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人魚擬態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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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魚擬態卡】

沈凡被捕的消息很快傳了開來。

警/情通報裏“沈某”的字樣沒能阻止大家的八卦激情, 反而有種愈演愈烈之勢,通報直接被轉發了超過10萬條,每一條都是毫不吝嗇且直指要害的批判。

只是沈凡被抓, 關於這件事的熱度卻沒有如預料般消散,沈凡視頻裏留下的話石破天驚一般,網友開始各顯神通,試圖八出沈夏的親生母親是誰。

奇怪的是,指向性如此明確應該很好八, 一群扒皮高手忙活了半天楞是一個也沒扒出來。

能做到在互聯網完全堙滅蹤跡的……莫非是嫁給了某位大佬?

啪——

宋安風合上pad,略顯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身旁的助理十分有眼力見的上前道:“要不出個律師函?”

“不,越是捂嘴越是會起反效果。現在他們還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搞事,出律師函強行捂嘴的話,只會讓他們轉到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繼續而已。”

助理閉上了嘴,他知道宋安風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修長的指尖摩挲著碧綠的佛珠, 宋安風:“既然他們想要答案, 那就給他們一個答案。”

沈凡視頻裏說的關於沈夏身世的話, 其實是他一手安排的。

只有這樣, 沈夏才能徹底和沈凡解綁,不用再背負著“為人子”的道德審判。

“等我安排好了人會告訴你, 你現在就安插人進那群人裏。”

“好。”

能長期跟在宋安風身邊的助理手腳都是麻利的, 十分鐘不到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選,正準備給他安排任務的時候,和宋安風有著同樣想法的人出手了。

林氏的掌舵人, 林斯的爹發了聲明, 要正式收養沈夏為義子。

聲明發出來, 震驚的不止宋安風和網友, 就連林斯都是被蒙在鼓裏的。

這是擔心自己反對,所以先斬後奏?

林斯氣笑了。

如果他早知道,他早知道,一定不會讓沈夏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弟弟”。

網友的心情則要單純的多。

【因禍得福,我寶這下也有家了,爸爸不會打人的那種嗚嗚嗚。】

【可是沈凡做了那麽多對不起林氏的事,林氏還收養沈夏,不會是想榨幹他還債吧?】

【那都是沈凡做的,幹沈夏什麽事?樓上吃瓜吃漏了吧?沈凡和沈夏又沒有血緣關系,就算還債也輪不到沈夏來還。】

【就是。】

【我看樓上是故意黑的吧?這還不明顯嗎?林總是懂感恩的人所以才容忍了沈凡這麽多年,之所以這次不忍了,也是因為沈凡對沈夏動手了啊。林總早就把沈夏當親生兒子了。這次收養不過是順勢而為。】

【嗚嗚嗚夏夏就是值得最好的。】

師晨快速翻閱著網頁,上千,阿不,上萬條,數不清的評論飛速劃過,他竟然連一條惡評都沒看到!

沒有人覺得沈夏是在高攀林家,所有人眼裏,沈夏都是個小可憐,命運對他多好都是應該的。

那可是林氏!

驀地,師晨滾著鼠標的手停了下來,一條評論跳進視野裏:

【不覺得夏夏自帶貴氣嗎?現在的身份最適合他了。】

“啊啊啊啊啊——”

一口氣將桌上能掃的東西掃了個幹凈,師晨喘著粗氣雙目赤紅的看著電腦屏幕。

憑什麽,憑什麽他這麽努力卻還是比不過沈夏?

