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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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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嘉蓄的眼睛一直跟著程儲移動。

隨著距離的縮小,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小跑到門口迎接程儲。

程儲擡眼看他,神情漠然,“滿意了?”

“一點點。”嘉蓄眨了眨眼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我的齷齪小心思,哥哥一清二楚的。”

“不知羞恥。”

“罵來罵去就是這兩句,做哥哥的下屬真的很容易。”嘉蓄甜甜地笑道:“做哥哥的老公好像也不難。”

程儲不說話,冷漠地收回視線,

站在門口就敢眉來眼去,小聲交談,暧昧的氣泡直沖沖地飄進程先生的眼睛裏,他心虛地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士澤,然後重重地咳了一聲。

程太太反應過來,她招了招手,笑道:“別說悄悄話了,過來坐。”

嘉蓄羞羞答答地拉著程儲毛衣的下擺,兩人肩並肩挨著坐進了沙發裏。

“嘉叔叔。”

最先開口解釋的人往往會被定義為推脫的過錯方,程儲從容地喊了一聲後便沒有繼續說話。

嘉士澤點點頭,拿起茶杯喝了口水,也沒有問。

倒是程先生耐不住性子,禍害人家兒子的罪人父親總要先有一個表態。

一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頭疼。

程逞那臭小子禍害人家大學老師,鬧分手的時候把人家的家都搬空了,他還沒來及去賠禮道歉,兩人又和好了,這麽一來二去,他也就默許兩人在一起了。

程儲這孩子,一直都是成熟穩重的,怎麽會在嘉蓄這件事情上犯糊塗?

財色於人,人之不舍,七情六欲,色令智昏。

色令智昏啊!

好好的兩兒子,變成四兒子,程先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看向程儲,開始一連串的質問:“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兩人偷摸的在房間裏幹什麽?”

“那件禮服又是做什麽的?”

“你們現在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臉上是我太高興了,自己磕的。”被打了好幾巴掌的嘉蓄一點也不生氣,他笑得一臉甜蜜,“因為哥哥說要和我結婚。”

“沒有。”程儲用最清晰的發音反駁道:“我不承認無中生有的事情。”

話音剛落,手上突然一緊,嘉蓄從右側握住程儲的手,兩只手十指相扣,修長的手指結成一把同心鎖。

嘉蓄咬著嘴唇,“好吧,哥哥說沒有就沒有,對,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叔叔阿姨爸爸沒有同意的,都不算數的,沒有沒有都沒有。”

以退為進的策略!

程儲垂眸,冷冷地看著他。

嘉蓄歪著腦袋,舒舒服服地靠在程儲的肩膀上,繼續添油加醋,“哥哥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完全不記得了。沒有就沒有吧,不記得就不記得了。”

程儲側過身,沒看他。

“什麽沒有!”

見狀,程先生氣憤地說道:“我和你媽還沒老眼昏花呢!你把感情當兒戲,把婚姻當游戲,敢做不敢當?”

程太太安撫性地拍了拍程先生的後背,“好了,別亂生氣。”

“我沒亂生氣!事實就擺在眼前,光我看見了就兩三次,我看不見的時候還不翻了天啊,是他不承認,委屈了小蓄!”

說完這話,程先生順氣的同時忍不住去偷看士澤的神情。

對方一臉凝重,沈默不語。

哎呦,他都已經表完態了,是殺是剮,總要有一句回音!

程先生皺緊了眉頭,他自然不想讓他兒子下不來臺,只是他不把話說得難聽點,難聽的話就是從別人的嘴巴裏說出來了。

感同身受,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他兒子被一個大他十歲的男人哄騙了還不承認,天涯海角,也要讓對方付出沈重的代價。

莫名感覺脖子一涼,嘉蓄怕冷似的挨得程儲更近了。

嘉爸爸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老嘉他……不會是想把小儲掛在船桅上吊著打一頓吧。

程先生喉嚨一緊,忙道:“士澤,有話好好說。”

程儲率先動了動嘴唇,“嘉叔叔覺得事實應該是什麽樣的?”

“眼見為實。”嘉士澤註視著程儲,說道:“你們小情侶自己談婚論嫁了。”

“男人和男人無法結婚,”程儲直視他的眼睛,“客觀事實在這裏。”

嘉士澤加重了口氣,“那拋棄客觀事實,只看主觀原因,你是想的,對吧?”

歪曲的意思表示,程儲不會承認,他搖了搖頭,突然感覺到了脖子上的卡頓。

嘉蓄用腦袋頂著他的下顎,讓他動彈不得,哭唧唧地說道:“難道你之前的都是騙我的?”

愛撒謊的戲精,程儲伸出手在嘉蓄的後背捏了一下。

痛痛的,嘉蓄瑟縮地往前貼了貼。

小動作全都掉進嘉爸爸的眼睛,他往後一靠,語氣裏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我再問你一遍,你在騙我兒子的感情,哄他結婚,對嗎?”

