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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著瀲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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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著瀲灩

順著墨硯的指向看去,林泠果然看見坐在席位間的沈卿許。

恰好此時他也向林泠看來,淺淺露出一抹笑意。

看起來確確是洗刷了冤屈的喜上眉梢。

既是如此,林泠也回了一個甜甜的笑,真心實意為沈卿許感到高興。

只是同時他心中浮現幾絲疑慮。

林淵……就這麽放過沈家了?

或許吧。

畢竟林淵從一開始忌憚的就是他。

或許林淵是以為今日就能囚他殺他才放了被他牽扯的沈家。

但林淵卻沒算到父皇會恰好下旨將他拉出來。

原先的宮宴林泠是極少前去的。

不得不說,林淵的算盤是極其精細的。

若是今日中秋並不大辦,父皇也不傳口諭讓他也前來。

恐怕他這個不受寵的皇子消失到南國滅亡,也只有寥寥幾人會發現。

但不巧,他命大。

看來今生,他一定能得償所願安穩順遂一生。

從沈卿許處收回視線,林泠轉眼就對上林淵那從一開始就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黑亮的眸子泛著光,林泠微擡下巴,倒了一盞酒遙遙向林淵舉杯。

而後一口飲下。

他敏銳地看見了林淵握著酒樽的手用了力,指節泛白。

似是被他的挑釁氣到了。

哼。

比起林淵對他做的惡劣行徑來說,這算得了什麽?

現在林泠徹底不怕得罪林淵了。

他們二人已經撕破了臉皮,只要他往後再安安分分待在安樂宮內一年受父皇庇佑等南國滅亡,他就能徹底擺脫此人了。

他才不怕林淵!

林泠撇撇嘴,做完這行徑就不再去看林淵。

酒意的揮散讓林泠臉頰有點熱,恰好此時有一宮人來到林泠身邊。

是沈卿許派來請他相見的。

林泠沒有猶豫,他起身借口身體不適提前離了宴。

從殿旁小門走出,林泠扶著白玉砌欄走下長階,穿過幾轉宮道,來到宮人所說的一池湖水邊。

此時已經入了夜,月滿中天。

湖中荷葉叢叢,隨風輕搖,嬌嫩蓮葉已青翠欲滴。

在湖邊的涼亭中坐下,感覺到微風拂面,林泠更覺身上幾分燥熱。

酒勁上來了。

宮宴所穿的衣袍有些繁瑣厚重,不似平日夏季服飾松散涼爽些,林泠忍不住扯了扯衣領。

他還未坐片刻,便聽身後腳步聲隨著涼風而來。

還以為是沈卿許來了,林泠轉頭便喊道:“卿許哥哥……”

只是剛喊出名諱,林泠看著身後來人,嗓音堵住了。

來人墨色綾金衣衫在月夜下細碎折著光,一雙深不可測的鳳眼深致,讓林泠心中猛然一顫。

居然是……姬扶雲。

這想了許久的人忽然出現在眼前,林泠有點楞。

直到姬扶雲開口拉回他的思緒。

“既憂沈家之事,何不尋吾相助?”

姬扶雲的聲音淬著涼,可林泠卻只喃喃低語。

“姬扶雲……”

話音只是剛出,乍見心中人出現,林泠明明是驚喜的,卻哽咽了聲音。

就在今日午後,被囚在林淵書房中那樣鞭打,林泠還以為今世就要這麽死了。

可他沒時間去傷神,方才趕著赴宴與牽掛著沈家一事如何同林淵周旋,他一直吊著心不肯松懈分毫。

現在一見姬扶雲,他才有種事件結束後,劫後餘生的後怕。

心,像是找到了最放松的溫床。

小人兒眼眶酸澀溢出眼淚,直直撲進了姬扶雲的懷中。

姬扶雲也反手攬住了這輕飄飄的小身軀。

見林泠落淚,他眉心微蹙。

隨後,他嗅到了一絲攙著金瘡藥味的血腥氣。

姬扶雲並未受傷。

不是他,那便是林泠了。

沒有多想,姬扶雲什麽都沒說,旋即攬著林泠飛身向宮外而去。

夜色隱匿了他們的身形。

林泠並不在意姬扶雲要帶他去哪裏,他只將腦袋順勢埋進了姬扶雲的懷中。

泣不成聲。

*

“去請府中醫士來。”

二人剛到姬府,落地的姬扶雲便冷冷的對早已候在院中的阿玖丟下這句話。

進了屋內,姬扶雲將林泠抱至自己的床榻之上,然後扯開了林泠的腰帶,將他的衣物扒下。

被姬扶雲的動作弄的一僵,聽著方才姬扶雲在門口的話,林泠還有什麽不明白?

