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尾乞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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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尾乞憐
“姬、哈啊……姬修慵，沈卿許呢？”急喘著氣，林泠也不顧儀態的伸手拉住身前之人的臂膀，撐住有些發軟的身子。
他便也不管與眼前之人是否熟識了。
他只知，他想知道，沈卿許在哪裏？
究竟，發生了什麽？
有些別扭的反手托住林泠的身體，姬修慵冷冷開口：“沈府眾人已被太子殿下請去大理寺問審了，七皇子，你來此作甚？”
姬修慵今日是隨侍太子監察抄家一事，卻不料會在此見到……
那日被姬扶雲放過的小人兒。
姬修慵先前雖是總不在京城，但也知曉七皇子的母妃是天下第一美人，七皇子樣貌出眾。
不過姬修慵先前從未正眼瞧過這個早已被權力排外的小皇子。
便是那夜虛虛在姬府一見，也未過多留意。
姬修慵向來是看不上眼那些個身嬌體弱靠美□□人的人的。
只是今日……姬修慵垂眼看著眼前比他矮了一大截的林泠。
少年眉彎如月，鴉睫纖長，那瓷白的臉在烈陽的光照下幾乎白的透明，璀璨如星的一汪水眸下兩團緋紅襯得林泠好似畫中美人，櫻紅的秀口輕喘著嚶嚀氣息，嬌軟誘人至極。
即便是林泠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姬修慵的身上，姬修慵都只覺得輕盈無比，而手中半環著林泠肩背臂膀的手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弄傷了那不堪一握的軀體。
“沈卿許在大理寺？那他、他還能回來嗎？”聞言，林泠更加焦急了。
他說著，支起了身子，拔步又要往外跑。
“不行，我要去找他！”
林泠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聽見是林淵主理此事，他便心中確定了。
沈家之災定是因他而起。
他要去找林淵。
就在此時，跟在身後的拾貳也趕了進來，一把扶住了林泠。
拾貳先是對姬修慵這個熟面孔微微頷了頷首，而後蹙眉心疼的不讓林泠再跑：
“七皇子，您身子弱本就受不得熱，還在這烤人的天氣裏跑動，那沈公子不過是去了大理寺受審罷了，還沒定罪的話，定是要放回來的，您在此處等著便是，可別再受累了。”
說著，拾貳擡眼瞧著姬修慵，期盼他也勸勸林泠。
見狀，姬修慵默不作聲撚了撚方才扶著林泠的指尖。
猶還有餘重。
隨即他淡漠應聲。
“嗯，太子殿下只是按例審問沈府眾人幾句，罪名須得明日聖上定奪，他們稍後還會回來的。”
“來人，給七皇子看茶。”
一個兩個都這般說，且都是姬扶雲的人。
林泠心也定了定。
隨後他落座，望著姬修慵，向他詢問了。
護國將軍府，究竟為何會被抄家？
*
原來，此禍起於有人揭露護國將軍早已通敵叛國，而四年前並非戰死北疆。
而是……一次意外，卻欺瞞天子領了軍功。
這是護國將軍府抄家的理由。
林泠沒坐一會兒，很快，沈府的其餘人回來了。
可沈卿許沒回。
問沈府眾人為何，只說沈卿許還在求太子明察。
太子明察……呵。
林泠苦笑。
此事八九不離十便是林淵所為。
他又怎會明察？
眼看著日頭漸落，林泠沒有心思同沈家人一同用晚膳。
他時而在沈府的前廳中踱步，又時而立在門口前眺望府外。
林泠不知道自己能在此事之中幫上什麽忙，但他仍是為之焦急。
太陽落山，屋外的溫度依舊灼熱，天際渲染出極美的漸變粉畫。
就在這時，滿身頹敗的沈卿許回來了。
連忙沖上府門口抱住沈卿許的臂膀，林泠看著滿臉頹敗的沈卿許抿了抿唇。
想說什麽，但是又緘了口。
只是將沈卿許扶進涼爽的前廳中坐下，林泠倒了一杯早已備好的涼茶遞給沈卿許喝下。
遣退了屋中的下人，林泠親自擰了一塊在冰水中浸泡過的布巾，輕柔的給沈卿許擦拭著已經汗濕的鬢角。
