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李天王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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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自失了龍珠後,東海龍王不得不委身於南海之下,以得南海與東海共用海眼,這才保住了東海的所有生靈。

她父王說,他親眼看見哪咤闖進水晶宮盜走了龍珠,而後在與敖丙打鬥時失手將龍珠打碎。整個東海都這麽傳,仿佛所有人都看見了哪咤怎麽盜的龍珠,怎麽將龍珠打碎,到最後她甚至親眼目睹了敖丙怎麽被扒皮抽筋。

小龍女不說話了,因為比起哪咤,她當然更願意相信她父親的話。

哪咤嗤笑道:“嗤……所以我都放下了,你也該放下了。四公主請便吧。”這是很直接地下了逐客令了。

語畢他自顧離開,小龍女呆站在原地,半天腳步未挪動半分。

小龍女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她想把哪咤請過去做客,試試能不能重修於好,可哪咤分明不想同她多說什麽。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對她總是笑的少年變成了這副模樣?就像……以前的哪咤真的死了一般。

這時,從後門進來的木原梔將她叫了過去,說是幫忙去菜地裏摘菜,可眼神卻頗為不善。

小龍女對上這毫不掩飾的防備眼神,微微笑道:“原梔,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你好像……很討厭我?”

木原梔忽然沒正形地笑了:“呵呵!對啊,我討厭你。”隨著最後四個字的出口,她把手上的菜猛地往地上一擲,眼神仿若盯著大敵似得,像是恨不得被自己丟在地上的是眼前的人一樣。

小龍女仍溫柔笑以:“為什麽?”

木原梔眉梢一挑,“為什麽?哪咤出事時我學藝不精,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麽要冒著被東海記恨的危險打傷你嗎?”

小龍女自然知道,“因為我打傷了他。”

木原梔道:“沒錯。”

小龍女秀眉微蹙,“可是,哪咤他殺了我哥哥!”

木原梔冷笑道:“我不管!他平時那麽一個不講理的人,為什麽就肯為你著想……他那麽一個睚眥必報的人怎麽就沒找你去報那一掌之仇?!他當時還愛你,所以不想跟你鬧得連話都說不上。但是我不會,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他或是想傷害他的人!哪咤他有時會善解人意我可做不到。”

小龍女越聽越不對勁,木原梔仿佛是在指控她什麽似得。

“木原梔,你什麽意思?!”

木原梔笑得詭譎:“什麽意思?你這次來不就是為了騙哪咤再用命來重塑你們東海龍珠嗎?!”其實這是她胡謅的,她就是不喜歡小龍女纏著哪咤,就是不喜歡哪咤再跟東海扯上什麽,既然小龍女想重歸於好,那她就該知道那件事的真相。“怎麽?八百年前龍珠出了差錯讓哪咤喪了命,現在又要再來一遍嗎?”

縱然小龍女涵養再好,此刻也不禁惱怒起來,“你到底在說什麽?什麽出了差錯?什麽再來一遍?”眼前的木原梔不像那個被哪咤保護得很好的女孩了,一關系到哪咤,她整個人就是刺猬。“東海和哪咤的事已經了結那麽久了,我兄長死在他手下,龍珠也丟了,我們東海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木原梔,我警告你,你要是對我們東海潑臟水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師妹,一定會跟你打個魚死網破!”

木原梔靜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眼中都有了淚,笑得諷刺無比,“潑臟水?你怎麽知道……我說得究竟是不是實話?”

小龍女心中一凜。難道木原梔知道當年地來龍去脈?既然這樣……那她是不是也知道龍珠在哪兒?

木原梔又道:“被潑臟水的……不是哪咤嗎?了結?你們逼死他就是了結了嗎!”哪咤被逼死一直是她心裏的一根刺,小龍女竟然還敢對她說“此事已經了結”?“四公主,你何不去問問你的父王關於當年的事?如果他不肯告訴你,沒關系,你來找我,我全部告訴你,說不定我心情好就把龍珠在哪也一並告訴你了哈哈哈!”

小龍女一聽到龍珠,整個人都有些顫抖了,“你知道龍珠在哪兒?不對……龍珠被盜是不是和你有關!?”她聲音都帶著恨,龍珠是東海的命脈,木原梔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木原梔撿起被丟在地上的菜,無辜道:“龍珠不在我這兒呢……”

小龍女美目怒睜,腳步虛浮,止不住地後退,咬牙道:“你……你好、你給我等著……給我等著!!”木原梔居然與龍珠被盜有關系,她絕對不會放過她,絕對不會放過她!