他已經付出了自己擁有的一切,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都被踩進了泥裏,甚至換不來那些出生就在羅馬的人一個眷顧的眼神。

沈夏卻輕易得到了這一切。

他不會放棄的,就算被淘汰了,他也絕不會放棄的,他死也要把沈夏拽進同樣的地獄裏。

林氏的聲明給了沈夏一個令大眾滿意的歸宿,幫沈夏找親媽的事很快就在粉絲內部的扼殺之下不了了之。

有閑下來無聊的便開始覆盤整件事的離奇發展,是如何從沈夏暈倒被罵,最後發展到沈夏被林氏收養的。

用網友的話說,這是【拍成電影都覺得情節太誇張了】的程度。

覆盤著覆盤著,覆盤的人忽然發現了一個嘩點。

【話說……有沒有人知道,沈夏最開始穿的那個大尾巴是什麽啊?】

【臥槽,美男魚!】

【傳下去,下次舞臺有動物表演!】

網友的註意力轉移的就是這麽快,被謝澤吩咐關註輿情的基地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就將這個消息匯報給了謝澤。

“是的,現在都在討論沈夏穿的魚尾是不是表演的服裝。”

“好,你通知下去,原定宣傳計劃提前,表演場地先不宣,我會再行通知。”

謝澤很快就做好了決定。

公布師晨所作所為的同時,對【有夢敢當】節目也是很大程度的打擊,現在,到了節目組挽回聲譽的時候了。

謝澤打了幾個電話就將表演場地給敲定了,他揉了揉肩,相信這次的表演一定會讓沈夏和整個節目都大放光彩。

***

被車拉到京市鬧市區的時候,所有人都是懵的。

吉映握著龍嘉年的肩膀猛搖兩下:“夏夏,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夏夏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你悠著點。”王卓皺眉道。

龍嘉年感激的看了一眼王卓:“謝澤說過這次的表演形式會有點不同的。”

吉映嗷嗚一聲蹲了下來:“可他沒說過在鬧市區搭個臺子就讓我們走秀啊!難道節目組要賣周邊?我們是促銷員?”

龍嘉年環視了一圈,節目組搭建的T臺不算大,漸變的藍像是深邃的海,舞臺的兩側架了兩個大屏,大約是特意設計過的,大屏的外裝被做成了焦巖的樣子,遠遠看去,整個舞臺像是矗立在鬧市區的一片海。

“可是我覺得舞臺很好看呀。”他認真回答。

王卓:“確實,很高大上。”

吉映翻個白眼:“直男審美!”

“誒呦,別閑聊了,還不快去後臺準備!馬上觀眾就要入場了!”

節目統籌小跑過來,趕羊似的將他們幾個往後臺趕。

吉映被攆著小碎步跑著還不忘問:“觀眾入場?這裏不是誰都能來的嗎?”

“怎麽可能?”吉映今天第二次被翻白眼,“要先跟有關部門報批的,人數也都是有限制的。”

說話的檔口,清一色穿著黑色制服身高腿長的保安進了場,一字排開氣勢驚人。

“你們好好準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統籌沖他們眨了眨眼,“雖然內場觀眾是篩選過的,但是外圍觀眾那都是自發的,能不能圈粉就看你們表現了。”

說罷,統籌拍了拍幾人的肩又去前臺忙活了。

無人註意的角落裏,師晨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拇指的指甲已經咬的坑坑窪窪,主人卻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繼續神經質的折磨著它們。

師晨沒想到謝澤這麽狠,居然直接把舞臺搬到了鬧市區。

基地裏的舞臺類似演唱會舞臺,表演者和觀眾有著絕對的安全距離,這裏卻不同,觀眾伸手就能觸碰到臺子。

“觀眾依舊是篩選過的”這樣從統籌嘴裏說出來的話並不能安慰到他分毫。

全世界的人都在厭惡他,篩選不篩選又有什麽區別呢?