沈卿許向來意氣風發的俊美臉龐此刻滿是挫敗，眼底的脆弱讓他在林泠面前連勉強提起一絲笑意都不能。
纖瘦的手腕動作輕柔的將沈卿許一臉熱意拂去，終是忍不住，沈卿許一把攬住了站在身前之人的腰，將頭埋在了林泠的胸膛之中。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林泠有些僵硬，只是那顆頭顱在懷中，林泠單薄的衣衫很快感受到胸膛處被溫熱打濕。
沈卿許哭了。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只是用力的抱著林泠的腰肢，高挺的鼻梁讓他有一絲硌到。
不過林泠並不在意，楞了一瞬過後，他放下手中的布巾，一手環住沈卿許的脖頸，一手摸上沈卿許的發絲。
輕柔的安撫著沈卿許，林泠知道那些人口中輕如鴻毛的寥寥幾筆疑罪，落在沈卿許身上，是十足十的悲痛。
沈卿許雖是口上未言過，但林泠知曉，沈卿許一直都是很敬重他的父親的。
並沒有出聲，林泠不去問沈卿許究竟經歷了什麽，在此刻他為沈卿許提供能夠宣洩情緒的靜謐。
良久，沈卿許從林泠懷中擡起了頭。
他神色如常，但從他仍舊濕漉的長睫與林泠切切實實濕漉了一大片的衣襟，能夠看出沈卿許方才的情緒湧動。
“抱歉，泠泠，聽仆從說你等我很久了。”
沈卿許聲音沙啞，垂眸在林泠身前，自顧自說著：
“只是今日禦史大夫上奏，說父親通敵叛國，在邊關早已與蠻夷有往來，四年前為了功績，讓蠻夷佯降，不過幾年蠻夷仍舊會卷土重來，父親身死是意外不該論功行賞，身邊的副將也證實這通言論，還拿出了偽造的信件，可我們沈家世代簪纓，怎麽可能會通敵叛國，如此假的汙蔑，為何聖上他不信，為何……”
說著，沈卿許痛苦的閉上雙眼。
他不明白為何皇帝憑一點疑罪便大張旗鼓的將沈府抄家，林淵也是一句辯解都不聽他說，審不出想要的便就將他拒之大理寺外，閉門不管。
他從晌午便跪在大理寺門外，直到黃昏，眾人都離去。
這一跪，往來議事的官員們的頻頻目光將他挺起脊背壓碎。
少年肆意風流，引功勳將門為傲。
卻一朝受辱。
沈家蒙冤，沈卿許不好受，林泠也不好受。
學著記憶中沈卿許安慰自己的樣子，林泠擡手捧住沈卿許的臉龐。
輕言細語，林泠道：“卿許哥哥，我信你，信沈家，這件事，我會去和太子說明，我定不會讓護國將軍府……蒙冤。”
嬌弱似三分春色的小臉上滿是堅毅，林泠知道，這件事因他而起。
該讓他來解決。
縱使，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解決，林淵也不會就此輕易放過沈家。
可……林泠也不想就這樣什麽也不做。
難道他就只能等著沈家就這麽因為他而定罪入獄流放嗎？
暗暗咬牙，林泠暗下決心。
無論如何他都要盡力一試，至少還沈家一個清白。
縱使是交出那塊玉佩，失去那群暗衛。
想到此處，林泠轉身就要出門。
“泠泠，此事與你無關。”伸手拉住林泠，沈卿許神色頹暗。
轉身面對沈卿許，林泠逆著光的面容不甚清晰：“卿許哥哥，讓我試試吧。”
誰說此事與他無關？
可林泠不敢說。
他只能做。
……
夏日的夜晚總是來的晚些。
林泠沒有停歇，馬不停蹄來到了東宮。
這還是林泠第一次來到林淵的東宮。
跟著下人走在這長長的石道上，林泠的眸子輕垂著，直到來到林淵的寢殿外。
此時的天終是黑了。
漆黑之下，唯有那座高大宮殿亮著耀眼的輝光。
走上臺階，立在寬闊的宮殿門口冰冷的石板上，林泠等著被傳喚。
林淵會見他嗎？
林泠緊張的雙手緊握，已然是掌心濕濡。
好在——
“七皇子，太子召見。”替他進去傳喚的宦官推門出來，微彎著腰恭敬相迎。
深呼吸一口氣，壓抑住發軟的雙腿，林泠擡步。
太子所用的宮殿奢華大氣，無價之寶更是遍處都是。
但林泠無心細看，他進入殿中，只看見一襲圓領蟒袍的林淵伏案提筆，筆走游龍的在一道折子上批文。
去年，皇帝就已經將政事大部分移給了林淵處理。
“參見太子殿下。”今時不同往日一般兄弟相稱，林泠一見到林淵便跪了下來。
他識時務的沒有打擾在忙的林淵。
並未擡頭，林淵一邊寫著字，一邊說道：“賜座。”