木原梔回眸對她嬌俏一笑:“敖玉……其實我很好奇誰給你的自信?你有什麽資格站在他身邊?你不是從來沒信過他嗎?他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親自把他推開,現在可好,又屁顛屁顛地回來。你賤不賤啊。”說完,她一轉身往廚房走了。

小龍女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冷哼一聲一路狂奔,到了一個無人的巷子裏才使出法術,不過片刻便到了東海旁。

東海的風很好地弱了炎夏的燥熱,小龍女心裏有些忐忑,總覺得這一回去就會知道些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

她立在原地躊躇半晌,末了深吸一口氣,涼風吸入,讓她混沌的腦子有了一絲清明,擡步欲走,卻不是回東海,那個方向,是陳塘關。

然而還沒走幾步,一陣涼風攜著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躥進她的耳中,“你又要對我父王說原梔什麽?你信不信,你一踏進陳塘關,下一個被剝皮抽筋……就是你父王?”

回過頭來,果然是哪咤跟了上來。

小龍女面上不顯慍色,道:“你在害怕?害怕木原梔受到傷害?”

哪咤低笑一聲,道:“師父命我好好照顧師妹,我自然要遵從師命的。還是說……”他忽然幾步大跨到小龍女面前,手抓上她肩上的衣料,道:“你想走在敖廣前頭?”

小龍女臉色忽地退了血色,煞白的一張臉上是藏不住的懼色。

哪咤居然想殺她?哪咤為了木原梔,居然想殺她……

小龍女又是俱又是氣,氣得她甚至有點想笑。瞧瞧……瞧瞧面前這個兇神惡煞的殺神,她居然為了他朝思暮想了八百年……真是不值得啊,當初許諾的一輩子全都餵了狗!

她面容因滿腔的不甘心顯得有些猙獰,“李哪咤,你就是動了凡心是不是?!那個木原梔……是她,那個賤人憑什麽能讓你動心?!那個賤人她還盜了龍珠……”

肩上的手猛地使勁,刺痛將她要說的話卡在了喉中。她有那麽一瞬間覺得眼前的人是真的動了殺心。

哪咤目眥欲裂,口中的字幾乎是一個一個蹦出來的,“你一口一個賤人……”他忽然松了手,轉而掐住了小龍女的脖子,小龍女的掙紮與恐懼沒能讓他從震怒中出來,反而是更用力地將她扔了出去,“一口一個賤人罵誰呢!好一個四公主,口裏嘴裏罵得都是些什麽粗鄙之話。呵,說起來,你哥死前似乎也這麽沒教養地罵我來著。”

小龍女跌坐在地上,手上的擦傷火辣辣地疼,但是她卻沒心思顧了,因為哪咤正向她走來,周身帶著的,是毫不掩飾的……殺氣。

哪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小龍女這才明白,先前他們感情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威脅到了木原梔的安全,而木原梔……就是哪咤的逆鱗,只要有人碰了,不管是誰,他都不會放過。

哪咤緩緩擡起左手,食指上的金色法圈正“嗡嗡”作響,隨著主人的殺心愈來愈重,那光芒也愈發強了。

“叮”的一聲,乾坤圈脫指而出朝小龍女打去。

“啊!”小龍女堪堪避過這一擊,那乾坤圈卻擊中了她身後的一塊大石,大石碎石塊亂迸,劃破了她的肩頭,乾坤圈重新回到哪咤指上時,那大石“轟轟”幾聲,竟碎成了成百上千的小石。

然而未等她再有所動作,忽見哪咤手中喚出斬妖劍來,小龍女想,這一劍是一定躲不過了,她幹脆閉上眼,可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只聽得哪咤輕笑著,若不是方才他殺氣太重,聽來只覺得這笑暖如春風。

哪咤低低冷笑一聲,道:“父王,您來了也不來打聲招呼,總要等孩兒犯錯時才肯出來,這可不是個好父親的樣子啊。”輕笑帶諷,寒如冰霜。

李靖自然沒有被哪咤這一劍給傷著,哪咤根本就沒有打算一劍刺死他,而事實上,哪咤也沒這個本事,不是因為他手中的玲/瓏寶塔,而是……

哪咤收回斬妖劍,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腕處,手腕處似是被卸了力一般酸疼不已,微微有些顫抖。他似笑非笑地轉過身去,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最後終是卸了嘴角的笑。

他胸膛裏對李靖的殺意還在翻湧,可他卻聽不到任何聲音。風聲、海浪聲、小龍女的喘息聲,還有李靖的罵聲,他都聽不到,他耳邊只有一個哀求又溫柔的聲音一直重覆著——

“哪咤,你不能殺他。”

