制?你解了禁制?”

圖靈說:“有禁制,但我烙刻了出來,沒下禁制,但有境界差距在,你們能領悟到多少,就看自己的悟性了。裏面的許多記載,我只能用天靈圖力量依瓢畫葫蘆,要問我那些是什麽,我也不懂。”意思就是少問我!

衛汐潮沒動,站在盤膝而坐的皓月祖師身邊為他護法。

應皎月幫不上忙,拿起圖靈擺在地上的卷軸抵在識海翻看,那茫茫虛空天地、山川河流,看一眼就腦袋跟針紮般的符箓圖紋,多看一眼都困難。她勉強看了幾息時間,便再也承受不住,退了出來,打坐調息,以穩固受到沖擊的神魂。

皓月祖師把面前的典籍全部翻看完,輕輕感嘆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竟然白白蹉跎了這麽多年。”

衛汐潮正想問祖師是不是有所領悟,便見到他已經端正好姿勢,掌心朝上,體內的靈力、元神全都從頭頂升起,一副要神魂出竅的架勢,可神魂出竅靈力不散啊。

可靈力從頭頂飄出後,並沒有散去,而是跟元神魂魄融合在一起,化成氣團。

應皎月莫名的心慌,覺得好像有什麽生死大恐怖出現在面前。

圖靈感覺到識海中的天靈圖微微顫動,似被什麽引動,同時感覺到皓月祖師的識念正在往外鋪展開,很快便穿過了龍骨秘境朝著海底釋放出去。

衛汐潮站起身,把地上的卷軸卷進來,一股腦地塞給圖靈,說:“快離開,合體境沖擊大乘時的能量波動不是你倆能承受的。”帶著她倆,破開水流屏障便往外去。

他游到距離龍骨秘境約有數百米外,又取出陣盤布陣,以防待會兒溢出來的能量掀起的大浪引來其他修仙者。幾百裏外有座島嶼,上面有大量修仙者,還有化神境的。這些散修化神,各有各的道道,讓他們看到這裏的異樣,指不定轉眼就把消息傳到哪裏去了。

衛汐潮布好陣,浮上海面,才問圖靈:“到了合體境以後,是不是要超脫自我……”他看祖師剛才的架勢,似乎是在將周身力量脫離本體,可釋放出去的神念又似在捕捉什麽,只是極短暫的感受,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圖靈與大乘境的魂器相融,已然接觸到大乘境界,對這方面的了解,絕對比他多。

圖靈說:“你要是看了那些渡劫境、大乘境修仙者所留下的典籍感悟就知道,每個人的修煉方式以及領悟都不一樣,晉升大乘的方式也有不同,但不變的本質就是用各式各樣的方法找到游散在天地間的紫氣力量並且捕捉到它。它能夠改變人的身體魂魄,使人不再衰老、神魂更加穩固,能夠更清晰地感受到、引動天地力量。這應該是一種極稀少的有別於陰陽五行的特殊能量,又因為它不像靈氣那樣會發光讓人看得到,其氣息無限接近於虛無,只有神魂足夠強大才有可能發現它。合道果裏有這能量,吃了它,體內融合這能量之後,便能由此去引動感知到更多的這樣的能量,從而吸收更多的這樣的能量,從質變到量變。通過我對淩霄大陸氣脈的觀察發現,靈氣越濃的地方、經常打雷的地方,有大乘境死掉的地方、這樣的能量比較多。”她頓了下,又補充句:“我所知道的,有大乘境屍骸的地方,離得最近的,就是這兒了。”

衛汐潮受教,朝圖靈抱拳道謝。他亦明白剛才祖師爺的那句感慨是什麽意思了。合道宗的靈脈不夠強大,蘊含的紫氣能量極少,想是難以捕捉到的。在合道宗閉關修煉琢磨怎麽晉階領悟,便是坐到老死都摸不到門坎。圖靈的這番話,是給他指出一個清晰明確且正確的方向,讓他摸到了這個門坎,後面只需要找到跨過這門坎的方式,他就有可能沖擊大乘。

他問圖靈:“渡劫境就是摸到這層門坎的?”

