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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年少(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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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年少(終)

番外:年少時光(6)

第二天,天氣放晴,校工也大早上就開始鏟雪。

專門留了操場上的雪給大家打雪仗堆雪人。

因為是周末,大部分同學都回家了,段月嵐的宿舍又剩下了自己,他早起去食堂買了倆包子,回到宿舍開始寫作業。

淩渡一睜眼都已經快要十二點了,他興奮去了段月嵐的宿舍:“同桌,我們去操場那邊打雪仗啊!”

段月嵐依舊埋頭寫作業,笑了一下之後說道:“你去吧,我還有卷子要寫。”

淩渡氣鼓鼓走了,心想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總是在自己以為關系變得稍微好一點之後,這個家夥又用一句話就把自己打成原形!

淩渡開始想:如果我努力學習,他會不會高看我一眼?

當然,這個想法,在周一看到課本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數字和字母的組合的時候,果斷就放棄了。

周末兩天,除了淩渡偶爾去校門口一起吃飯,段月嵐的時光就在宿舍裏面度過了。

到了周一,他更加投入地學習,明明坐在一起,淩渡都找不到搭話的由頭。

段月嵐對所有人都是不遠不近的模樣,你也說不好他不喜歡誰,但是也絕對看不出來他喜歡誰。

所以學習委員那封情書,一直壓在自己的課桌最下面一本書裏面,從來都沒有拿出來過。

期末考完,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回家,段月嵐確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他照例檢查好自己的東西,床鋪蓋上防塵罩,大哥送來的棉被不能弄臟。

檢查宿舍水電有沒有關好,最後才鎖門離開。

他背著書包出校門的時候,早已不像半個小時前的熙熙攘攘。

所有的同學都充斥著回家的喜悅,但是這個所有同學,並不包含段月嵐。

晚上照例先回老宅吃飯,他像個透明人,他不制造任何動靜,大家也不會刻意關註他。

倒是一向威嚴的父親,隨口誇了自己一句。

段月嵐禮貌微笑,其實內心沒什麽波動。

他有點過分了解他的父親了,段月嵐屬於孩子裏面開竅比較早的一批,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別人是有爸爸的,而自己,表面有,其實是沒有的。

他上學,語文課本裏面的《背影》那一課,該背的段落他全部背了,不該背的,他也偷偷背下來。

他時長會想,如果自己不是生在段家,不是私生子,那自己是不是也會有這樣的一位父親。

他不那麽有錢,他也不那麽重勢,他沒有一大堆的孩子和一大堆的小老婆,他穿著尋常的粗布衣衫,他小時候會把自己放在肩頭,就算有一天年華逝去,他不再年輕,他也會去給自己買橘子.....

從那以後,段月嵐不吃橘子了。

不是不喜歡,相反,他其實一直很喜歡吃橘子。

只是他告訴別人,他不喜歡。

幻想終究只是幻想,就像他幻想自己有個家,有個溫柔的媽媽......

長大後,他又想,誰規定家一定是那樣的呢,媽媽一定是溫柔的呢?也沒人規定啊,他過得也不差。

他不缺衣不少食。

在這種隱約的執拗中,有種隱約的幻想,父親只是在考驗自己,只要有一天父親能看到自己了,一切就會不一樣。

可是今年他不是八歲,也不是十二歲,而是整整十六歲了。

他已經過了那個渴望父愛的階段了。

這句誇獎要放在自己八歲的時候,一定會欣喜若狂,如果放在十二歲的時候,自己會高興轉圈,但是現在,好像沒什麽意思了。

第二天去媽媽那邊吃飯,媽媽往桌上放盤子的聲音特別響,她在發洩她的不滿。

“好好的貴族學校你不上,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從貴族學校離開!那些人,以後全都是人脈!你知道一個普通人想要積累這麽多的人脈有多難嗎?”

段月嵐只是悶聲吃飯,他想說的,敢說的,早說完了,現在繼續說,也只能是重覆那些沒有意義的‘廢話’。

對於他不說話的態度,薛靜更加抓狂,但是她的憤怒無處發洩,只好抓過段月嵐的筷子,兩步扔進洗碗池:“吃什麽吃!都別吃了。”

段月嵐來不及按住桌子,薛靜就回來把桌子掀翻了。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耳邊是薛靜的罵聲和哭聲,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麽難過。

自己難道是麻木了?

他蹲下麻木的腿,伸出麻木的胳膊,收拾殘局。

薛靜對著這樣的兒子,哭著跑回臥室。

收拾好之後,他走到母親房門口,說了一句:“媽,我回去了。”

裏面傳來重物砸在門上的聲音,伴隨著薛靜歇斯底裏:“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段月嵐回去的路上,雙手踹進兜裏,也會想:我做錯了什麽呢?

