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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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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大意

第四十六章

淩逐魚當然不知道自己隨便一說,二老已經陷入了給段月嵐買什麽禮物才會比較體面的問題旋渦裏面。

主要是段總實在是......看起來有點不食人間煙火,每次來都是帶著禮物,又非常禮貌,搞得老兩口子本來就有一些不好意思,現在突然間有了這個大膽的猜測,一時間才更加緊張起來。

和老兩口的忐忑不一樣的是,這邊的倆人挺輕松的。

段月嵐洗完澡,出來之後讓淩逐魚進去洗,淩逐魚看到出浴的美人,一時間忍不住嘴欠:“什麽時候才能一起洗澡。”

段月嵐楞了楞,臉上飛快爬滿了緋紅,低著頭說道:“下次。”

下次一定。

淩逐魚聽到這句話,也是一楞,一時間感覺自己被調戲了,趕緊鉆進浴室裏面去了。

段月嵐覺得他這個模樣有點可愛,又有點搞笑。

段總拿出手機,檢查一下有沒有工作相關的信息,因為單獨給小孫放了十五天的假,所以過年期間發生的事情,自己都要及時知道才行。

工作賬號上面沒有任何信息,星辰這邊之前自己已經給大家發過紅包了,今晚也不用再發了,但是柚藍那邊,還是要發的。

等發完了紅包,才打開了微博,看看有沒有什麽新的消息,尤其跟浴室那只綠茶小狗相關的。

一切安好。

這個家夥在娛樂圈,都不能大意,生怕稍微大意一點,就會發生什麽離譜的事情。

段月嵐準備去吹頭發,就聽到私人賬號響了起來,他點開一看,點開一看,是段輕發來的消息。

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麽爸爸突然去世嗎?

段月嵐看著這幾個字,一時間有點呆滯,呆滯的原因是,認真思考了一大圈,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有想過啊。

其實段月嵐對於自己的爸爸這個角色,是沒有太多的記憶的。

說來其實也簡單,段安居這個人,要忙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但是這些事情裏面,是不包括看看孩子的,段月嵐就別說了,依稀也就記得高一的時候,得到過一句不輕不重的誇獎。

不管是自己的哥哥姐姐還是弟弟妹妹,大家得到的愛都是很平均的,平均為0嘛。

但是大哥和二哥作為‘嫡長子’和‘嫡次子’,還是會多一些的特權的。

但是這些所謂的‘特權’,也並不是他對孩子的關心,更多的是對自己權威的一種鞏固。

小時候其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不管怎麽扯頭發搶玩具,他根本不會管,但是他派了一個大管家。

現在回憶起來,甚至不記得管家的模樣了,只記得他常年穿著黑色的西服,擦得鋥亮的皮鞋,往門口一站,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一動也不敢動。

印象最深刻的是用餐的時候,一張非常長的桌子,永遠是雪白的桌布,精致的燭臺,雖然從來不點,但是永遠都在。

從記事兒的時候算起,那時候的兄弟姐妹還沒有現在多,大概只有十幾個,段月嵐下面只有一個弟弟,十個孩子都坐的整整齊齊,帶在領口的餐巾一絲不茍,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安靜坐著,沒有人哭也沒有人鬧。

等到有人把飯菜端上來了,大管家咳嗽一聲,大家才敢拿起刀叉。

平時吃飯要先拿刀還是叉,拿筷子的姿勢手指要怎麽擺放,走路先邁哪只腳......

