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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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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擺不定

許是替身與姬扶雲太過相像了,常年累月的扮演下來,便是連姬扶雲的舉止也學了個五六成,要不是無極營的暗衛們經常待在姬扶雲身邊,或許她也會不慎錯認,所以也無怪林泠分辨不出來。

只是可惜了林泠這番心意。

一回到了安樂宮中,林泠便將自己獨自關進了寢殿中,不讓任何人進去。

拾貳見狀,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於是想了想,拾貳借采買之名出了宮回了姬扶雲的府邸。

她來到暗衛日常所在的屋脊之上,果然不出她所料,瞧見後院中李昔年還有幾個與姬扶雲素來關系頗好的人與姬扶雲在一同飲酒用膳,共賀生辰。

註意到了身邊的拾貳,拾柒奇怪道:“拾貳,你不是被派去南國七皇子身邊了嗎,怎麽回來了?”

就是為了南國七皇子而來的拾貳嘆了口氣,道:“今日主子生辰,七皇子為主子親自做了一碗長壽面,結果主子並不在宮內,主子替身因為怕洩露身份不便開口說話,便拒絕了七皇子,我瞧著那七皇子都快哭了。”

“所以你回來是為了七皇子嗎?”拾柒切入重點問道。

拾貳點了點頭:“沒錯,不過你覺得主子會在意這件事嗎?”

她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和姬扶雲說這件事。

或許林泠之於姬扶雲來說是有幾分獨特的,但縱使拾貳平時如何與眾人說笑此事,主子的心意始終不是他們能確定的。

拾貳不知道林泠之事是否值得她打斷主子每年難得一次的飲酒作樂時刻。

只是今日上午林泠喜上眉梢的模樣與午間被拒絕後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形成強烈的對比,讓拾貳有些於心不忍。

畢竟還是她故意告訴永樂皇子自家主子的生辰。

拾柒聞言,說道:“你既然來了,不管主子在不在意,你稍後散宴稟報一聲便是。”

其實依他所見,主子定是會在意此事的,只不過此事與他無關,他只能給出一個提議。

拾柒的話定下了拾貳猶豫的心,現下她便只等著院中小宴結束。

不過可能是因為有些人是特意從趙國趕來為姬扶雲祝賀,眾人難得一聚,於是說笑著,一幹人竟是說了一下午的話,喝了一下午的酒。

他們雖然與姬扶雲是好友,但平日裏都在為姬扶雲做事,難得有今日一般閑談,所以也都興致盎然。

桌上的菜品也是換了又換。

終是在有人醉倒之後,李昔年這才組織著散了宴。

這個下午,姬扶雲雖不如李昔年等人一般誇誇其談,說到興處之時還放浪形骸的大笑,但眾人明眼可見的,姬扶雲今日的心情十分之好。

特別是在喝了許多酒水之後,他素來冰冷寒涼的眼中帶上了微薄笑意,似是有些迷離,但也不至於不清醒。

在安排好幾位來客的住處之後,姬扶雲捏了捏眉心,似是也有了幾分疲憊。

於是他也回到自己所住的寢院中,準備好好休息一下。

只是在他進門之時,卻看見本該在林泠身邊的拾貳站在寢院門口。

“參見主子。”見到姬扶雲,拾貳單膝跪下,抱拳尊敬道。

看著拾貳,姬扶雲停步,皺了皺眉,冷冰道:“不是讓你在南國七皇子身邊保護他嗎,他趕你回來了?”

未敢起身,拾貳回道:“南國七皇子並未趕奴回來,只是、只是……”

一段話就在口中蓄勢待發,但拾貳突然有些緊張。

“只是什麽?”姬扶雲聲音淡淡。

定了定心神,拾貳道:“只是今日七皇子聽聞主子生辰,特意親手做了一碗長壽面,連午膳都沒用就給您送去,但主子您不在宮中,扮做您的阿肆不便多言謝絕了七皇子,回去後七皇子便十分傷心的將自己關在了寢殿中不允別人打擾,奴手上無事,便前來向您稟報一聲。”

拾貳恭敬地低著頭說著,話不過剛說完,她便感到身前之人身形一動,轉瞬沒了蹤影。

等了半晌,在確定姬扶雲走後,拾貳站起了身。

隨後看到了全程的拾柒不知從哪裏跳下,落到她的身邊,嘖嘖道:

“這南國七皇子當真不一樣……”

*

初夏的白日裏雖然有些熱,但好在傍晚微風清爽,十分怡人。

安樂宮中種的幾棵海棠樹早已開花,托著晚風灑落片片花瓣,美麗又嬌艷。

只是一個下午,林泠一直待在寢殿中,還將門窗緊閉,便也瞧不到這般美景。

就算看到了,也只怕是無心欣賞。

此時的林泠斜倚在軟塌上,手上拿著一本游記看著,卻是心不在焉。

這本游記他看了一下午,只翻動了兩三頁。

林泠的腦中一直在想著關於姬扶雲的事,比如他們之間的每一次相處,比如前世,再比如……太多太多了。

總之他腦中都是除不去的姬扶雲。

前世未有過交集的親兄弟林淵今世屢屢害他,而數世踏破南國間接致使他死亡的趙國太子卻屢屢救他。

還,讓他動了心。

林泠是期盼著今生能與前世不同的,可現在的不同太多了。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也看不清自己搖擺不定的未來。

他該怎麽辦?