姬扶雲好像知道他受傷了。

林泠此刻也忘了繼續哭,他手足無措的任姬扶雲一件件給自己脫著外袍,心中一陣緊張。

他雖早知今夜姬扶雲一定會知曉他受傷,可,他還沒想好如何解釋。

雖然,雖然他受傷好像和姬扶雲沒有關系。

可他就是覺得,姬扶雲會關心他,會因為他受傷而生氣。

果不其然,在姬扶雲為林泠解開貼身的中衣看見那纏繞了他滿身的白布條之時。

林泠從他向來沈冷無波的眼中看出了點點怒意。

但直到醫士來了,林泠也未聽見姬扶雲吐出一個字音。

似是方才只是錯覺。

林泠有些疑惑。

姬扶雲……不好奇他為什麽受傷,且是被誰傷的嗎?

不過不問也好,他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且就算姬扶雲為此生氣,姬扶雲總不能真的在這現在還是南國的地界上取了一國太子的性命吧?

林泠的心緒太過於浮現表面,姬扶雲隔著為林泠拆布條重新上藥的醫士看到了他的失落與不解。

暗暗斂下目中殺意防止嚇到小人兒,姬扶雲聲音沈涼。

“血親相殘,天理不容,今後,吾不會讓林淵再有機會傷害於你。”

只輕飄飄一句話,林泠便明了。

姬扶雲知道了。

姬扶雲還是生氣了。

林泠險些沒看出來。

並不知曉姬扶雲會為他如何對林淵出手,林泠也不在乎了。

他只抿了抿唇。

繼而又聽姬扶雲道:“往後遇事,尋吾便可,無需去祈求旁人。”

這話間,林泠聽著姬扶雲有些許咬牙切齒的滋味。

想來林泠為沈家去東宮幾日一事早已被拾貳告知姬扶雲。

林泠聞言,便不意外了。

他略微垂眸避開姬扶雲的目光,小聲道:“南國之事,尋你作甚。”

雖然他知姬扶雲厲害,可畢竟現在還差一年南國才會覆滅。

姬扶雲現下當要為趙國大計蟄伏。

此時醫士已為林泠再次包好了傷口退下,一旁阿玖呈上了剛熬好的藥汁。

姬扶雲神色自然地接下那碗藥,坐至林泠身旁,為他餵藥。

這種事他上回也為林泠做過,雖是向來沒伺候過人,但姬扶雲十分周到。

他舀起一勺藥吹了吹,再遞至林泠唇邊。

一邊餵,一邊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你就這麽信不過吾麽?你所求林淵之事,吾也能為你解決,且已經做好了。”

乖巧地將一勺藥含入口中,林泠聞言一驚,險些忘了吞咽。

且已經做好了……

姬扶雲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沈家一事不是林淵自以為是放過的,而是姬扶雲解決的?

林泠擡眸不可置信地望向姬扶雲。

只見姬扶雲眸色深深。

是他。

林泠不再生疑了。

心中卻仍舊是驚濤駭浪不停歇。

今日之事……居然是姬扶雲為沈家正名。

翻手反排命格,覆手覆立乾坤,不過是他談笑間。

不愧是姬扶雲。

只是,明明姬扶雲今夜才回京,明明此事與姬扶雲無關……

姬扶雲看出了林泠的不解。

“卿之所憂,吾之所憂,吾自不願見你為難。”

林泠望著姬扶雲,一時間思緒萬千,揀了最重要的疑竇,還是問出了口:“你、你今夜才回的話,你如何知曉我……這些事?你又為何要……幫沈家?”

