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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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曲阿姨是在夜裏睡著睡著去的,她心臟不好,這病最忌情緒起伏,她自己也向來會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這些年了都平平安安的,但這病也最猝不及防。

薄藍嘆了口氣,瞥了一眼並肩與自己走在一起的沈默的青年,他還是那副冷若霜雪的面容,完全想象不到那天傍晚抱著自己沈默哭泣的模樣。

經此一遭,她決定不把他當閻王看了,還生出點難兄難弟的心情。

心態一轉換,她頓感心情舒暢了,分手不行,那就談著,實際當好朋友,搭夥兩年半,時間一到,神仙大哥就來了啊!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以後你有什麽事,可以找我!”薄藍伸胳膊搭上溫攬州的肩,營造出一種哥倆好的氛圍,“學費夠不夠啊?我借你。”

溫攬州被她攬得不得不彎下腰,又聞到那股甜味,這回倒不覺得膩了。

從麻木空茫的腦海中團出一個她,將以前的印象加上了一條,人很好。

“不用。”

薄藍側頭看他一眼,忽然覺得這樣靠的太近了,他本就不喜歡自己,而且她已經決定做兄弟,就不能做出這般惹他不高興的舉止,趕忙松開。

恢覆距離,她殷勤地給他理了下翻過一角的衣領,“又不是白借給你,要打欠條啊!”

溫攬州搖了搖頭,忽得止住腳步站定,轉過身面向她,表情是十足的認真,“謝謝你,薄藍。”

薄藍還想調侃他小題大做,但觸到他目光也楞了一下,臉上也正色起來。

有句話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與溫攬州相處,何嘗不能感到他的敷衍,那麽現下這句掂了他十足真心的感謝,自然也是能感覺到的。

樹枝抽芽,鳥兒啼鳴,青年認真而倔強的眉眼映在薄藍的眼中,她不得不承認心臟漏跳了一拍,這一刻她感覺好像與他默不作聲地結成了什麽君子盟約之類的東西。

那就……好好相處。

春光明媚,終於可以脫下厚厚的棉衣,這個時節的日光是極好的,不像冬日一般毫無溫度,也不像夏日烈烈。

薄藍沐浴在樓間撒下日光的區域,微卷長發披散,身上穿著棕色的長袖春裙,外搭白色的小馬甲,斜跨著同色背包,最符當下的青春氣息,洋溢著活力。

她面前站著頭上紮著黑色發帶,穿著十分運動風的男孩子,不遠處還丟著滑板,顯然這位正是校園裏隨處可見愛好滑板的男生,錯估了道路情況,輸在了一道坎上,整個人跌了出去,不受控制地撞倒了薄藍。

“同學,你是真的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男孩子滿臉歉意,面對眼前這位生的明艷灼人的女孩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一雙耳朵通紅。

“我沒事,不用麻煩,”薄藍將劃到身前的長發丟到身後,瞧著面前看似張揚實則羞澀靦腆的男生,臉上的表情是抑制不住的笑,沒辦法嘛,對合眼緣的男孩子就是控制不住揚起笑容啊!

想到他剛剛摔倒的時候手撐在地上了,從包裏翻出濕紙巾遞過去,“我看你可能擦傷了,擦擦手吧。”

楊荼白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手掌有些刺痛,視線順著紙巾劃到女孩臉上,垂在身側的手掌向後攏了攏,“我……我沒事。”

“同學,要不……要不留個聯系方式吧?不要誤會!就是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可以給我說,我一定得負起責任。”

女孩本就笑盈盈的臉笑得更開,眼睛彎彎,他只覺得自己一雙眼像是被勾住了一般移不開目光,旁邊的廣播放著首情歌,裏面唱道:

“我陷進你微笑,愛意洶湧呼嘯。”

正當他正陷於這奇跡般的相逢時,一道聲音插了進來,“薄同學!”

從一旁的宿舍樓裏出來兩個男生,其中一個抱著籃球,看樣子是要去籃球場,“你過來州哥知道嗎?我們倆出來的時候他正洗澡呢!”

“我跟他說了。”

“哦,那就行。哎?這位……”殷成蹊將視線挪到楊荼白身上,遲疑發問,將八卦進行得十分不動聲色。

薄藍指指“橫屍”的滑板,“他剛剛摔了。”

“兄弟,沒事吧,我們宿舍前邊這條路你看著平,裏邊全藏著‘雷’呢,上回我來了個平地摔。”

閑話幾句後,殷成蹊將手裏的籃球甩到地上拍了幾下,“行,那薄同學你先稍微等一下吧,我跟於楷去打會兒球去。”

楊荼白剛剛澎湃的心緒瞬間冷了下來,這還有什麽聽不出來的,薄同學在等的人與她的關系顯然是戀人。

“真的沒事,同學你放心吧,”薄藍說著將剛剛沒遞成功的濕巾送到他眼前,這回楊荼白不得不接著了。

好險,差點沒經住誘惑加小白楊了。

薄藍在心底暗暗嘆氣。

目前這個以朋友相處的狀態很好,薄藍知道,但偶爾,真的是偶爾,她需要克制自己才能不“紅杏出墻”。

她雖然拿溫攬州當朋友了,但好歹掛著戀人的名頭,她就不好對別人下手,溫攬州巴不得分手呢,她可不能讓他揪到錯處,然後給自己找受罪的機會!

