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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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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想溫老師就直說,”葉小金笑得八卦。

“只是順便。”薄藍別開臉躲開她促狹的目光。

“只是順便~~~”葉小金賤兮兮地重覆一遍。

薄藍:我想找回與你初識時的拘謹。

機場候機樓的出口圍了許多人,薄藍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墨鏡,從裝備和談話中判斷是粉絲接機,還是和自己等的同一班航班。

心下感慨不巧,烏泱泱的人群裏,溫攬州不好看到她。

薄藍渾身沒骨頭地攤在座位上,無聊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還沒收回去,葉小金忽然靠過來,她還是第一回現場碰上這種粉絲接機的場面,興致盎然地看著不遠處的粉絲團。

顯然是遇上了更大的樂子,放棄“得罪”老板。

“咱啥時候能有這規模啊——”

“羨慕?”

“當然!這可是我簡歷上輝煌的一筆!”

“我有辦法。”

出於對薄藍的信任葉小金當即興致勃勃地追問道,“什麽辦法?”

“換個人吧。”配合著這句話,薄藍本就癱軟的坐姿更下滑了一點,整個人彌漫著一種“擺爛”的氣質。

葉小金看她全然沒有半分女明星的優雅比她本人還著急,趕忙架著人胳膊往上提提,“哎呀!形象!形象!”

這頭剛勉強維持了自家藝人的形象,再坐好就發現人群往一個地方聚攏,沒一會兒就聽到一個扯著嗓子的男聲,“請粉絲朋友們不要擁擠!”

這番動靜自然吸引考慮了好多雙眼睛,葉小金看到人群中高出半個頭的楊不斯,以及被淹在人群只看到一雙擋在前面不斷揮手維持秩序的助理。

因為人群聚集帶來的不便影響到同樣下機的其他乘客惹來不滿。

即便出動安保,場面也是一片亂糟糟,助理不斷與粉絲溝通,喊得嗓子沒兩聲就聽著啞了。

葉小金把自己代入到戴哥身上,當即有了焦頭爛額的感覺。

默默看了眼自家正戳手機發消息的擺爛藝人,也挺好。

似乎是那邊發了消息過來,薄藍忽然站起來,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鏡張望著。

沒一會兒就鎖定了目標,溫攬州的身高和長相挺紮眼的,甚至有小姑娘好奇地上前搭話,問他是明星嗎?

他顯然心不在焉,用目光掃著熙攘的人群尋找熟悉的身影,冷淡又禮貌地回答陌生人的問題,忽然目光鎖定,表情好像未變但整個人分明柔和下來。

薄藍看他望過來眼前一亮,表面還端著他高嶺之花的架子,放在她眼裏,分明跟一只晃著尾巴奔過來的大狗沒什麽區別。

十指相扣,他秀氣地笑笑,對薄藍來接他都快愉悅到了頭發絲。

“我可以自己過去的。”分明開心得很,還要嘴硬。

“今天沒事,權當出來走走。”

薄藍望著他,或許是因為昨夜的夢,她這會兒看他怎麽看怎麽覺得單純好哄。

她對這個夢毫無頭緒,在沒見到他之前,甚至還覺得是自己自我意識過剩,因為自己現實會一敗塗地所以才做了這麽個“罪魁禍首”幡然悔悟的戲碼。

昏暗的房間,窗簾擋住了大部分明媚的陽光,只留小小的一點縫隙,床上的隆起有了動靜,那人醒了,搖搖晃晃起身,被那條縫隙的陽光刺到雙眼,也讓薄藍借此看清那人的面容。

他有些不見日光的蒼白和渾噩,薄藍正疑惑,回憶著書裏的內容,猜測著這大概會是書中和女主鬧了別扭的那段?

