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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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嵇文”
嵇文回過神時，蘭心正在喊他。
他“嗯”一聲算是回應，隨後問: “怎麽了”
而蘭心卻反問他: “你剛剛怎麽了”
“沒什麽，”嵇文說， “可能只是累了。”
“我剛剛跟你說那是玉卿曾經用來召喚龍神的血陣，當年鬼界他曾在鬼界用過此陣，將整個鬼界作為血陣的祭品，”蘭心說， “但你方才好像沒聽到我在說什麽。”
嵇文破天荒地在這種情況下說了句假話: “我聽到了。”
蘭心沈默了片刻，仿佛已經識破了他的謊言，但並沒有拆穿，反而接著說: “我在特情系統籌建之初就曾假設過玉卿或許還活著，當時我們建立了另外一套臨時系統，但是不知道是否還好用。”
“不能直接上報特情中心嗎”嵇文問他， “現在這種情況，市局應該也有別人已經在上報了。”
蘭心輕聲笑了: “如果上報有用的話，岳海市現在就不會這樣了，你想知道陸窮和梁偉是怎麽死的嗎”
聽到這兩個名字，嵇文眉梢一揚。
他尚還記得許勝利變成魔族的那一瞬間，以及那顆被擇良握在手中依舊跳動著的心臟。
擇良的那句話現在還回蕩在耳邊: “這就是雙合樹。”
他忽然覺得胸腔內變得沈重起來，仿佛壓了塊移不動的高山，半晌才吐出一口薄氣，試探一般問蘭心: “你知道。”
是問句，但又很肯定，在蘭心提及這個問題的那一瞬間，答案就已經不言而喻了。
岳海市局追蹤到淮山斷了的線索，失蹤的二位科長與局長，死去的陸遲以及鄭玉瑤的真實身份……這一切忽然化作一團漿糊，在嵇文的頭腦中狠狠地攪了一下。
原來這一切蘭心都是知情的嗎
那麽他們曾經所為之奔波的那些呢
“我知道，特情中心也有其他人知道，在中心的管理層中不只有一種勢力，但大家都在監視著你們:你與陸遲，在發現你們以後，岳海市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在特情中心的掌控之中，其中也包含玉卿的人。目前關於特情中心主事者的身份有兩種猜測，一種是玉卿的親信，另一種是神族，說實話前者可能還更好些，畢竟我們已經知道玉卿想要做什麽了，但是神族……誰也不知道他們會站在誰那邊，或者幹脆兩邊都不站。”
蘭心嘆了口氣。
他剩餘的力氣不多，說了這麽長的一段話，已經覺得有些累了。
特情中心的局勢可謂是漩渦中心，蘭心作為特情系統最初的創辦人之一到今日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室主任，到底是選擇了主動走進黑暗之中。但還不夠，光是身處黑暗之中，還不足以看清陽光下的那些陰暗勾當。
還要成為黑暗。
因此他參與了一個名為“衛星計劃”的項目。
那其實是一個主要由科研所負責的項目，核心流程都由科研所的一支小組在管理，但蘭心剛巧處在督察室這麽一個崗位上，幫他們掩蓋一些容易被審查出來的問題還是可以的，因此才會被項目的主負責人——目前的特情中心處理部部長看上。
可惜未能抓到衛星計劃逃跑的那個魔族，不然這將成為他扳倒特情中心中玉卿所有勢力的有力證據。
現在只能靠自己人了。
他問嵇文: “玉卿是不是給過你一瓶藥”
嵇文正在消化蘭心所說的情報，聞言眉頭一擰: “是，你要幹什麽”
那人不是個好人，說的話也不可信，那瓶藥便被他放在門口的鞋櫃上，並未當回事。
蘭心想也未想便道: “給我，餵我喝下去。”
“你瘋了，萬一那是毒藥呢”嵇文自然不會聽他的。
玉卿現在挑明了是要與他們作對的，且不論那個血陣，光是眼下岳海市這番景象，能加在玉卿身上的罪名都得有十個手指頭那麽多了，這樣的人怎麽還會好心送藥。