難怪他去求謝澤給他一次機會的時候,謝澤答應的那樣爽快。

師晨恨得幾乎將牙咬斷。

***

【有夢敢當】初舞臺之後熱度就一直居高不下,加上這兩天沈夏的事一直占據了各大平臺的熱搜榜一,更是大大的拓寬了節目的知名度。

權威機構日前還出了一份調查報告,報告顯示,沈夏事件過後,節目的知名度就不在局限於10-20的年齡層內,大有破圈之勢。

看著觀眾裏越來越多的大齡面孔,統籌也是樂的合不攏嘴,要知道20-40的年齡段才是消費的主力軍啊。

主持串場過後,節目很快開始。

節目組事先已經在網上釋出了宣傳片,龍嘉年的魚尾裝壓軸出場吊足了胃口。

不過人都為了練習直接暈倒進醫院了,這個壓軸倒也沒有引起異議。

走秀是按照設計師的組別挨個上場的。

勞倫斯組被安排在了第一個,作為資歷最深的一個,勞倫斯的設計是最不挑戰觀眾底線的,果然出來之後贏得一片歡呼。

第二組的設計師是阿西娜,比起勞倫斯阿西娜的設計大膽了許多,這是她第一次和京市的團隊合作,設計融合了許多京市的歷史元素,乍一看有些怪誕,仔細看細節之處卻藏著許多驚喜。

龍嘉年躲在簾子後面看了兩眼就被溫澤給拉跑了。他的妝造是最覆雜的,整個造型也是溫澤傾註了最多心血的一個。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溫澤這次不敢任性了,給龍嘉年換上魚尾做好發型和妝容之後便將他按在了休息室的小沙發上。

“上臺之前你再下水。”

龍嘉年乖乖應了,只是他的後背幾乎是裸著的,坐著的時候有黑色的長發遮擋,只能看到小塊白皙的皮膚,現在被按著躺下,從肩胛骨到腰線的皮膚就全部裸/露了出來。

沒人說什麽,但來來去去停留在他身上舍不得挪開的眼神讓他分外不自在。

“先披著。”忙成陀螺的謝澤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給龍嘉年披上了一件外套。

“不能穿,會破壞造型。”

龍嘉年聲音糯糯的,推拒的動作卻十分堅定。

他身上的每個裝飾都是手工縫制的,特別是魚尾,為了創造出夢幻的效果,在漸變色的鱗片裏手工鑲嵌了許多鉆石,被衣服剮蹭到很容易就會掉下來。

“穿上。”謝澤的聲音同樣不容推拒。

兩人原地拉鋸了一會兒,龍嘉年仰起頭小聲請求:“你可以扶我坐起來嗎?坐起來頭發能遮住。”

龍嘉年是很純潔的長相,現在,雙眼被化妝師細細描摹過,眼尾貼上鱗片,仰頭看人時,黑色的瞳孔都漾著波。

謝澤嘆口氣收回衣服隨手扔到一旁的椅背上。

腿使不上勁,怕破壞頭發裏藏著的銀絲,上半身也不敢掙動,這樣的龍嘉年想要靠自己坐起來太困難了。

謝澤挽起袖口,彎腰俯下身,掌心觸碰到龍嘉年後背時,身體有片刻的僵硬。

溫熱、細膩,像是觸感極好的瓊脂豆腐。

“我數一二三,你腰上使力。”

龍嘉年頷首。

“一、二、三!”

攬著細腰的掌心用力,薄而韌的皮膚也同時用力收縮著,龍嘉年被帶的撞向自己的懷裏。

龍嘉年身上、發尖的香氣瞬間填滿了鼻端,謝澤的角度能看到他濃密的鴉羽似的睫毛,還有……櫻紅飽滿的唇。

謝澤迅速站了起來。

“我還有事,表演加油。”

龍嘉年還沒來得及道謝,謝澤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視野裏。

果然是自己太麻煩謝澤了嗎?他的嗓子好像都啞了。

終於輪到了溫澤組。

經過前兩組,只是來看個熱鬧的觀眾也改觀了。果然謝澤出品,絕不玩票。從設計師到選手都是來真的。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師晨被安排在了龍嘉年前面一個走。

師晨踏上T臺的時候,龍嘉年已經被工作人員扶著浸入了巨大的魚缸,擡上了傳輸帶。

舞臺只有一張簾子之隔,透過撩開的縫隙,師晨的情況被看的一清二楚。

師晨是截止目前,收到觀眾反饋最“熱烈”的一個。

穿著自己耍著小心思得來的“戰衣”,他反覆告訴自己“臉在江山在”,只要他能露臉就一定能吸到新粉。抱著這樣的信念,他才鼓足勇氣踏上了舞臺。

然後,美夢在爛番茄砸過來的瞬間破滅了。

扔番茄的人被保安迅速控制著送離了觀眾席,師晨餘光看的分明,那是曾經口口聲聲說會愛他一輩子的粉絲。

觀眾席一片嗡嗡的竊竊私語,很快變成了大笑,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赤/裸/裸的嘲諷。

