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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潯,好名字,他喜歡的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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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潯,好名字,他喜歡的人的名字

“我需要解釋。”江知野看著她。

“我想爺爺奶奶了,就回來了。”南潯覺得自己也快抑郁了,她快要忘記快樂的感覺。

“不可以打電話告訴我嗎?”他追問。

南潯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她渾身難受的快炸了,已經到了要無法承受的地步。

“我發信息了,說了過兩天就回去。”

她無法擡眼看他,風吹得她很冷,像是沒有任何遮擋的一棵草,快要被折斷根。

爸爸媽媽不想讓她走,他們不支持她的決定,甚至可能在怪她,為什麽不讓他們救贖過去的自己。

江知野似乎是酒精上頭,他想沖上去,大聲告訴她:“我很害怕,我他麽怕死了,害怕你倒在哪個無人知曉的街角,像爸爸媽媽一樣,再也見不到。”

但是他忍住了。

“對不起。”南潯率先開口,她有些賭氣一樣地開口:“讓你擔心了。”

說完她就回屋裏拿了爺爺兩件厚衣服遞給他:“回去吧,我沒事。”

她越說眼睛越紅:“江知野,你好好的,我們……”

“就這樣吧。”

她向前一步把衣服披在他身上,然後退回去。

江知野怔怔地看著她,千言萬語卡在嗓子眼。

街角燈突然亮了,南潯看著他眼角的淚,心裏顫了一下,疼的不行。

“我們…就停在這吧。”

她深呼吸,想起醫生說自己活不過半年的事,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江知野…你,得好好活,帶著我的那份,長命百歲。”

“這是我的願望,如果你喜歡我就一定幫我實現,走吧,不要再見面了。”

她轉身走進屋裏,不敢回頭看。

她想起書包裏有自己記下的沈望安的電話,她趕忙找到撥了過去:“沈望安,江…”

話還沒說完,沈望安打斷:“我知道他在你那,我有些話想對你說,江知野這個人實在,認定了你就是你,也不愛說話,你別耍他,別仗著他喜歡你就就…戲耍他。”

他沈默了會,繼續開口:“她是我兄弟,沒人護著他我得護。”

南潯呼吸變得都有些顫抖,她吐了口氣,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帶他回去吧,記得多看著他,給他買個心跳檢測手環,不要讓他有不好的行為,還有他姑姑的事,可以約他姑姑出來,談一談,他就這一個親人了,不要鬧得太僵。”

她又想了想:“對不起。”

她躲在小屋裏說話,奶奶走過來叫了聲南潯。

南潯趕忙掛了電話,眼淚卻忍不住。

她撲進奶奶懷裏:“奶奶…”

奶奶看她哭成淚人,趕忙抹了她的眼淚:“妞妞怎麽了?怎麽不開心了?”

南潯哭的說不出話,她快疼死了,感覺骨頭要散架。

“我放不下您,我明天要去留學了,得好幾年不回來,我舍不得您。”

奶奶摸了摸南潯的頭:“傻孩子,想奶奶了就回來看看,奶奶一直在家裏。”

南潯哽咽的嗯了聲,在奶奶懷裏哭了很久才被哄睡著。

她回去的時候把書包裏錢藏在奶奶的櫃子裏,然後告訴他們,如果很長時間不回來,不要想她,她是在外面玩野了。

她來到林向梔的家,躲在窗戶後面悄悄看著。

林向梔和一個男生擁抱後分開,進了屋裏,一屁股坐在自己媽媽身旁,依偎著。

南潯跟著她們的笑容一同笑了。

轉身離開後,她去初中門口買了個烤紅薯。

吃起來好像沒有初中的時候甜,逛了一圈,她有些累了,就坐在路邊看著川流的車。

最後截了一個出租車,去往墓地。

天快黑了。

她徑直走進去,一點也不害怕。

很熟練地找到少年的墓碑,然後坐下。

兩個人都不說話,南潯也像變成一座墓碑,風吹不動。

她掏出一瓶安眠藥,喝了一個:“我在這睡一會可以嗎?”

“你小子肯定會說可以吧。”

“那我就睡四五天可以嗎?”她想著等檢查身體的時間過了再醒過來。

可是突然想到,沒人帶她去檢查身體了。

然後她又喝了三個,她想了想不知道剩下的時間做什麽,她覺得思考也很累,索性也不思考了:“那我多喝幾個,直接睡半年可以嗎?”

思考太累了,她要想很多很多人,讓他們高興,讓他們走出來,真是不自量力。

她又喝了七八個。

困意來襲的很快:“李明奕,我好像看見你了,你拉著我的手帶我走,不要把我留在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了。”

南潯耳邊亂七八糟的聲音此刻停止,只剩下那句:“看吧,你還是離不開我。”

是啊,離不開,一點都離不開。

姐姐看著icu裏的南潯嘆了口氣:“傻孩子。”

媽媽也在旁邊坐著,心裏疼的不行。

她好想進去抱抱她,可惜醫生說南潯今晚只能聽天由命。

姐姐坐到媽媽身旁,扶著她的肩膀:“拔管子吧,這是她的決定。”

媽媽搖頭:“不,不行,我還沒和她說說話呢。”

“我要和她說對不起,我之前總是怪她不體恤我,不多幫幫我,可是我忘了,我也沒有幫幫她,明明她還這麽小,這麽瘦。”

姐姐有些冷漠,她真想說出,有什麽用呢?人好好的時候不反思,現在後悔了,有什麽用呢?