“我比你更了解他，”蘭心只是輕聲細語地說， “玉卿這個人，聰明，有才華，他享受的是掌控大局的感覺，是出自他對龍神的崇拜，而在九界中，祖龍與龍神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與信仰，他會用語言巧妙地轉移話題的重點，但絕不會說謊，因為他崇拜的神不允許自己的臣民背叛王權，而你只要還作為嵇文活著，在地位上就依舊是他的帝君。”
嵇文還是拒絕: “不行，你空口無憑，哪怕只有一丁點的風險都不行。”
蘭心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嚴肅而沈重，甚至帶著些命令: “嵇文，你親口說過你後悔了。”
嵇文眼前忽然閃過一些片段，那是不屬於他的回憶。
鬼界的萬裏邊疆，嵇文手中緊握著碎玉，但那只手正在顫抖著，那是他從未有過的畏懼。
而站在他對面的正是範卓。
營帳外是一片火光，鬼界皇城軍與仙界駐軍交戰多時，眼看萬裏邊疆兩界相交處已再次打開，但帝崢的兵馬尚未帶到。
而範卓——大約是撐不過這一時半刻了。
“嵇文，”範卓的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鬢角滑落下來，他手中一只白玉瓶跌落在地上，那瓶子咕嚕嚕滾到嵇文腳邊，顯然已經空了， “仙界拿來的藥確實好用，可惜我病得太重，便也只能緩解這半天的時間。”
見他如此，嵇文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扶範卓，對方卻做出一個拒絕的姿勢。
“動手吧，”範卓閉了閉眼睛， “從我感覺到這心疾的第一日起，我就知道自己總會有這一天，這是所有範氏血脈的下場。”
嵇文搖了搖頭: “帝君!臣子豈可弒君!”
“倘若今日我死在這，君炎與帝焱由血脈傳承，即便你現在立刻動身趕回三途川，能否平安保住範惑尚不可知，而範惑若死了，我雖已殺了我的大部分兄弟，但仍有些遠親尚在，嵇文，若真是如此，今日你失去的便不僅僅是我。”
嵇文再次將碎玉握了握，劍鋒指向範卓時，動作中到底還是帶著遲疑的。
就在此時，營帳外傳來一聲遙遠輕微的號角聲。
“你聽見了嗎那是皇城軍撤退的信號，”範卓對他笑了笑，那還是他一貫的笑容，帶著些瘋狂的戾氣，盡管他即將面對死亡， “你必須現在從我這拿走君炎與帝焱，否則鬼界就要再次變天了。”
嵇文沈重地嘆了一聲: “帝君，對不住了。”
玉碎是把好劍，盡管是由玉石打造，但只要使用得當，依舊鋒利無比，僅次於君王佩劍，便是最好的精鋼也無法與之相比擬。
而他穿透範卓的胸膛時，連一眨眼的時間都沒有。
號角聲再次響了一聲，緊接著是第三聲。
範卓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他的眼睛已經失去了那種咄咄逼人的光芒，他從這營帳中臨時搭建的王座上摔下來，落進嵇文的雙臂之中。
而就在此時，身後的門簾被人掀開，來者走路帶著玄甲沈重的摩擦聲，跪拜道: “帝崢參見大將軍，八千飄搖軍已至，仙界的並無後援，我方正在清掃戰場。”
三聲號角，是飄搖軍進軍的信號，是嵇文當年帶兵時親自定下的。
嵇文背對著帝崢，盡管此時並未著玄甲，但他的背影依舊高大，卻又顯得十分脆弱，他踉蹌了一步，抱著範卓緩緩跪下。
“叮”的一聲，碎玉落在身邊，正巧撞在那只白玉瓶子上。
嵇文的視線順著聲音落下去，半晌道了聲: “是我錯了。”
倘若不是他一直阻攔玉卿的主張，在禦醫試過蘭饒帶來的那瓶藥後便讓範卓去試一試，是不是誰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但先帝……先帝確實是被仙君以毒藥暗算。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
對不起，玉碎還是碎玉我已經搞不清了，等全文完我再改!!