師晨覺得自己像是公園裏的猩猩,穿著新衣的國王。每個人都在肆無忌憚的欣賞著他的醜態。

走到臺邊的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

恰在這時,舞臺的幕簾被拉開,琉璃般造型別致的魚缸順著傳輸帶被“推”了出來。

身後響起連片的抽泣聲,緊接著是壓抑的小聲的驚呼。

師晨幾乎要將所有詛咒的詞匯都用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幾秒前他以為自己已經身在地獄,幾秒後,龍嘉年讓他知道了,只要龍嘉年出現,他就會被徹底的遺忘。

在黑暗裏,發爛,發臭。

上臺的前一刻,系統出現了。

為了彌補對宿主安全的疏忽之責,系統免費贈送了龍嘉年一張【人魚擬態卡】。

【卡牌:人魚擬態】

【卡牌效用:卡牌生效的十分鐘內,卡牌使用者可以獲得100%人魚極致體驗。】

龍嘉年毫不猶豫的用了。

令他恐懼的水變得充滿了親和力,巨大的魚尾和雙腿融為了一體,隨著擺動漾起的波紋像是對他唱著歡快的序曲。

幕布拉開,陽光落在頭頂的水面上變成星星點點的斑駁,龍嘉年甩動魚尾向著光亮游去。

水面輕輕拍打著他的肌膚,他舒服的瞇起眼,直到鉆到目標那處陽光下,他探出頭來。

陽光的溫度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魚尾不自覺的擺動起來,龍嘉年抑制不住的哼起了悠揚的小調。

觀眾席足足靜了一分鐘,然後爆發出足以掀翻舞臺的尖叫聲!

就連直播間都出現了卡頓。

【啊啊啊啊啊說好的造型早就曝光了沒有新鮮感呢!我直接原地托馬斯回旋720度jj爆炸。】

【老婆,我的人魚老婆,我的嘿嘿,我的老婆……】

【人魚探頭.jpg,誰能告訴我,為什麽我老婆的瞳孔是紫蘭色的,這合理嗎?】

【求有識之士科普,抓魚判幾年?】

【瞳孔是折射的效果吧,但真的好美嗚嗚嗚,神圖。】

【不是神圖,是神顏!我就是用uphone前置攝像頭隨便拍的,生圖直出。】

【uphone前置攝像頭,SOS,大約是真的物種不同吧。】

【等等,是沈夏在唱歌嗎?】

【是的!】

【啊啊啊啊他游過來了!】

【他趴在魚缸壁上歪著小腦袋唱歌,尾巴還在隨著水流擺動誒,awsl。】

【有點太超過了,電影裏摳了那麽久的鏡頭拍出來都沒這美,太誇張了。】

【這是什麽曲子啊,也太好聽了吧,明明被這麽多人圍著,卻有種寧靜又孤單的感覺,好好哭哦。】

【怎麽辦我好糾結,溫澤那麽對夏夏,我來之前已經下定決心絕不投票給她了,但這也太美了吧。】

事實是,話題中心的溫澤本人也在忙著驚嘆。

溫澤:“你是怎麽挖到寶的?考慮讓給我嗎?我保證他能站在時尚界的頂端。”

謝澤目光死死鎖在龍嘉年身上:“那你的誘餌不夠大。”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我能讓他成為世界巨星。”

龍嘉年的出場成了毫無疑問的絕殺,獲得了史上最沒有懸念的斷層第一。

下了臺,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將龍嘉年從缸裏撈出來,就連他們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手上有多輕柔,唯恐傷害了小人魚似的。

