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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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圖靈隨即又問了句：“木椏， 天靈山是什麽時候拿下的？”
木椏說：“三天前。”她走的是只有樹靈族才知道的路，抄的捷徑， 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把消息傳回來。
圖靈當即對剛走到院門口，正要出去傳訊的左傳訊使喊道：“彩彩，不用去了。他們快到了。”
院子裏的諸眾聞言一下子緊張起來。鳳翎問：“要到了？這麽快！我們五彩靈鳳族都飛不了這麽快。”
圖靈說：“各大宗派、世家的寶船能日行萬裏，三天時間，怎麽都快到了。你去通知鸞儀官準備鸞車，五位鸞儀官共拉一輛車，再讓她們各挑十只五彩靈鳳開道。”
左傳訊官鳳彩彩應道：“是！”當即飛出院子通知鸞儀官去了。
圖靈又說道：“阿霧、阿琷、鳳翎，你們跟我一起去， 護衛就不用帶了。現在回去換衣服，穿漂亮點， 把氣勢都展現出來。”
蛇王阿琷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說：“可……可我們打不過他們……”她才剛晉階元嬰境， 修仙者裏煉虛境、合體境的比比皆是。
圖靈說：“放心吧，打不起來。”她叫上阿霧回屋換衣服。
她挑了身火紅色繡金紋長裙，再加了件融入五彩靈鳳毛織成的披風，用華麗的衣服去襯臉上的火紅胎記， 再加上她的皮膚夠白， 看起來就像泛著靈光的火團中裹著個玉團子。她很想展現出瑰麗萬千氣勢無雙的氣勢，可她才七歲，加上營養太好，還有小朋友的嬰兒肥，年齡和圓圓的下巴直接拉低了氣勢， 好在眼神夠犀利， 多少能彌補點。
她換好衣服，便坐在鏡子前給額頭描花鈿， 剛畫了兩筆，忽然感覺到有十幾塊天靈圖碎片出現在同一方向相近的位置，並且正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迅速靠近。
腦海裏的圖靈碎片像打鼓般震得她的腦子嗡嗡的、額頭突突直跳。
對此，她也習慣了！自從修仙者踏足百萬重山，圖靈碎片就沒一天消停的。絕大部分時候，她都選擇直接無視，不能以神念去探是什麽引起圖靈碎片異常的，容易瘋。
她畫好花鈿，整理好衣服，阿霧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阿霧性情冷淡，沒什麽欲求，在穿衣喜好上向來都是走極簡風，除了儲物戒指、手鐲外，身上不帶任何首飾，頭發也只是用一根發帶束上就完事。她不喜歡衣服有花紋，連鑲點邊都不喜歡，都是純色系，大部分時候一身素白色，再襯上她那冷淡少言寡語不喜言笑的樣子，跟喜歡熱熱鬧鬧穿衣張揚的圖靈，完全是兩個極端。
圖靈跟阿霧去到前院時，鸞車已經備好了。
靈骨玉煉制的鸞車，鑲上修仙界都很難得的寶石，邊個防禦陣都沒有，頂多就是加了點隔絕神念窺探的陣法，等階不高，但所用的材料放在修仙界那是相當的貴。
五只元嬰境的五彩靈鳳拉車，車子左右兩側各有兩只同在元嬰境的五彩靈鳳，這四只是左右傳訊使和左右護法，車駕周圍環繞著五十只五彩靈鳳，它們釋放出來的五行靈光映得周圍霞光璀璨猶如重寶出世。
圖靈帶著阿霧，以及滿臉緊張的白琷、鳳翎坐上車，吩咐拉車的鸞儀官：“去水湖寨舊址，停在空中等。”
鸞儀官們拉著鸞車，扇動幾個翅膀的功夫，便到了水湖寨上空。
當初的水湖寨、小院已長滿雜草，還有許多樹苗拔地而起，躥得最快的長得快有三層樓高。雜草堆裏，只依稀能看到點房屋的地基、院墻痕跡，經過多年的雨水沖涮浸泡，如今都變成了一座座土地松軟的小土堆。
圖靈將神念掃過院子，便覺察到遠處的天空中有浩浩蕩蕩的船隊在靠近。那十幾塊天靈圖碎片也越靠越近，近到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碎片攜帶者的氣息，其中一道還挺熟的。
約摸過了小半刻時間，由十七艘寶船組成的船隊開來了。
修仙界十大宗派來了九家，十大世家來了八家，每家一艘寶船，每艘寶船的甲板上都站滿了整裝待發的修仙者。他們穿著統一的門派服飾，每個人都戰意勃發。
圖靈在船隊剛減速、還沒停下來，便對鸞儀官說，“船隊左側，旗幟上寫有淩字的寶船，我們上去。”
五彩靈鳳們瞧見對方的氣勢都快嚇哆嗦了，恨不得調頭就逃，但對圖靈的信任又給了她們莫大的勇氣，於是徑直朝著掛有淩字大旗的寶船飛去。
圖靈揮動手裏的折扇卷起一陣風掀開鸞駕門簾，露出自己的面容。
無數神念伴隨著強悍的氣勢從周圍的寶船上朝著圖靈的鸞駕壓過來，但連五彩靈鳳群都沒有接觸到，便被掛有淩字大旗寶船上釋放出來的神念擋了回去，緊跟著，淩字大旗寶船上的防禦大陣開啟一道口子，讓圖靈的鸞車，以及拱衛鸞車的五十只五彩靈鳳順利地落到車上。
