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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離別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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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利亞斯現在是“無官一身輕”,終於不用再受眾議會那幫“無能之輩”的排擠,他要在自由之路上,貫徹自己的意志。

說來也是可憐,曾經風光無限、家底強大、功勳卓著的副議長,如今卻連份苦勞都摸不到,直接被打成了“白身”,追隨的戰士也不過百十嫡系。

盡管奎利亞斯很得人心,各個部隊都為之鳴不平,可是軍令如山,誰又能像天棓四等人一樣敢與掌握軍權的眾議會公然相對呢?理想與生存之間的鴻溝,只有具備強大的實力才能跨越。

布拉諾為奎利亞斯等人準備了兩架小型飛機,油料足以堅持抵達十字之國,他怕再有什麽疏忽,便暗地假借眾議會之名命令沿線聯盟軍要無條件為這兩架飛機提供一切便利。這也是師兄為師弟所能做的一切了。

奎利亞斯抱別布拉諾,就在轉身要登機的時候,被一個快要被淡忘的聲音拉住。

那是——卡珀裏翁!

風雲一時的卡珀裏翁如今坐在輪椅上,被親信推來。

奎利亞斯驚訝,這才多久不見,怎麽……回想戰後的那場爭辯,仍宛如昨日……

卡珀裏翁來到不能動步的奎利亞斯面前,抻著脖子,嘴角抽動了兩次,終於開口說話:“奎利亞斯……你……你糊塗啊!”

這是埋怨還是斥責?是打算再次爭辯?

當然不是。卡珀裏翁只為奎利亞斯感到惋惜!惋惜!很惋惜!

奎利亞斯俯下身子,蹲在卡珀裏翁的面前,看著這位對手朋友,眼珠熾熱無比,輕聲說道:“我別無他法!”

“以我們的實力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守住前線的,你為什麽要孤軍堅守?結果呢!基地丟了,職務丟了,你還有什麽?”卡珀裏翁有氣無力,像個安然等待落幕的人,細細念叨。

奎利亞斯指了指身後的戰士們,然後緊握著卡珀裏翁的手,說:“我還有他們!”

卡珀裏翁凝視著天棓四等人,足足有兩分鐘。

“哎——”卡珀裏翁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祝你們好運!”隨即抽出被奎利亞斯緊握的雙手,示意親信打道回府。

可是轉身後沒走幾步,又轉了回來,顫抖地說:“其實……自從我病倒後……眾議會就要剝奪我的一切職務……除非我……”

卡珀裏翁說到這裏,表情愈加覆雜……

奎利亞斯似乎領會了,向卡珀裏翁擺了擺手,大聲說:“好好養病!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呢!有機會,我們再合作!”說完,轉身快步登機。

兩架飛機一前一後從兩條跑道上相繼起飛,那轟隆之聲要比送別的話語更加悅耳。

陸地上的布拉諾和卡珀裏翁都向著遠去的戰友敬軍禮,直到天空中只剩下陽光和白雲。

孤曉雖然年紀尚輕,但是與奎利亞斯“平輩”,所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奎利亞斯的旁邊,他看著一路上沈默的師兄,禁不住想撬開那張鐵一樣的嘴,便問道:“卡珀裏翁議長好像是有什麽話沒說完……”

見奎利亞斯依舊漠然地看著窗外,孤曉也只能收起“興致”,不再繼續。

大概一分鐘後,奎利亞斯扭過頭來,神情卻已經像往常一樣,說道:“他只是想向我道歉而已。”

“道歉?為什麽?”本來打算再瞇一會兒的孤曉,來了精神,也準備好了一堆問題。

可是奎利亞斯再次回到剛才的狀態……原來這是進入下次沈默前的“回光返照”啊!

一路上除了有點悶,果然是暢行無阻啊!

奎利亞斯其實一直懸著心,他越來越了解眾議會那幫人了,他們是不會允許自己安然抵達十字之國,肯定會以某種理由命令沿線聯盟軍采取攔截或者更加過分的手段。布拉諾瞞著他們下令,不知道現在境遇如何。

果不出奎利亞斯所料,眾議會企圖向沿線聯盟軍下令擊落兩架小型飛機時被下屬告知,早在數小時前,眾議會就已經下令提供一切便利。

那幫家夥立刻向布拉諾發難。

布拉諾根本承受不住眾議會的責問,禁閉的心理防線被高壓沖擊,就要守不住了!盡管承認的後果會非常嚴重!

“是我假借眾議會之名下的令!”一個虛弱卻不失堅韌的聲音,拔地而起。卡珀裏翁用雙手撐住輪椅兩側的把手,強支著沈重的軀體,如風中之竹,搖搖晃晃。

美女議長首先對卡珀裏翁進行攻擊,站起來說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麽模樣?能有那個本事?”

卡珀裏翁淡淡一笑,說:“你別忘了,我也是副議長之一,而且是聯盟軍副總指揮,你說我有沒有這個本事?”

“卡珀裏翁,你明明已經站在我們的陣營了,為什麽還要幫助那個叛徒?”咖啡議長依舊做得穩如泰山,說話不緊不慢。

“叛徒?如果奎利亞斯是叛徒的話,那麽我們這些人就是在他成為叛徒之前就叛變人類了!”