十分鐘的卡牌效果還沒結束,龍嘉年還是控制不住的想唱歌,他只能捂著嘴巴,用笑容表達自己的感謝。

直接導致每個看過小人魚甜甜笑容的工作人員離開休息室的時候,雙腿都是飄忽的。

溫澤組獲勝沒有絲毫懸念,最後領獎也是溫澤上的臺。

很多觀眾還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迎接溫澤,掌聲稀稀拉拉的,一時間有些冷場。

溫澤並不在意,上臺之前她就已經打好了腹稿。

看著臺下一雙雙眼睛,溫澤深深鞠了一躬,道:“許多人都知道,我是個工作狂。”

“只是從前說起來的時候,我都把這句話當做是褒讚,是我對設計行業熱愛的證明。”

“直到這次,沈夏因為我而受傷。”

主持人臉色唰的白了,生怕觀眾有什麽極端舉動,他甚至做好了plan bcde各種應急方案。

天知道,觀眾沒說什麽,溫澤倒是自己主動聊起來了。

臺下也響起一陣議論。

溫澤卻像是沒察覺到一般,笑的輕輕淺淺的接著道:“我很抱歉,也很感激。”

“抱歉因為我而對沈夏造成傷害,感激即使如此,他還是克服了恐懼,今天能將我的設計如此完美的展現出來。”

“或許你們現在也在想,只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比起實質收到的傷害,也太不值一提了吧?”

“很巧,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溫澤深呼吸一口氣,彎起眉眼道:“所以,我希望在場的所有人可以給我和沈夏做個見證。”

“見、見證?”主持人雙唇顫抖的問。

“對,見證。”

“我承諾,無條件為我的muse沈夏定制三套禮服,不論何時,不論何地,只要沈夏有需要,我會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

溫澤的承諾乍一聽很吝嗇。

三次?誰稀罕!

可被懂時尚圈的網友科普過後,才知道溫澤這承諾有多重。

作為最被看好的設計師之一,溫澤未來很有可能成為最頂尖的那一撮,這樣的人要麽被頂奢集團簽下,受合約限制不會輕易給明星做定制,要麽成為尖端的獨立設計師,只為時裝周和個人品牌服務。

最最重要的是,溫澤道歉的誠意。

沒有人逼著她主動承認錯誤,就連粉絲也只敢在網上偷偷吐槽,唯恐說重了,在沈夏還沒出道的時候就得罪了時尚界大咖,以後在時尚界很難混的開。

在主持人劫後餘生的喜悅裏,在眾人的掌聲裏,這次T臺秀落下了帷幕。

通常忙完之後節目組都會給一到兩天的假期,這次也不例外。

林斯一大早就等在了基地外,龍嘉年和吉映王卓走出來時,吉映第一眼就看到了斜倚在車門邊的林斯。

“你怎麽會來接我?”龍嘉年同吉映幾人告了別,問林斯道。

林斯挑眉:“你不情願?”

龍嘉年急的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意外。”

司機沒來,林斯親自開車。

被摁著坐進副駕,龍嘉年系好安全帶,想了想,認真解釋道:“如果你是擔心我的身體,我其實已經好了……”

“今天不回你的公寓。”林斯打斷了龍嘉年的話。

“啊?”

少年黑葡萄似的眼瞪圓了模樣成功逗笑了林斯,他嫻熟的倒著車,故意沒有解釋。

車開的十分平穩,龍嘉年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漸漸認出了他們要去的目的地。

“我們要回林家?”

林斯揶揄:“林家?我爸聽到這話可是會很傷心的。”

龍嘉年揪緊了安全帶,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濃密的睫毛撲閃著,有些不知所措。

林斯:“開玩笑的,這麽不經逗?”

龍嘉年搖頭:“林伯伯對我很好,害怕真的惹他傷心。”

林斯:“那你可要記好了,不是林家而是我們的家,不是林伯伯,而是爸爸。”

一直到車穩穩停在林家別墅前,龍嘉年還沒從震驚的事實裏回過神來。

林斯這是要接他回林家住?