一把紫檀香木的太師椅被搬至林泠身後，但他卻並沒有坐。
仍然跪在地上，林泠一言不發。
“七皇兄身子弱，如此跪著將身子跪壞了，可是誠心讓皇弟心裏難受？”似是未察覺到殿中之人並未落座，林淵略帶笑意的聲音響起。
林淵碎發散落在眉間，認真批文的模樣正經極了。
林泠瞧著，跪得直挺：“臣不敢，臣前來並非為此事。”
筆尖停落，上好的狼毫放置在一旁，折子收起。
林淵起身含笑望著堂下林泠，眸中恣意。
往日見到林泠，林淵即便姿態是處於上位，但總歸是忌憚林泠的。
可今時不同。
林淵自對沈家下手之時，便知林泠會來求自己。
這般跪在堂下搖尾乞憐。
真真是……他徹底為上。
面色不變氣定神閑，雖是知道林泠今日為何前來，但林淵只字不提關於沈家一事，只上前走至林泠面前，似是一個謙謙君子般：
“既是不敢，那便起來回話。”
林淵作勢要彎腰扶起林泠。
瞧著林淵一改上回犀利嘲弄端一副高高在上的謙潤如玉樣，向後膝行兩步躲避，林泠低頭伏拜在地，如瀑的墨發隨之散落在地面。
“臣今日前來只為求太子殿下明察護國將軍府。”
林淵因為把控了林泠的命脈便端起了相，林泠有求於人也同他演低聲下氣。
林泠點明了前來的目的，半晌卻聽不見身前之人半分動靜。
良久，他頭頂上傳來林淵幽幽嘆息：“此事我也實屬為難……”
身前的腳步聲響起走遠，衣袍掀動的聲音與茶盞清脆混響，林淵用了一口茶，而後“噠”一聲將茶盞放下。
“七皇兄與沈家那次嫡子情誼難得，我也體恤，只是此事因何而起……七皇兄心知肚明。”
“七皇兄，我說過，你的狼子野心，會害了你身邊人的。”
“為了這南國江山，我這個太子，不得不防。”
“當然，我自會查清此事，必不叫忠心為國者蒙冤。”
“只是此事該怎麽查、如何查、查出些什麽……似乎還得仰仗七皇兄。”
宮殿內的宮人早已離去，寂靜的空氣裏，林泠只聽得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與林淵漫不經心指尖輕點桌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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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哈啊……姬修慵，沈卿許呢？”急喘著氣，林泠也不顧儀態的伸手拉住身前之人的臂膀，撐住有些發軟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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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他想知道，沈卿許在哪裏？
究竟，發生了什麽？
有些別扭的反手托住林泠的身體，姬修慵冷冷開口：“沈府眾人已被太子殿下請去大理寺問審了，七皇子，你來此作甚？”
姬修慵今日是隨侍太子監察抄家一事，卻不料會在此見到……
那日被姬扶雲放過的小人兒。
姬修慵先前雖是總不在京城，但也知曉七皇子的母妃是天下第一美人，七皇子樣貌出眾。
不過姬修慵先前從未正眼瞧過這個早已被權力排外的小皇子。
便是那夜虛虛在姬府一見，也未過多留意。
姬修慵向來是看不上眼那些個身嬌體弱靠美□□人的人的。
只是今日……姬修慵垂眼看著眼前比他矮了一大截的林泠。
少年眉彎如月，鴉睫纖長，那瓷白的臉在烈陽的光照下幾乎白的透明，璀璨如星的一汪水眸下兩團緋紅襯得林泠好似畫中美人，櫻紅的秀口輕喘著嚶嚀氣息，嬌軟誘人至極。
即便是林泠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姬修慵的身上，姬修慵都只覺得輕盈無比，而手中半環著林泠肩背臂膀的手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弄傷了那不堪一握的軀體。
“沈卿許在大理寺？那他、他還能回來嗎？”聞言，林泠更加焦急了。