下一刻被一陣乒裏乓啷地聲音打斷思緒,聽著像是好多瓶子碰倒的聲音,她好奇之下走動幾步,溫攬州正倒在床側,看起來像是下床的時候踩到不知道哪個顏色各異的酒瓶。

哎嘿,她十分不厚道地幸災樂禍起來,你也有今天!

定睛在那些酒瓶,緊接著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這瓶怎麽看著這麽像我那瓶白馬幹紅葡萄酒?那個瓷瓶子看著像是我那瓶漢帝茅臺??

僅靠那一小條的光線已經不滿足她的需求,薄藍三步並兩步,隨手拽了一把厚重的窗簾。

這下那些七橫八豎的酒瓶子全然暴露在陽光下,並且她能夠如數家珍地說出這是什麽品牌年份口感,這都是她身為酒鬼多年的收藏啊!!!

啊啊啊啊你們虐戀情深為什麽糟蹋我的寶貝!!!

薄藍感覺腦袋一片空白,等她反應過來已經掐著看起來快虛脫的溫攬州的脖子搖晃,但他絲毫不反抗。

看得出來他盡力上揚了嘴角想笑笑,但實際上結果並不理想,笑得比哭還難堪,他伸手懸停在離她的臉龐幾厘米的地方,“藍藍,這次的你好真實啊。”

他這副樣子實在是……薄藍有點害怕真的給他掐死。

“溫攬州,你知道我這瓶滴金酒莊的白葡萄酒多少年了嗎!你就這麽給我喝了?”她氣得不行,十根手指抓來抓去,沒敢去禍害看起來血條快空掉的他,轉而又抓起另外一只空瓶子,一條一條數落他的惡行。

“我賠你。”

“賠?”薄藍的聲音高了好幾個度,“這瓶這瓶還有這瓶都是孤品!你哪去給我再弄一瓶?!”

薄藍在氣憤之餘忽然想起這是個夢,總之等她醒來這一切還沒發生,她還有機會挽救她的寶貝,回頭得把家裏酒櫃的酒轉移藏起來!

“別看我!我生氣著!”知道是夢但還是好氣,她氣呼呼地捧著他的腦袋強迫他轉向另一邊。

她這邊給他轉過去,他又不老實地轉回來看她,拉扯一番,拗不過他,薄藍索性不跟他較勁,我走還不行嗎!眼不見為凈!

剛站起,下一刻手腕就被他拉住。

薄藍順著自己被拉住的手腕看向那盤坐在地上即使頹廢仍舊風華絕代的男人,這張臉就是再帥,她還是沒辦法忍著不揍他!

他似乎對自己握住她的手腕這件事很驚訝,下意識松勁覆又握緊,臉上竟然湧現出一種可以稱之為狂喜的表情。

狂喜後他的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又哭又笑滲人得厲害。

“我已經知道了,我們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書,所以你不會真的死去!一周目沒有成功就開啟二周目,二周目不成功,就開三周目!”

這下是真的把薄藍嚇住了,他怎麽會知道?

不,這是我的夢,他只是我的潛意識,是我的幻想!

這會兒感覺像是原書的結局後?

薄藍一寸寸厘清他的憔悴,心頭嘆道原來我潛意識裏還挺好這種狗血後悔橋段來著。

左右都是自己做夢,她平日裏那些壓力都只能悶在心裏,無人分享,既然提到了世界是一本書,她是真想找人念叨念叨啊!

“你也知道了?我死後,哥哥怎麽樣了?”

“他……”

忽然門口傳來嘈雜的敲門聲,外面的人很急躁,敲過兩下幹脆撞起門來。

被打斷問題也在意料中,這個問題她自己並不知道答案,那麽自己的夢境又怎麽能給出答案?

她轉而去好奇門外的來客,不知道會隨機選中哪個認識的幸運兒?

