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秦十虛並沒有直接表達他對新州市事件的看法,但下面的這段話卻讓在座的每個人都啞口無言了,他講到:每當春天到來時,人們都會選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春游,看看“花紅柳綠”的春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花紅柳綠”這樣的說法是沒有問題的,因為在“大多數”人們的眼中“花”確實是“紅色”的,“柳”(葉)確實是“綠色”的,這就是大家的“公共認知”。可是對於極少數人,也就是“紅綠色盲”來說,他們可能不會同意“花紅柳綠”這個說法,由於“個體認知”的緣故,在他們的眼裏可能正好相反,也就是他們所看到的“花”是“綠色”的,而“葉”(柳)卻是“紅色”的。

實際上無論是“公共認知”還是“個體認知”,無論是“花紅柳綠”的“公共認知”還是“花綠柳紅”的“個體認知”,其根源都在“物相”上,因為有“物相”才有“公共認知”與“個體認知”,若沒有“物相”,就沒有“認知”。我們人類現在都生活在“地球”上,“地球”存在於“太陽系”,“太陽系”屬於“銀河系”。“銀河系”即是大家的“公共認知”,大家同在一個意識維度,“共識”所感。“公共認知”的具體體現是“從眾心理”,當個人看到“一朵花”的時候,我們會問別人看見“這朵花”了沒有,如果大家都說看到了“一朵花”,那麽我們就可以互相印證“這朵花”是“真實的存在”。“從眾心理”即指個人受到外界人群行為的影響,而在自己的知覺、判斷、認識上表現出符合於公眾輿論或多數人的行為方式,而實驗表明只有很少的人保持了獨立性,沒有被從眾,所以從眾心理是大部分個體普遍持有的心理現象。

個體認知會把你牢牢地禁錮在個體的執著裏。盲人摸象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和故事中的盲人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僅憑我們的肉眼,僅憑我們的感官,我們能看到、能感覺的不過是大千世界所呈現的某個局部,卻忽略了它們背後更為巨大的整體和真相。比如,在生活中,我們最敏感、最在乎的名是什麽?就是自己的名字。我們的名字,不過是父母為我們取的一個代號,就像一號、二號一樣,並沒有特定的自性。但我們有了這個代號以後,就會執著這個代號為我。當我們聽別人提到自己名字的時候,耳朵馬上會變得很長:是不是在說我?又在說些什麽?如果聽到讚嘆和恭維,就歡喜;如果聽到誹謗和攻擊,就難過。對名字的執著,使得我們無法忍受他人無理的謾罵。聽到別人罵自己是驢、是豬、是王八蛋、是笨蛋,就會無比氣憤,覺得對方在侮辱自己的人格。事實上,所謂的驢、豬、笨蛋,也只是假名而已。如果對一個不懂中文的老外說:你是驢!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也就不會因此而憤憤不平。

公共認知會把你牢牢地禁錮在集體的執著裏。自古以來,人們一直以為月有陰晴圓缺,可是,月亮何嘗有過陰晴圓缺?我們所生活的地球,每時每刻都在飛快地自轉,所謂“坐地日行八萬裏”,可是我們誰也感覺不到。很長時間內,人們一直將地球作為宇宙的中心,直到十七世紀,伽利略才首次觀測到地球在圍繞太陽轉動。對於那樣的一個時代而言,他的發現是令人震驚的,是大逆不道的邪說,如果我們今天的認識還是停留在那個時代,大約也很難相信這一和我們的感覺全然不同的事實。公共認知是我們現實最大的障礙,集體潛意識,改變很難。所謂公共認知實際上就是個體認知的合並同類項,或者叫個體認知的集體共振。當你仍然執著於某些公共認知的時候,實際上它仍直接與你的個體生命狀態聯系,表面上看你跟大家一樣,那只能說明作為個體的你找到了同類而已,所以,你仍然擺脫不了個體局限的命運。

實際上在不同人的眼睛裏,有著各自不同的“世界”。即使是同一事物,在不同人的眼裏,所看到的“現象”也是不一樣的。每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都是活在這個屬於自己的世界中。有些人的世界很狹窄,有些人的世界很開闊。這個世界有多大,就取決於我們自己。

