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溫暖

老實說，他並不相信這位園丁小姐，在這偌大的莊園裏只有主與他最是親近。

所以在收到紙條後他本該立刻把它扔掉的。

但伊萊卻鬼使神差般收了起來，肩膀上的役鳥也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

*

這場游戲以平局告終，伊萊心不在焉，從頭到尾除了破譯密碼機也沒有做一些其他的舉動。連這局游戲雇傭兵看似若無其事卻有意關註著他這裏的情況也沒有註意到。

他的思緒都被那張紙條占據了，走在回莊園的路上，他用役鳥探知了一下周圍是否有人，在確定沒人後，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紙條。

紙條上是他再也熟悉不過的字體，語言則是他兒時老人們就手把手教會的法文，而內容……

內容……

“不……”伊萊的手有些發抖。

這是真的嗎？他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不，這不是真的，吾主是不會對他做這些事的……

少年心中不願相信這一切，紙條如同滾燙的湯碗讓他幾乎無法握住，他的視線緩緩移到最後，那是……

役鳥湊在那滴血旁上，伊萊明白那是自己的血印，是自己咬破手指按壓在紙面，宣召著這些內容皆為真實的證明。

*

“吱呀——”

晚餐時間快要結束時，門再度被推開。湊在小圓桌一起吃飯討論的F4循聲望去。

“……伊萊？”艾瑪不確定道。

眼前的少年眼睛通紅，□□的雙足上也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傷痕，他的白袍邊緣破碎不堪，像是被樹枝或尖銳的叢草給刮破了。

餐廳頓時陷入一片安靜，那些和少年不算熟悉的求生者見此也紛紛離開，最後只剩下艾瑪等人。

艾米麗將少年溫和地帶了過來，先用隨身攜帶的少量醫用物品給他做了下消毒和包紮，然後遞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等著少年開口。

卡爾沒說什麽，但也看向他。

奈布並沒有太大反應，但銀灰色的眸子卻劃過冷意，嘴角輕壓的弧度也展示著他現在的心情極不美妙：“誰幹的？”

這小子……終於知道不對了？終於知道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會給人帶來多大的影響了麽？

嘖、還弄得一身傷……

伊萊楞了楞，沒有想到奈布會主動和他說話：“是我自己弄的。”

奈布揉了揉太陽穴，閉眼沒再說話。

艾瑪道：“伊萊，你現在感覺如何？記憶是否是混亂的？”

伊萊搖搖頭，心情很低落：“我的記憶沒有問題，但是它們的表面像被覆蓋了一層蛛網，讓我對很多東西的認知都模糊不清。”記憶是沒有問題的，但感知出現了問題。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比起這個，更讓他痛苦難受的是哈斯塔對自己的態度。

仿佛一個物件一般。

祂真的是愛著自己的嗎？

伊萊不敢確定那種可能性的，他只覺得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他本以為他們能有溝通的機會的，為什麽……他就這麽幹幹脆脆地“改造”了自己，卻絲毫不過問當事人的意願？

我還是我嗎？現在的我，還是我嗎？

自己想盡各種辦法也要留下紙條，是不是說明先前的那個自己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是不是說明“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我了？

各種負面情緒將少年包裹，伊萊單薄的肩膀開始顫抖，嘴唇也不知何時被咬出了血，艾米麗趕緊晃了晃他的肩膀，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伊萊！”

“嘖，”奈布皺緊眉頭，變回了紅衣人的模樣，氣場瞬間席卷幾人，他走到伊萊面前，“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奈、奈布哥？”青年的聲音一如從前，雖冷寂卻含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心，伊萊從混亂的狀態裏暫時脫離，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青年沒有再說話。

艾瑪看向伊萊，也是輕輕捏了捏少年的臉頰：“安心，伊萊，我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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