這個名字其實靈感來自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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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文”
嵇文回過神時，蘭心正在喊他。
他“嗯”一聲算是回應，隨後問: “怎麽了”
而蘭心卻反問他: “你剛剛怎麽了”
“沒什麽，”嵇文說， “可能只是累了。”
“我剛剛跟你說那是玉卿曾經用來召喚龍神的血陣，當年鬼界他曾在鬼界用過此陣，將整個鬼界作為血陣的祭品，”蘭心說， “但你方才好像沒聽到我在說什麽。”
嵇文破天荒地在這種情況下說了句假話: “我聽到了。”
蘭心沈默了片刻，仿佛已經識破了他的謊言，但並沒有拆穿，反而接著說: “我在特情系統籌建之初就曾假設過玉卿或許還活著，當時我們建立了另外一套臨時系統，但是不知道是否還好用。”
“不能直接上報特情中心嗎”嵇文問他， “現在這種情況，市局應該也有別人已經在上報了。”
蘭心輕聲笑了: “如果上報有用的話，岳海市現在就不會這樣了，你想知道陸窮和梁偉是怎麽死的嗎”
聽到這兩個名字，嵇文眉梢一揚。
他尚還記得許勝利變成魔族的那一瞬間，以及那顆被擇良握在手中依舊跳動著的心臟。
擇良的那句話現在還回蕩在耳邊: “這就是雙合樹。”
他忽然覺得胸腔內變得沈重起來，仿佛壓了塊移不動的高山，半晌才吐出一口薄氣，試探一般問蘭心: “你知道。”
是問句，但又很肯定，在蘭心提及這個問題的那一瞬間，答案就已經不言而喻了。
岳海市局追蹤到淮山斷了的線索，失蹤的二位科長與局長，死去的陸遲以及鄭玉瑤的真實身份……這一切忽然化作一團漿糊，在嵇文的頭腦中狠狠地攪了一下。
原來這一切蘭心都是知情的嗎
那麽他們曾經所為之奔波的那些呢
“我知道，特情中心也有其他人知道，在中心的管理層中不只有一種勢力，但大家都在監視著你們:你與陸遲，在發現你們以後，岳海市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在特情中心的掌控之中，其中也包含玉卿的人。目前關於特情中心主事者的身份有兩種猜測，一種是玉卿的親信，另一種是神族，說實話前者可能還更好些，畢竟我們已經知道玉卿想要做什麽了，但是神族……誰也不知道他們會站在誰那邊，或者幹脆兩邊都不站。”
蘭心嘆了口氣。
他剩餘的力氣不多，說了這麽長的一段話，已經覺得有些累了。
特情中心的局勢可謂是漩渦中心，蘭心作為特情系統最初的創辦人之一到今日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室主任，到底是選擇了主動走進黑暗之中。但還不夠，光是身處黑暗之中，還不足以看清陽光下的那些陰暗勾當。
還要成為黑暗。
因此他參與了一個名為“衛星計劃”的項目。
那其實是一個主要由科研所負責的項目，核心流程都由科研所的一支小組在管理，但蘭心剛巧處在督察室這麽一個崗位上，幫他們掩蓋一些容易被審查出來的問題還是可以的，因此才會被項目的主負責人——目前的特情中心處理部部長看上。
可惜未能抓到衛星計劃逃跑的那個魔族，不然這將成為他扳倒特情中心中玉卿所有勢力的有力證據。
現在只能靠自己人了。
他問嵇文: “玉卿是不是給過你一瓶藥”
嵇文正在消化蘭心所說的情報，聞言眉頭一擰: “是，你要幹什麽”
那人不是個好人，說的話也不可信，那瓶藥便被他放在門口的鞋櫃上，並未當回事。
蘭心想也未想便道: “給我，餵我喝下去。”
“你瘋了，萬一那是毒藥呢”嵇文自然不會聽他的。
玉卿現在挑明了是要與他們作對的，且不論那個血陣，光是眼下岳海市這番景象，能加在玉卿身上的罪名都得有十個手指頭那麽多了，這樣的人怎麽還會好心送藥。
