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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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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這邊應下來,似乎是怕兩邊的祖宗反悔一般,連訂婚都省了,直接選了最近的吉祥日子,除了接下置辦婚禮各項事務的人,沒有人關心這場婚禮。

薄藍追在溫攬州身後,他為了甩開她,腳步越來越快,逼得她不得不小跑起來,“溫攬州,你考慮好了嗎?”

他突然頓住腳步,薄藍一個沒剎住車撞到他背上,溫攬州倒是避嫌,立刻退後兩步,面上淡漠,“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了吧,我倒是應該恭喜你。”

“新、婚。”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還希望薄小姐不要糾纏我了。”

這才是正軌,這種女人!根本!根本!不值得生氣!不值得!

薄藍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這樁人盡皆知的婚事已經足夠澆滅他心裏對自己的那點喜歡,死纏爛打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她確實也毫無辯解的餘地。

他的背影挺拔倔強,她時常會想,如果聯姻沒有來得這樣急,會不會有回旋的餘地?

枝丫上的葉子枯黃,冷風一吹也難以負隅頑抗下去,無可逃避地飄落大地,無比逃避地雕敝腐爛。

正如這片枯葉的命運一般,她“得罪”他是必然。

婚禮舉辦在溫家名下的酒店。

會場整體布置以聖潔的白色為主,象征堅持不懈的愛情的白色木蘭花散布整個會場,潔白芬芳。

這場聲勢浩大的婚禮到底有幾分愛情摻雜在其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會被祝福,溫家和薄家會強強聯合。

薄藍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穿婚紗的模樣,受著眾人的吹捧,面上並沒有幾分喜悅,這並不妨礙她的美,反而因不茍言笑更加契合白色婚紗帶來的聖潔。

富麗堂皇,名流貴胄,西裝革履,衣香鬢影。

剝去這層婚禮外套,不過就是另外一個名利場。

“不是說了在路上嗎?怎麽還沒來?!”

“夫人,少爺昨天喝得有點多,我再去催一下。”

“不知道攔著點?!還不快去找!”

典禮按照流程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溫總,夫人!不好了!少爺少爺!不見了!”

“什麽?”

“我問了昨夜少爺留宿的地方,那邊說他已經走了,可現在還沒到!”

“怕不是反悔躲起來了!還不快去找!”

“下面,讓我們有請今日的男主角!”

交談聲霎時收斂,受邀而來的頂尖樂團配合著演奏,悠揚的樂聲恰如其分地響起,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遲遲沒人上來。

臺下不禁慢慢出現了交流的竊語,且隨著時間的流逝,演變得越發哄鬧起來,主持人幹笑著找補。

薄藍手裏握著鈴蘭花,得到新娘入場的通知,眼前大門緩緩展開,她一步一步從容地走在紅毯上,向著不存在的新郎走去。

總要等個好時機。

溫家並不知道這一找就是到了典禮舉行的時候也沒找到人。

對這門婚事,若不是薄藍固執,薄朗根本不同意,這會兒新郎還遲遲不出現,聯想他那“好名聲”,更是氣極,他沖上臺把被孤零零晾在臺上的薄藍領下來,也是沒人有資格說半句閑話。

但這番動作顯然將全場的騷動推向新的高潮。

薄溫兩家的聯姻,在場的都是一個圈子裏,見慣不慣,能不明白裏面的事,溫家二少婚禮當天還沒來,這可真是個大笑話,說不準昨晚醉倒在哪個溫柔鄉現在都爬不起來。

薄家被晾了,就算薄藍有多不重要,也是代表了薄家的顏面,在場的薄老爺子一定是找溫家夫婦要個說法的。

這種醜事溫家夫妻哪有顏面大庭廣眾之下聊,自然是要引薄家人到靜處,薄藍看準了機會,趁著混亂,提著裙擺也跟了上去。

沒想到剛出了門,就被人拽住手臂扯到另外一邊。

薄藍正要掙紮,擡頭看清來人就松了勁,“你怎麽來了?”

