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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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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婿

驟然聽見這個消息,林泠蹙了眉。

他記得前幾世,趙國根本沒有出使過南國。

今世也沒什麽大事,趙國怎的突然來使了?

不過今世之變多如牛毛,林泠只是思索了片刻便罷休了。

算了,與他也無關。

歷史重演的進程或許有微小變動,但林泠知曉,唯一不變的會是結果。

所以他也沒有必要太過在意過程。

於是林泠安安心心的上起了課。

待下了學,他便上了自己的馬車啟程回宮去。

只是剛到宮門口下馬車之時,一個男子叫住了林泠。

“你!等等!”

宮道之上,一個碧色華衣男子攔在了林泠的面前,清雋的面上滿是倨傲。

瞧著眼前男子服飾華貴,像是哪家公子,可林泠沒見過此人,腳步微怔。

“你是在叫我嗎?”林泠眨了眨眼反問:“請問你是?”

並不回答林泠的問題,那碧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泠,道:“見到本世子也不行禮,南國的太監真是好沒禮數。”

說著,他目光凝滯在林泠面上,鼻間輕哼一聲:“罷了,瞧著你這太監長得不錯,穿得也比一般太監瞧著華麗些,你應是哪位貴人宮裏的吧?就你了,本世子現下無事,你來帶本世子去禦花園裏轉轉吧。”

此人一開口就說林泠是太監……

縱使林泠是個好脾性的,但還是一下子冷下了臉。

“辱罵南國皇子,當治大不敬之罪。”林泠冷笑:“這位公子,雖然本皇子不知你是何人,但你只是區區一個世子,始終尊卑有別,怎麽,你的雙親未曾教過你這些道理嗎?”

畢竟林泠是一國皇子,還是有幾分氣勢在的。

“你?是皇子?”

聽見林泠自稱皇子,碧衣男子有些不大相信。

“你這衣料瞧著還是前年時興的繡樣,也不華貴,你是南國皇子?”

只是質疑了一句,碧衣男子又很快反應過來。

沒人會嫌命長公然在南國皇宮冒充皇子,眼前人應當是真皇子。

旋即碧衣男子嗤笑起來:“南國皇子,當真是窮酸。”

“你——”

驟然被人羞辱,林泠想反駁,但是又說不出話來。

南國皇子才不窮酸,窮酸的只是他而已。

可是這話,林泠不能說出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碧衣男子一口一個南國,瞧起來應當不是南國人。

而恰好,他上午聽說昨日趙國來了使臣,今日會進宮來覲見。

約摸著,這碧衣男子應當是趙國的一位世子了。

他當是不能在趙國人面前露怯。

在腹中組織了一下措辭,林泠很快續上自己未說完的話音。

“你可知勤儉乃立國之本,為人不該驕奢淫靡,趙國的學堂可曾教過世子這個道理?還是趙國只崇尚奢靡之風?”

雖是已知南國氣數已盡,但林泠還是不願在此刻讓南國被趙國人羞辱。

而那碧衣男子因林泠的說辭楞了一下。

林泠在此刻也不欲與這人多糾纏,轉身欲走。

只在離去前再留下一句。

“這道理世子若是沒在趙國學堂學過,本皇子也可以為世子向父皇請旨,讓世子來我南國學堂,好好學學經世之道。”

*

步履匆匆地從宮門口回到自己的安樂宮中,今日林泠雖是沒在宮門口與那碧衣男子口舌之爭中落下風,可回到宮裏,他還是有點惱的。

無端端的,又被人認低了身份。

之前是小倌兒,現在是太監。

林泠如何不生氣。

撇著嘴喝了好幾盞茶敗了心火,在回來路上與林泠分道而行去打聽了外面的事的墨硯也進來向林泠稟報了。

方才在宮門口對林泠大不敬的人確確是趙國人。

那碧衣男子名叫淩千裏,是趙國安陽親王的世子。

其人不甚有名,按理說是不該來作為使臣出使南國的。

不過墨硯聽宮人們說,那淩千裏自稱是為自家姐姐而來,特來南國瞧瞧他那姐姐的未婚夫婿太子殿下在南國可還安好。

聽見‘未婚夫婿’一詞,林泠臉霎時白了。

怎的……他前世並未聽聞姬扶雲有個定了親的太子妃?