十七艘寶船全部停下來。
無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五彩靈鳳群中，又落在從鸞駕中走出來的幾人身上。
淩字大旗寶船的甲板上，整齊站立著近千名護衛。
一側靠近船舷的地方擺著六個裝妖獸的大籠子，每個籠子裏都塞有十幾個天靈山的人。這些人裏有一大半都呈垂老模樣，最年輕的看起來也有三四十歲了，個個金丹境修為，從初期到後期境不等。
船艙裏，有十幾道視線投來，落在圖靈身上。
圖靈扭頭對阿霧、鳳翎和蛇王說：“你們跟我進去。”又用手裏的折扇指指周圍落在甲板上努力忍住不哆嗦、昂首挺胸裝出很有氣勢的五彩靈鳳們，吩咐道：“你們等在外面。”
在眾多護衛的註視中泰然自若地走向船艙。
船艙有法陣籠罩，從外面探不到裏面的任何情況，只能感覺到裏面有十幾道視線正盯著她打量。他們沒有像其他船上的人那樣肆無忌憚地以神念來回掃視，都只是擡眼朝她看來。
用神念掃視跟把人扒光打量沒什麽區別，非常冒犯人，低境界遇到高境界的，打不過，只能忍了，要是同境界的，絕對會打起來。高境界要是遇到低境界以神念掃視打量自己的，能直接一巴掌把對方給呼死。
船艙裏的人替她擋下來自其他寶船上的神念攻擊，又收回神念，只以目光盯著她打量，看起來情況還好。
圖靈走到船艙門口，守門的護衛將視線從她臉上的胎記挪到腰牌上，俯身低頭抱拳行禮。
他的舉動直接震驚了阿霧、鳳翎和蛇王。她們仨不動聲色，努力崩住，跟在圖靈身後進入船艙裏。
圖靈進入船艙，一眼看清楚裏面坐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了步子。
船艙主位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模樣的年輕男子，威勢極盛，那不怒自威的模樣宛若高高在上的帝王。分兩側坐著的也都是個個實力不俗的修仙者，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熟面孔。
在離主位最近的座位處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已然淚流滿面。
圖靈經歷好幾世生死，見過了太多死亡，以為自己早看淡了，一切都算得清楚明白，不會受情緒所擾，可對著上輩子把自己看得比性命還重的親娘，母女親情，以及上輩子慘死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她喊了聲：“娘。”
淩霄一個移步到了圖靈跟前，蹲下身子，盯著她打量。五官面容已經不同，可她胎記、神態連拿折扇的姿勢、衣著習慣，遍地開連鎖鋪子的經營模式，無一不在說明，這是她的孩子，是她那被扔在煉丹爐裏生生煉成血丹的孩子。
她抱緊圖靈，緊緊地抱住，淚如泉湧。
船艙裏的眾人默默地看著緊抱在一起的二人，個個神情覆雜。
圖靈靠在淩霄的懷裏，任由她緊緊抱著。有父母護著，跟獨自堅強撐起一片天，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過了好一會兒，壓住情緒，問：“娘，爹呢？”他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嗎？
淩霄頓了下，把圖靈抱得更緊，說了句，“不在了。”她的聲音極低，近似呢喃。一夕之間，道侶沒了，孩子沒了，只剩下滿腔的仇恨。
她松開圖靈，雙手抓緊圖靈的胳膊，血紅色的雙眼近似發狂，“我不管你是不是百蠻萬重山的天靈圖之魂，你是我的孩子，誰都不可以再傷你，誰都不可以。”
圖靈替淩霄擦去臉上的淚，問：“爹是怎麽沒的？”
淩霄說：“燕老狗。”她的話音一轉，說：“你還小，你爹的仇，娘會親手報。”
燕老狗？大伯肯定沒資格當老狗的。圖靈極是詫異，“爹可是他親生的。”
淩端走過來，對圖靈說，“你出事的時候，燕厲山調你父母去蕩燕山鬼哭峽調查邪修煉魂一事，他們在鬼哭峽遭到伏擊，領頭的是你大伯身邊的人。你父親以自爆的方式拉著他們同歸於盡，你娘身受重傷，在從鬼哭峽回燕城的途中，便聽說你被煉成血丹的事，當即給我們傳訊求救，我們趕到燕城已經晚了。”
圖靈只覺紮心窩的難受，身子微微顫抖，她不想哭的，但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她只能流著淚，塞給她娘一個儲物戒指。
淩霄接到圖靈塞到手裏的戒指，還以為是給她備的禮物，雖然滿心悲慟，可對著孩子的心意，還是當即以神念掃去，想去看看是什麽，卻一眼探見裏面整齊擺放著幾具骸骨，還有一堆遺物。遺物最上方最顯眼的地方，是燕家四代家主的身份牌。
她愕然地看向圖靈，問：“你從哪裏得來的？”
圖靈說：“這個本來是要給爹的，爹不在了，就交給娘了。”她又取出一個儲物戒指，交給淩霄，“這個是給娘的。”