林泠不明白,林泠實在想不明白。

“叩叩——”

安靜的殿內,忽的從一扇窗戶傳來清脆敲木聲。

聲音轉瞬即逝,吸引了林泠註意。

擡眼望去,他記得這扇窗外正對著一樹海棠。

這聲響……是外面起風搖動了樹枝敲窗嗎?

雖然林泠因著今日受挫渾身卸了勁不想動彈,但想起那樹母妃為他種下的海棠,他又來了幾分興致。

他有點想母妃了。

即使他似乎有點記不清母妃的模樣了。

於是林泠下了榻,身著單衣走到窗前,開了窗。

窗外海棠果然開得很艷,但殿外似乎並沒有起風,未修剪肆意生長的枝葉也並沒有靠近窗扉。

那剛剛的聲音是?

微微蹙起眉,林泠感到有些奇怪。

隱約間,他還聞到了一絲酒氣。

他從不飲酒,安樂宮內的宮人就算在他們的屋內飲酒,味道也不該傳到這裏。

這味道是哪裏來的?

鼻尖輕嗅,林泠一邊探頭往外望,一邊嘟囔:“是有人喝酒了麽?”

“嗯,吾是飲了一些。”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回答了林泠的喃喃自語。

聞聲,剛探出頭的林泠驚愕地轉頭,在看見他想了一下午的姬扶雲站在窗臺邊的海棠樹下之後,一時之間竟是呆楞住了。

明明姬扶雲只是身上帶了酒氣,可偏偏,林泠卻好似醉了。

他唇瓣微啟,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看著林泠楞著無言,姬扶雲又開了口:“長壽面味道很好,謝謝你。”

說著這話時,他面上依舊清冷漠然,只是眼神中卻是帶著一絲笑意。

長壽面味道很好?

午間姬扶雲那副冷漠的模樣,林泠還歷歷在目。

過了這麽久,姬扶雲才吃那碗面,然後來尋自己誇讚一句?

林泠有些奇怪,但也摸不透具體哪裏奇怪。

於是默了半晌,林泠聲音晦澀道:“你……來尋我作甚?”

林泠不得不承認,雖然他因為午間之事黯然神傷,但是此時他還是避免不了在看到姬扶雲時心中悸動。

未等姬扶雲回答,他又道:“你好端端的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姬扶雲聞言,素來漠然的臉上微微一笑,低聲淡淡道:

“泠泠,白日裏吾一直在府上與友人相會,略飲了幾杯,宮中的那個吾的侍衛易容假扮的,因為他模仿不了吾的聲音,怕被你聽出來,所以不便開口說話。”

所以,拒絕了林泠的面。

林泠心中一震。

易容?

他素來只是聽說過世上流傳有易容之術,只是鮮少見聞。

他沒想到姬扶雲身邊便有能夠將兩個人易容成一模一樣的高手。

但為何如此機密一事,姬扶雲要告知於他?

難道……只是為了同他解釋嗎?

這般想著,林泠踟躕著,開了口:“你是在同我解釋嗎?”

“嗯。”姬扶雲應聲。

兩人對視著,林泠在姬扶雲的眼中看到了並不明顯的淡淡真誠,看得他心中微動。

林泠又道:“那……那碗長壽面你剛剛才吃上?肯定都坨了,你不該吃的……”

“不妨事,味道很好。”姬扶雲說的輕描淡寫。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方才趕去冷宮之時,那碗無人問津的長壽面已然又冷又幹,味道說不上多難吃,只是口感不怎麽好,姬扶雲從未吃過如此食物,但他還是將這碗面吃的幹幹凈凈。

他吃著,仿佛能看到一個嬌憨的小人兒在小廚房中生疏卻用心的準備這碗面。

看著姬扶雲,林泠知道,姬扶雲沒有必要在這件小事之上騙自己,所以也就是說他真的吃了那碗他親手做的長壽面,還特此來向他解釋誤會。

一下午的陰霾情緒就在此刻雲銷雨霽,林泠看著姬扶雲莞爾一笑,眼中滿是動容。

見林泠郁郁心緒終於消散,姬扶雲自聽拾貳說完長壽面一事之後心中緊著的一道莫名心緒,總算是在此刻松了下來。

姬扶雲眼含柔柔笑意的,走近摸了摸林泠的發頂。

他道:“很高興,你會為吾送來生辰賀禮。”

溫柔的力道在發間碾過,兩人之間距離拉近,林泠鼻尖縈繞著酒氣中混雜著淡淡暗香。

一點都不難聞,甚至還有些醉人。

“你、你高興就好……”抿了抿唇,林泠仰頭看著姬扶雲回話,搭在窗臺上的手不自知地蜷緊。

面對姬扶雲的靠近,林泠總是緊張的。

甚至是有些期待的。

這麽近的距離……

小人兒殷紅的唇瓣在姬扶雲的眼前一張一合,鮮艷的一點紅色舌尖從潔白的貝齒中一閃而過。

將這抹秾艷盡收眼底,姬扶雲的眸子暗色濃郁。

沒有辜負眼前小人兒眸中的期望,

一個吻落了下去。

微風吹著開得正盛的海棠花,將幾片柔嫩花瓣吹落,點點隨風而落的花瓣輕盈飄逸,與風纏綿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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