“我比你更了解他，”蘭心只是輕聲細語地說， “玉卿這個人，聰明，有才華，他享受的是掌控大局的感覺，是出自他對龍神的崇拜，而在九界中，祖龍與龍神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與信仰，他會用語言巧妙地轉移話題的重點，但絕不會說謊，因為他崇拜的神不允許自己的臣民背叛王權，而你只要還作為嵇文活著，在地位上就依舊是他的帝君。”
嵇文還是拒絕: “不行，你空口無憑，哪怕只有一丁點的風險都不行。”
蘭心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嚴肅而沈重，甚至帶著些命令: “嵇文，你親口說過你後悔了。”
嵇文眼前忽然閃過一些片段，那是不屬於他的回憶。
鬼界的萬裏邊疆，嵇文手中緊握著碎玉，但那只手正在顫抖著，那是他從未有過的畏懼。
而站在他對面的正是範卓。
營帳外是一片火光，鬼界皇城軍與仙界駐軍交戰多時，眼看萬裏邊疆兩界相交處已再次打開，但帝崢的兵馬尚未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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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文，”範卓的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鬢角滑落下來，他手中一只白玉瓶跌落在地上，那瓶子咕嚕嚕滾到嵇文腳邊，顯然已經空了， “仙界拿來的藥確實好用，可惜我病得太重，便也只能緩解這半天的時間。”
見他如此，嵇文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扶範卓，對方卻做出一個拒絕的姿勢。
“動手吧，”範卓閉了閉眼睛， “從我感覺到這心疾的第一日起，我就知道自己總會有這一天，這是所有範氏血脈的下場。”
嵇文搖了搖頭: “帝君!臣子豈可弒君!”
“倘若今日我死在這，君炎與帝焱由血脈傳承，即便你現在立刻動身趕回三途川，能否平安保住範惑尚不可知，而範惑若死了，我雖已殺了我的大部分兄弟，但仍有些遠親尚在，嵇文，若真是如此，今日你失去的便不僅僅是我。”
嵇文再次將碎玉握了握，劍鋒指向範卓時，動作中到底還是帶著遲疑的。
就在此時，營帳外傳來一聲遙遠輕微的號角聲。
“你聽見了嗎那是皇城軍撤退的信號，”範卓對他笑了笑，那還是他一貫的笑容，帶著些瘋狂的戾氣，盡管他即將面對死亡， “你必須現在從我這拿走君炎與帝焱，否則鬼界就要再次變天了。”
嵇文沈重地嘆了一聲: “帝君，對不住了。”
玉碎是把好劍，盡管是由玉石打造，但只要使用得當，依舊鋒利無比，僅次於君王佩劍，便是最好的精鋼也無法與之相比擬。
而他穿透範卓的胸膛時，連一眨眼的時間都沒有。
號角聲再次響了一聲，緊接著是第三聲。
範卓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他的眼睛已經失去了那種咄咄逼人的光芒，他從這營帳中臨時搭建的王座上摔下來，落進嵇文的雙臂之中。
而就在此時，身後的門簾被人掀開，來者走路帶著玄甲沈重的摩擦聲，跪拜道: “帝崢參見大將軍，八千飄搖軍已至，仙界的並無後援，我方正在清掃戰場。”
三聲號角，是飄搖軍進軍的信號，是嵇文當年帶兵時親自定下的。
嵇文背對著帝崢，盡管此時並未著玄甲，但他的背影依舊高大，卻又顯得十分脆弱，他踉蹌了一步，抱著範卓緩緩跪下。
“叮”的一聲，碎玉落在身邊，正巧撞在那只白玉瓶子上。
嵇文的視線順著聲音落下去，半晌道了聲: “是我錯了。”
倘若不是他一直阻攔玉卿的主張，在禦醫試過蘭饒帶來的那瓶藥後便讓範卓去試一試，是不是誰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但先帝……先帝確實是被仙君以毒藥暗算。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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