淩霄以神念探入，除了煉虛境、合體境的功法典籍外，還有大量有市無價的珍貴靈藥、大量鬼鎢石。
圖靈扭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年輕男子，喊了聲：“外公”，說：“我想跟你談買賣。”
淩家家主淩久恒問：“以百蠻萬重山天圖靈的身份？還是以我淩家外孫女的身份？”
圖靈把蹲在地上的淩霄扶起來，走到淩霄的座位上，坐下，說，“什麽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合作，你得能到什麽？我們不合作，你會失去什麽。不過，在談買賣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辦，就當是久別重逢，外公給我的禮物了。”
淩久恒看了眼圖靈，又擡了眼外面關在籠子裏的天靈族人，笑著揮揮手。
圖靈笑著朝淩久恒拱拱手，轉過身神，面色已是一片肅然冷意。她出了艙船來到關著天靈山眾人的妖獸籠外，冷然的目光掃向他們，“誰是山主？”
盤膝端坐在籠子裏的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婆沈聲說道：“本山主在此。”她擡眼看向圖靈，冷聲道：“你是天圖靈之魂，得到你就能掌握百萬重山，就算你學外族人學得再像，外族人也不會放過你。圖靈，瞧見了嗎，這些外族人全是沖你來的。你以為，靠你、冥蛇族、五彩靈鳳族、樹靈族，能擋得住這些強大的外族人？”
圖靈去到籠子前，與天靈山山主隔著籠子相望，她問道：“我為什麽要擋？”
天靈山山主楞住了，她不可思議地問道：“你是天靈山之魂，不擋住外族人，任由他們屠戮山裏的生靈？”
圖靈冷然地看著天靈山山主，說道：“你們想坐山觀虎鬥，坐收漁人之利，你們夠資格嗎？萬年前，你們在修仙者來襲時縮起來，趁著雙方打生打死的緊要關頭行背刺之事，萬年後，幾次三番到我這裏找麻煩，不就是想要天靈圖嗎，好吧，我給你啊。”
天靈山山主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哧笑道：“你會給我？”
圖靈說：“不僅是你，在座天山靈諸位，人人有份。”她說話間，眼神變得格外陰狠，臉上的胎記溢散出耀眼奪目的紅光，形成圖靈紋路朝著在場的天靈族人籠罩過去。
圖靈通過圖靈符紋將天靈圖碎片接收到的信息、所蘊含的強大能量一股腦地朝著籠子裏的天靈山的人灌註過去。
紅光彌漫中，百萬重山之中生靈死時發出的哀嚎、慘叫以及它們的絕望、不甘、憤怒等情緒以無盡磅礴之勢直接沖向他們的神魂意識。
剎時間，他們仿佛看到心心念念的莽莽百萬重山出現在眼前，看到耀眼的紅光，看到那無力磅礴的天地偉力，但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那強大的力量便超過他們承受的上限，魂魄撕裂的痛苦直沖天靈蓋，痛得他們將嘴巴張大到極至想要發出慘叫吶喊以緩解痛苦，卻連聲音都沒能發出來魂魄意識便被撕碎沖散……
痛苦到極度扭曲的表情凝固在他們的臉上。
籠子裏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血紅色的光芒從圖靈身上溢散出來，朝著周圍擴散，她仰起頭，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嗥叫，那聲音恐怖如厲鬼嘶吼。
聲音順著圖靈符紋擴散出去，落入山川、萬頃湖。
下一瞬，猶如山呼海嘯般的似鬼吼似屍嘯的聲音從萬頃湖底傳出，黑霧從湖底翻湧而出，直沖天際，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大白天，在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裏，便變成了黑雲摧城陰風肆掠的鬼地。
寶船上的修仙者個個神念強大，在萬頃湖裏發出鬼嘯屍吼聲的同時，神念便已經鋪展了過去，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最為恐怖的一幕。
萬頃湖底密密麻麻地全是屍體，數量多到以他們的神念強大都數不過來。每具屍體身上都彌漫著與圖靈臉上的紋路如出一轍的符紋，氣息與圖靈融為一體，湖底的屍體、圖靈的身上瘋狂地往外釋放黑霧，隨著圖靈仰天長嘯，湖底的屍體也跟著她仰起頭發出淒厲至極的嘯聲。
那些屍體的修行境界都低極，可是數量比百萬重山裏的人還多得多，一旦引動，那就是屍潮。旁邊就是赤鎢石礦山，山裏一半是赤鎢石，一半是鬼鎢石。鬼鎢石聚魂養鬼，除非是當場把它們燒成飛煙，一絲殘魂都不要留，不然，用不了多少年，就又能養成靈鬼。湖底的那些鬼，還是有屍身護持的。
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湖底有一塊天圖靈碎片。
