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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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王環修目光楞住,他還是頭一次見對方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記憶裏白水金每天都掛著一張嘻嘻的可愛笑臉,像一只羊羔,看見你就會自動露出微笑。

王環修的手放在潔白的床單上,不知道哪裏做錯了,讓白水金有這樣的情緒轉變。

不免思考起來,他思考時和工作時的神情一樣,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誰也不愛搭理的高冷模樣,仿佛跟他說一句話,都要看他臉色。

長得帥,性格變態,毒舌,身材好而且不愛理人。

白水金抿著嘴,以後會便宜給誰呢?

一想不會便宜給他,白水金急得直撓屁股。

想想王環修對他也不會有感覺,珍珠跟他說過幾次了,說他的長相是王環修的理想型。

理想型放在眼前,總歸會有心動吧,他耷拉著腦袋想,就算性格不是喜歡的性格,光看外表也會有所悸動包容。

但回憶過往,老公哥好像一直不太喜歡他,不想讓他煩他,也不愛跟他說話,甚至說他纏人。

要是喜歡一個人,肯定有說不完的話和做不完的事,恨不得無時無刻粘在一起,而王環修眼裏只有工作。

所以……

白水金擡起頭幽怨地看了男人一樣。

老公哥,根本一點也不喜歡他。

意識到這點讓白水金心中有些生氣又有些難過。

王環修被他看得喉頭一緊,赤著上身想要轉身,結果剛轉過去,白水金趁著他轉身的動作瞬時針爬到對面。

“……”

撲了個空。

白水金小藥房營業結束,原本開業還興致勃勃的,關門的時候狀態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像霜打的小苗,幹裂的泥土,種子全飛的蒲公英。

情緒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埋頭把醫藥箱整理好,放到床頭。

“藥上好了,我睡覺了。”礙於對方反派的人設,白水金又巴巴加了句,“晚安。”

之後便裹著被子往床上一趴,背對著他,整個人透著我很傷心,我很難過,我很失望的氣場。

從剛才上藥開始,對方就開始不正常,王環修睡袍堆在腰間,平時兩人要是在一個房間休息,白水金絕對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

孤零零一個人趴著絕對不在白水金的選項中,正常情況是對方給他上完藥,再跟他說房間裏冷,之後兩人順勢挨在一起,對方手放在他腹肌上,小腿再搭上來。

這才是正確的流程。

王環修坐在床邊,在商界說一不二的總裁,頭一次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上如坐針氈。

他不知道白水金為什麽生氣,他健身也從來沒有偷懶一說。

王環修不是胡思亂想的人,他的世界裏也沒有這個詞。

等背後的藥膏幹了之後,他把睡袍從身上扯了下來扔到一邊。

黑色的眼睛幽幽地盯著白水金的背影,“你把被子都裹住了,我怎麽睡?”

白水金枕在枕頭上的腦袋一動,猶豫了好一陣,才扭扭捏捏的給了王環修一個被角。

王環修看著他,“不夠。”

白水金現在正在氣頭上,把之前放出的被角往辟谷下狠狠一壓,“沒有了。”

但說完自己又有點後怕,加了一句,“衣櫥裏還有別的被子。”

希望王環修不要記仇。

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一輕,突然騰空,再被放下來時,他屁股下面的被角已經沒有了。

王環修拿著被角一扯,稍一用力,白水金就像陀螺一樣,咕嚕嚕從被子裏滾了出來。

白水金:可惡。

他現在可是在生氣的,這樣讓他很沒面子。

白水金無能狂怒,心裏瘋狂蛐蛐王環修。

男人伸手關了床頭燈,在旁邊躺下,被子正正好好蓋在兩人身上,只不過中間隔了一條鴻溝那麽長的距離。

房間裏安靜無比,拉著遮光窗簾,像是暗無天日的洞穴。

“怎麽不過來?”

雖然兩人之前睡一起時,王環修從沒有主動過,但每次到第二天早上,兩人都是摟在一起的。

白水金不說話。

對方這麽問,他有點更委屈了,語調不算好帶著脾氣,“你不是不喜歡我纏著你嗎?”

