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兩心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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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守衛森嚴,事實上現在的九重天處處都森嚴。

哪咤穩了穩並不怎麽平穩的氣息,他試著通過龍珠轉移屍氣時,因為蓮梔也傷著,無意順手把他的夢魘給轉過來了,強行使用了幾次後,本快痊愈的身體如今竟是傷上加傷。

他的身體狀況,以及那一聲急過一聲的號角並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第一次來不及籌劃什麽。

哪咤試了試自己的靈力,盡管不如蓮梔用得順手,不過應該能附在一個人身上一段時間。

他化作一只瑞鳥,落在牢房外的圍欄上。不多時,聽見整齊的腳步聲,五名天兵走近了。

圍欄上暫棲的瑞鳥許是被驚了,撲楞著翅膀飛走了。

守門的天兵問:“天牢重地,爾等可有陛下指令?”

領頭的天兵遞給他一個金光燦燦的令牌,道:“奉陛下旨意,要眾審玄極太子與聞溪殿主,我等是來提人的。”

守門的天兵細細察看了令牌,恭恭敬敬地讓了路。

領頭天兵伸手去接令牌,結果手一抖,令牌落在了地上。

他身旁的天兵笑道:“這是怎麽了?拿一塊令牌的力氣都沒有不成!哈哈哈。”

然而素日裏脾氣火爆的那人不僅沒有發脾氣,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裏走去。

“我呸!拽什麽拽!?”那天兵暗自啐道。

——

木原梔望著牢房的銅墻鐵壁發著呆,不知在想什麽。

事實上,她也看不見什麽墻,這天上的牢房相比凡間的也好不到哪兒去,凡間的牢房起碼還有光,而這兒只有門外的一盞燭燈,微弱燭光在偌大的天牢中可有可無。

在這種地方雖不用受刑,但一點盼頭也沒有卻讓人更感絕望。

然而不消片刻,石門大開,大束大束的強光湧進。

木原梔看清來人後卻心裏一涼,這陣仗,怕是要開始問罪判刑了。

結果,還是沒有見到哪咤……最後一面都見不到啊。

牢房被打開,玄極與木原梔手腳都被鐵鏈束縛著,隨著天兵粗魯的動作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木原梔被關了這麽久才看到玄極的樣子。

玄極一身單薄的月白中衣,衣料上盡是鞭痕與血漬,看來是受過刑了。

反正都要死了,再罵他也沒意思。

她緩緩呼出一口長氣,對玄極笑了笑,手腕處卻忽地一痛,損了皮肉,雙腳還差點沒站穩,不過卻讓那領頭的天兵給扶住了。

木原梔沒擡頭看人,輕輕道了聲謝後便乖乖站好了。

不過玄極卻疑惑地看了眼那天兵,那天兵似是知道他在審視自己一般,回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動,眸中似有蔽月的重雲。

玄極登時明白過來——

是太子哥哥!

他沒放棄自己,他來救他們了!

玄極笑意止不住,為了不露出什麽異樣,就對木原梔笑了笑。

木原梔不知道扶她的就是哪咤,只當玄極是在回應她方才的笑,於是腦門子有了黑線:“你反射弧這麽長?”

哪咤:“……”

玄極實誠的疑惑問:“反射弧是什麽?”

木原梔:“……沒什麽,誇你呢。”

剩下的四名天兵大眼瞪小眼,全都圍在木原梔身邊,他們……並不是很想押玄極,畢竟這人詭計多,惡趣味,本事還大,都避之不及,於是押送玄極的差事就落在了哪咤頭上。

對此,玄極倒是笑呵呵的,還有心思與木原梔扯皮聊天。

兩人在四名天兵看病人的眼神下被押著出了天牢。

——

押著木原梔的四人跟在哪咤與玄極後頭,一路上都能見到天兵在巡邏。

一天兵忽然問:“不是要經過南天門嗎?怎麽往北天門走?”

“唉!你不知道?那個哪咤三太子之前不是打上來了嗎?南天門那邊到處是廢墟,過不去了。北天門遠是遠點,但只剩這一條路了。”

“話說那個李哪咤當真那麽大本事?守備如此森嚴也沒能找到他。”

木原梔當即豎起了耳朵。

“鬼知道!不過據與他交過手的天蓬元帥的手下說,李哪咤估計是練了什麽歪門邪術,身法詭異得很,也許是因為這個才找不到吧。”

歪門邪術……

哪咤只是淡漠,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歪門邪術的確有,不過也多虧了九重天八百年來的栽培,他在這些年裏降妖無數,遇到的強得離譜的妖精鬼怪多得數不過來,詭計多端的魑魅魍魎更不在少數。跟各種各樣的妖怪玩了八百年的心眼,在那些強怪手下一次次死裏逃生,比如今還難堪的局面也面對過,哪一次不是自己一個人熬過來的。

——

在北天門前來往的神仙一天之內也見不到三個,因此冷清得很,卻因為如今這種局面,不得不派了兩人看著。

哪咤在離守門的天兵不遠處停下,後頭四人見領頭的突然停了,疑惑道:“怎麽不走了?”

哪咤頓住的身形並沒有動作,那奚落他的天兵道:“餵!走不走!?陛下等著審呢,你想死可別拉我們一起!”

他話剛落,忽然面前白影一閃,只覺脖子那裏涼嗖嗖的,然而他已經沒了時間去反應或思考發生了什麽,一顆腦袋就與身子分了家,冒著汩汩熱血咕嚕嚕滾到了一旁。

接著又是一顆人頭,同樣的下場。

玄極手持千鬼式,玄色靴子踢開滾到腳下的人頭,嫌惡道:“嘴臭是會得罪人的。”

餘下兩名天兵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有股子寒氣蔓延在周身,立馬撒了押人的手朝後頭狂奔逃命,玄極一看他們想往人多的地方跑,一陣白影略過追了過去,不消片刻,手上又多了兩條人命。

——

另一邊,木原梔也是呆楞楞的。

一瞬間……怎麽就獲救了?

“怎麽又傻了?”

沒聽過的聲音,卻帶著不多見依舊記得清清楚楚的溫柔語氣,面前的人不是熟悉的面孔,可那雙獨一無二的眸子她這輩子都舍不得忘——

“哪咤……你是哪咤嗎?”

哪咤笑著拭去她的眼淚,可木原梔的眼淚像是止不住一樣的往下掉。

他聲音帶著隱隱笑意:“乖。咱們先走,方才的動靜有些大,說不定驚動了守門的天兵,這兒不能久留。”

於是木原梔自己擦了淚:“那玄極呢?”

哪咤道:“他有分寸,不會走遠。況且沒了束仙索,很少有人能擋住他。”

木原梔跟著哪咤快步走了,一邊走一邊小聲說:“你還信他?放任他去?”

哪咤:“我都把他放任成這樣了。況且他並不想要我的命,相反,我猜他現在對我很愧疚。他其實並不是一個愛憎不分的人,只是有些鉆牛角尖罷了,否則……”

木原梔接道:“否則他早就殺了我對不對?”

哪咤回過頭看她,二人相視一笑,仿若不曾經歷離別,兩心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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