隨著圖靈釋放出去的紅光落到萬頃湖，萬頃湖裏的天靈圖碎片也在發紅光，它釋放出來的紅光籠罩住裏面的屍體。這些屍體是由裏面的天靈圖碎片聚氣養出來的，而天靈圖碎片則受圖靈操控。
船艙裏的淩久恒臉色瞬間變得極度難看，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魂器！”天靈圖竟然是由無數冤魂厲鬼的執意殘念聚天地山川之氣化成的魂器！
他已是合體境，再往前一步，就是渡劫境了。要沖擊渡劫境便要過心魔劫，有這麽一件魂器在身上，必然會受到它的執意怨念影響，其下場，看看死在籠子裏的那幾十個天靈山的人就知道了。
就算他僥幸撐過心魔劫晉階渡劫境，有這麽件魂器在身上，到天雷降臨時，他不僅要應對修仙者的九道天劫，還得應對鬼修的煉魂劫。天靈圖碎片能養魂，但他終究不是鬼修，養不到鬼修那種能扛天雷的強度，只怕會被當場劈個魂飛魄散，有死無生。
圖靈把壓抑在心中許久的憋屈勁嚎出來，便將圖靈碎片的光紋全部收了回去。
從地底、鬼鎢山溢散過來的黑霧也隨之散去，漸漸的，有陽光從頭頂溢散下來。
遠處的萬頃湖，卻是湖面沸騰，徹底炸窩。生活在水裏的水生動物讓鬼嘯屍吼嚇得全部浮上水面翻騰，一些有腳能爬的水陸兩棲動物紛紛上岸。
本來就因為湖水極深呈墨綠色的湖面，在黑霧的籠罩下，黑得猶如吞噬一切的深淵。
圖靈扭頭對周圍驚呆了的五彩靈鳳們吩咐道說：“把天靈族人的屍體扔到森林裏，回頭讓木椏拖回去漚肥。”
鳳翎回過神來，當即揮手讓五彩靈鳳們趕緊動手，屍體別浪費了。
金丹境的天靈族人屍體，蘊含著充足的氣血靈力埋到樹下，就算是棵普通的樹都能養到成精。
圖靈泰然自若地回到艙船裏，坐在她娘親的位置上，對淩家家主淩久恒說，“外公，我的事情辦完了，現在可以談買賣了。”
淩久恒又恢覆不動如山氣定神閑的模樣，說：“你這是給外公下馬威？”
圖靈說：“那哪能呢，我是個孝順孩子，只是不忍心看到外公因為聽信流言踩坑裏爬不起來。”她說話間取出一卷鬼修典籍在手裏揚了揚，說：“這上面記載了鬼修的修煉法門，還講到怎麽煉制魂器，我覺得它有點熟。外公要是想修煉鬼道，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他一千八百歲的合體境修仙者，有的是時間慢慢沖擊渡劫、大乘境，前途無量，好好的修仙者不做，去做鬼修，想什麽呢。淩久恒的臉色一沈，說：“好好說話，少陰陽怪氣。你想談什麽交易買賣？”
圖靈說：“您看我才煉氣境，弱小的身板扛不住別人一巴掌拍的，孩子小，需要保護。您保護我和我名下的產業，我幫您把丹田裏的天靈圖碎片摳出來，保證您不受絲毫損傷，落下半點後遺癥。”
淩久恒說：“我不跟你談買賣交易，你也得給我摳。你想讓我保護你，你怎麽不看看你占的哪些山頭？”他說話間指向赤鎢山。旁的不說，就這座礦，他出來保護她，那就是吃獨食，外面還有十六個宗派世家，能把他活撕了。淩家的家底再厚，也扛不住。
圖靈說：“外公，我名下最值錢的就是赤鎢礦山了，采礦權，我能讓出來。”
白琷側目，扭頭看著圖靈，有點意見，但不敢說話。
淩久恒對外孫女的脾氣秉性還是知道的。她會把礦山讓出來？那這礦山裏面絕對有燙手的東西。他對淩霄說：“你生的孩子，你解決！”說罷，徑直起身出了船艙，去旁邊的羽山宗寶船。
跟親娘談買賣就不用玩心眼子了。圖靈當即說：“娘，我給你的鬼鎢石是幹凈的。”
二舅舅淩雲的表情當即裂開，問：“那什麽叫不幹凈？”
圖靈說：“赤鎢山我自己搞定，你們護我別的產業。”
老三淩騰問：“好處？”
圖靈擡手就拋給他一枚儲物戒指，又再給二舅也拋了枚過去。
他倆接住儲物戒指，神念往裏一掃，眼神交匯，齊齊沈默了。萬年前，各大勢力入百萬重山無一回還，裏面死了不少大宗派、大世家的宗主、家主，當初的十大宗派之一的泰華宗宗主和長老死在百萬重山，導致鎮派絕學失傳，宗門沒落，地盤越來越小，人越來越少，最終在修仙界絕跡，其宗派傳承之地，現在讓一個小宗派占了。
泰華宗的鎮派絕學，泰華秘典的覆刻版，沒有任何禁制，就那麽扔在儲物戒指裏。裏面不僅有許多覆刻的功法典籍，還有合體境修仙者遺骨所化的靈骨玉。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們的外甥女把當初打百萬重山的那些人從屍骨到遺物全握在了手裏，然後，願意把這部分好處分給他們。
百萬重山裏的靈珍寶藥像是被誰藏起來了，大家找到的極少，可是，圖靈給他們的儲物戒指裏，連沖擊煉虛境所需的煉虛丹材料都給他們湊齊了，還配了好幾爐可以治丹田、元神的丹藥的材料。
淩騰對淩霄說：“大姐，你女兒給得太多了。”不答應是大損失啊。