段月嵐趕緊甩了甩腦袋裏面的陰影。

小時候,那老頭絕對是陰影一般的存在,段月嵐回家跟媽媽說老管家打自己了,媽媽只會眼神流露出失望,用那雙無神的眼睛盯著自己,責怪自己不懂事,不會巴結老管家,不會給她爭面子,不能讓她多見到爸爸幾面。

段月嵐自然而然就越不愛說話了,越不愛說話,媽媽就會越覺得自己木頭,越覺得木頭,就把怒氣值越往他身上撒,有時候是打手心,有時候是揪耳朵,有時候是揍屁股。

不會讓人看出來,但是苦頭沒少吃。

現在想想,那時候不僅要面對如同魔鬼一樣的大管家,還要面對母親的歇斯底裏,更有兄弟姐妹們的互相撕扯......能健康活到今天,真是命大啊。

很久沒想起這些事情了,現在突然想起來,發現小時候跟自己相處時間比較多的,反而是這個令人膽戰心驚的老管家,而父親的角色,幾乎就是沒有什麽印象的。

隨著年齡長大,那次綁架案發生之後,大哥和二哥對自己變得很好,爸爸第一次帶著自己去了家祠,把原本的名字段嵐改成了段月嵐。

名字改了以後,別的並沒有改善,兄弟姐妹們的刁難卻也隨之變得多了起來。

記得有一天,段輕突然來說要和自己一起玩過家家,就是先去采集一種葉片肥大的嫩葉,再找一個塑料碗,把葉片放進去搗碎,然後加入水放進地下室裏發酵。

前面的過程玩的很開心,自己也是第一次玩這種有戲,采集那種肥厚的葉子需要穿越一片帶著刺的草叢,自己都是一邊忍著刺痛和癢意,把葉片成功采集回來。

但是就在拿去地下室的時候,段輕說要和自己一起下去,趁著段月嵐進去放那碗綠了吧唧的東西的時候,段輕在外面輕松關上了地下室的門,甚至提前準備了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老舊的鎖,把他關在了裏面。

段月嵐小心放好那個碗後,發現背後的門關上了,最絕望的是,無論自己怎麽喊怎麽叫,這個門也不會打開。

夏天的地下室並不寒冷,但是那種陰暗又滲人的感覺,段月嵐摸著自己肩膀和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瑟瑟發抖地等待有人能發現自己。

他又餓又渴,又冷又怕,根本分不清是晚上還是白天,偶爾風吹過小窗外面的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他都會把小胳膊小腿蜷縮得更加緊一些。

那時候他就咬著牙,拼命地想,如果有一天有機會,他一定也要把段輕關進來,讓他也來感受一下自己此時的心情。

最後還是大管家在吃飯的時候,發現段月嵐的座位上面沒有人,才找了老宅的所有人幫忙一起找,還是段月章不小心聽到傭人說之前一直開著的地下室不知道怎麽鎖上了,他才想著去碰碰運氣,最後咬著手電筒,從地下室把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昏厥的段月嵐抱了出來。

段輕也跟在孩子堆裏面,看到段月章黑著臉把段月嵐抱出來的時候,他哇的一聲哭的很大聲,一邊哭一邊抽泣:“我都跟弟弟說了,不讓他去地下室......”

段月章瞪了他一眼說道:“門是從外面鎖上的。”

段輕被嚇得打了個嗝。

段輕沒有受到任何處罰,反而是被關在地下室的段月嵐,被老管家懲罰跪著寫完了一年級的暑假作業。

想到這裏,段月嵐突然有點想笑。

因為那年,在開學之前,自己把段輕的書包和作業全部扔進了地下室,當他去找的時候,自己也把段輕也關在裏面。

他專門選擇了老管家不在的那天,把段輕整整關了一天一夜,才去把門打開。

段輕出來的時候抱著作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臉上還有很多鼻涕沾著灰塵的混合物,他哭的非常大聲,找段月章告狀,但是段月章說了一句“下次別把作業亂丟了”就把他給打發了。

段輕對段月嵐恨之入骨,但是因為段月嵐已經完全不相信他,甚至不相信任何兄弟姐妹說的任何話,才順利避免了後續他們給自己挖的大大小小的坑。

淩逐魚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段月嵐坐在書桌前面的凳子上,一邊擦頭發一邊露出一絲冷漠的笑容。

他走過去接過毛巾,幫他擦頭發,問道:“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到一些比較好笑的東西。”他順手把消息打開,遞給了淩逐魚。

淩逐魚看完緊緊皺著眉,問道:“這個家夥是不是小時候專門欺負你!等我去給他套個麻袋,再揍掉他幾顆牙齒!”