圖靈點頭,說:“感知到這股力量,並且能夠引動它時,就容易招來天劫。天劫到來雖然兇險,但它能帶來大量的紫氣能量,從天劫中吸收到足夠的能量並且沒讓雷劈死,就能晉階大乘。”她說完,對衛汐潮說:“走吧,趕緊遠離此地。”

衛汐潮正想問在這裏也不夠安全嗎,便感覺到合體大能的氣息從海底湧蕩出來,那氣息極其不穩,比大海的波浪還要起伏,這是跨進渡劫境了!

渡劫境,就意味著,隨時有雷劈來,雖然不確定是不是這會兒,但圖靈說讓撤,聽她的準沒錯。

衛汐潮又帶著圖靈和應皎月連退三百裏。

圖靈通過留在龍骨秘境裏的天靈圖力量感知到,皓月大能把她給的三顆合道果連同一堆蘊養魂魄、恢覆生機的九階寶藥全吃了。

他的身體神魂狀況極槽,把這些全吃了,將自己身體神魂的狀態提升上來,才有機會熬過此劫。這時候不省,是對的!

她能做的就這點,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衛汐潮帶著她倆立在大海上,就看到前面的海域顏色越來越黑,海浪越來越大,海面上蒸騰起白霧,把海面都籠罩了進去。

他的心懸了起來,如果沒有如傳說中那樣吃了合道果直接晉階,而是引來天雷,以祖師爺現在的狀態只怕扛不住。可再擔心也沒用,只能等!

圖靈查看了下海浪情況,又確定皓月大能釋放出來的能量影響範圍,確定自己離這麽遠是安全的,便取出一艘十丈長的飛舟招呼應皎月上去。她取出茶點食物桌子在甲板上擺開,邊吃邊等。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忽然識海中湧現起靈縣海運司司長霍長松的身影,他站在以鮮血匯聚成的圖紋中,告訴她:“龍骨秘境上方突然湧起大量白霧,將方圓百裏都覆蓋住。我們想要去探查,但感覺到極其恐怖的氣息,不知出了什麽變故。”

圖靈說:“沒事,我在這邊,不必擔心。”

霍長松放心下來,向圖靈告退後,撤了圖靈紋路。

衛汐潮感知靈龜島上的三個化神散修飛到海面上方查看一圈過後,又匆匆回去,擔心他們報訊,對圖靈說:“我去去就回。”

圖靈說:“那仨是我的手下。”

衛汐潮慢慢扭頭看向圖靈,問:“你的手下?”

圖靈說:“嗯,他們在這裏劫我,讓我給收服了,留他們在這裏盯著龍骨秘境。”

衛汐潮又坐了回去。這麽重要的一個秘境,自然是要派人守著的。他又覺不可思議:“三個化神散修來守?”晉階煉虛境前的皎月赤手空拳都能一個打他們十個,他們能守得住什麽。

圖靈說:“有事兒報個訊就能,有眼睛看就成了,又不用讓他們堵人。”

衛汐潮想到圖靈守在龍骨秘境裏的手段,心說:“也是。”隨手拿起桌子上的糕點嘗了口。一個吃完覺得好吃,又拿起第二塊,待連吃好幾塊後,盤子空了。

圖靈又取出幾盤擺上。

衛汐潮有點不好意思了,吃小孩子的零嘴,不像話。他想了想,取出把古樸無華的劍放在桌子上,對圖靈說:“忘了給見面禮,瞧瞧喜不喜歡。”

圖靈一眼看到劍上的名字,立即回了句:“不喜歡!”

應皎月的眼睛都直了!海月潮汐劍,您敢送人?信不信要是讓皓月祖師知道,他能立即出關來錘你!