只是……只是森林啊,那可是一整片森林啊!

眼前這棵,白白高高,迎風招展,明朗健氣,渾身洋溢著年輕,多招人喜歡啊!

再看看從宿舍出來的清冷掛大美人溫攬州,美則美矣,但這渾身的生命力能和小白楊比?

“我等的人來了。”

薄藍指指逐漸走近的溫攬州,他的頭發還能看出潮濕的模樣,看起來濕漉漉的,整個人的輪廓氣質不知怎的更加明晰沈郁。

“真的沒事,同學你放心吧,”她向楊荼白揚揚手,“以後要小心啊!”

楊荼白順著她望向的方向也望過去,與來人視線一碰,便感到這人的冷淡漠然,他沒有敵意,但無視已足夠讓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樹抱著滑板跑了。

薄藍忍不住瞧著人背影可惜。

溫攬州才提起點興趣又看了那人背影一眼,將目光再落回薄藍這裏,開口問,“他是誰?”

“不認識,”薄藍默默心中吟了一首與“楊”絕,暗嘆一口氣,“他滑滑板不小心撞了我,我們倆一塊摔了而已。”

“摔了?”溫攬州迅速掃了她渾身上下一眼。

“沒事,我包掂了一下,都沒覺得疼。”

“嗯。”

薄藍和溫攬州說著,沒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又向著小白楊的背影瞟了一眼,也沒發覺溫攬州看在眼裏,沈默了一下,開口道,“你要是喜歡,可以分手。”

要素警覺!分手?

晴天白日的,你在說什麽恐怖故事!

薄藍迅速反應一把抱住他手臂,好似剛剛沒忍住瞧小白楊的人不是自己,拽著他向反方向扯,“哎呀,好餓好餓,我們趕緊去吃飯吧,我想吃你們食堂的最近的新菜,再晚了就沒了!”

溫攬州垂眸看她和稀泥裝聽不見在糊弄的模樣。

“不分手……”就不許看他,話頓在半截被他自己收住。

“啊?你是說不好吃?不好吃那就不吃了!”

薄藍真心地想蒙混過關,但瞧著他一臉沈思的模樣,知道這“戀愛”啊,最忌諱一點一滴一件件不滿的小事積累,更何況這位巴不得分呢,她可不能給他留這種把柄在手裏。

“對天發誓,我看他只是單純欣賞,沒有任何其他心思!”薄藍站到溫攬州面前十分端正地三根手指合攏向天。

“嗯。”這是溫攬州的回答,但薄藍沒能看出一丁點他是怎麽個意思,是翻篇了啊還是記賬了啊。

算了,還是耍無賴吧,一秒變成沒骨頭的軟貓貓往人身上蹭,“哥哥啊!我求求你,不要老想這事好不好?跟我湊活湊活不行嗎?你哪裏不滿意,我改!”

“吃飯。”他不看她哀求的臉,大步向前邁著步子,手臂上拖著個薄藍,嘴角揚起一點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弧度。

造孽啊!這類難以捉摸的男的,薄藍向來不好這一口,就算一時會被容貌吸引,長久處下去,她是真的覺得難受。

頓時對書裏“薄藍”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這怎麽處到結婚的啊!

畢竟這個時間點正是大三下學期,薄藍可是為之前逍遙快活的日子付出了“代價”,為了補夠學分多修了好幾門課,課表滿當當。

每天上課上的渾身疲倦,一得了空還要跑去溫攬州面前刷存在感,這日子可謂是忙忙碌碌,她不主動,可千萬別指望溫攬州主動,導致倆人見面寥寥無幾。

薄藍的忙身邊人是看在眼裏的,每日不是在上課就是奔波在上課的路上,再有就是跑到隔壁學校找溫攬州,他們只覺薄大小姐可真是被降住了啊!

溫攬州這邊就全然不同了,身為勤快人,他自是不必擔心自己的學分,還是以前那種生活步調,只是少了個人在身邊打轉。

他這種學業優秀長相俊秀自是不缺愛慕者,只是早早被他一律拒絕,一門心思悶在學業上,漸漸有心思的也就歇了,私下裏偷偷都叫他,摘不到的高嶺之花。

叫著叫著,誰想到這花讓人給摘了?!

上學期隔壁漂亮得驚人的女生總圍在身邊打轉,好奇心重的還問了,得了本人親口認證的女朋友。

結果這學期基本見不著了,很難不讓人覺著,這是分了?

要是誰也沒摘到過“高嶺之花”也就算了,但眼見著有人摘著了,之前那些歇了心思的可不就是蠢蠢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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