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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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舒舒服服過了元旦,再開學可就忙了。

薄藍善解人意又順理成章地因為面臨考試周回避了見面,隔著屏幕發揮可讓人松了一大口氣。

兩個月半了。

許多人也看不出來他們倆分沒分手,薄藍沒有去圍著隔壁金融系的溫攬州在轉,但同樣也沒傳出他們分手的消息。

剛結束最後一課的考試,殷成蹊交卷出了教室,看見站在暖氣旁帥成一道風景線的溫攬州,身前站著個抱著書的女孩子在和他聊這次考試的倒數第一題的解題思路。

於楷也站在旁邊參與討論,可那女孩子的眼睛只往溫攬州的臉上落。

殷成蹊一過來,圍在一起討論的人就散了,兩人本來就是等他一起去吃午飯。

“州哥,”出了教學樓,殷成蹊一攬溫攬州的肩膀,暧昧得擠擠眼,“你和那位大小姐現在怎麽樣了?感覺好長時間沒再過來找你了。”

溫攬州被他壓得彎了腰,擡手撥開他的胳膊,“沒怎麽。”

“沒怎麽?”殷成蹊扭過頭和於楷對視一眼,重覆了一遍,兩張臉八卦得不得了。

“看來這是感情穩定啊,”對殷成蹊的分析,於楷讚同地點點頭,“聽說她交男朋友基本不超過倆月,現在這是多久了?”

“得快三個月了吧?”於楷補充。

“好家夥,難不成咱們溫哥哥真的拿住了大小姐的芳心?”

芳心?他想起那雙清淩淩的眼眸,讓人猝不及防,令人心生困擾,可又時刻掌握著主動權在所有事情上游刃有餘的大小姐,若淪陷,後果……不堪設想。

薄藍瞧著臺上排練著的匯演,他們的劇目舊瓶裝新酒,是由周芙清親自操刀改編的《灰姑娘》。

王子現在正對灰姑娘字字句句訴說愛意,珍重萬分地為她穿上水晶鞋。

免不得讓薄藍聯系起了實際,溫攬州王子對本惡毒女配郎心似鐵,對未來還不知道哪個角落的“灰姑娘”女主熱情似火。

她就還不能跟他這種狗男人分手!甚至還要卑微地跟他發消息聯絡感情!就怕哪一天他覺得分手時機到把自己給甩了!

自己豈不是當場暴斃!

同學喊輪到她排練了。

薄藍將剛敲好的話發了出去。

“明天是我的期末匯演,你要是沒有事情記得來看呀!想你!啾咪!”

他來不來看,薄藍根本不在乎,重要的是她不能太冷淡。

“親愛的王子殿下,我之所以欺騙您,正是我愛慕著您!我從小恪守規矩學習禮儀只為了成為您的王妃……您為什麽寧可愛上只配和竈火打交道的粗鄙的灰姑娘,卻不願愛我!只有高貴的我才有資格成為您的王妃!”安娜塔莎高昂著頭顱,一臉倨傲,“我不由得懷疑您的眼光了,王子殿下。”

“安娜塔莎!我想你還是不明白,靠欺騙獲得的東西都不會屬於你。”

……

“不!我不甘心!”她被身邊的侍衛拖拽了出去。

王子與灰姑娘的婚禮得以繼續進行。

他們表現的《灰姑娘》與原版童話十分不同,因為時長,兩個姐姐變成由薄藍扮演的一個,在主題上面突出表現了真誠與欺騙,在表演上添加了一些刻意誇張搞笑的元素。

他們的表演算不得亮眼,中規中矩,重要的是完成度高。

扮演安娜塔莎的薄藍只覺得這一出就是在明晃晃地嘲笑自己,她甚至在這裏面扮演的還是惡毒女配。

被士兵拖拽著下了臺,在表現掙紮和後退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腳還倒黴地崴了腳,因為裏面安娜塔莎這個角色本就帶著些誇大的喜劇感,她從方方面面都體現了什麽叫行動與嘴巴的不一致,淋漓盡致地寫滿欺騙。

疼得厲害,她幹脆地賴在地上,幸好士兵發覺了她的窘況,將她夾在腋下帶了下來,她還在掙紮著訴說不甘,誇張的場面引得會場笑聲一片。

安娜塔莎這個人物下場都如此喜劇。

倒黴的安娜塔莎,倒黴的我。

薄藍被帶到了休息室,眼下這位正握著冰袋幫她敷傷處的“士兵”是她同組的同學,是那天聚餐坐在她對面的男生,也是她的前任。

分手原因?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自己很喜歡他眼尾的小痣,垂下眼睛看人的時候顯得無比風流,與小痣在一起瞧,特別勾人。

“藍藍,你的安娜塔莎很好。”

身上是還未來得及換下的中世紀女性的蓬裙打扮,少女坐在高處,士兵半跪在低處。

他仰頭看她的時候,金黃色的布料襯得少女更加矜貴,他就像一名騎士在仰望著嬌貴的公主,乞求她能恩賜般地垂眸。

“謝謝,”公主亦如他所期望地望向他,看見騎士眼中的戀慕,而後目光微凝,似是受不住一般躲避過去。

薄藍雖換男友如換衣服,但絕沒有興趣一回穿兩身衣服。

唐祝察覺到了少女的動搖,心中感到雀躍,垂眼盯著被握在手中的腳腕,像暖玉,沈默下來的時間無法計算,他還是沒忍住開口,“你和隔壁的?”

