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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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考試周結束,圖書館的壓力驟減,薄藍找到溫攬州的時候,他踩在架子上,正在整理最上面一層的書。

細小的微塵浮在空氣中,暖色的日光灑在光潔的地板上,空曠安靜的圖書室,層層排列的書架,引得人靜下心,行動聲響都壓了下來。

“快好了沒?”

聽到薄藍壓著聲音開口問他,溫攬州克制著自己的目光沒去立馬看她,這樣顯得太過……殷勤了,“很快。”

“你要回家嗎?”薄藍問得小心翼翼,以前他是一定要回家的,但現在他母親去世,就說不準了。

“不回了吧,”溫攬州動作頓了一下,接著收拾書,“導師有項目,暑假我跟著,沒時間。”

“我也不回,反正家裏也沒人,”回去之後也是約人出去玩,她現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萬一一個不小心紅杏出了墻,自己都要煩死自己,“過兩天,我去陪一下我哥,很快就回。”

溫攬州整理好書,腳踩在實地上,盡量表現自然地向薄藍望去。

只是正常地看個人,以前他從不覺得需要如此鄭重緊張,但意識到自己的心動,連這種基本的小事都要挖空心思地斟酌。

他不想讓自己的喜歡太明目張膽,表現出喜歡,這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羞恥的事情,根本做不到像她那樣掛在嘴邊。

女孩顯然等得無聊,手指把玩著一支玫瑰,鼻尖蹭在嬌軟的花瓣上,懶懶散散的。

但溫攬州的目光落到花上,方才一腔的滾燙頓時涼了下來,再開口甚至有點逼問的意思,“誰給你的?”

薄藍沒聽出來,直接回答道,“楊荼白,你直系學弟,就是上回你喊我一塊過去玩,他就在裏面。”

溫攬州皺眉,努力回想。

薄藍看他沒說話,立刻補充,“對了,還是在你們宿舍門前滑滑板摔了還撞了我的。”

就算薄藍不補充,他想起這個人的時候也將這點補充上了。

溫攬州第一時間是感覺不舒服,一個無甚重要的人竟然無知無覺地在她那有這麽強的存在感?這樣一想只感覺很多巧合撞在一起。

薄藍敏銳地察覺到他心情不好,“怎麽了?這花不能收?可是我看你們學校好多人都拿著呢,是什麽活動?”

“沒什麽,一些無聊的活動。”溫攬州輕描淡寫地劃過了,一副完全沒當回事的樣子。

薄藍看他這幅不在意的淡漠,又覺得自己以為他心情不好是錯覺,畢竟他總是這幅鬼樣子,冷靜克制,什麽情緒都愛憋心裏,讓人猜來猜去的真是費腦筋。

哼,管他呢,他都這麽說了,她也懶得去深究。

“不是要出去玩?走吧。”

他第一反應就是將這個楊荼白的存在往下壓,怎麽可能會解釋?在薄藍眼裏只要是一支微不足道的所有人都有的花就好了。

薄朗忙得很,就算薄藍過來,他也抽不出什麽空。

Y國她也不是第一回來了,那些值得賞玩的地全逛了個遍,薄朗沒時間,這地兒待著也沒什麽勁,所以待了十天左右就回去了。

回去還有好些事要做,曉玥新進的劇組裏面有個花魁角色,問她要不要去試一試,上回遇見的攝影系的妹子約她拍組照片,還有畢業論文和畢業作品也要籌謀起來了。

對表演,薄藍的思想覺悟比不上自己的室友,畢竟對她這種家境的天之嬌女來說,很多東西都唾手可得,所以拍不拍戲全看心情。

應了曉悅,她就過去試了試,幾乎是毫無意外地得到了這個角色。

小成本劇組窮得很,沒什麽人願意去,以她的外形條件幾乎是壓倒性勝利了。

外形好脾氣好配合度高,還是卯曉悅的朋友,很順利獲得有什麽零工請找我的工作機會。

在她賺到第一桶金的時候,溫攬州跟著導師也賺到了不知道第多少桶金,應該這次數額很不錯,具體多少,她也沒打聽。

總之他還了醫藥費,還給她買了逛街時試的一身有點心動的漢服。

錢她從來不缺,給男人花錢更是隨隨便便,那些陪酒的外形不錯的服務生不知道從她這賺走多少錢。

談校內戀愛的時候,照顧對方,也不會選貴的,AA起來也比較能夠讓對方能接受,富庶的家境擺在這,金錢對她來說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她看到溫攬州為自己付賬,只感覺他昏了頭。

“我自己想要的,不用你買給我。”薄藍身上穿著天空一樣配色的齊胸樣式的襦裙,讓人一望都覺得夏日清涼了幾分。

她拉著他小聲與他說話,“你這人怎麽這樣?誰讓你替我付賬了?”

“你穿著好看。”

“我穿什麽不好看?你還要給我全包了?”薄藍被他亂花錢的行為氣到,還真是沒發現,怎麽這人還這麽大男子主義?誰需要他給自己買了?

他抿了下嘴角,很是認真地開口,“現在還不行,但我會努力。”

薄藍差點沒反應過來,感覺他這樣鄭重地像是在做什麽承諾。

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我在諷刺你呀!