衛汐潮說:“收下收下,小小心意。”

圖靈轉手給了衛皎月,取出空白卷軸沖衛汐潮幽幽一笑,說:“不就是想讓我當苦力嘛,直說嘛!”她把空白卷軸抵在額頭,把紫陽真鑒下卷刻進去,再烙上書名遞給他。

衛汐潮連連抱拳,說:“多謝多謝!”毫無合體大能的架子,謙虛無比。

圖靈送起仇人的鎮派典籍、家傳絕學來是半點不心疼。向後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盟友實力強大,她也安全得多。修仙界要是打成一鍋粥,誰還顧得上去淩霄大陸找麻煩。

她把紫陽宗、巨靈宗、燕家的大乘功法全送了不說,還把玄道宗的合體功法也送了一份。

衛汐潮直接拍著胸脯保證,以後誰惹圖靈就是他的生死仇人。

圖靈對他這保證聽聽就算了。生死仇人,不能報的生死大仇多了去。

他們在海上守了兩天。

龍骨秘境上方的氣息越來越壓抑,霧氣濃到連神念都探不進去。圖靈感知不到那些大乘典籍裏記載的紫氣,但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心神都跟著飄蕩,有著面對茫茫宇宙虛空的空茫虛無和深不可測的恐懼感。

因為離得近,那股力量不停地引動識海中的天靈圖力量,使得圖靈的思緒不斷往外漂,讓她生種出靈魂超脫軀殼置身於宇宙虛空的錯覺。她雖然置身虛空又似身體融於天地,又好像自己成為一方天地宇宙,我即是天地,天地即是我。

她身處的天地在呼吸有氣流在循環,而她也在呼吸行氣,在不知不覺間,她的吸呼、她的氣逐漸同步,進入到同樣頻率,她在呼吸就好像天地也在吸呼。

衛汐潮正在看紫陽真鑒,突然心臟砰砰跳動,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彌漫在周圍的靈力都在湧動,而原本托著下巴趴在桌子上無聊發呆的圖靈的氣息跟著海風湧動,不一會兒,她便融入了風裏,明明坐在眼前,卻讓人感覺不到她坐在這裏,就好像是空的,可又有一種她無處不在的感覺。

這跟傳說的大乘境顯露神威時,人們感受到的一般無二。

忽然,恐怖的氣息從海底湧出,四面八方的靈氣瘋狂地朝著海底湧去,原本籠罩在海面的霧氣像是被強大力量吸住般,咻地一下子全部鉆進海底,而原本波濤洶湧的海面則已經變成了巨大旋渦。

衛汐潮探過去的神念被那股吸力拽住,一下子就拉進了無盡黑暗中,那黑暗仿佛貫穿了這方宇宙天地,又似有一個呈人形狀的巨大黑色空間,而他如一粒塵埃般被吸入其中,那感覺無比恐怖,似要將他吞噬。

可隨即,一道彌漫著濃郁血氣的紅光劃過識海,吸力、黑暗空間突然消失,他驟然清醒過來,嚇得大喘口氣,看向圖靈。

剛才那紅光跟圖靈布置在龍骨秘境裏的一模一樣,是她救了他?

圖靈急聲催促:“快走,快走!”

衛汐潮這才發現飛舟已經離開原地,到了旋渦外圍。其強大的吸力使得飛舟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他以靈力操控飛舟遠離,但那股吸力越來越大,他拼盡全力,飛舟仍在緩緩地朝著旋渦中心靠近。因為已經到了旋渦裏面,使得飛舟都傾斜了。

旋渦中心不是海底水流,而是一片黑黑的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他忍不住想起神念探去時恍惚見到的巨大黑影。他叫道:“圖靈,我掙脫不開。”

他的話音剛落,二十多塊天靈圖碎片從圖靈額頭飛出,分散飛舟四周,釋放出來的血紅色光芒交織成一副天地山川圖卷住飛舟,以閃電般的速度倏地一下子拔高飛出百裏,咣地一下子砸在海面上。