在日常生活中人們都知道有個“自我”,當眼睛看見一朵花的時候,人們會說:“我看見了一朵花”;當耳朵聽見一首歌的時候,人們會說:“我在聽一首歌”;當鼻子嗅到桂花香的時候,人們會說:“我在聞到桂花的香氣”;當嘴巴(舌頭)吃飯的時候,人們會說:“我在吃飯”;當身體觸碰到冷空氣的時候,人們會說:“我覺得今天好冷”,總之人們在“見聞覺知”外境的時候,都要加上一個“我”,因為大家都認為有個“我”,所以叫做“我識”,人有人的“我識”,貓有貓的“我識”,雞有雞的“我識”,螞蟻有螞蟻的“我識”,一切生命皆有“我識”。如果我們戴著“有色眼鏡”去看世界,那麽整個世界都會染上“有色眼鏡”的顏色,人們的“我識”也是一樣,只有除去“我識”人們才能見到“真實的世界”。“盲人”由於眼睛看不見,所以只能通過手摸來了解大象,但是他們又只摸到了“大象”的一部分,所以說得都很片面。我們看問題一定要從不同的“角度”“高度”“側面”多觀察,多思考,多了解,才能全面了解事物的本來面目。盲人摸象”的故事告訴我們,看問題不能憑自己主觀的片面了解就做判斷,應該在如實了解事物的全貌之後再下結論。對於有“眼睛”的人們來說,他們可以用眼睛來看大象的全貌,因為“見同”所以“解同”。而這幾個“瞎子”之所以“見解”不同,是因為他們沒有“眼睛”來看大象的全貌,所以就會“以點代面”、“以偏概全”“各執己見”。這是他們“爭論不休”的根本原因。

秦十虛講完這番話,大家陷入了沈默。過了一會兒,趙英明突然一拍桌子,激動地說到:“我明白了!公共認知與個體認知屬於同一個能量層次,無所謂對錯,只是長久以來人類給它們貼上了好壞對錯的標簽而已。我們好比從小就被關進了公共認知與個體認知的監獄,如果它們是建立在‘如實的、全面的’了解事物‘本來面目’的基礎之上,那麽我們獲得的將是‘真知真見’,可是萬一它們是建在‘不如實的、不全面的’基礎之上,那麽我們的行為必定也會有所偏差,所以稱為‘在纏’;反之,離開它們的束縛而至覺悟之境界,則稱為‘出纏’。那麽一切‘在纏’的生命如何才能‘出纏’呢?我們只有去粉碎‘認知局限’建立起來的束縛,拓展認知的邊界,深入地了解真相,才有可能獲得“出纏”。”

何超宏聽到這裏,忍不住擊掌叫好,他舉起茶杯站起來,高聲喝彩:“‘人生如春蠶,作繭自纏裹。一朝眉羽成,鉆破亦在我。’哈哈,今天真是大開眼界,遇到高人了!看來我們需要跳出事件來看事件,答案或許就在詩外。”

聽到這裏,錢伊寧臉上露出自豪的表情,她用崇拜的眼神偷偷瞄了秦十虛一眼,朗聲笑道:“厲害,厲害,沒想到秦主任一個標準的理工男,什麽時候也開始研究哲學了。趙局長、何市長您們也都是大師啊!今天我們沒有談問題本身,可似乎已經聊到了問題;表面上沒有答案,但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這時,秦十虛擡頭望了望天空,對著錢伊寧說到:“不瞞你說,兩個月前我們對新州市的意識流現象做過調查,經過我們的研究分析,基本排除了外部病毒輸入的可能性,也就是說,新州市市民的集體意識不可能會被第三者操控,以我國目前的綜合技術實力,任何外部勢力試圖通過技術手段入侵或破壞我們的‘天網’幾乎不可能,因為當今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或組織的技術水平能夠趕上中國。我們懷疑它來自其他星系,似乎是在借助新州市的人們向地球傳遞某種信號。作為一名科技工作者,越是遇到挑戰就越興奮。我想下周安排時間去一趟新州市。”

錢伊寧對秦十虛的態度非常滿意,趙英明與何超宏齊聲表示讚同。

等他們談完出來,已是華燈初上,清秋季節,雨後的深圳顯得格外涼爽,秦十虛領著他們走進了一家潮州菜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