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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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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刀尖寒涼,李側妃忍不住偏頭,卻瞥見蘇杳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心下駭然,險些崩潰,“毒酒……毒酒是林奉儀給我的,冤有頭債有主,跟我沒有關系!”

“呵。”竟是被人當槍使了。

蘇杳放緩神色道:“是她恰好遂了你的本意吧。”

李側妃瞪大了眼,止不住顫抖,這場面蘇杳見怪不怪,想了想道:“我來猜猜,是為了太子妃這個位置吧?”

“那本是我的位置!”李側妃忍不住低吼。

“和我有關系嗎?太子的意,聖上點的頭,不去怪他們,卻反過來三番五次與我不爽,怎麽,只敢欺負軟柿子?”

見她說不出話,起身道:“不過算你倒黴,遇上了我,”蘇杳在李側妃的衣袖上擦了擦匕首,泛出陣陣寒光,“我不殺你,好好活著,苦日子還在後頭。”

她將困著李側妃的繩子緊了緊,轉身離開。

一旁的沈文蘭道:“她被你嚇得不輕,話說回來,你不會真準備報覆她吧。”

蘇杳心裏自然有怨氣,剛才的刀差點收不住劃在她的臉上,到底沒下得去手,若真要她把李側妃打一頓解氣,總覺得這氣解得越發窩火,最終只放了一通毫無氣勢的狠話,“看她今後如何了,若還是不知悔改,我必定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她。”

沈文蘭一聽就知道蘇杳這是準備揭過此時,笑著道:“你啊,雷聲大雨點小。”

“姐姐,她是壞人嗎?”秀娘指著李側妃,脆生生地開口。

李側妃聞言,也看過來。

“目前看來是咯。”蘇杳淡然地抿了口茶。

“目前?”秀娘歪頭不解:“姐姐的意思是以後還會變成好人嗎?”

李側妃也很期待蘇杳的回答。

“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看她表現吧,”蘇杳低聲道:“沒有永遠的壞人,就像沒有永遠的朋友。”

這算是放過她了嗎?李側妃錯愕地看著低眉煮茶的少女動身,腰間匕首隨風亮出來,反射出的強光激得她想起了方才冰冷的觸感,瞬間清醒了過來。

好險,差點被這個女人迷惑了!

她心狠手辣,哪裏會大方地原諒她,剛才只怕是用了迷惑人心的妖術,好讓她對她感恩戴德,如此才方便日後磋磨。

幸好她清醒的快,沒被妖女迷惑,看來妖女果然手段了得,怪不得將太子殿下迷的神魂顛倒,如今李側妃全然歇了暗害蘇杳的心思,叫她再去自尋死路是萬萬不敢的,她只想要太子妃的位置,卻沒想過將自己命搭進去。

一天訓練結束,蘇杳凈身後換上幹凈衣服,準備回府,卻聽見李側妃叫她:“我在這被綁了一天,還有人記得嗎?”

蘇杳差點忘了,李側妃被還在這,無端生出幾分歉意,看李側妃看她的眼神生怯,便知道她現在不敢再亂來,於是替她解開繩子道:“回程路應該記得吧,自己走回去。”

這裏雖在城外,卻不算偏僻,路也好記,出了村莊直走就能看到城門,蘇杳身為路癡,也只走了一遍就記住。

卻聽李側妃睜眼說瞎話:“忘了,沒記住。”

“那怎麽辦?難不成要我帶你回去?”

這本是玩笑話,李側妃卻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都是回太子府,帶帶怎麽了,我雖然拿你沒辦法,但我父親是太子太傅,他說的話,太子殿下肯定會聽。”

蘇杳一聽,這是在威脅她?把繩子撂在地上道:“不帶了,讓你父親找太子接你回去。”

“別別別,我就要跟你一起回去。”

“為什麽?”

李側妃現在很後悔,為什麽要搬出父親,這個女人連太子殿下都不怕,怎麽會屈服於她,她認命道:“我錯了,給你道歉還不行嗎?天色不早了,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見李側妃又癟了下來,便不再追問浪費時間,帶著她在天徹底變黑之前回了太子府。

一進府中,就見沈郁和一個女子交談甚歡,沈郁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

李側妃在她耳邊小聲道:“這就是林奉儀,給我毒藥的那個人,她才是主謀,要殺就殺她,這個狐媚子,怪不得最近不來找我,原來是去勾引殿下了。”

蘇杳沒說話,只看著這個給李側妃遞刀殺她的女子,此刻正溫婉一笑,明媚動人,任誰都看不出她是那等心機深沈的人,退一步說,李側妃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思索間,沈郁瞧見她,眼神一亮,快步走了過來,留下身後還在說話的林奉儀呆楞。

“大忙人終於舍得回來了。”

蘇杳瞥了他一眼:“比不上你忙,日日都要去滿香閣。”

“吃醋啦?”沈郁攬上蘇杳的肩膀,喜滋滋道:“那孤今晚就專門陪陪你。”

