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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想把婚禮的捧花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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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想把婚禮的捧花送給你

婚禮很順利,江知野搶到了捧花。

也不是說搶到了捧花,是捧花自己落到了他腳下,他順手撿起來這麽簡單。

可是他真的有想送的人,那就是夢裏的人。

如果她在的話,就可以拿著花走到她面前,輕輕說一句我們馬上。

正是盛夏,蟬鳴聲響,樹葉郁郁蔥蔥,天也藍,風也爽。

江知野找了一份翻譯的工作,下班後吃飯,聽歌,畫畫。

雖然說日子過得還行,但同事聚餐他一向是不去的,閑下來更喜歡的事情是漫無目的的散步。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周六周日時才回家住。

遇到江竹夕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裏種樹,一棵看起來很有生命力的槐花樹。

江竹夕拿著大包小包的吃食,站在外面看了好久才走過去。

她晃了晃手:“小野。”

江知野看過去,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了一下:“姑姑。”

江竹夕回國後立馬趕過來,聽到姑姑的那一刻,她心裏酸了很久。

兩個在客廳聊了聊近況,他拿出一瓶可樂喝了兩大口才涼快下來。

江竹夕拍了拍他的肩:“在這兒挺好的嗎?不喜歡的話跟姑姑走,姑姑給你租房子。”

江知野對這個姑姑有些莫名不喜歡,他記憶力很好,能記得筆記上的任何一個人,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什麽過節,讓他失憶了還記得這麽清楚。

江知野趕忙搖頭:“不用了,我就在這。”

江竹夕看出他的推脫,也不敢再說下去,拿了一張卡出來:“這個裏面都是你的錢,有很多,可以買個房子,車子也行,以後娶媳婦用得到。”

那天她在醫院在呆著,沒等來江知野倒是等來了南潯。

南潯說,如果她真的醒悟,那就把花了江知野的錢都還回來,讓他自己留著,將來…

娶媳婦用。

江知野聽到娶媳婦三個字,反應很大,可樂咣當倒地,開始咕咚咕咚往外湧,他皺著眉,看著煩躁到了極點,卻忍著話沒說出口。

江竹夕走的時候,江知野把卡放在自己的口袋裏,開始看車票和旅游勝地。

或許是夏天太熱,他想去個清爽的地方,也可能是家中南藝床頭的那張西藏照片太過惹眼,他決定去西藏。

去西藏的前一天,他像平時一樣散步,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個地方,獨棟的小洋房。

院子裏有一棵槐花樹,他覺的很好看,自己家的院子裏樹長大了也會想它一樣吧。

不過,自家院子裏的樹被他取了一個名字,叫尋覓。

見到賣水果的大姨,想買草莓帶回家時,看她臉色總覺的不對。

但江知野問,她只說什麽也不知道。

他再往裏走,有個女生穿著職業裝,站在馬路對面看他。

蟬鳴的聲音很大,漸漸蓋過了她的招呼聲。

江知野看她跑過來。

林向梔笑的開朗:“好久不見。”

江知野不認識眼前的人,他想了半天,好像在筆記的最後一頁看到過一個很像她的人。

江知野試探性開口:“林…向梔?”

林向梔點頭:“哈哈,是我,你還記得呢,厲害,上次你見我都不…”

江知野瞬間抓住關鍵字眼:“上次?”

林向梔尷尬著搖搖頭:“沒,我看錯人了。”

“我這剛開始實習腦子不好用。”

江知野像是在說著事不關己的話:“你是我姐的朋友,我見過你一兩次,對吧。”

林向梔心裏莫名觸動,告白那天的一百張照片被她收起來後保存到了現在,去年夏天剛過的時候她經常拿出來看,今年夏天到了,她也說不清是有多久沒在翻開相冊。

你說她一個無關人員留著有什麽用呢?

林向梔撇了撇嘴:“啊對對對。”

江知野覺得她莫名其妙。

他繼續開口,一雙眸子看不出情緒:“哈哈。”

哈哈?

哈個頭?林向梔翻了個白眼。

“我男朋友來了,我走了。”

江知野突然開口:“你…見過我女朋友嗎?”

林向梔轉回身想起南潯的叮囑,認真的開始想詞回答:“誰會沒喜歡過一兩個人呢?忘了就好了,忘了就可以好好活下去,萬一她不想你這樣子想她呢?萬一她想你去擁抱這美好的世界,萬一她不愛你了,愛上別人了呢?”

江知野心裏的猜想落實,原來…他真的有女朋友。

心裏那個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聽到答案後開始慢慢補缺,林向梔的話沒有錯,她不想被打擾的話,總纏著找是沒禮貌的。

他不能再這麽做了。

去看雪山前,他有很多想見見的人。

下午,他買了很多吃的,水果,還有酒,騎著山地自行車前往墓地。

正值夏天,風有些燥熱,蟬鳴漸起,灼人的陽光傾灑大地,江知野像是突然找回高中的自己,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找到榮和祥的墓碑時,一如既往的有很多灰,他用紙巾一點點擦幹凈:“爺爺,我來見你了,我…”

他沈默了好一會,才繼續開口:“其實也挺好的,晚上可以和家人打打鬧鬧地吃飯,會因為打游戲到太晚被罵,早上賴床後會被拽起來吃早餐,大姐也懷孕了,我馬上就可以做舅舅了,挺開心的。”

“就是……”

“總感覺一去想以前就頭疼,醫生說那些記憶是什麽壓迫神經,然後功能受損,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突然開始哽咽,顯露藏匿已久的情緒:“總覺得心裏空了一塊,好難受。”