墨硯知曉自家主子和那趙國質子之間的情愫,蹙著眉,想上前安慰。

只是還未開口,林泠便擺手讓墨硯退下了。

“我乏了,你且退下吧,我一個人休息會兒。”

只是驚疑一瞬便很快想通了的林泠窩在臂彎裏的聲音悶悶的。

他知道,他知道姬扶雲將會有太子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只是有點難過。

他靜一靜就好了。

*

趙國使臣來訪,宮中自是要設宴相待。

不過這個宴席與林泠無關。

林泠不受寵,父皇也不想見他,林泠早已經習慣了。

而且他也不想再見到那趙國世子。

說話忒刻薄了。

還有他那層身份……

林泠更不想見了。

林泠安分的再上了兩日學,很快便到了休沐日。

這個休沐日林泠早有安排。

半月前護國將軍府便給林泠遞了拜帖,邀他前去參加護國將軍沈老夫人壽宴。

這個壽宴本與林泠無關,只不過京城都知沈卿許與林泠關系要好,沈卿許祖母壽宴,林泠自是要去的。

他恰好許久未見沈卿許了。

於是早早的,林泠便拿上了剩下月例銀子購置的賀禮,而後乘馬車前去護國將軍府。

今日來的人著實挺多,還未到護國將軍府門口,林泠便已在路上碰見不少京城官員家眷的熟面孔。

好在護國將軍府侍衛將秩序維持的很好,府門口倒也不顯得擁擠。

只是進了府,府中人多混雜,林泠與這些人交情不深,也說不上什麽話,於是便想著去找沈卿許。

林泠以前是來過護國將軍府的,他知道沈卿許的寢居在哪裏。

只是他步履輕快地剛走兩步,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南國七皇子,好巧啊!”

不知從何處走出來的淩千裏一身銅綠衣衫立在百花叢中,搖著折扇,風流極了。

林泠見他,先是心中驚嘆一番此人長相頗俊,想來其姐也貌美無比,而後又想起其人的身份,一瞬又冷了表情。

林泠淡淡道:“安陽世子,確實挺巧。”

他倒是不知道,沈老夫人竟是會邀了趙國使者前來。

淩千裏此時看起來咄咄逼人,恐怕是為了上次落他下風一事前來。

果不其然,就在林泠如此想之時,淩千裏穿過花叢,走上前來。

他道:“素來聽聞南國太學院學子文武雙修,昨日本世子瞧著南國七皇子果真能言善辯,只是不知武藝上……如何呢?”

“安陽世子謬讚了,本皇子體弱,武藝不精。”

不知道淩千裏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林泠還是見招拆招,穩穩回話。

“體弱?”

淩千裏聞言頓了頓,上下又打量林泠一番,接著道:

“既是體弱,更應當多多習武鍛體才對,不過七皇子都這樣說了……不如這樣吧,聽聞南國風尚馬球,馬上之技無關體弱體強,稍後壽宴散了請七皇子來和我打一場馬球,如何?”

淩千裏這回說出了真實目的。

瞧起來是前幾日嘴上吃了虧,想要從別的地方上贏回來。

林泠原是不怎麽會騎馬的,還是後來姬扶雲親自教了他些馬術,勉強能騎。

但打馬球就不行了,林泠從未打過。

他眸光冷冽,口中如實道:“本皇子並不會打馬球。”

聞言,淩千裏卻是絲毫不信:“這幾日我可是聽說了,南國太學院每年都會考核君子六藝,七皇子既然在太學院聽學,馬術精通,卻說不會打馬球……”

說著,淩千裏笑了一下,不懷好意:“若是七皇子不願,我自去問問皇上可否讓你賞臉與我打一把馬球……”

淩千裏這幾日在南國宮裏聽到的事多了去了。

最重要的一條便是——

那日與他在宮門口起口舌之爭的皇子,是個不受寵的。

所以今日淩千裏才會大搖大擺的前來尋林泠。

聽見淩千裏說要去找皇帝,林泠這下明白了。

淩千裏是有恃無恐。

也是,他不受寵人人皆知。

父皇不會把他放在眼中。

若是他不答應,淩千裏去找了父皇,父皇想來也會替他應允。

還不如現在就應了。

“行,本皇子與你打。”

林泠氣不足,但還是咬牙答應了。

淩千裏這才放過他轉身離去。

*

待林泠到了沈卿許的寢居,正好碰到了準備前去宴堂的沈卿許,於是兩人結伴而行。

一路上,林泠同沈卿許說了淩千裏一事,想求得法子不教下午自己輸得太難看,卻聽得沈卿許蹙了眉。

沈卿許道:“這趙國世子當真是狂妄,竟敢脅迫你!”

拽著沈卿許的衣角搖了搖讓他歇歇怒氣,林泠皺著一張小臉道:

“好了卿許哥哥,我應都應了,再說這個也沒用了,你快幫我想想法子吧,你知道的,我真的不會打馬球。”

見林泠脾性如此軟糯,沈卿許嘆了口氣,駐足捏了捏林泠軟和的頰肉:

“行了,散宴後我與你同去便是,有我在,你無需憂心。”

軟聲軟嗓同沈卿許說了半天就是為了讓沈卿許陪同,聽沈卿許答應了,林泠一雙圓眼笑彎了,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沈卿許從前在京中紈絝,喝花酒打馬球那可是一把好手。

林泠這下便放心了。

有沈卿許助陣,就算待會要輸,也不會輸得太難看。

二人再次邁步向前廳宴堂走去,繡著大片海棠花的華服穿在林泠身上,在這步履行走間,隨動的衣袂上的海棠花仿佛下一刻就要飄出來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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