也不遮掩,姬扶雲淡淡道:“你的任何事吾都知曉,吾在路上,不妨礙吾行事。”

“至於吾為何幫那沈家……”

望著林泠眸子深邃,姬扶雲又道:“既是你的朋友,吾自是會相助,只是泠泠往後,還望與他保持距離。”

“什麽‘哥哥’之類的稱呼,以及接觸,不要有了。”

姬扶雲聲音涼涼。

“不然,吾能救他,亦能毀他。”

姬扶雲難得說這麽些話。

前面的林泠還在認真聽,只是到了後面,他望著姬扶雲,本就燥熱的心加劇蒸騰了酒勁。

方才的清醒不過片刻,他感覺自己又醉乎乎了。

將姬扶雲遞來的最後一勺藥吞個幹凈,沒在意他的威脅,頷了頷首,林泠道:“好。”

而後又笑:“姬太子,你……是不是醋了?”

林泠說出了上回姬扶雲問他的話。

“你不讓我喊卿許哥哥,也不許我碰他,那……我叫你哥哥好不好?”

“扶雲哥哥。”

林泠現在滿腦子想著今夜他飲酒的原因。

他擡眸與姬扶雲對視著,看見了黑夜的玉池中倒映著明月,像一面鏡子,但冷風又弄皺著湖面,惹出一陣漣漪。

小人兒的聲音實在誘人,姬扶雲眸中如墨翻湧,聲音卻冷然:“你醉了。”

“唔,嗯。”

林泠沒有否認。

他只是看著姬扶雲。

然後上身微傾,仰著頭要撞到姬扶雲懷裏。

小人兒的目的姬扶雲明白了。

這是……在索吻。

他審視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卻跌入那雙純白無瑕的眼眸中。

而林泠亦看著姬扶雲。

他目光似是跌入寒冬中一池千年古潭,下一刻卻如幻覺般又轉換到了霧氣裊裊的溫泉中。

其中變換錯雜的冷與熱的極致讓林泠目眩神迷,他已被姬扶雲冷靜表面下深藏的洶湧暗流席卷住。

就在這個對視中,屬於姬扶雲的冰冷也在林泠的口中漫開,將他口中帶著苦藥味的溫熱盡數熄冷。

沈溺在這個吻中,林泠空前的主動。

他急切的在索取什麽。

縱使姬扶雲也很享受小人兒帶來的甜香,但他卻莫名的,覺得今夜的小人兒有些異常。

總感覺……小人兒眼裏似是帶著不舍。

不舍什麽?

是在不舍他麽?

未曾想過小人兒對自己已是如此依戀,帶著柔情的笑意在姬扶雲的眼眸中彌漫開來。

自那夜這個小皇子抱被前來烙下一吻牽動他的心緒,他便知曉,此人終將會歸於他的懷中。

縱使在發覺小人兒似乎沒有下定決心後,他給了小人兒離開的機會。

畢竟天下這盤棋終,小人兒會為他的身份感到尷尬也無可厚非。

可那機會,終是被小人兒自己放棄。

且,小人兒確確明了自己棄子身份,不畏與他相許。

太巧,太好。

這或許就是他們的緣分。

無礙天下大計,得一人動容他心,讓他嘗到情之一字。

如同常人。

他銳利的深色瞳孔似是盯住獵物一般牢牢的將林泠抓在眼中。

這種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林泠卻渾然不怕。

扣住林泠後腦的力度驟然在林泠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松開了,就在姬扶雲想要帶著意猶未盡的甜意撤離時,林泠纖瘦的臂膀卻環住了他的頸。

重新開始了這個吻。

兩人的呼吸在此刻糾纏著,環扣住姬扶雲脖頸的手臂十分用力,林泠的吻也十分深刻,像是發洩著心中不可名狀的刻骨揉心。

就在纏綿中,林泠的一只手膽怯的,卻又大膽的順著姬扶雲的肩背,一路往下。

綿軟的手滑落至姬扶雲腰間,扯開了那根玉帶。

還要往下。

林泠的動作自然被姬扶雲捕捉到,他停下這個吻抓住林泠將要作亂的手。

有些用力,卻不忍弄痛小人兒。

漆黑的雙眸流連在林泠那被吮吸得殷紅的唇瓣上。

姬扶雲聲音喑啞克制:“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濃稠的暧暧流動在床榻之間,聽見姬扶雲的話,林泠眼眸是懵懂無暇,卻輕挑眉尾,勾著瀲灩。

“我知道,我要你。”

林泠的聲音輕飄飄的,似是醉得狠了。

可眼神篤定。

他今天飲酒,便是為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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