他把臉埋在被子裏,“也不愛和我說話。”

王環修想要說點什麽,他在語言上沒吃過什麽虧,然而現在卻有些啞口無言,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白水金陳述著事實,他不知怎得心口卻陣陣發疼。

他想,他是不是該對人溫柔一些。

畢竟他以前是真的不怎麽理會對方,也沒怎麽和對方說話。

空間內的沈默讓白水金更難受了。

對方什麽也不說,就像坐實了他的話一樣。

他們都在一起相處好久了,一起過完了一整個冬季,又迎來了春天。

白水金嫩白的指尖揪著床單,“你不愛和我說話,那我以後也不和你說。”

他以後再也不說了。

深夜總會讓人emo,白水金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他一個人在異世他鄉也不容易,就想騎個帥哥也騎不到。

也許他的性格也並不討喜,和王環修離婚後可能孤家寡人一輩子也說不定。

身邊突然傳來沈重的氣息,一直大手隔著他的浴袍到了他腰上。

隔著布料,他也能感受到對方手心的炙熱。

白水金:!

不會是嫌他吵,要把他丟出去吧。

白水金瞬間慫了,他剛剛只顧著生氣,把王環修陰暗反派批的事情拋之腦後,瞬間弱小無助起來。

聲音也軟了下來,“老公哥。”

別丟丟。

王環修撈人的手臂動作僵硬兩秒,之後動作快速中帶著急切,將人攬了過來。

白水金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回過神已經一臉撞到了王環修左側胸肌上,嘴巴還在上面彈了一下。

白水金:……

可惡,是國宴。

他親到王環修胸肌上了。

對方會不會覺得他是故意的,他趕忙想爬起來,“老公哥,我……”

王環修大手放在他腰上,平時睡在一起時沒註意,現在註意力都在白水金身上才發現,對方的腰這麽細,但過度到臀部卻又很自然和飽滿。

回憶起之前珍珠生日時,白水金在舞池裏的模樣,對方是會跳舞的,看樣子功底還不算。

舞者的選拔對身材要求十分苛刻,除非有過硬的實力能彌補先天的不足,但白水金有著過硬的實力,卻沒有先天的不足。

對方的腰臀比很優越,穿西裝褲和舞蹈褲都十分好看有弧度。

王環修的手執在他腰臀的中間,見人從他懷裏突然像個導彈一樣彈起來,低聲道:

“以前不是這樣睡?”

白水金傻了。

要說以前,兩人以前好像確實是這麽睡的,但這次他卻有些扭捏。

主動和被動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如果是他主動,他就沒有現在的羞恥感。

但既然對方都已經說要這麽睡了,他也沒什麽好推脫的,畢竟兩人相比,是他占便宜。

白水金眼一閉心一橫,直接躺下。

硬巴巴丟下一句,“睡了。”

之後按照習慣,直接把小腿搭到了王環修身上。

今天的一起睡跟以往還有所不同,這次王環修沒有穿睡袍,精壯的身材上只有一塊布料,所以他在浴袍裏把小腿擡起搭在男人身上時,明顯感受到了皮膚滾燙的接觸。

白水金頭皮發麻,像是貼到熱鐵,想要把腿放下來。

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他膝蓋處正在被人撫摸。

被窩裏,白水金的眼睛瞪大像銅鈴。

靠!老公哥為什麽要摸他。

老公哥是變態嗎?

白水金完全沒意識到,他把自己摸對方這件事,潛意識裏規劃到了合理行為,但王環修摸他,那就是耍!流!氓!

就在他要質問對方的時候,耳邊酥酥麻麻是王環修聲音的振動。

“你膝蓋是不是沒上藥。”

白水金懵住,“啊?”

啪——

床頭燈被打開,因為晃眼,白水金的羊脂玉在王環修胸膛裏埋了埋,結果被對方一把撈了出來。

王環修沒有起身,而是半靠在床頭伸手去拿他剛剛放在床頭櫃的醫藥箱。

“浴袍掀開我看看。”

白水金這才想起之前在老宅的丟臉事跡,和拐杖硬碰硬,拐杖沒有事,他膝蓋倒是腫了。

王環修拿藥的時候,白水金往旁邊坐了坐。

對方拿完藥回來,一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白水金被他那雙眼睛看得渾身都不自然。

“怎…怎麽了嗎?”

“不過來怎麽上藥?”

白水金伸手去夠,“我自己上。”

然而藥膏卻在他即將要碰到時,往後退去。

白水金看著床頭燈下,王環修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幹什麽?”

“我幫你。”他的聲音裏帶著低笑,聽得白水金心跳快了一拍。

王環修主動給他上藥,真是難得,跟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令人驚訝。

他一時間搞不懂對方為什麽會這樣做,不是一直很煩他嗎?

難道是因為他幫對方把父母的靈牌從老宅裏偷了出來,所以…想報答他!