“你……真是居心叵測!”薄藍都不知道怎麽罵他了,可他好好一份心意捧上來又怎麽讓人忍心強硬拒絕?

憋了好幾秒,最後沒什麽威脅懟他,“你這樣我就得想辦法給你買衣服!”

溫攬州給她付賬,想法很單純,只是想給她自己能力範圍內給的起的,讓她開心,可是她顯然並不算開心。

不過他也沒有悔改的想法,甚至覺得她說的這樣“禮尚往來”很好。

薄藍看他油鹽不進的模樣,感慨果然是書裏的固執自尊心強烈的男主。

他們是在試衣間爭論,空間算不得大,一靜下來,竟然讓人覺得逼仄,薄藍感到不自在,甚至有點後悔一沖動就把他揪進試衣間。

一旦有了不自在,就會蔓延,溫攬州看到薄藍貝齒咬在唇上,血色蔓延,更顯朱唇粉面,幾乎受了蠱惑。

他想起,上回她親他還是覆合的那回,後面竟然沒有再有逾越的舉動,以她的輕浮來說,這實在太少了。

和別人相處時也會這樣嗎?不能想,一想到她和旁人曾經如此親密,心裏總是覺得著了火,燒灼得心臟難受。

是不是覺得他不喜歡?因為他從不主動所以挫敗了?

薄藍覺得他們在裏面磋磨的時間有點久,在想要不要把他給踹出去的時候,溫攬州伸手捧了她的臉,如蜻蜓點水一般在她的唇上一啄,“別生氣。”

薄藍已經沒臉再換衣服了,反正也付賬了,拽著人如芒在背地逃出了店面。

全是拜溫攬州所賜!

所以斤斤計較的薄大小姐故意給他選了與他日常風格迥異的花衣服!

本以為溫攬州會鐵了心地拒絕,所以她不遺餘力地誇他穿著多好看多合適。

然後他接受了,好氣!一拳打在棉花上!

薄藍十分納悶,這人怎麽應對越發自如了?

她走在前面,忽然裙擺半旋轉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溫攬州,發現他心情不錯,這絕對是在得意吧!

不甘心!小命都被他拿捏了,竟然在這種戀愛關系上不能略勝一籌嗎!我的名號豈不是白叫了!

她這邊正不平,忽然被人攔了路,遞到眼前一張名片。

藝術學校晃著許多星探,專門往自家公司發掘好苗子,瞧見衣袂飄飄的薄藍頓時眼前一亮,揣著名片上去搭茬。

一大堆話聽在薄藍耳朵裏最後簡化為有沒有興趣當藝人?當藝人很賺錢的!

她不是第一回碰見星探,向來是直接拒絕。

看見星探飽含期待,還想再勸,她頓時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溫攬州已經與她並肩,靜靜站在一旁,等她反應。

她轉頭與溫攬州視線相撞,揚起一個甜甜的笑,直接將穿著花哨的溫攬州一挽。

溫攬州見了她這個笑,心裏一突,知道她怕是又想到了什麽騷操作。

溫攬州的外在形象沒得挑,薄藍挑的花衣服,只是與他習慣的風格不同,不代表醜,畢竟以他的臉和身材條件,衣服穿在身上根本毫無難看的路子可走。

星探一看男生又是眼前一亮,笑得那叫個真心實意,眼前這兩位在他眼裏就是兩棵搖錢樹。

他又掏出一張名片,清嗓開腔正想把剛剛說給薄藍的話再說一遍,薄藍可沒耐心再聽一邊,頭往他肩膀上一靠,笑得羞澀,“大哥,這是我親愛的,他包養我,能不能當明星,他說行我就去。”

星探大哥:?

“親愛的,人家知道你心疼我,可人家也不能一直被你養著呀!”她矯情做作地說著,還故作羞澀地握拳錘了錘溫攬州的胸口。

一副小女兒的嬌嗔模樣。

星探大哥不可置信地目光目光從倆人身上來回轉,表情五彩繽紛。

花襯衫一穿,但整個人的疏冷淡漠的氣質猶存,偏深色系襯得人矜貴,又因為人與衣的反差,又越□□蕩,還挺有說服力。

星探大哥沒忍住罵了句,“我草?”

“嗯?”薄藍溫溫柔柔地撞了一下溫攬州,調子軟得讓人起渾身雞皮疙瘩,“親愛的,你說句話啊!”

平白成了包養人的土豪,溫攬州根本做不到薄藍一樣信念感強烈,只得崩著一張臉,不露了餡就不錯。

他沒放過薄藍眼裏的幸災樂禍,心裏好氣又好笑,沒忍住上手捏了一下她柔嫩的臉蛋,怎麽又壞又可愛?

“不行。”

“大哥,你也聽見了,我家親愛的不讓。”

“對不起啊!打擾了啊!祝幸福啊!”星探大哥看搖錢樹的眼神已經轉變成看神經病的眼神了,忙不疊地向著反方向腳步匆匆地走了,耳尖的他還聽見女生膩膩地說,“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這,都給他整不會了!

兩人動作一致地望向星探離開的方向,直到完全消失在視線,終於忍不住雙雙噗嗤笑出聲,一起合夥做了壞事,薄藍方才的不甘心消失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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