只是那道門在撞開的瞬間,忽然身體一輕,耳畔是溫攬州急促地喊她名字,下一刻猛然驚醒在現實世界。

因為夢醒時遺留在耳畔的是溫攬州的聲音,醒來後腦袋裏也全是他眼睛紅紅又哭又笑瘋瘋癲癲的模樣。

她平覆了一下疾跳的心臟,克制住這個夢境帶來的不安情緒,決定答應溫攬州過來,拿現實給自己冷靜冷靜。

這人不是一直一副高嶺之花獨自清高的氣質嗎,根本不可能想夢裏一樣哭的那麽慘!

她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然而當他主動與自己十指相扣,他像個陷入愛情的毛頭小子的時候又深深懷疑了。

到底是他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

薄藍想,難道“敵人”已經滲透內部,我竟然才察覺嗎?!

“怎麽有空過來?先前聽我哥說溫家有個挺不錯的項目,還是你開發出來的,後面不跟?”

薄藍心裏波濤駭浪,面上半分不顯,她有點拿不準自己的心思。

原本想著讓他給自己悶頭一棍腦袋裏別演他愛我愛得要死要活的戲碼,誰知道發現戀愛腦竟是我自己?!

只想當場給他買機票送走。

“不缺我一個。”

薄藍點點頭,即使他現在的處境不像原本書中那樣尷尬。

溫攬州不怎麽在她面前說起,但從薄朗嘴裏還是聽說了,能力毋庸置疑,但身份到底說不清道不明,受排擠也無可避免。

不過記得書中他在溫家的事情上作風挺強硬的,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這會兒看著還怪謙讓。

謙讓?適當的示弱……

薄藍靈光一現,這可是算計了所有人的男主,是從一窮二白到執掌溫家,再合並薄家的人,他一定是在暗示我什麽!

他喜歡我,但與走上權勢巔峰沖突嗎?

不沖突啊!

雖然時間線因為自己橫插一腳亂成一團,但捋捋劇情,這會兒也差不多是他決定掌握主動權,開始利用“我”的時候了。

書裏的她還以為他終於“重見光明”,想通了。

“你要是想跟就去跟,別看我哥好像挺嫌棄你的,他其實很欣賞你,有事情可以找他。”

這既是督促他搞事業也是暗戳戳表忠心,咱們可是自己人。

溫攬州輕輕抿了下唇角,情緒上好像從一只歡快小狗變得落寞,甚至丟開她的手,開口質問她,“你以為我需要薄家的幫助才來的嗎?”

聰明人聰明起來真要命!欲擒故縱這一手讓他玩得爐火純青了。

“我沒有我沒有!”薄藍緊追兩步,攬著他的手臂,可勁往人面前湊,小聲解釋道,“我是怕你被欺負,溫明良處處針對你,你忍著他,他只會變本加厲!”

“看我真摯的雙眼!”

葉小金無奈地看著之前自家藝人的大變臉,溫老師沒來之前,只是順便,人來了沒兩句給惹急了,就得巴巴地追著哄。

幸好往停車場這邊人少,而且她還糊,這要拍下來,戀情分分鐘曝光。

薄藍剛下了一場戲,裹上羽絨服,坐在小馬紮上喝了口熱水,感覺整個人都舒坦了,擡眼看向不遠處正通電話的溫攬州。

這幾天那頭找他的人不少,昨天聽了一耳朵,聽他說什麽不要冒進,需要重新評估之類的話。

她開口問了,但因為剛碰面那會兒“表忠心”,他總覺得會被誤會成索要什麽幫助,不願細說。

還陰陽怪氣她,要是現在是霍逸君,你就不會擔心了吧?

真記仇啊,不說就不說!