“哪咤,他是你爹……”

那是……他母親的聲音。

以往哪咤每聽到這聲音是心中便會生出落寞來,然而八百年過去了,再聽來就只剩了悲涼。

他的母親很愛他,卻最愛李靖,他的母親為李靖對他的態度流幹了淚,然而在他對李靖生出殺心時不惜跪下求他,久而久之,他母親的對他的哀求終於化成了詛咒,讓他這一世都無法擺脫。

而他,李哪咤,在母親的哀求下一次次放過李靖,終於,一生就這麽被註定了,只要他還活著,他便要受李靖所制。

哪咤回過身來,仍是那副好兒子的模樣。

對,他連自己都不是自己的,連自己都守不住,何談護木原梔一世平安?

可是現在,小梔也不給他時間了,如果再這般小心翼翼,他永遠都不可能給她答覆。

小龍女在李靖的寬聲勸慰之下回了東海,哪咤見了沒趣,一語不發,擡步就走,李靖怒喝道:“你對我的說教到底聽進去沒有?你竟敢把劍對著我?還想走?逆子!”

隨後,李靖手中寶塔忽然脫手,哪咤頓住腳步,果不其然,一陣金光大作,玲/瓏塔將他整個鎖在裏面。

再然後要做的事就很簡單了,他只需要像以往那般被火燒得生疼,被法陣壓得只能狼狽地趴在地上了,就可以帶著一身看不見的傷離開了。

寶塔緩緩又落回主人手中,李靖冷眼看著,對他的傷勢不管不問,“不自量力。”

“呵呵呵……”哪咤沒有反駁,況且他沒有辦法反駁,要是再被壓一次,指不定哪天才能回到木原梔身邊。

咽下口中一嘴的腥甜後自顧爬起來,一身幹凈的衣裳一如他現在的狼狽模樣,捂著還在體內灼燒的胸膛位置邁起步子要走。

李靖厲聲叫住他,“站住!你把我引出來難道就是為了尋罰?呵,我可不覺得你是個喜歡自殘的人。”

哪咤看向他,神情堪稱得上是古怪,“孩兒還以為父王您明白了。”

李靖道:“哼!我不想費力同你打什麽啞謎。我警告你,動了凡心的事到此為止,否則別怪我把事情做絕!”

做絕自然指得是讓木原梔喪命。

哪咤道:“可巧了,孩兒要說的也是這件事。”他揮了揮衣擺上的灰,繼續嘆道:“父王任由孩兒修行到如今的地步,自然不想就這麽棄了我吧。”

不是疑問,是肯定。李靖冷聲問:“你什麽意思?”

哪咤道:“既然父王不知道什麽意思,不妨就讓孩兒把話說明了。孩兒不知道您為何放任我修為增長,畢竟……您那麽厭惡孩兒,不過孩兒自知自己對父王……不,是對父王和陛下來說,還是有點用處的,你們自然不會輕易放棄我。

沒錯,我是動了凡心,不過您別妄想絕了我的念頭,更別有什麽殺她的想法,否則她要是真死了,您覺得我會善罷甘休?說不定來個魚死網破,反正我又不在乎自己這條命,只是苦了父王您到時和我一起遭殃了。孩兒在您麾下,所有功勞咱們一人一半,這過錯嘛……孩兒自然也不會忘記您。

所以,放過原梔,孩兒自然願意乖乖聽話。怎麽樣?想清楚了嗎?”

他心裏明白得很,自己修為再好,玉帝再怎麽費心培養自己,自己也不過是眾多神仙中的一個而已,可是他總覺得玉帝有別的目的,若是李靖不答應,那就是他想多了,若是答應,那就肯定了他心裏的疑惑,他們費心培養自己,是別有所圖。

事實上哪咤和李靖都明白得很,殺木原梔不過是為了試探試探哪咤的凡心動得到底有多大,若是不大,殺了木原梔就行了,若是哪咤能為了木原梔不惜與整個天庭為敵,那就有些棘手了。

玉帝培養了八百年的利刃可不舍得就這麽廢了,木原梔左右不過一個閑散神仙,九重天又不是養不起,況且把木原梔留著就等於多了個制住哪咤的法子。

所以,留著木原梔對九重天沒有壞處,還能讓哪咤心甘情願地為九重天做牛做馬,何樂而不為?

李靖背過身,拂袖道:“好,那我就留著她。”說罷喚雲而升,回了九重天。

這個兒子為了一個女人的安全,居然用這種方式來勸他聽進去,真是蠢得要命。

作者有話要說:

先小虐一下三太子(ˇω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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