他說著，支起了身子，拔步又要往外跑。
“不行，我要去找他！”
林泠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聽見是林淵主理此事，他便心中確定了。
沈家之災定是因他而起。
他要去找林淵。
就在此時，跟在身後的拾貳也趕了進來，一把扶住了林泠。
拾貳先是對姬修慵這個熟面孔微微頷了頷首，而後蹙眉心疼的不讓林泠再跑：
“七皇子，您身子弱本就受不得熱，還在這烤人的天氣裏跑動，那沈公子不過是去了大理寺受審罷了，還沒定罪的話，定是要放回來的，您在此處等著便是，可別再受累了。”
說著，拾貳擡眼瞧著姬修慵，期盼他也勸勸林泠。
見狀，姬修慵默不作聲撚了撚方才扶著林泠的指尖。
猶還有餘重。
隨即他淡漠應聲。
“嗯，太子殿下只是按例審問沈府眾人幾句，罪名須得明日聖上定奪，他們稍後還會回來的。”
“來人，給七皇子看茶。”
一個兩個都這般說，且都是姬扶雲的人。
林泠心也定了定。
隨後他落座，望著姬修慵，向他詢問了。
護國將軍府，究竟為何會被抄家？
*
原來，此禍起於有人揭露護國將軍早已通敵叛國，而四年前並非戰死北疆。
而是……一次意外，卻欺瞞天子領了軍功。
這是護國將軍府抄家的理由。
林泠沒坐一會兒，很快，沈府的其餘人回來了。
可沈卿許沒回。
問沈府眾人為何，只說沈卿許還在求太子明察。
太子明察……呵。
林泠苦笑。
此事八九不離十便是林淵所為。
他又怎會明察？
眼看著日頭漸落，林泠沒有心思同沈家人一同用晚膳。
他時而在沈府的前廳中踱步，又時而立在門口前眺望府外。
林泠不知道自己能在此事之中幫上什麽忙，但他仍是為之焦急。
太陽落山，屋外的溫度依舊灼熱，天際渲染出極美的漸變粉畫。
就在這時，滿身頹敗的沈卿許回來了。
連忙沖上府門口抱住沈卿許的臂膀，林泠看著滿臉頹敗的沈卿許抿了抿唇。
想說什麽，但是又緘了口。
只是將沈卿許扶進涼爽的前廳中坐下，林泠倒了一杯早已備好的涼茶遞給沈卿許喝下。
遣退了屋中的下人，林泠親自擰了一塊在冰水中浸泡過的布巾，輕柔的給沈卿許擦拭著已經汗濕的鬢角。
沈卿許向來意氣風發的俊美臉龐此刻滿是挫敗，眼底的脆弱讓他在林泠面前連勉強提起一絲笑意都不能。
纖瘦的手腕動作輕柔的將沈卿許一臉熱意拂去，終是忍不住，沈卿許一把攬住了站在身前之人的腰，將頭埋在了林泠的胸膛之中。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林泠有些僵硬，只是那顆頭顱在懷中，林泠單薄的衣衫很快感受到胸膛處被溫熱打濕。
沈卿許哭了。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只是用力的抱著林泠的腰肢，高挺的鼻梁讓他有一絲硌到。
不過林泠並不在意，楞了一瞬過後，他放下手中的布巾，一手環住沈卿許的脖頸，一手摸上沈卿許的發絲。
輕柔的安撫著沈卿許，林泠知道那些人口中輕如鴻毛的寥寥幾筆疑罪，落在沈卿許身上，是十足十的悲痛。
沈卿許雖是口上未言過，但林泠知曉，沈卿許一直都是很敬重他的父親的。
並沒有出聲，林泠不去問沈卿許究竟經歷了什麽，在此刻他為沈卿許提供能夠宣洩情緒的靜謐。
良久，沈卿許從林泠懷中擡起了頭。
他神色如常，但從他仍舊濕漉的長睫與林泠切切實實濕漉了一大片的衣襟，能夠看出沈卿許方才的情緒湧動。
“抱歉，泠泠，聽仆從說你等我很久了。”
沈卿許聲音沙啞，垂眸在林泠身前，自顧自說著：
“只是今日禦史大夫上奏，說父親通敵叛國，在邊關早已與蠻夷有往來，四年前為了功績，讓蠻夷佯降，不過幾年蠻夷仍舊會卷土重來，父親身死是意外不該論功行賞，身邊的副將也證實這通言論，還拿出了偽造的信件，可我們沈家世代簪纓，怎麽可能會通敵叛國，如此假的汙蔑，為何聖上他不信，為何……”
說著，沈卿許痛苦的閉上雙眼。
他不明白為何皇帝憑一點疑罪便大張旗鼓的將沈府抄家，林淵也是一句辯解都不聽他說，審不出想要的便就將他拒之大理寺外，閉門不管。
他從晌午便跪在大理寺門外，直到黃昏，眾人都離去。