她看向不遠處結束通話打算過來的溫攬州,熙攘嘈雜的人群中,他漂亮得有些不像話。

款式簡單的厚重外套也遮不住他頎長的身形,黑與白的色差對比,襯得面龐更加賽雪欺霜。

沒走幾步,他就被一個矮胖身材的男人攔了,薄藍認得他,是飾演管家的演員的經紀人。

是個面相生得憨厚但一笑起來又顯得精明的男人。

他之前還想挖她去九翔,開出的條件很不錯,很大方。

“熠喬,”說曹操到曹操就到,演管家的男二賀晨後她一步下了戲,過來和她打招呼,順著視線也看到了自家經紀人又在遞橄欖枝。

劇組使用實景拍攝,到一處緊挨著山的小鎮上取景的。

鎮上的建築保留著古樸的味道,在繁忙的城市感覺疲倦時,驅車來到這裏,找個農家樂享受享受自然風光,也算是短暫的休憩,到了傍晚驅車回去。

全劇組承包了鎮上幾家旅館,平時吃飯是由找了附近的一家農家樂提供。

賀晨是和薄藍正巧住到了一家旅館,昨天下樓取晚飯的時候在大廳碰見的。

當時溫攬州正在視頻會議,他隨便聽了一耳朵,是關於金融方面的話題,似乎是關於畢業論文。

今天的晚飯遲了些,左右也閑著,看他結束會議,主動上前聊了幾句。

沒想到他看起來拒人千裏之外,實際上意外的好相處,性格沈悶冷淡但有問必答。

他一直對炒股有興趣,股市沈浮幾年,自認在這方面小有所得,自然就這方面開了話題。

說實話,他是帶著自滿去的,只是一個金融專業的學生,還不是分分鐘教他做人?

眼前人有著一張不遜於圈內人的漂亮臉蛋,但稍加接觸便能明了,這種冷淡正經話不多,可以用“呆”來形容的性格,大概率不會是圈內人。

對方糾正了幾個自己粗略了解下認知有誤的地方,賀晨也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專業學生,也就這些書本上的知識了。

農家樂預訂的晚餐到了,聊天順勢結束,取好晚餐,再往那個方向看去,原以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和薄藍是認識的。

薄藍飾演的蕭熠喬和他對手戲很多,因此熟悉起來。

說實話,他對薄藍有好感。

劇本中,他們是見不得人的戀人關系,禁忌壓抑之下,感情的表達更奔放。

天知道每次近距離接觸,美貌沖擊下的心亂如麻。

回去後他將信將疑地投了點錢到溫攬州推薦的幾支股票之一,畢竟那類話題落點總是逃不掉推薦一下哪支股,說不清什麽心理,似乎只是想驗證一下對方的能力吧。

誰知,前兩天沒有什麽水花的股票,今天一早醒來竟然一路瘋漲,賣掉之後賺了十幾倍,他都後悔前兩天沒多買點。

“他真是你助理?”雖然對外溫攬州是薄藍的新助理,但賀晨根本信不起來。

這長相這頭腦,助理?開什麽玩笑?

“當然是啦!”葉小金提著自己盛滿熱水的杯子回來,正巧聽到有人在打聽薄藍和溫攬州的關系,三步並兩步地搶先把話題接了過來。

面向賀晨的葉小金露出八個牙齒的標準笑容,扭過頭看向薄藍瘋狂眨眼。

薄藍默默嘬了口熱水,表示我閉嘴了。

葉小金這才松了口氣,看向一臉懷疑的賀晨,想想溫攬州,感覺確實說服力不太強,嘿嘿一笑,“其實他跟我們家薄藍是關系挺好的朋友,兼職助理,順便過來旅旅游。”

娛樂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隱私這方面還是需要格外註意,況且大家不過是相處幾個月的同事,涉及到個人私事的問題,沒必要非要跟他們坦言。

公司裏的楊菲就是這些閑言碎語的受害者,當時她跟前任分手鬧得挺不愉快的,組裏有個女演員經常一起拍攝,在她的追問下,也是實在需要找個人傾訴,這才跟她聊起這事,結果沒多久她的分手緋聞就傳開了。