淩霄還處在圖靈剛才引起的鬼嘯屍吼的震驚中。她扔下句：“聽爹的吧。”她爹把這事扔給她解決，不就是同意了嗎！讓孩子跟親娘談買賣求保護，哪個當娘的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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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靈隨即又問了句：“木椏， 天靈山是什麽時候拿下的？”
木椏說：“三天前。”她走的是只有樹靈族才知道的路，抄的捷徑， 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把消息傳回來。
圖靈當即對剛走到院門口，正要出去傳訊的左傳訊使喊道：“彩彩，不用去了。他們快到了。”
院子裏的諸眾聞言一下子緊張起來。鳳翎問：“要到了？這麽快！我們五彩靈鳳族都飛不了這麽快。”
圖靈說：“各大宗派、世家的寶船能日行萬裏，三天時間，怎麽都快到了。你去通知鸞儀官準備鸞車，五位鸞儀官共拉一輛車，再讓她們各挑十只五彩靈鳳開道。”
左傳訊官鳳彩彩應道：“是！”當即飛出院子通知鸞儀官去了。
圖靈又說道：“阿霧、阿琷、鳳翎，你們跟我一起去， 護衛就不用帶了。現在回去換衣服，穿漂亮點， 把氣勢都展現出來。”
蛇王阿琷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說：“可……可我們打不過他們……”她才剛晉階元嬰境， 修仙者裏煉虛境、合體境的比比皆是。
圖靈說：“放心吧，打不起來。”她叫上阿霧回屋換衣服。
她挑了身火紅色繡金紋長裙，再加了件融入五彩靈鳳毛織成的披風，用華麗的衣服去襯臉上的火紅胎記， 再加上她的皮膚夠白， 看起來就像泛著靈光的火團中裹著個玉團子。她很想展現出瑰麗萬千氣勢無雙的氣勢，可她才七歲，加上營養太好，還有小朋友的嬰兒肥，年齡和圓圓的下巴直接拉低了氣勢， 好在眼神夠犀利， 多少能彌補點。
她換好衣服，便坐在鏡子前給額頭描花鈿， 剛畫了兩筆，忽然感覺到有十幾塊天靈圖碎片出現在同一方向相近的位置，並且正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迅速靠近。
腦海裏的圖靈碎片像打鼓般震得她的腦子嗡嗡的、額頭突突直跳。
對此，她也習慣了！自從修仙者踏足百萬重山，圖靈碎片就沒一天消停的。絕大部分時候，她都選擇直接無視，不能以神念去探是什麽引起圖靈碎片異常的，容易瘋。
她畫好花鈿，整理好衣服，阿霧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阿霧性情冷淡，沒什麽欲求，在穿衣喜好上向來都是走極簡風，除了儲物戒指、手鐲外，身上不帶任何首飾，頭發也只是用一根發帶束上就完事。她不喜歡衣服有花紋，連鑲點邊都不喜歡，都是純色系，大部分時候一身素白色，再襯上她那冷淡少言寡語不喜言笑的樣子，跟喜歡熱熱鬧鬧穿衣張揚的圖靈，完全是兩個極端。
圖靈跟阿霧去到前院時，鸞車已經備好了。
靈骨玉煉制的鸞車，鑲上修仙界都很難得的寶石，邊個防禦陣都沒有，頂多就是加了點隔絕神念窺探的陣法，等階不高，但所用的材料放在修仙界那是相當的貴。
五只元嬰境的五彩靈鳳拉車，車子左右兩側各有兩只同在元嬰境的五彩靈鳳，這四只是左右傳訊使和左右護法，車駕周圍環繞著五十只五彩靈鳳，它們釋放出來的五行靈光映得周圍霞光璀璨猶如重寶出世。
圖靈帶著阿霧，以及滿臉緊張的白琷、鳳翎坐上車，吩咐拉車的鸞儀官：“去水湖寨舊址，停在空中等。”
鸞儀官們拉著鸞車，扇動幾個翅膀的功夫，便到了水湖寨上空。
當初的水湖寨、小院已長滿雜草，還有許多樹苗拔地而起，躥得最快的長得快有三層樓高。雜草堆裏，只依稀能看到點房屋的地基、院墻痕跡，經過多年的雨水沖涮浸泡，如今都變成了一座座土地松軟的小土堆。
圖靈將神念掃過院子，便覺察到遠處的天空中有浩浩蕩蕩的船隊在靠近。那十幾塊天靈圖碎片也越靠越近，近到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碎片攜帶者的氣息，其中一道還挺熟的。
約摸過了小半刻時間，由十七艘寶船組成的船隊開來了。
修仙界十大宗派來了九家，十大世家來了八家，每家一艘寶船，每艘寶船的甲板上都站滿了整裝待發的修仙者。他們穿著統一的門派服飾，每個人都戰意勃發。
圖靈在船隊剛減速、還沒停下來，便對鸞儀官說，“船隊左側，旗幟上寫有淩字的寶船，我們上去。”
五彩靈鳳們瞧見對方的氣勢都快嚇哆嗦了，恨不得調頭就逃，但對圖靈的信任又給了她們莫大的勇氣，於是徑直朝著掛有淩字大旗的寶船飛去。
圖靈揮動手裏的折扇卷起一陣風掀開鸞駕門簾，露出自己的面容。
無數神念伴隨著強悍的氣勢從周圍的寶船上朝著圖靈的鸞駕壓過來，但連五彩靈鳳群都沒有接觸到，便被掛有淩字大旗寶船上釋放出來的神念擋了回去，緊跟著，淩字大旗寶船上的防禦大陣開啟一道口子，讓圖靈的鸞車，以及拱衛鸞車的五十只五彩靈鳳順利地落到車上。
十七艘寶船全部停下來。