這一跪，往來議事的官員們的頻頻目光將他挺起脊背壓碎。
少年肆意風流，引功勳將門為傲。
卻一朝受辱。
沈家蒙冤，沈卿許不好受，林泠也不好受。
學著記憶中沈卿許安慰自己的樣子，林泠擡手捧住沈卿許的臉龐。
輕言細語，林泠道：“卿許哥哥，我信你，信沈家，這件事，我會去和太子說明，我定不會讓護國將軍府……蒙冤。”
嬌弱似三分春色的小臉上滿是堅毅，林泠知道，這件事因他而起。
該讓他來解決。
縱使，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解決，林淵也不會就此輕易放過沈家。
可……林泠也不想就這樣什麽也不做。
難道他就只能等著沈家就這麽因為他而定罪入獄流放嗎？
暗暗咬牙，林泠暗下決心。
無論如何他都要盡力一試，至少還沈家一個清白。
縱使是交出那塊玉佩，失去那群暗衛。
想到此處，林泠轉身就要出門。
“泠泠，此事與你無關。”伸手拉住林泠，沈卿許神色頹暗。
轉身面對沈卿許，林泠逆著光的面容不甚清晰：“卿許哥哥，讓我試試吧。”
誰說此事與他無關？
可林泠不敢說。
他只能做。
……
夏日的夜晚總是來的晚些。
林泠沒有停歇，馬不停蹄來到了東宮。
這還是林泠第一次來到林淵的東宮。
跟著下人走在這長長的石道上，林泠的眸子輕垂著，直到來到林淵的寢殿外。
此時的天終是黑了。
漆黑之下，唯有那座高大宮殿亮著耀眼的輝光。
走上臺階，立在寬闊的宮殿門口冰冷的石板上，林泠等著被傳喚。
林淵會見他嗎？
林泠緊張的雙手緊握，已然是掌心濕濡。
好在——
“七皇子，太子召見。”替他進去傳喚的宦官推門出來，微彎著腰恭敬相迎。
深呼吸一口氣，壓抑住發軟的雙腿，林泠擡步。
太子所用的宮殿奢華大氣，無價之寶更是遍處都是。
但林泠無心細看，他進入殿中，只看見一襲圓領蟒袍的林淵伏案提筆，筆走游龍的在一道折子上批文。
去年，皇帝就已經將政事大部分移給了林淵處理。
“參見太子殿下。”今時不同往日一般兄弟相稱，林泠一見到林淵便跪了下來。
他識時務的沒有打擾在忙的林淵。
並未擡頭，林淵一邊寫著字，一邊說道：“賜座。”
一把紫檀香木的太師椅被搬至林泠身後，但他卻並沒有坐。
仍然跪在地上，林泠一言不發。
“七皇兄身子弱，如此跪著將身子跪壞了，可是誠心讓皇弟心裏難受？”似是未察覺到殿中之人並未落座，林淵略帶笑意的聲音響起。
林淵碎發散落在眉間，認真批文的模樣正經極了。
林泠瞧著，跪得直挺：“臣不敢，臣前來並非為此事。”
筆尖停落，上好的狼毫放置在一旁，折子收起。
林淵起身含笑望著堂下林泠，眸中恣意。
往日見到林泠，林淵即便姿態是處於上位，但總歸是忌憚林泠的。
可今時不同。
林淵自對沈家下手之時，便知林泠會來求自己。
這般跪在堂下搖尾乞憐。
真真是……他徹底為上。
面色不變氣定神閑，雖是知道林泠今日為何前來，但林淵只字不提關於沈家一事，只上前走至林泠面前，似是一個謙謙君子般：
“既是不敢，那便起來回話。”
林淵作勢要彎腰扶起林泠。
瞧著林淵一改上回犀利嘲弄端一副高高在上的謙潤如玉樣，向後膝行兩步躲避，林泠低頭伏拜在地，如瀑的墨發隨之散落在地面。
“臣今日前來只為求太子殿下明察護國將軍府。”
林淵因為把控了林泠的命脈便端起了相，林泠有求於人也同他演低聲下氣。
林泠點明了前來的目的，半晌卻聽不見身前之人半分動靜。
良久，他頭頂上傳來林淵幽幽嘆息：“此事我也實屬為難……”
身前的腳步聲響起走遠，衣袍掀動的聲音與茶盞清脆混響，林淵用了一口茶，而後“噠”一聲將茶盞放下。
“七皇兄與沈家那次嫡子情誼難得，我也體恤，只是此事因何而起……七皇兄心知肚明。”
“七皇兄，我說過，你的狼子野心，會害了你身邊人的。”
“為了這南國江山，我這個太子，不得不防。”
“當然，我自會查清此事，必不叫忠心為國者蒙冤。”
“只是此事該怎麽查、如何查、查出些什麽……似乎還得仰仗七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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