一方桌子,一張椅子,有需有求,有強有弱,就是談判的雙方。

怯弱的情緒從不會出現在程儲的字典裏,他直直地與嘉士澤對視——

“對。”

此言一出,嘉蓄大大的眼睛裏全是困惑,他狐疑地在程儲的臉上看來看去。

程先生程太太明顯也是征住了,一直矢口否認的人為什麽會突然承認?

程儲神情漠然,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可以和他結婚,嘉叔叔。法理上的,我做不到,事實上的,我能做。

明媒正娶,高擡大轎,如果您同意,明天我可以讓所有的新聞頭條都是我與嘉蓄的婚事,作為您的獨子,他要嫁給我,做我程儲的妻子,承擔起相夫教子的角色,之後,他的一輩子都要掛上我程儲的姓名。”

嘉蓄自己可以沒臉沒皮,程儲不相信嘉叔叔可以這般容忍他的兒子嫁給一個男人,同性之間,一嫁一娶,社會的輿論自然是不同。

分工不同,相應的社會認知和地位也是不一樣的。

平等與不平等,面子與裏子,厲害關系,程儲認為嘉叔叔拎得清。

國際船王的產業沒有後續的繼承,遼闊的汪洋也就變成了汙濁的灘塗。從理性和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慮,程儲認為嘉叔叔會把他不聽話的兒子帶走,管教起來。

這是對他最好的結果。

“好。”嘉士澤氣得面色鐵青。

程儲依稀記得嘉叔叔喜歡喝普洱,他會帶上禮物去賠禮道歉的。

嘉士澤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用手指指著程儲,大聲道:“很好。”

“只要您能確保他不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可以放棄我的喜歡。”程儲面不改色地撒謊:“就此作罷。”

作為商人,信誓旦旦的謊言,程儲可以張口就來,他不屑但並不代表他不會。

往往這些,不值一文,也不可靠,全都是在為進退有度的局面做鋪墊。

顫抖的手指慢騰騰地摘掉眼鏡,嘉士澤仰著頭,用無名指拭去眼角流出的淚水,顫聲道:“好、好、好。”

這幾個好字包含的情緒非常覆雜,一分憤怒,兩分痛苦,三分涼薄和四分漫不經心。

程先生皺著眉,非常不解地看著程太太。

程太太也沒反應過來,夫妻兩面面相覷。

程儲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哥哥,你要說話算話,一言九鼎的。”嘉蓄把下巴墊在程儲的肩膀上,欣喜道:“我沒想到哥哥這麽喜歡我。”

抽過紙巾擦了擦眼角,嘉士澤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好吧,我同意了。”

放慢呼吸,程儲沒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什麽?”

嘉爸爸深吸一口氣,沒有一秒猶豫地妥協道:“只要你們兩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

被愚弄的程儲怔在原地。

嘉爸爸轉過頭,拍了拍程先生的肩膀,笑了兩聲後問道:“親家,會不會太著急了?你們倆知道嗎?需要準備什麽東西?”

程先生支支吾吾楞住了。

情緒沒有遞進,態度直轉急下,不是正常的表達方式,像是一場排練好的爛戲。

程儲氣出一聲冷笑,他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在判斷人性的時候,又一次出現了偏差。

在嘉爸爸高高興興和程爸爸討論婚事安排時,一聲熱絡的“士澤”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花園裏傳來一陣響動,客廳的大門被推開,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哈哈笑著,背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那男人看了一圈房子裏的人,最後目光停留在程儲和嘉蓄緊緊相握的手,短暫失神後,他笑道:“士澤,好久不見,怎麽一來就到小儲家裏,連我這個老朋友都不見?有點不地道了。”

嘉士澤站起來,含笑道:“百慈啊,是好久不見了,想我是應該的。不過,你不請自來,更不地道了吧?”

“小儲是我侄子,肯定不會在意的。”程百慈哈哈笑了兩聲,“聽說你回來了,老爺子有請。”

“現在?”

“是啊,一起吃飯。”程百慈張開雙手給了嘉士澤一個擁抱,“專門為你準備的接風宴,特地讓我來請你,他現在身體不太好,不要讓他在風裏等久了。”

嘉士澤笑笑,看向程儲,“好啊。一起?”

程儲沈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嘉蓄撅起嘴,“我也要去。”

“都去。”程百慈笑笑,“都去。”

一行五個人分了兩輛車,程儲和他爸他媽坐一輛,嘉蓄和他爸坐一輛。

魁梧的司機跟著程百慈的車一直往城南的方向開。

風景變幻,當年的平地變成了高樓,十來年沒見,嘉士澤的心境已經發生變化。

嘉蓄拍了拍他爸的肩膀,“什麽時候收拾他?”

“他”意有所指。

“不急的,”嘉士澤看了一眼嘉蓄,收起心中感慨,笑著問道: “我演的還可以嗎?”

“演戲要循序漸進的,”嘉蓄呵呵笑了兩聲,“爸爸,你比我差遠了。”

嘉爸爸一點都沒生氣,他望著前面車輛的尾燈,沖著他兒子說道:“你享福了,小儲的前半生沒有動過真感情,後半生……都是你的。”

雙手枕在腦後,嘉蓄懶洋洋地說道:“爸爸,幫幫我。”

“好的,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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