無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五彩靈鳳群中，又落在從鸞駕中走出來的幾人身上。
淩字大旗寶船的甲板上，整齊站立著近千名護衛。
一側靠近船舷的地方擺著六個裝妖獸的大籠子，每個籠子裏都塞有十幾個天靈山的人。這些人裏有一大半都呈垂老模樣，最年輕的看起來也有三四十歲了，個個金丹境修為，從初期到後期境不等。
船艙裏，有十幾道視線投來，落在圖靈身上。
圖靈扭頭對阿霧、鳳翎和蛇王說：“你們跟我進去。”又用手裏的折扇指指周圍落在甲板上努力忍住不哆嗦、昂首挺胸裝出很有氣勢的五彩靈鳳們，吩咐道：“你們等在外面。”
在眾多護衛的註視中泰然自若地走向船艙。
船艙有法陣籠罩，從外面探不到裏面的任何情況，只能感覺到裏面有十幾道視線正盯著她打量。他們沒有像其他船上的人那樣肆無忌憚地以神念來回掃視，都只是擡眼朝她看來。
用神念掃視跟把人扒光打量沒什麽區別，非常冒犯人，低境界遇到高境界的，打不過，只能忍了，要是同境界的，絕對會打起來。高境界要是遇到低境界以神念掃視打量自己的，能直接一巴掌把對方給呼死。
船艙裏的人替她擋下來自其他寶船上的神念攻擊，又收回神念，只以目光盯著她打量，看起來情況還好。
圖靈走到船艙門口，守門的護衛將視線從她臉上的胎記挪到腰牌上，俯身低頭抱拳行禮。
他的舉動直接震驚了阿霧、鳳翎和蛇王。她們仨不動聲色，努力崩住，跟在圖靈身後進入船艙裏。
圖靈進入船艙，一眼看清楚裏面坐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了步子。
船艙主位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模樣的年輕男子，威勢極盛，那不怒自威的模樣宛若高高在上的帝王。分兩側坐著的也都是個個實力不俗的修仙者，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熟面孔。
在離主位最近的座位處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已然淚流滿面。
圖靈經歷好幾世生死，見過了太多死亡，以為自己早看淡了，一切都算得清楚明白，不會受情緒所擾，可對著上輩子把自己看得比性命還重的親娘，母女親情，以及上輩子慘死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她喊了聲：“娘。”
淩霄一個移步到了圖靈跟前，蹲下身子，盯著她打量。五官面容已經不同，可她胎記、神態連拿折扇的姿勢、衣著習慣，遍地開連鎖鋪子的經營模式，無一不在說明，這是她的孩子，是她那被扔在煉丹爐裏生生煉成血丹的孩子。
她抱緊圖靈，緊緊地抱住，淚如泉湧。
船艙裏的眾人默默地看著緊抱在一起的二人，個個神情覆雜。
圖靈靠在淩霄的懷裏，任由她緊緊抱著。有父母護著，跟獨自堅強撐起一片天，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過了好一會兒，壓住情緒，問：“娘，爹呢？”他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嗎？
淩霄頓了下，把圖靈抱得更緊，說了句，“不在了。”她的聲音極低，近似呢喃。一夕之間，道侶沒了，孩子沒了，只剩下滿腔的仇恨。
她松開圖靈，雙手抓緊圖靈的胳膊，血紅色的雙眼近似發狂，“我不管你是不是百蠻萬重山的天靈圖之魂，你是我的孩子，誰都不可以再傷你，誰都不可以。”
圖靈替淩霄擦去臉上的淚，問：“爹是怎麽沒的？”
淩霄說：“燕老狗。”她的話音一轉，說：“你還小，你爹的仇，娘會親手報。”
燕老狗？大伯肯定沒資格當老狗的。圖靈極是詫異，“爹可是他親生的。”
淩端走過來，對圖靈說，“你出事的時候，燕厲山調你父母去蕩燕山鬼哭峽調查邪修煉魂一事，他們在鬼哭峽遭到伏擊，領頭的是你大伯身邊的人。你父親以自爆的方式拉著他們同歸於盡，你娘身受重傷，在從鬼哭峽回燕城的途中，便聽說你被煉成血丹的事，當即給我們傳訊求救，我們趕到燕城已經晚了。”
圖靈只覺紮心窩的難受，身子微微顫抖，她不想哭的，但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她只能流著淚，塞給她娘一個儲物戒指。
淩霄接到圖靈塞到手裏的戒指，還以為是給她備的禮物，雖然滿心悲慟，可對著孩子的心意，還是當即以神念掃去，想去看看是什麽，卻一眼探見裏面整齊擺放著幾具骸骨，還有一堆遺物。遺物最上方最顯眼的地方，是燕家四代家主的身份牌。
她愕然地看向圖靈，問：“你從哪裏得來的？”
圖靈說：“這個本來是要給爹的，爹不在了，就交給娘了。”她又取出一個儲物戒指，交給淩霄，“這個是給娘的。”
淩霄以神念探入，除了煉虛境、合體境的功法典籍外，還有大量有市無價的珍貴靈藥、大量鬼鎢石。