之前拍攝《流光錄》的時候,薄藍和溫攬州的關系在相熟的幾人間算不得秘密,甚至常常被調侃。

後面楊菲特意私下找過她和葉小金,告訴她們遇上打聽私事的同事,糊弄糊弄就行了,大家只是碰巧工作幾個月的同事,沒義務跟他們講清情況。

幸好葉小金註意著這事,薄藍已經是忘了這一茬了。

畢竟薄家大小姐行事肆無忌憚慣了。

現在的她就是個小糊咖,一句稍加扭曲的傳聞都能毀掉她的所有。

範琳剛下了戲瞧見賀晨在薄藍這邊,想起他所在的公司想簽薄藍過去,以為是還不死心,趕忙湊了過來。

在娛樂圈這地兒,沒背景就得靠咖位說事,她過去幫襯些總沒錯。

“藍藍,晚上有夜戲嗎?一會兒去吃點?”

也是側面向賀晨表示薄藍在霓光挺好的,九翔還是死了挖人的心思吧。

“一起啊一起啊!”都沒來得及套上羽絨服就趕來湊熱鬧的楊不斯接話道。

窩在小馬紮上矮所有人大半截的薄藍:偏僻的角落變得好擁擠。

因為楊不斯的湊熱鬧,導致薄藍和範琳日常的約飯成了小型聚餐。

這頓飯最心大的數楊不斯了,他跟人插科打諢,酒杯就沒空過。

薄藍被他纏著鬥嘴,最近日子過得素,沾了酒就停不下來,趁溫攬州沒註意,“心驚膽戰”地也喝了不少。

範琳是個文靜性子,旁邊東倒西歪,拘謹地坐在位置上,身邊是喝了幾口酒,臉都紅了的導演的絮叨。

賀晨拐彎抹角地想打聽溫攬州的情況,他的經紀人也舍不得放過這個好苗子,縱然他再聰明絕頂,在人情世故上面還是比不過他們。

考慮到明天的拍攝,點到為止,眾人也早早散了。

薄藍略顯焦躁地在房間踱步,上手抓了抓長發,本就淩亂的頭發更糟。

溫攬州就像個香餑餑一樣被圍著,導致兩人在席間楞是一句話也沒說上,她跟範琳跟其餘人打招呼離開的時候,兩人視線一碰,默契地沒有表露出更多洩露關系的熟稔。

只是無意間的對視,但這會兒莫名蕩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硬要形容就像是到吧臺隨便點了杯酒,初入口只是慣常的口感,沒什麽新奇的,等人回了家,那杯酒的滋味忽然讓人念念不忘了。

薄藍不怎麽擅長控制自己的欲望,一般想做就做了,沒什麽好顧忌的。

但在溫攬州身上,不得不掂量一二。

反正是夫妻怕什麽?他勾引我,我睡了他就行了!省得想的心煩!

薄藍的手指已經放到冰涼的門把手上了。

但從時間和信息來看,似乎離書裏他的“翻身仗”不遠了,到時候反手給我個背刺,我現在不是鬧笑話嗎?

手指默默縮回來。

心底像是兩個小人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辯論。

忽然房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不急不緩,敲了幾聲就停了,感覺不像是非要叫來房間裏的人。

“誰?”

“我。”

聽到熟悉的聲線,薄藍放下警惕,這不說曹操曹操到。

平日整理完好的衣領略顯淩亂,溫攬州靠在門框上,似乎是席間的酒讓他有了醉態,這才拋棄了平日裏板正的模樣,整個人放松隨意了許多。

薄藍仰頭望向他,故作冷淡道,“有什麽事嗎?”

溫攬州笑了笑,看起來有點傻,“剛剛在房間看到月亮很圓很大,想不想出去看看?”

薄藍簡直要被他的笨拙逗笑,故意繃著臉,“我自己在房間也能看,誰要出去啊!”