溫攬州也是西裝革履的打扮,他身高腿長,穿這種制服更襯得長身玉立。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他話不多說,拽著她離開,“跟我來。”。

“我有……”人在就更好辦了。

溫明良的缺席就是她做的,為得就是營造現在下不來臺的局面,在找不到溫明良的情況下,為了解決當下的顏面問題,她順勢與溫總提議讓溫攬州替補,這確實能最大程度地挽尊。

他們這群人把家族顏面看得比命重,就是再大的矛盾,所有人都不得不同意。

這是一個餿主意。

但溫攬州不從,她只能出此下策。

溫攬州根本不等她說完,扯著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薄藍身上繁覆的婚紗不方便,掙紮的餘地很淺,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看他堅決的樣子,嘆了口氣,本來就是坑他的,也是該提前通知一聲。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請”他救個急。

兩人懷揣著不同的目的躲進了一間客房。

“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客房的窗簾拉上了薄透的內層,屋子裏映著的光昏暗,溫攬州將門關上鎖好,才背過身回答薄藍的問題,並且一開口就是火藥味濃濃。

“我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想見我了。”

溫攬州望著她嘴巴開合,昏暗的光下,她皎潔清晰,語氣輕松,像靜靜綻放在黑暗中的一束百合花,不,應該是比花還要美。

是他偷來的,想要掩藏起來的珍寶。

“應該是你一輩子不想見我。”他糾正道。

薄藍懶得和他貧嘴計較。“滿意了?”

溫攬州走近她,黑沈沈的眼睛望著她,讓人覺得像黑暗中被狩獵的獵物,“不滿意。”

報覆心好重一男的!

“今日起,我好好一姑娘無妄之災地可就掛上溫家棄婦的名聲了,你這人怎麽這麽小氣?非要看我更慘?”

“哎?”她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膛,“你要不要考慮救一救我?”

溫攬州握著她不安分的手指,順勢將人抱到懷中,嘴上卻不饒人,“你可是溫家棄婦,我又憑什麽接手?”

薄藍忍不住腹誹,你倒是嫌棄得真誠點啊!

難不成喜歡刺激的?

她的吐槽沒說出口,就被人堵住唇瓣說不出口。

不是這人?

……還真喜歡刺激的啊?

薄藍費力地推開他,急促地呼吸調整氣息,“我……我可是別人……未婚妻,你這麽幹……觸及了道德……底線……”

溫攬州揉揉她的面龐,陰陽怪氣道,“想起來了?最開始你不應該跟我過來。”

“你在想什麽?”

薄藍感覺自己不過是目光躲避了一下,就被溫攬州開口追問,今天這壓迫感強的真不是一星半點。

“溫明良今天不會來了。”

“?”她知道,因為這事就是她幹的,怎麽溫攬州似乎也很清楚?

“你怎麽知道?”

“我冷靜好了,”他沒回答她的問題,轉而說起他們之前的約定,“我可以現在回覆你嗎?”

薄藍恨不得拍他腦門,都猴年馬月的事了,過期不候!

“說。”

“只要你以後不騙我,我們就可以繼續在一起。”

……等你,黃花菜都涼了。

“你怎麽不等我離異帶倆娃的時候再說?”實在是沒忍住。

“忍不到那時候。”他搖搖頭誠實道。

算了,時間緊急,她得想辦法勸他“救急”,互相譏諷環節暫且結束。

“說真的,今天的新郎可以換你嗎?現在兩家都下不來臺,除非找到溫明良,當然他得是清醒的,否則他們就不得不接受換人。”

這不是薄藍的一時沖動。

“你為什麽派人看著我?”

“有嗎?我幹嘛派人看著你?”當然要狡辯,否則以這位祖宗的記仇知道她設了套,怎麽可能鉆?“溫明良?這事之後再說,你先說你答不答應?”

溫攬州心裏有了答案,嘴角輕輕勾起,塞在胸口的一團郁氣終於散開。

“聽你的。”

“真的?!”

薄藍簡直不敢置信,生怕他反悔一樣,眼睛亮亮地捧著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你等我……不行,你和我一起!去找溫總!”

這會兒說不準已經有人發現新娘也不見了,八成會以為她不堪受辱,也離開了,這樣這場盛大的婚典只會和汙點一樣被急不可待地抹除,時間耽誤不得!

薄藍一手抓著溫攬州,怕他跑了,單手去開門鎖,可屋裏昏暗,看不真切,實在有些不方便。

在她和門的鬥爭即將勝利的前一刻,溫攬州忽然自身後攬住她,攻擊性收斂得幹凈,“你會對我好的吧?”

“當然!”

他很喜歡這樣親人,密密實實地仿佛無法掙脫,薄藍讀不懂他的目光,讓她產生一種他遠比她想的更要喜歡她的錯覺。

溫攬州的目光癡纏在她的臉上,依舊分辨不出她的承諾到底有幾分真,手指在她柔嫩的臉側摩挲。

但他願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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