“走吧,看看我給你準備的房間喜不喜歡。”

龍嘉年渾渾噩噩的被林斯領著進了門,林斯似乎興致絕佳,一路走一路滔滔不絕。

“爸和他那幫老朋友海釣去了,沒個兩三天回不來,他也沒拿你當外人,就把帶你參觀新家的任務全權托付給我了。”

龍嘉年左看看右看看,林宅原身十分熟悉,可這和自己即將要搬進來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很快他就發現哪裏不對勁了。

“李阿姨他們都不在嗎?”

諾大的林宅裏就林家父子兩個,日常清潔做飯請了三個月嫂一個管家,可從龍嘉年進來之後,他還一個都沒瞧見。

“他們啊,我怕你認生,放了他們兩天假。”林斯驀地停住轉過身來,“你不喜歡?”

龍嘉年差點撞上林斯,嚇的整個人挺的筆直,慌張的搖著腦袋:“沒有,我很喜歡。”

林斯這才勾起唇角。

“你的房間在最裏面,旁邊就是我的房間,你萬一有什麽事找我也方便。”

林斯在門前站定,做了個“請”的姿勢:“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有人真心接納自己,還為自己默默準備了這麽多驚喜,龍嘉年看了一眼林斯唇邊的笑意,垂下眸,心底泛起一絲漣漪。

握著門把手的掌心沁著濕意,龍嘉年深呼吸推開了房門。

房間被被裝扮成了溫馨的粉藍色,不大但收拾的十分整潔,正對著床的墻上貼著他的舞臺照,床頭櫃上的相框裏是他和林斯的合照,合照是原身拍的,沈著臉並不開心。

林斯察覺到了龍嘉年的目光:“待會兒我們重新拍一張合照吧。”

龍嘉年:“好。”

林斯:“等等,換上拖鞋,特意給你準備的。”

門後放了個小小的鞋櫃,櫃子上只放了兩雙拖鞋,都是毛絨絨的兔子頭,一雙是粉紫一雙則是黑色。

將粉紫色的遞給龍嘉年,林斯姿態自然的給自己換上了黑色那雙。

“不喜歡嗎?”換完拖鞋發現龍嘉年還沒動,林斯問道。

“沒有。”龍嘉年趕忙換上了。

看著瑩潤精致的腳踩進自己精心挑選的拖鞋裏,林斯愈發滿意。

“衣服我都按店員推薦的給你備了一些,你這兩天先休息,下次放假的時候徹底搬進來。如果還缺什麽的話就告訴我。”

林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唇角含笑的看著龍嘉年參觀屋子。

腳下踩著的是純羊絨的地毯,櫃子裏塞的滿滿當當的衣服都是赫赫有名的牌子,每一件的價格都令人咋舌。床軟的像是天上的雲朵。書櫃裏塞著滿滿當當的書,龍嘉年看了一眼驚訝道:“這是全套海賊王的漫畫嗎?”

林斯笑著點頭。

“這是我最愛的漫畫!”顧不上參觀,龍嘉年忙不疊拿出一卷看了起來,半晌反應過來,他吐了吐舌,“對不起我太開心了,你也喜歡看這部漫畫嗎?”

“我從不看漫畫。”

“那你——”

“我讓下面人買的。”

“哦。”

也對,他只在采訪裏提過一嘴的事,林斯怎麽可能知道嘛?

龍嘉年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懷裏的手機響了。

龍嘉年接起電話:“林伯伯。”

不知對面說了什麽,龍嘉年臉色微紅,壓著嗓子小聲喊道:“爸爸。”

爽朗的笑聲從話筒裏傳了出來,林父得了想要的答案很快就掛了電話。

龍嘉年長舒了口氣。

“是爸?”

林斯的聲音在身後很近的距離響起。

龍嘉年回身:“是,他問我滿不滿意。”

“滿不滿意什麽?”

龍嘉年聲音愈發的小了:“滿不滿意、你的服務。”

林斯笑的促狹:“那你滿意嗎,我的服務。”

“我的服務”四個字被刻意咬的很重,少年肉眼可見的就連耳尖都紅透了,感覺說滿意亦或不滿意都不對。

來日方長,再逗要把人都嚇跑了。

林斯收斂極具攻擊性的氣場,拉回兩人間的安全距離,溫聲道:“你受傷了?”