“覆查的時候,醫生說是記憶丟了,不太適應,我估計也是這樣,所以…我出去散散心。”

“你放心,不去太久。”

“很快回來看你。”

他把酒擺出來,又把吃的放上:“我去看姐姐,你在那裏見到她的話,幫我照顧照顧她,我現在都可以叫妹妹了。”

“我們生日剛好差一個月,下個月就是她二十歲生日,你別忘了,自己的生日時也拉上她,不孤單。”

他起身往旁邊走,目光瞟到另一塊冰冷的墓碑上時,他楞了一下。

少年爽朗的笑容下是李明奕三個字。

江知野覺得有些熟悉,但仔細想來,真的不認識,就離開了。

突然身後的一個叫住他,一個身高很高卻有些文弱的男人,半紮發。

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男人笑了笑:“還好嗎?”

江知野點點頭:“挺好,你朋友?”他指著李明奕的照片。

男人點點頭:“對。”

江知野不再多問,起身繼續找。

看到南潯的照片時,他心裏的感覺很別扭,這個筆記裏一筆帶過的人看起來竟然如此清冷,臉上沒有掛著笑容。

“你好。”他打招呼。

“我對你有點陌生,不知道你還好嗎?”

“筆記上沒有記錄你的什麽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治病。”

“爸媽,還有姐都不提起你,但是我知道他們都很記掛你,我也很想來看你,最近有些事耽擱了。”

“不知道爸媽和你說了沒,大姐懷孕兩周,你要當小姨了。”

“我明天要去西藏一趟,沒有什麽原因,就是感覺那裏很不錯,我看到家裏的雪山照片,很好看,咱媽說是在網上下載的。”

“我和宋祥和爺爺說,你可以去找他玩,你不要怕孤單。”

“有很多話不能和大姐還有咱爸咱媽說,但是我覺得可以和你說,我可能有女朋友,我夢到她很多次,就是想不起來她的樣子,後來林向梔點醒了我,你說她要是在別人身旁,被別人保護著,我還上去湊熱鬧幹嘛啊,我這個殘次品,也不能一己私心耽誤人家,所以我決定去西藏溜達溜達,去神廟靜靜心,不會太久的,很快就會回來,就在夏天過完吧,我就回來,看你還有榮爺爺。”

“其實…我這幾天也沒這麽在意她不她了,那些感情也快要忘記了,倒像是一種執念…得到答案了就能邁過去。”

他把所有吃的擺放好,才發現自己的馬蹄蓮落在榮爺爺那裏了,偏走過李明奕碑前,也發現了一束馬蹄蓮。

他再往前走,剛才遇見的男人跟著他走,他折返,他也折返。

一直跟到南潯墓前。

他停下,他也跟著停下。

男人蹲下來,把手裏的玫瑰花放好,微微笑著看南潯:“你失約了啊,說好一起來看李明奕的,但是你沒來,我當時還去幾個醫院找了找,都沒看到你,今天還挺巧。”

“我的書出版了,下次帶本給你看。”

“其實書裏我寫了很多很多的你,那些我猜想的你,還有李明奕去世後我見到的你,你的反應,讀者都說很心疼你,希望你好起來。”

“在那邊就不要護著別人了,李明奕的事情不怪你,他跟著你出去出車禍,你也不想的。”

“你們現在是不是一起笑著看我倆呢?突然有點傷感。”他摸了摸淚:“不說了,男兒有淚不輕彈。”

江知野一直聽著他說話,原來一筆帶過的姐姐也有這麽豐富的故事,可是他卻無從考究了。

“你認識我?”江知野看著男人:“你跟著我找我姐,你認識我?”

男人笑了一聲轉身離開:“不認識。”

他早就發現不對,這小子估計是精神失常?瘋了?傻了?腦子丟了?

一個姐字出來,他就知道,八九不離十,腦子丟了。

他不管,也不想管,這要是惹禍了,江知野這個較真勁,他可應付不過來。

江知野看著有一個怪人越走越遠,他回頭看南潯,擺放好所有的零食,還有蛋糕,奶茶。

“你等我一下,我聽那個男人說,李明奕是你朋友,我把馬蹄蓮送過去。”

江知野把馬蹄蓮放好又趕緊趕回來,卻又發現那個男人,他疑惑著,對他有些敵意,剛才還不是太明顯,現在異常有攻擊性。

男人咳了咳:“你電話給我,我打過去。”

江知野不想給,還是給了,畢竟是南潯的朋友。

男人轉身又走,撂下一句話:“有用的到我的地方,給我打電話,我去找我男朋友了,他在門口等我。”

“想了解書的內容也可以。”

江知野覺得這個人真是有些神奇,他沒給電話備註,並不想和他有太多的聯系。

江知野用紙巾擦墓碑,擦了半天,總覺得玫瑰花礙事,就把它拿下來放在最下面,看了半天又覺得不妥便從身旁拿出婚禮上的捧花放在南潯的照片旁邊。

端詳了很久,襯得南潯很好看,這時的風吹過,輕輕柔柔夾雜著淡淡的花香,江知野心裏的不安頓時消逝,他薄唇輕啟。

“婚禮上的捧花,送給你。”

“夏天快樂。”

——全文完。

再相逢時,我一定對你說,我喜歡你。

喜歡是一棵名叫尋覓的樹,一直停留在那裏。

那棵樹,停在那裏,等你。

——江知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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