光頭副議長坐不住了,甩著一臉肥肉,拍案大叫道:“他違抗命令,故意敗給敵人,損兵折將,就是叛徒!你膽敢假冒眾議會名義下令,故意放跑叛徒,更是罪加一等!”

布拉諾也有些火了,怎麽能這麽不要臉呢?迫於孤曉的力量和格魯尼的決意,你們同意奎利亞斯離開,原本好聚好散的事兒,又非得弄個背後捅刀。

“哈哈哈哈!”卡珀裏翁一屁股坐在輪椅上,看來這聲狂笑讓他的雙臂無法再保持身體的平衡。

卡珀裏翁的眼神忽然變得平靜如水,在沙場上磨礪了近三十年的眼神,洗去了暴戾與血腥,回歸了一個人的本真。

光頭副議長叫來一隊士兵,要拘捕“公然反叛”的卡珀裏翁,但是那些士兵大多佩服卡珀裏翁的為人和事跡,哪肯這麽輕易動手。

卡珀裏翁的手自然地從上衣中摸出一把純金迷你手槍。

咖啡議長眼尖,指著士兵吼道:“快!快!快下了他的槍!”

此時,卡珀裏翁發自內心的笑了,他僅僅說了一句:“不用了!”

清脆的槍聲響徹整個會廳,餘音卻沖擊著那些良知尚存的人。

卡珀裏翁解脫了,他是輕松的。

布拉諾感覺自己的心臟猛然被插了一刀,血腥味、酸味、苦味一齊湧到喉嚨上,大腦也被煮沸,他想破開那張從沒有罵過人的嘴,向在座的這些道貌岸然的家夥挨個地問候他祖宗十八代。但這並非明智之舉,卡珀裏翁自殺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首席議長之位,好在關鍵時候幫助奎利亞斯,幫助人類渡過難關。

理智漸漸澆滅了那股沸騰,只有緊握的雙拳垂在不為人知的袖口下摩擦。

布拉諾使勁兒咽了口水,那真是一個苦啊。他說:“既然卡珀裏翁已經認罪,這件事也就沒有必要再向死人追究。我建議命令沿線部隊密切關註飛機動向,一旦偏離航線……立刻擊落!”

那幾位張狂的副議長也只能同意布拉諾的建議,畢竟當場死了一位大元,這事兒影響太大,如現在再糾纏這件事,恐怕會引火上身。於是就裝作好人模樣,命令對卡珀裏翁的行為,念其功勳卓著,不再追究,由雄雞之國的繼任者將遺體帶回厚葬。

奎利亞斯一行終於在不安中安全地落在十字之國的首都機場。國王米迦勒帶領宮廷衛隊早就等候在這裏。

失去一位老朋友的奎利亞斯,很快又見到了另一位老朋友。

米迦勒國王眉目清秀、面善和愛,被十字之國的國民稱為“聖潔大天使”。他身穿白長袍,領口、腰間都是金色的絲帶,後背裝飾著一對天使之翼,頭頂象征崇高地位的黃金王冠,右手持鑲有五色寶石的權杖。

“歡迎你啊!我的朋友!奎利亞斯議長!”米迦勒友好又不失尊貴地向奎利亞斯伸出右手。

奎利亞斯倒像個老江湖一樣,一把握住國王的手,說:“議長這個頭銜已經不再屬於我了!現在我只是一介平民!”

米迦勒又向奎利亞斯身後的戰士們表示歡迎。這到搞得這些家夥有點不知所措。

米迦勒國王拉著奎利亞斯的手,轉身向早已等候的車隊走去。

監兵用胳膊肘杵了杵孟章,問:“大哥,你猜這國王多大年紀?”

“這個……我哪知道!既然和奎利亞斯議長是朋友,估計歲數應該不小了吧!”

監兵一聽,嘆了口氣說:“還是當國王好啊!能保養得這麽年輕!我說大哥,你年紀也不算大,卻長了一張可以跟議長拼歲數的臉,相比之下,是不是有些失落!”

孟章一把將監兵擄了過來,指著監兵的鼻子說:“我不就是這幾天沒刮胡子嗎?至於這樣損我嗎?告訴你,老黃瓜刷綠漆,芯裏也是褶兒!”

這時,孟章、監兵的面前瞬間閃出了一個人。

那個人笑著說:“兩位不要誤會,我們的國王大人,今年才剛剛滿二十五歲!”

又對天棓四等其他人說:“我是國王的衛隊長,加百列,請大家跟隨我!”那聲音溫柔又有力,絕對是暖男型。

加百列衛隊長,是一位高挑俊俏的青年,看樣子應該與監兵差不多的年紀。他身穿V領藍色長袍,兩條黝黑的臂膀展現出結實的肌肉,頭戴嵌著一對金羽翼的藍色高筒帽。

孟章與監兵不由得低下了頭,他倆感覺臉上正在被燒紅的針亂戳。

陵光走到兩人中間,一句話打破了這個尷尬的局面。陵光說:“兩位哥哥,你們說國王和衛隊長,我該選擇哪一個呢?”

監兵頓時覺得妹妹“病了”。

十字之國,這個建立在偏僻海島上的國家,將因為這些客人的到達,而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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