圖靈扭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年輕男子，喊了聲：“外公”，說：“我想跟你談買賣。”
淩家家主淩久恒問：“以百蠻萬重山天圖靈的身份？還是以我淩家外孫女的身份？”
圖靈把蹲在地上的淩霄扶起來，走到淩霄的座位上，坐下，說，“什麽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合作，你得能到什麽？我們不合作，你會失去什麽。不過，在談買賣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辦，就當是久別重逢，外公給我的禮物了。”
淩久恒看了眼圖靈，又擡了眼外面關在籠子裏的天靈族人，笑著揮揮手。
圖靈笑著朝淩久恒拱拱手，轉過身神，面色已是一片肅然冷意。她出了艙船來到關著天靈山眾人的妖獸籠外，冷然的目光掃向他們，“誰是山主？”
盤膝端坐在籠子裏的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婆沈聲說道：“本山主在此。”她擡眼看向圖靈，冷聲道：“你是天圖靈之魂，得到你就能掌握百萬重山，就算你學外族人學得再像，外族人也不會放過你。圖靈，瞧見了嗎，這些外族人全是沖你來的。你以為，靠你、冥蛇族、五彩靈鳳族、樹靈族，能擋得住這些強大的外族人？”
圖靈去到籠子前，與天靈山山主隔著籠子相望，她問道：“我為什麽要擋？”
天靈山山主楞住了，她不可思議地問道：“你是天靈山之魂，不擋住外族人，任由他們屠戮山裏的生靈？”
圖靈冷然地看著天靈山山主，說道：“你們想坐山觀虎鬥，坐收漁人之利，你們夠資格嗎？萬年前，你們在修仙者來襲時縮起來，趁著雙方打生打死的緊要關頭行背刺之事，萬年後，幾次三番到我這裏找麻煩，不就是想要天靈圖嗎，好吧，我給你啊。”
天靈山山主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哧笑道：“你會給我？”
圖靈說：“不僅是你，在座天山靈諸位，人人有份。”她說話間，眼神變得格外陰狠，臉上的胎記溢散出耀眼奪目的紅光，形成圖靈紋路朝著在場的天靈族人籠罩過去。
圖靈通過圖靈符紋將天靈圖碎片接收到的信息、所蘊含的強大能量一股腦地朝著籠子裏的天靈山的人灌註過去。
紅光彌漫中，百萬重山之中生靈死時發出的哀嚎、慘叫以及它們的絕望、不甘、憤怒等情緒以無盡磅礴之勢直接沖向他們的神魂意識。
剎時間，他們仿佛看到心心念念的莽莽百萬重山出現在眼前，看到耀眼的紅光，看到那無力磅礴的天地偉力，但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那強大的力量便超過他們承受的上限，魂魄撕裂的痛苦直沖天靈蓋，痛得他們將嘴巴張大到極至想要發出慘叫吶喊以緩解痛苦，卻連聲音都沒能發出來魂魄意識便被撕碎沖散……
痛苦到極度扭曲的表情凝固在他們的臉上。
籠子裏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血紅色的光芒從圖靈身上溢散出來，朝著周圍擴散，她仰起頭，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嗥叫，那聲音恐怖如厲鬼嘶吼。
聲音順著圖靈符紋擴散出去，落入山川、萬頃湖。
下一瞬，猶如山呼海嘯般的似鬼吼似屍嘯的聲音從萬頃湖底傳出，黑霧從湖底翻湧而出，直沖天際，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大白天，在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裏，便變成了黑雲摧城陰風肆掠的鬼地。
寶船上的修仙者個個神念強大，在萬頃湖裏發出鬼嘯屍吼聲的同時，神念便已經鋪展了過去，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最為恐怖的一幕。
萬頃湖底密密麻麻地全是屍體，數量多到以他們的神念強大都數不過來。每具屍體身上都彌漫著與圖靈臉上的紋路如出一轍的符紋，氣息與圖靈融為一體，湖底的屍體、圖靈的身上瘋狂地往外釋放黑霧，隨著圖靈仰天長嘯，湖底的屍體也跟著她仰起頭發出淒厲至極的嘯聲。
那些屍體的修行境界都低極，可是數量比百萬重山裏的人還多得多，一旦引動，那就是屍潮。旁邊就是赤鎢石礦山，山裏一半是赤鎢石，一半是鬼鎢石。鬼鎢石聚魂養鬼，除非是當場把它們燒成飛煙，一絲殘魂都不要留，不然，用不了多少年，就又能養成靈鬼。湖底的那些鬼，還是有屍身護持的。
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湖底有一塊天圖靈碎片。
隨著圖靈釋放出去的紅光落到萬頃湖，萬頃湖裏的天靈圖碎片也在發紅光，它釋放出來的紅光籠罩住裏面的屍體。這些屍體是由裏面的天靈圖碎片聚氣養出來的，而天靈圖碎片則受圖靈操控。