曾經他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但是現在他不覺得了,他讀了很多書,看了很多報,學了很多的道理。

他明白母親的悲劇,不是自己造成的。

這一點,足夠讓一個溺水的人抱住一根浮木,狠狠喘了一口氣。

讀書,讓他明白了太多,他不需要把所有的錯誤都抗在自己的肩膀上,也不需要總想著能拯救任何人,說實話,他能夠拯救自己就不錯了。

茫然走在街頭,他有些餓了,隨便找了個便利店,進去買了兩個早餐賣剩下的包子,坐在路邊的椅子上開始慢慢地吃,身邊的人來來往往,都沈浸在快要過年的喜悅中,而他只是覺得孤獨。

段月嵐又突然想到:自己餓了就能買包子吃,已經比很多窮苦的人好太多了。

吃完了包子,他準備回老宅寫作業了,說實話,老宅和媽媽這邊,都不是什麽好去處,只是他沒得選。

漫無目的走在街上,路過公交站正要打車,突然聽到一聲驚喜的呼喊:“同桌?!”

段月嵐回頭,對上淩渡亮晶晶的眼睛,他輕輕笑了一下:“你沒有回南方嗎?”

淩渡咧著嘴說道:“今年我爸賺了點小錢,在姑媽的建議下,在海市買了房子,今年我們家在海市過年!”

段月嵐點點頭:“很好啊。”

說完,段月嵐就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準備等公交車離開,淩渡卻問道:“同桌,你有沒有打過電動啊?!”

段月嵐疑惑地搖了搖頭,淩渡高興說道:“我昨天跟家裏一起置辦年貨打掃衛生,今天才得到假期可以打電動!我帶你去吧!”

段月嵐也不知道怎麽的,迷迷糊糊就答應了,淩渡帶著他七拐八拐,到了一個網吧門口,淩渡說道:“待會兒我帶你找一個幹凈的角落,要喝什麽你跟我說,我去給你買。”

段月嵐本來還疑惑,自己有手有腳的,怎麽要你給買?

結果,人太多了,淩渡帶著他七拐八拐,進了一個犄角旮旯,把他塞了進去,問道:“汽水你喝不喝?”

段月嵐點頭,淩渡很快就拿著汽水來了。

網吧鬧哄哄的,還有各種嘈雜的叫罵聲和抽煙的味道,淩渡顯然對這樣的場面已經非常熟練了,迅速在人群裏面穿行,等淩渡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段月嵐手足無措站在椅子旁邊。

淩渡神經大條說道:“你坐啊?”

段月嵐看了看泛著油光的椅子,有點坐不下去,淩渡恍惚想起來,自己這個同桌是個少爺來著,於是他對著紙巾kuku一頓抽取,很快就抽了四五張,還被旁邊的人瞪了一眼。

淩渡才不怕,當即就瞪了回去,然後又迅速把紙巾鋪上:“少爺,請坐。”

段月嵐沒有辦法拒絕這雙眼睛,他緩緩坐了下去,淩渡又如法炮制,把他的耳機也包裹上衛生紙,再掏出兩個洞,穩穩看在了段月嵐的耳朵上。

這是第一次,段月嵐莫名其妙跟著他去了網吧,後來淩渡又想要帶段月嵐去,無一例外,都被他拒絕了。

淩渡也不灰心,網吧不行,那游樂園可以嗎?

事實證明,游樂園段月嵐也沒想沒去......

高二結束之後,就是高三。

值得一提的是,淩渡在分班之後,他直接選擇了段月嵐選擇的理科,繼續和段月嵐做同桌。

新的班主任,明顯是聽說過淩渡的大名的,他專門找了段月嵐談話:“你如果不想和他做同桌,我可以給你換。”

年級第一的牌面。

段月嵐只是淡淡搖頭:“就這個吧,我習慣了。”

老師雖然不理解,但是還是沒有給倆人換開座位。

雖然到了高三,周圍不少人都緊張起來了,淩渡很明顯,完全不屬於這個群體,依舊是我行我素,見縫插針得,總想要見縫插針地帶段月嵐出去玩,十次他也會同意那麽一次吧......

不過這對於淩渡來說,已經是很好了,能提前高興三天三夜那種程度。

少年的悸動,也許說不好是哪一個瞬間。

時間往後再拉十年甚至二十年,你要問他們什麽時候喜歡上對方,其實淩渡也說不清楚,當然,段月嵐也說不清楚。

多年後的段總被采訪,問道和現在的愛人的故事,段月嵐沒有回答,心裏卻忍不住想:淩渡這樣的人,誰都會喜歡吧?雖然他又沖動又很善妒(段月嵐眼睜睜看見他撕碎了別人給自己的情書),但是他真誠又炙熱。

很多年後,他都一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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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們總是覺得,轟轟烈烈的愛情,應該在某一個瞬間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但是其實,很多愛情都是悄無聲息的發生了,然後在漫長的歲月中醞釀,最終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祝願所有的姊姊,信愛情的,終得圓滿,不信愛情的,終得自由(財富自由)。

番外也終於完結了~感謝姊姊們一路走來,對我的包容和支持。

下一本,我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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