見林斯看著自己腰側,龍嘉年很快反應過來,大約是他拿漫畫的時候衣服撩了起來,被看到了腰上的傷口。

盡管有【人魚擬態卡】,但在魚缸裏游了那麽久,那面有磕磕碰碰的地方,龍嘉年腰側在被放進魚缸的時候狠狠撞了一下,現在還青紫了一大塊。

“我幫你處理一下。”

不容反駁的語氣。

解下手表,挽起襯衫衣袖,林斯拍了拍床:“躺好。”

龍嘉年抱著有他半個人那麽高的兔子型玩偶,乖乖趴好。

林斯準備果然充足,房間裏就連急救箱都備好了。

一陣悉悉索索,腰間的衛衣被輕輕卷起,潤涼的酒精抹在皮膚上帶來一陣濕滑的癢意,龍嘉年忍不住縮了縮。

他最怕癢了。

結果腰的另一側被按住了:“乖,忍一忍,很快。”

“唔。”

龍嘉年把頭埋在兔子玩偶的肚皮上,強忍著不笑出聲來。

少年腰身緊窄,皮膚白的奪目,乖乖躺著的樣子實在……

林斯喉結微滾,連帶著手上的動作也重了,不知道摁住了什麽地方,少年柔韌的腰肢抑制不住的彈跳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呻/吟。

林斯:“痛?”

龍嘉年咬著兔耳朵:“唔,嘶,不痛的。”

林斯輕笑:“跟誰學的這麽嘴硬?”

他溫聲安撫:“淤青要用力揉才會散開,我小時候打完架,怕爸出差回來還好不了被發現,王阿姨都是費了老勁給我死命揉,當下痛的眼淚花花的,好的卻也快。”

龍嘉年想象了一下縮小版的林斯,戴著金絲邊眼鏡的酷臉眼淚花花的樣子,他也不由得笑了:“你小時候也會打架嗎?”

林斯摁壓的手頓了頓:“我小時候打不打架你不清楚?”

龍嘉年僵住了,大約是氣氛太好了,他竟然忘了林斯是他的任務對象,忘了林斯和原身童年就相識了。

實際上,林斯從前最煩沈夏的就是他那個裝x的勁頭。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明明滿眼的不屈和怨恨,偏偏要在他爸爸面前裝作乖乖牌的樣子。

林斯有段時間成為了不幸的調皮搗蛋對照組,時常因為沈夏挨他爸一頓胖揍。

不過這都是過去式了,沈夏有在好好長大,長的哪裏都很合他的心意,這就夠了。

手勁松了松,林斯問:“小時候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不過你小時候叫我可親昵的很,現在你連林老頭都願意喊爸了,是不是也該叫我一聲哥了?”

手上一用勁,林斯直接將龍嘉年翻了個邊,他直視著身下少年如墨般的眉眼,挑了挑眉道:“叫聲哥聽聽。”

林斯:精英、冷酷、疏離,難以接近。

這是系統給林斯的標簽。

龍嘉年再笨也覺察出了一絲不對勁來。

這個眼底笑意灼灼,雙手掌心摁在他腰側裸/露的皮膚上,正源源不斷將身體的熱意傳達給他的男人,讓系統裏那張林斯的臉變得無比模糊。

“系統,系統!你在嗎?”

“我在。”

心頭微松,還好,系統沒有又忽然間下線。

“我的第一個任務是不被林斯從林家趕出去,現在林斯不僅沒有將我趕出去,反而把我接回林家了,我這算是完成第一個任務了嗎?”

長久的沈默,長到龍嘉年以為系統不會回答的時候,系統答道:“不算。”

“為什麽不算?!”