她一直都有覺察到他,從分到一個小組要共同完成匯演開始,唐祝總會看她,那又怎樣,她心底並不為所動,只是眼下忽然感到了心痛。

因為在此時她真切地感覺到一整片森林離自己越來越遠,自己只有屏幕那頭的一棵歪脖子樹。

溫攬州只回了她一個嗯。

嗯嗯嗯,話題終結者!扣大分!立馬淘汰作為本人男友資格!

“還談著。”

薄藍向來如此,她喜歡的時候一雙清眸望著人,誇讚之詞從不吝惜,直率得直戳人心尖,當然這份直白用在了當下,就成了一把小刀,把他心裏膨脹著希望的氣球戳破了。

自然那句我改好了,以後會牢牢記住你喜歡的蛋糕口味自然也說不出口了。

又沈默了下來。

那麽這時有人打開休息室的門聲音就很清晰,瞬間吸引了屋裏兩人的視線。

來人是溫攬州。

手還扶在門把手上,淡淡瞥了一眼屋裏的這副場景,他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聲線亦如往日,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外來客,“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他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望向被攏在金黃色衣裙中的少女,“薄藍,你的安娜塔莎,演得很不錯。”

安娜塔莎的矯情高傲惺惺作態,跟她再契合不過了。

說完,他走了,還貼心地把休息室的門給關好。

薄藍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扉,後知後覺的,心臟瘋狂跳動,她顧不上自己還傷著的腳腕,提著裙子蹦了幾步到了出了休息室,可哪還有半個影子?

真是我的閻王爺啊!

怎麽他來也不給人說一聲,昨天發了個嗯,她以為他絕對不可能過來的。

薄藍扶著門框,回過頭來與唐祝對上了眼,一下子心虛得厲害。

她是沒給唐祝什麽希望,但心裏卻是也沒想啥好事。

她只是想想又沒真幹!

這位閻王爺沒立刻提分手,估計也是沒想到會撞見這種事,所以她必須得趕在他反應過來提分手之前,把分手給堵回去!

情場無往不利的薄藍想起有個前任求覆合被毫不客氣地拒絕,他氣急敗壞地說她這樣會遭報應。

報應還真的就來了。

這場游戲該結束了。

見了那般場景,身份又是男友,本應該憤怒,溫攬州自己也設想了沖過去,將那個男人扯到一邊,握緊拳頭砸在他那張臉上的發展。

可是沒必要。

她一直不肯分手,還時不時噓寒問暖,不就是因為不甘心嗎?

薄藍不會在乎,她會冷眼看著自己為她爭風吃醋,像躲在暗處的獵手終於捕獲了她的獵物一般,然後用目光殺死他。

他怎麽可能讓她稱心如意?

溫攬州很難有後悔這種情緒,但在對薄藍上,他隱隱有些後悔,自己沒能耐住薄藍的纏磨答應了她。

其實幾個月之後,她早就又對別的人有了興趣,何必折騰這一通。

外面很冷,冬日的風像刀子一樣劃在臉上,他剛握過門把手的右手不自覺蜷縮了一下,暴露在外冷得像指節的血液凍住了一般,他把手收回口袋。

碰到了口袋裏在震動的手機。

來電人——薄藍。

他把薄藍特意的備註改了回去。

右手享受過片刻的溫暖又暴露在冬夜裏重新一寸寸僵硬起來。

沒等他開口,那邊的薄藍率先嗚嗚咽咽起來了。

“你幹什麽!你是要分手了嗎!”

薄藍這回可不是裝的著急,裝的哭,她是真的快急哭了。

這位要是鐵了心跟自己分手,那可太虧了,她真的沒有對唐祝起什麽心思啊!只是很正經地敷個冰袋而已,她身上這件衣服綁了束腰,要她彎著腰給自己敷,那不得活活憋死。

“溫攬州,我崴了腳,你都不知道關心我,我好疼的。”

是了,薄大小姐嬌氣得不得了,下了雨不想弄臟鞋子,一定要讓人背,自己走路不看路磕到自己身上都要嫌棄你這個人怎麽硬邦邦的,更何況是崴了腳。

“你看到的男生他只是我同學,在幫我敷冰袋,我這衣服不太方便。”

電話那頭完全沒有動靜,薄藍都覺得他是不是掛斷了,瞄了一眼,還在通話中,心裏氣得要死。

老娘什麽時候這麽低聲下氣過!這輩子的低聲下氣全用這位閻王爺身上了!

“你能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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