船艙裏的淩久恒臉色瞬間變得極度難看，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魂器！”天靈圖竟然是由無數冤魂厲鬼的執意殘念聚天地山川之氣化成的魂器！
他已是合體境，再往前一步，就是渡劫境了。要沖擊渡劫境便要過心魔劫，有這麽一件魂器在身上，必然會受到它的執意怨念影響，其下場，看看死在籠子裏的那幾十個天靈山的人就知道了。
就算他僥幸撐過心魔劫晉階渡劫境，有這麽件魂器在身上，到天雷降臨時，他不僅要應對修仙者的九道天劫，還得應對鬼修的煉魂劫。天靈圖碎片能養魂，但他終究不是鬼修，養不到鬼修那種能扛天雷的強度，只怕會被當場劈個魂飛魄散，有死無生。
圖靈把壓抑在心中許久的憋屈勁嚎出來，便將圖靈碎片的光紋全部收了回去。
從地底、鬼鎢山溢散過來的黑霧也隨之散去，漸漸的，有陽光從頭頂溢散下來。
遠處的萬頃湖，卻是湖面沸騰，徹底炸窩。生活在水裏的水生動物讓鬼嘯屍吼嚇得全部浮上水面翻騰，一些有腳能爬的水陸兩棲動物紛紛上岸。
本來就因為湖水極深呈墨綠色的湖面，在黑霧的籠罩下，黑得猶如吞噬一切的深淵。
圖靈扭頭對周圍驚呆了的五彩靈鳳們吩咐道說：“把天靈族人的屍體扔到森林裏，回頭讓木椏拖回去漚肥。”
鳳翎回過神來，當即揮手讓五彩靈鳳們趕緊動手，屍體別浪費了。
金丹境的天靈族人屍體，蘊含著充足的氣血靈力埋到樹下，就算是棵普通的樹都能養到成精。
圖靈泰然自若地回到艙船裏，坐在她娘親的位置上，對淩家家主淩久恒說，“外公，我的事情辦完了，現在可以談買賣了。”
淩久恒又恢覆不動如山氣定神閑的模樣，說：“你這是給外公下馬威？”
圖靈說：“那哪能呢，我是個孝順孩子，只是不忍心看到外公因為聽信流言踩坑裏爬不起來。”她說話間取出一卷鬼修典籍在手裏揚了揚，說：“這上面記載了鬼修的修煉法門，還講到怎麽煉制魂器，我覺得它有點熟。外公要是想修煉鬼道，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他一千八百歲的合體境修仙者，有的是時間慢慢沖擊渡劫、大乘境，前途無量，好好的修仙者不做，去做鬼修，想什麽呢。淩久恒的臉色一沈，說：“好好說話，少陰陽怪氣。你想談什麽交易買賣？”
圖靈說：“您看我才煉氣境，弱小的身板扛不住別人一巴掌拍的，孩子小，需要保護。您保護我和我名下的產業，我幫您把丹田裏的天靈圖碎片摳出來，保證您不受絲毫損傷，落下半點後遺癥。”
淩久恒說：“我不跟你談買賣交易，你也得給我摳。你想讓我保護你，你怎麽不看看你占的哪些山頭？”他說話間指向赤鎢山。旁的不說，就這座礦，他出來保護她，那就是吃獨食，外面還有十六個宗派世家，能把他活撕了。淩家的家底再厚，也扛不住。
圖靈說：“外公，我名下最值錢的就是赤鎢礦山了，采礦權，我能讓出來。”
白琷側目，扭頭看著圖靈，有點意見，但不敢說話。
淩久恒對外孫女的脾氣秉性還是知道的。她會把礦山讓出來？那這礦山裏面絕對有燙手的東西。他對淩霄說：“你生的孩子，你解決！”說罷，徑直起身出了船艙，去旁邊的羽山宗寶船。
跟親娘談買賣就不用玩心眼子了。圖靈當即說：“娘，我給你的鬼鎢石是幹凈的。”
二舅舅淩雲的表情當即裂開，問：“那什麽叫不幹凈？”
圖靈說：“赤鎢山我自己搞定，你們護我別的產業。”
老三淩騰問：“好處？”
圖靈擡手就拋給他一枚儲物戒指，又再給二舅也拋了枚過去。
他倆接住儲物戒指，神念往裏一掃，眼神交匯，齊齊沈默了。萬年前，各大勢力入百萬重山無一回還，裏面死了不少大宗派、大世家的宗主、家主，當初的十大宗派之一的泰華宗宗主和長老死在百萬重山，導致鎮派絕學失傳，宗門沒落，地盤越來越小，人越來越少，最終在修仙界絕跡，其宗派傳承之地，現在讓一個小宗派占了。
泰華宗的鎮派絕學，泰華秘典的覆刻版，沒有任何禁制，就那麽扔在儲物戒指裏。裏面不僅有許多覆刻的功法典籍，還有合體境修仙者遺骨所化的靈骨玉。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們的外甥女把當初打百萬重山的那些人從屍骨到遺物全握在了手裏，然後，願意把這部分好處分給他們。
百萬重山裏的靈珍寶藥像是被誰藏起來了，大家找到的極少，可是，圖靈給他們的儲物戒指裏，連沖擊煉虛境所需的煉虛丹材料都給他們湊齊了，還配了好幾爐可以治丹田、元神的丹藥的材料。
淩騰對淩霄說：“大姐，你女兒給得太多了。”不答應是大損失啊。
淩霄還處在圖靈剛才引起的鬼嘯屍吼的震驚中。她扔下句：“聽爹的吧。”她爹把這事扔給她解決，不就是同意了嗎！讓孩子跟親娘談買賣求保護，哪個當娘的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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