龍嘉年正準備追根究底,俯身幾乎將他整個罩住的男人沒聽到想聽的稱呼,伸出了懲罰的魔爪。

和自己截然不同,灼熱幹燥的指尖在腰間摩擦著,噴薄而出的癢意中間還夾雜著說不出的酥麻。

龍嘉年被撓的蜷縮成了小小的蝦米,被林斯牢牢的掌控在身下。

兩個人鬧成一團,安全距離早就不在,察覺到的時候,林斯呼吸間帶出的溫熱鼻息徑直噴灑在龍嘉年的頸間,癢的他縮了縮脖子。

“你全身都這麽敏感嗎?”

柔軟的黑發在被子上揉出了靜電,胡亂的支棱起了幾根,眼角邊還有未風幹的殘存水漬,瞳孔像是水洗過的天空一般澄澈。

少年被戳中痛處,臉皺成一團,表情生動的不可思議。

林斯忽然忘了要說什麽,只楞楞的看著。

就在這時,少年勁瘦的腰身猛的一竄,泥鰍似的從他懷裏掙脫了出去,離他最近的時候,語氣俏皮的在他耳邊輕輕叫了一聲:“哥哥。”

轟的一聲,林斯仿佛聽見了身體裏血液奔湧向一處的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的臉是不是紅了,但他知道被撩的渾身不自在的反而成了自己。

可偏偏撩人的那個還不自知,正遠遠的看著,目光晶亮的看著他。

“你的衣扣散了。”林斯啞著嗓子道。

龍嘉年果然被騙到了,垂眸的一瞬間,林斯像是敏捷的獵豹,向著自己早就瞄準的獵物撲了過去。

從身後將少年箍進懷裏的瞬間,龍嘉年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

龍嘉年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的時候的雙手已經被林斯從背後單手擒著,他掙了掙居然完全掙脫不開。

看上去文質彬彬的哥哥,力道卻驚人的大。

他錯愕的浮想聯翩著,林斯已經幫他從褲子口袋裏取出了手機。

【宋安風】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林斯瞇起眼,從進門開始半揚著的唇角微微抿了下去。

龍嘉年久久沒等到林斯將手機遞給自己,他疑惑的擰過頭,恰巧撞上了林斯陰郁的眼。

不知怎麽的,龍嘉年的心也跟著沈了沈。

“是宋安風。”聲音冷的能滴出水來。

就在龍嘉年產生錯覺,幾乎以為林斯會直接掛斷電話的時候,林斯微微放松了對他的桎梏,將手機塞進了他的右手裏。

只有右手可以活動,整個人卻還是被牢牢圈在懷裏的姿勢。

林斯的不悅甚至不用眼睛看也能輕易分辨。

鈴聲不屈不撓的響著,大有龍嘉年今天不接就會一直響下去的意思。

龍嘉年咬了咬唇,下定決心,摁下掛斷鍵的瞬間,手腕被擒住了。

林斯手臂輕擡,輕易從背後握住了他的下巴。

龍嘉年被迫仰起了頭,耳垂擦著林斯的嘴唇磨過。

突如其來的肌膚接觸讓兩人同時頓了頓,但很快,再度響起的鈴聲喚回了林斯的神智。

“怎麽不接?”他啞著嗓子在龍嘉年耳邊問道。

他刻意拉開了一點距離,熱氣噴灑在白嫩的耳垂上,若即若離卻又不會真的碰到。

這樣的刺激就夠了。

這樣的程度就能讓懷裏的小兔子眼底泛起晶亮的水光。

龍嘉年仰著頭,林斯垂眸恰巧能看到他飽滿的唇和精致小巧的下巴。

唇瓣的主人顯然不知該怎麽回答,櫻紅的唇微張,粉嫩的舌尖來回探了探,卻沒有回答。

林斯眼神暗了暗,那種屬於自己的寶貝被窺探的不悅感愈發濃重了。

他右手握著龍嘉年的右手將手機舉到眼前,左手操控著龍嘉年的左手,摁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低沈磁性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聲音傳了過來。

“沈夏?”

“嗯。”尾音打著顫,因為他的哥哥正從背後環抱著他,隔著薄薄的手機,耳朵貼著他的。

就像是,耳鬢廝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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