段月嵐搖了搖頭,說道:“小時候確實是有一些小事,但是我已經報覆過他了。”

“那你爸怎麽死得,你不知道嗎?”淩逐魚有點疑惑。

“不知道,我的課程今年夏天八月份才完全畢業,我大哥就打電話通知我回國參加葬禮了。”

“然後我就回國參加完葬禮,分到了遺產,就沒了。”段月嵐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床上,準備趴下。

淩逐魚震驚於這父子關系真的是——簡潔明了啊。

“我都懷疑,如果你沒畢業,會不會直接接不用參加了......”淩逐魚小聲吐槽道。

段月嵐趴著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說的對。”雖然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但是段月嵐知道,如果自己的學業如果是沒有完成的話,大哥甚至都懶得通知自己。

“段輕發這個是什麽意思呢?”淩逐魚問道。

“我猜測,爸爸的死可能不太簡單,估計跟大哥有關。”段月嵐坐起來,看著淩逐魚,說道,“段輕這個人的心眼其實並不多,從小到大不知道被段懷多少次當槍使,他自己是一點也察覺不到。”

“要麽就是有人告訴他,段安居的死可能會離間我和大哥,要麽就是他自己受不了大哥對我好,想使些絆子。”

段月嵐的語氣平靜無波。

淩逐魚對他的話,深以為然,段輕那個家夥實在是欠揍,段懷那個披著羊皮的狼,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段月嵐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知道在惋惜什麽,歪著頭趴在枕頭上說道:“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還是學不聰明。”

淩逐魚看他頭發絲還有水汽,去浴室拿了吹風機,連上電源,抖了抖線,一只手拿著吹風機,一只手插進他的頭發絲之間呼嚕呼嚕毛,很快就把他頭發吹幹了。

“你的頭發還是軟。”淩逐魚小聲說道。

段月嵐接過吹風機:“你坐下,我給你吹。”

淩逐魚舔著一張笑臉,乖巧小狗坐姿,段月嵐跪在床上,也學著他的樣子,給他吹幹了頭發。

段月嵐看著淩逐魚乖巧的模樣,關掉吹風機後,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蓋住他的眼睛,湊上去在他的嘴唇上面親了一口:“睡覺吧,晚安。”

淩逐魚當自己主動的時候就會游刃有餘很多,但是一旦出現段月嵐主動的時候,他就會有點緊張,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裏,臉上的害羞也非常明顯。

段月嵐上次一起在影視基地留宿的時候就發現了,眼前這個人到底猛男還是嬌妻,主要看誰主動......

這倆人在這邊相擁而眠,段輕在自己的床上卻是輾轉反側,看著自己以為是很大的秘密,發出去之後卻石沈大海,沒能引起半點波瀾,半小時後忍不住坐起來,撓了撓頭發,又拿出手機劈裏啪啦打字。

“你真的不關系爸爸的死因嗎?段月嵐我沒想到你這麽冷血!”

過了半小時,還是沒有回覆,他又不甘心問道:“你是不是害怕了!”

最後,迷迷糊糊睡著了在做夢,都在嘀咕:段月嵐你沒有心!

第二天七點左右,淩逐魚還在睡,段月嵐輕手輕腳出門,在段月章的帶領下,大家去了家祠祭祖,等回到老宅的時候,都已經快要十點了。

段月嵐先跟大哥說了要和淩逐魚回家的事情,然後就上樓去叫他起床了。

段輕一早上,楞是沒找到機會跟段月嵐單獨說話,看著段月嵐跟淩逐魚裹得嚴實出了門,他看了周圍沒有人關註自己,準備追出去,卻想起來自己現在還是不能開口說話,便咬了咬牙,回到自己的房間。

段輕回到房間不到五分鐘,就聽到了敲門聲,他以為是段懷來了,趕緊去開門,一開門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高大的身影。

他後退了半步,想開口,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牙齒,又趕緊抿了抿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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