圖靈收回天靈圖碎片,又感知了下龍骨秘境裏的情況,一陣後怕。

幸好是在淩霄大陸跟玉璣仙君和玄道仙君對上。合體境界沖擊大乘的過程,其實就是體內演化天地的過程,一旦晉階大乘,他們自己就有天地之能。

在淩霄大陸,有她和樹靈聯手引動氣脈對付玉璣仙君和玄道仙君,他倆發揮不出大乘境該有的實力,她才能勝取。如果換個地方,天靈圖能讓他們打得碎了再碎,自己還有沒有機會投胎都是未知數。

就在圖靈失神的功夫,周圍海域的靈力都被抽空,變成跟死亡海沙漠一樣的絕靈地。他們體內的生機還在慢慢流逝。

衛汐潮一退再退,卻沒想到還能中招,都無奈了。

應皎月只能把自己牢牢地粘在飛舟上,她是應付不了一點眼前的情況,全靠圖靈和衛汐潮護著。

圖靈對於絕靈的情況還是很有準備的。她從掛在腰帶上的荷包裏取出兩個藥瓶,先取出三顆恢覆靈力的藥,自己吃了顆,給他倆一人一顆,然後又把補充血氣的藥取出三顆分了吃。

有丹藥源源不斷地釋放靈力,勉強撐住靈力消耗,至於消失的那點血氣也有丹藥撐著,所以情況無礙。

圖靈把自己護好後,又朝靈龜島探去。

靈龜島的靈氣變得極為稀薄,島上的人充滿了恐慌,霍長松正在傳音安慰大家:“莫慌,是少主在顯神通!”

一個時辰後,靈龜島的靈氣都空了,抽走靈氣的情況突然消失了。

原本朝著旋渦湧去的海水也恢覆了平靜。

隨著海風吹拂,海浪又湧了起來。

被抽盡生機的魚群也浮上了水面。魚膘裏有氣撐著它們飄起來,但魚嘛,已經變成了魚幹。

圖靈默默地看著飄在海面上翻起肚皮的魚,只能說:“我覺得皓月大能應該能活下來,且往後得稱呼他為皓月仙君了。”

衛汐潮好幾次死裏逃生,這會兒還在後怕,也沒了高興的心情。

應皎月“哦”了聲,打定主意以後要跟圖靈一樣,在身上掛個荷包塞靈藥。

皓月祖師沒出來,沒有最終確定他是否成功,圖靈在龍骨秘境裏的布置也全部被剛才的力量沖散,失了感知探不到裏面的情況,只能跟應汐潮和應皎月一起守在外面。

他們這一守就是大半個月。

傍晚的時候,圖靈正在海上釣魚,忽然有磅礴的靈力從龍骨秘境方向彌漫出來。靈力濃得化成細雨灑落在人身上,浸人心脾,就連神魂都似得到滋養。

靈風吹拂,海上的空氣變得比充滿生機的淩霄大陸的原始森林還要清新好聞。海上的三人,連同附近靈龜島都受到這靈雨滋潤。

圖靈釋放出神念朝著龍骨秘境探去,便見一個衣衫變得比乞丐裝還要爛露胳膊露腿露屁股的年輕男子從秘境裏出來,視線跟她釋放出去的神念對了一下,便倏地一下子從原地消失,只在原地留下極微弱的撕開空間傳送離開的能量波動。

厲害啊!

這怎麽不換身衣服出來跟大家見一面就跑了呢?哦,這都坐在大殿等待靈力魂魄消散了,肯定是後事都已經交待完,遺物都分配好,財產都給人了。圖靈懂了,皓月仙君這是趕著回去換衣服。她對衛汐潮和應皎月說:“海月仙君已經回去了。我們去看一眼龍骨秘境,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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