在敲門的前一刻他只是本能地來到這裏,脫口而出的借口是掩飾,醉酒讓他遲鈍,讓他的思維一根筋。

他記得葉小金提過的事情,所以他需要一個理由見她,完全忘了只是普通朋友在現在的時間怎麽也不會合適。

他只是想著如果看月亮不可以,看什麽可以呢?

薄藍看夠了他凝固在原地,似乎在想更好的借口。

“好了,”她推開他壓在門框的身體,“等著。”

這個時間的小鎮冷寂了些,這樣的環境襯得圓月越發清淩孤高。

薄藍仰頭看向圓月,涼風拂過面頰,帶走了喝酒給身體帶來的多餘熱量。

沒一會兒就被某人擋在身前,扯著衣服把拉鏈拉到最高,擋了小半張臉,叮囑道,“不能貪涼吹風。”

似乎是想到裹得太嚴又會悶出汗,大概更容易著涼,拉鏈又被拉下些,仔仔細細挽了領子。

薄藍仰頭望著他,嘴唇慢慢勾起,如果不是實在熟悉他,恐怕都難以發現他現在竟是醉了。

她迅速環顧了下四周,確認無人,壓抑不住心底的惡魔向小綿羊伸出了魔爪。

這樣孟浪的舉止若他清醒著,早被他羞紅著臉低聲警告,這會兒的他反應慢半拍,幾乎是任由她的動作。

那緩慢地緝拿“真兇”的動作,感覺就像是欲擒故縱。

他慢條斯理地抓出她的手掌,握在手裏,認真地開口,“手冷?”

這真誠地發問,薄藍都覺得自己有那麽一絲過分了。

見她不回答,還要抽回自己的手掌,他認為自己猜錯了,又去思考其他答案,“想要我?”

噗!

薄藍瞬間有了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就好像雙方對弈,我一動他亂動。

她收起“欺負”他的心思,沒好氣地問道,“你叫我出來有什麽事,快說!”

“你喜歡上那個畫家了?”他聲線平穩地開口。

哪來的畫家……難道是楊不斯演的角色?

“你不要造謠啊!我就這麽見一個愛一個?”

“你更喜歡酒量好的人?”

這話是真的戳到了薄藍的痛點,她想起了夢裏被他糟蹋的自己珍藏多年的酒,當時就警覺起來了。

“不不不!”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就喜歡你這樣不愛喝酒的!喝酒的都是不是啥正經人!”

“可是你很喜歡。”

“所以我不是正經人,但我在悔改啊,你管著我是不是?”

他想了想,點點頭,忽然止住腳步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我看到你和那個畫家背著我喝了好多酒,有點生氣,下次不要這樣了。”

“我都背著你了,你怎麽看到的?”

“沒看到,我算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還帶著點小小的自豪,似乎在告訴她,哼,你的小動作逃不過我的法眼!

“哎呀哎呀,厲害得你!”

賀晨下樓找地抽支煙的功夫就看到“普通朋友”的倆人手牽著手笑嘻嘻地一起回來了。

寫作助理,讀作男朋友是吧!

這也不奇怪,圈內人誰沒有個小秘密,更何況像薄藍這種才入行的藝人,沒什麽話語權,八成也是公司要求著。

指尖的香煙都快燒到手指了,賀晨才想起來抖掉踩滅,冷風一吹,凍得他縮緊了脖子。

還別說,怪羨慕的。

“覃恩!你別忘了你是誰家的人!”身著旗袍身材玲瓏,但妝容怪異的女子厲聲質問,她的舉止沒有身為女子的柔美,帶著些男子的豪放。

覃恩任由眼前的女人發瘋一般將桌上的物品統統丟到地上,他表情冷漠,全然沒有平日身為管事那般見人三分笑對主家謙卑遵從的表現。

等女人稍微平靜下來,他慢慢走近,從身後抱住女人,聲線溫和無比,但面上卻又完全不為所動,“當然沒忘,你這是又醋了?城裏來的那個女學生,你不是不知道有什麽作用,怎麽連這也要鬧?”