姐姐嘆了口氣,冷漠又疏離:“我去找醫生。”

媽媽攔住她,幾乎有點瘋癲的狀態:“等爸爸到了再說,好不好。”

姐姐嗯了聲:“行。”

南潯躺在玻璃窗封住的房子裏,像一個娃娃,任人宰割,沒有生氣。

爸爸到的時候,滿頭的汗,他在到達玻璃這的一瞬間,跪倒在地,雙手忍不住的發顫。

一句話也說不出。

此時已經淩晨四點。

南潯已經被搶救了一次,爸爸險些見不到最後一面。

“求生意識太薄弱了。”醫生搖了搖頭,對著三個人說。

“還是盡快準備準備後事吧。”

江知野就在這時,出現在三個人身後。

他睜眼看著玻璃背後插著各種管子的南潯,一瞬間大腦嗡鳴,全身血液倒流。

“南潯?”他不相信的喚了一句。

姐姐看到江知野走過去,擋住他的視線:“南潯和我發信息說過,你是她重要的人,我想應該讓你來見她最後一面。”

“醫生說她求生意識薄弱,我們準備給她拔管了。”

“再看看她吧。”

江知野撲通跪倒在地,他此刻眼淚也哭不出了:“不要拔管,她能挺過去的,沒事的,不要拔管。”

“我求求你們,不要拔管。”

“這是她的決定,我們得尊重。”姐姐似冷漠地說著。

“不能拔管,她還有事沒做完。”

“等今晚過去,求求您。”江知野重重地磕頭,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曾停歇。

姐姐看著他的樣子,上前拉住他的手:“不好。”

江知野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南藝甩了半天,甩不掉,她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一滴滴往下落,近乎崩潰。

“你們所有人都讓她疼。”

江知野一下子楞住了,讓她疼…

他癱軟在地上,頭疼的不行。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就蜷縮在角落,摸著脖子上的那塊玉,默默祈禱。

“求求您,讓她活下來吧。”

急促的腳步聲離江知野越來越近,心裏的不好預感越來越強烈,他不自覺攥緊了手,緩緩擡眼,看到幾個醫生從通道跑過來。

他頃刻間回頭,看到那個四處被封閉的房間,南潯躺在沒有顏色的床上,冰冷的機器上只有一條紅線。

他此刻呆住了,什麽反應都沒有。

心裏什麽也感覺不到。

醫生從江知野身後穿過,另一個醫生推著機器急急忙忙地趕過來,母親和父親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姐姐只是冷漠地看著。

只有江知野,一直站在那裏,看著南潯被心臟按壓,看著她被電擊,沒有任何反應。

眼前光景突變,他看到了上晚自習瞌睡的南潯。

他站起身,走了過去,握住她的手:“南潯,去檢查身體。”

南潯疑惑地看著他。

江知野拉起她往外走,有凳子擋著就踢開,有桌子擋著也踢開,不敢耽擱一秒。

南潯忽的甩開他的手:“你…是誰啊?”

江知野再過去拉她,一秒落空,南潯突然一下子消失不見,他的心好像被誰拽住,連同他的血管一起拔出來。

白色的天花板,醫院獨有的消毒水氣味,濕冷的感覺。

“南潯,在嗎?”他很小聲很小聲的說,很怕得到回答。

姐姐把南潯的死亡通知書拿出來,遞到他手裏:“南潯的死亡通知書,你留著吧。”

他已經冥冥之中知道答案。

眼淚沒有留,呼吸還在,體溫正常,但好像有什麽失去了,再也見不到了。

“什麽時候送送她。”江知野用陳述的語氣說著疑問的話。

“不舉辦這種儀式,她說。”

對,這才是她。

“喝安眠藥痛苦嗎?”

“不知道。”

可是,他不是知道嗎?他痛苦,她就會比他還痛苦,她這麽清瘦怎麽能受得了呢?

“江知野,我給你買了張機票,晚上去F國一趟吧。”

江知野不明白,可是他沒有力氣做任何事,姐姐一句話沒說,把江知野的身份證和機票遞給他:“你一直沒醒,我自己翻出來的。”

“你還太小,南潯也是,人死了就是死了,一個死了,一個得活,一個想死,一個也去死,就這麽大點出息?”

江知野沒回話。

他閉上眼,抱著那張輕飄飄的紙。

一睜眼,看到了南潯。

只有七八歲的南潯。

江知野突然渾身寒冷,他的眼睛也要睜不開,他的餘光倒映著周圍,這才意識到,這是冰窖。

她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江知野看到南潯伸出手,可是她的力氣不大,拉不上來江知野。

南潯閃著虎靈的眼睛,轉身跑開。

江知野想開口喊她,可是嗓子被黏住了。

江知野被凍的意識渙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和一群大人出現在這裏,他真真切切看到了南潯的臉。

娃娃臉,帶這些紅暈。

他聽到旁邊的人說,阿潯。

阿潯,好名字。

他喜歡的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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