“不用。”

“不許拒絕。”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沈郁預判了她的話,蘇杳無奈道:“臣妾先回去休息了,殿下留在這裏,好生和林奉儀交談吧。”

說著便離開了。

李側妃趕忙挽上蘇杳手臂:“我送你回去。”

蘇杳沒有拒絕。

身後林奉儀的聲音輕飄飄傳過進二人的耳中:“殿下,娘娘似乎不開心了。”

二人走到紫楓閣,李側妃忍不住了,“呸,這個狐媚子。”

蘇杳看著李側妃的樣子覺得好笑:“我要進去吃飯,你沒事就走吧。”

“真沒想到太子這麽快就變心了,娘娘,你別難過,今晚我陪你吃飯。”蘇杳這會肯定很傷心,正是讓她信任自己的好時機。

蘇杳:誰在難過?

李側妃好像誤會了什麽,硬要陪著她吃飯,“好好好,坐著吧,我讓細辛去上菜。”

早上走前特意叮囑細辛做的幾樣菜,這會全都擺在了桌上,一桌子全是她喜歡的飯菜,內心瞬間得到滿足。

蘇杳對李側妃說不用拘束可以吃了,自己興高采烈地拿起筷子,正欲上手,卻聽見門外通傳。

太子來了。

還沒等她起身,沈郁就走了進來,看了看飯桌,又看看李側妃,最後幽怨盯著蘇杳:“孤也餓著肚子,太子妃倒已經吃上了。”

自顧自坐下來道:“還和別人一起吃飯。”

李側妃夾了離自己最近的菜,不敢出聲。

圓桌不大,兩個人面對面坐剛剛好,沈郁要來,就得有一個人騰出位置。

他站在李側妃米面前,居高臨下:“要孤請你走嗎?”

李側妃不服氣,明明是她先來的,而且太子不是應該去林奉儀那裏用膳嗎?怎麽又來了紫楓閣。

看來,他心裏果然是有太子妃的。

她嘆了口氣,心中說不出來的空落,擡頭看見沈郁危險的眼神,迅速讓開了座位。

沈郁從善如流做到蘇杳對面,指使外人離場,包括李側妃。

廳堂中瞬間安靜下來,蘇杳瞥了眼對面的沈郁不作聲。

沈郁是個沈不住氣的,把凳子扯過來坐在蘇杳旁邊,支著下巴問:“今日怎麽跟李側妃一塊回來了?”

蘇杳沒理他,心道沈郁是明知故問,她的行蹤他不是最清楚了麽,“別再讓你的人跟著我。”

被看穿了,沈郁不慌不忙,“孤是為了你好。”

蹩腳的理由,蘇杳暗暗翻了白眼不再說話,沈郁不收手,她自有辦法解決那些人,“什麽時候去北境?”

沈郁的手頓了片刻,“是林餘墨告訴你的。”

蘇杳嘲笑:“還是先操心自己吧。”

北境荒涼寒冷,嬌氣包太子爺沒受過苦,去了非得褪一層皮不可。

蘇杳深深看了沈郁一眼,去了也好,京城裏太拘著他了,看得人心裏堵得慌,她看著沈郁的雙眼,下面湧動著積壓已久的戾氣,即使此刻眼尾上挑輕笑,也無法遮蓋住。

“孤這一去少說要兩年,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沈郁苦惱思索,忽然眼前一亮:“不如你和孤一塊走吧,我們私奔!”

沈郁給自己說激動了,拍桌而起,一把抱住蘇杳,她險些喘不過氣,一口茶水卡在喉嚨嗆住,咳嗽不止,推開沈郁靜靜緩了好一會,無語道:“太子殿下,真誠建議你謹言慎行,小心這張嘴平白招禍端。”

懷中的柔軟突然消失,沈郁頓覺少了什麽,攥了攥手裏殘存的餘溫遺憾道:“你不願意和孤私奔啊,還以為你對孤已經情根深種了。”

蘇杳滿頭問號,實在想不通自己哪裏給了他這種錯覺,隨即又覺得沈郁說什麽話都不奇怪,他就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衡量,便不再深究。

沈郁的手卻突然攀上來,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側,下意識往後退,被一只手從後方攔住退路,耳側聲音刻意壓得極低:“你對孤無意,孤卻為你魂牽夢繞,用情至深,好不公平啊,阿杳。”

尾音刻意拉長,像顫抖的撒嬌,聽得蘇杳滯楞,耳中潮濕的癢意像電流一般,密密麻麻穿到心臟,一雙手有力的把她錮在懷中,下巴打在她的頸肩。

她的腦中一遍遍浮上沈郁的話,魂牽夢繞……用情至深……

身子被限制,蘇杳看著手背的皮膚表層裏,莫名亢奮爬來爬去的蠱蟲,緊緊閉上眼。

若是取了蠱蟲再說情話,興許還能信上半個字。

她果真是昏了頭,竟覺得沈郁有幾分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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