“你最好是沒動心思!”

“當然。”他懷中的女人轉過身過來,要親眼驗證他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覃恩親昵地將人抱得更緊,兩人身體緊緊相貼,“臉上畫的亂七八糟,讓仆伺候您梳洗吧。”

這話裏隱匿著的另外一層意思讓女人嗔怪似得拍了下他的胸膛。

窗欞上兩道剪影靠近,忽得燭火熄滅,只剩零碎的令人耳紅心跳的聲響。

隨著“哢”的一聲拍攝結束,薄藍的聲音有點鼻音,但擋不住渾身輕松的精氣神,眉開眼笑地和身邊的工作人員道著辛苦辛苦。

至此她的全部戲份都結束了。

稱職的“助理”遞上保溫杯,薄藍嘬了一口差點吐出來。

什麽感冒沖劑刺客。

薄藍的身板不怎麽樣,要不然薄朗也不會絮叨成老媽子,前天落水戲拍完後就有了感冒的癥狀。

沒了哥哥的約束,她自己在這方面實在是有些任性,不喜歡吃藥。

薄藍不情不願地喝完,瞪了守在一邊的溫攬州,無需語言,就能讀懂她表達的意思,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竟然這麽陰險狡詐!

賀晨閑在一邊,一臉滿足地瞧著那邊“小情侶”的打情罵俏,他可是看過不少粉絲剪輯和自己相關的拉郎cp的,當然能體會到磕cp的快樂!

而今!磕到真的了!!!

正當他一臉姨母笑的時候,攝影師的鏡頭不知什麽時候移了過來,“賀老師遇到什麽開心事了?”

這是來拍攝花絮的工作人員,轉瞬間收斂起姨母笑,揚起招牌的營業笑容。

賀晨對觀眾來說,印象點是溫柔鄰家大哥類型的,因此來拍攝《絲蘿纏》笑面虎一般幕後黑手的覃恩也是顛覆形象了。

他從容回答著工作人員的問題,直到瞥見薄藍在溫攬州隨身地背包裏掏出一小盒的沖劑,塞到溫攬州的手裏,推搡著不太樂意受差遣的他。

大概對方本就是沖著他過來的,賀晨好奇地望過去,對面察覺到,兩人齊刷刷地看過來,瞬間他感覺自己懂了拉郎視頻裏面刷過的彈幕。

蒼天啊,你看他們多相配嗚嗚嗚嗚!

“支持琳琳寶貝的第一部女主戲!”

“某些劇能不能學學人家大女主怎麽演?懵懂柔弱到勇敢反抗封建陋習,保護所有人,別打著大女主的旗號靠男人了行不行!”

“楊哥的兩面人格演繹得也太好了吧!”

“家人們,誰懂啊!以前的我看到加貝哥哥的笑容:溫暖治愈,現在的我:這小子在算計啥!!!你別笑了求求你別笑了!!!”

“裏面這個女扮男裝的小少爺真的是靠臉征服了我……我承認我是sp。”

……

經網友評選這個夏天的解暑神器,《絲蘿纏》成為全場最佳。

來自中式恐怖的精神系攻擊,讓人在炎炎夏日脊背生涼。

《絲蘿纏》討論度和收視率在同期一騎絕塵,網友們能從各種刁鉆角度去表達對這部劇的喜愛之情。

有理世界觀邏輯線的,有專註在演員們的演繹上的,也有排列組合磕cp的,劇裏的東西被一幀幀拿出來解讀,扒得差不多了,視線就轉移到了劇外。

懸疑類的作品還是偏小眾的,能夠引發如此熱烈的反響完全是超出了預期。

劇正播的火熱,薄藍總算是體驗到了什麽叫做混得有水花。

範琳當然不必說,工作邀約接到手軟,每天忙得見不著人。

所有的幸運似乎都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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