想到這裏白水金眼睛都亮了。

那這個時候提要求,是不是有求必應,畢竟他剛剛辦完一件讓王環修感激的事情。

趁著這份感激還在,他提什麽,對方應該都能答應。

他看著被子下,王環修若隱若現的身材,咽了下口水,有些小饞。

“你躺著,我過去,你也不方便給我上藥。”

王環修聽後想要起身,卻被白水金一下按了回去。

只見他像個小狐貍一樣,臉上帶著紅暈,但嘴裏的話卻一點也不害羞,“這樣吧,我騎在你身上,你給我上藥。”

“……”王環修突然感受到氣血的興奮感,目光流轉在白水金的那雙小腿上,“好啊。”

對方答應,白水金就把浴袍擼到自己膝蓋上方,一屁股坐在了王環修腰上。

不知道是王環修身下的床軟,還是他的腰身刃,白水金坐下後彈了彈,原本不高興的小臉,現在瞬間心滿意足,恢覆到了他平時的模樣。

他指著自己膝蓋上的紅腫,小腿一伸,腳裸到了枕頭附近,“老公哥,就是這裏。”

沒想到腫的還挺厲害的,在王環修提起之前,他一直沒什麽感覺。

但沒感覺也不妨礙他覺得自己可憐,“老公哥,你看都腫了。”

他低著頭,看著王環修骨節修長的手指在他膝頭抹藥。

騎在人身上感覺就是不一樣,他現在整個人身心舒暢。

而且辟谷下的感覺也不錯,他還是第一次這麽騎人。

以前也沒談過戀愛,經濟條件不允許,連軸轉打工也沒那個時間,饞了只能去籃球場看男大打籃球。

現在白水金別提有多滿足,像是驕傲的狐貍騎在了老虎身上,耀武揚威。

王環修能明顯感受到身上的人高興了,

“開心了?”

白水金笑得靦腆,“我心情一直都很好。”

王環修笑笑沒說話,等上好藥,白水金自己自動從他腰上下來,這次關掉床頭燈,後者自動貼了上來。

光滑細嫩的臉蛋貼著他的脖頸,“老公哥,不早了,快點睡吧。”

白水金兩眼一閉,沒過多久便陷入了沈睡。

然而這一晚王環修卻失眠了。

.

從床上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九點,白水金記得今天十點半有一節課要去上。

刷牙洗臉,匆匆穿好衣服後出了門。

因為沒有吃早飯的緣故,李媽給他帶了一個便當,讓他趁坐車的時候吃。

但便當一直放在書包裏,白水金直接忘記了。

等到教室上完一堂課才想起來。

現在是中午時間,他和室友季草往食堂的方向走,剛走到三樓樓梯夾角,迎面就撞見了裴知珩。

突然一種不好的預感從他心中迸發出來,果然裴知珩擡起頭看見他眼睛都亮了。

“白水金!”

白水金往季草後面縮了縮,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看到主角有一種莫名看見村口大傻的感覺。

可能是上次裴知珩給他變魔術漏洞百出,徹底顛覆了對方在他心中的人設。

他以為的商戰主角,勤奮自律為了夢想勇往直前,面對困難毫不退縮。

現在看裴知珩,就是個傻壯甜。

“可算讓我遇見你了。”

裴知珩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個帽子,“我新學的魔術,你看看。”

白水金婉拒,“不…不用了,我趕著吃飯。”

“就一點時間,不會耽誤什麽。”

自從上次魔術失敗後,裴知珩一直在勤學苦練,覺得他魔術變好了,白水金就能回心轉意,感情重新回到他身上。

白水金看著他真誠的模樣,揪了揪書包帶子,“行吧。”

裴知珩拿著魔術帽在白水金和季草兩人面前上下搖晃,“看,裏面是不是什麽也沒有。”

兩人齊齊點頭,確實什麽都沒有。

一塊紅布蓋在魔術帽上,“數三秒會有奇跡發生。”

奇跡?

白水金有些期待。

乖乖數了三秒,紅布掀開,一只白鴿一頭撞到了他的腦門。

裴知珩:“我靠!”

白水金:O×O

季草:……

白水金和白鴿頭齊齊一暈。

裴知珩連忙上前關心,“你沒事吧。”

“裴知珩。”

“嗯?”

“我說了,看魔術我另有人選。”

“……”

這次魔術依然以失敗告終,白水金捂著額頭苦哈哈地跟著季草去了食堂。

他就不應該抱有僥幸心理停下來觀看。

兩人點了番茄牛腩飯吃,這是三食堂的招牌,每天只賣到下午兩點。

軟嫩的牛腩配著茄汁,白水金和季草吃得十分滿足。

下午沒有課,吃完午飯兩人在位置上歇了一會。

白水金餘光掃見什麽,發現腳邊地上有一個黑色的單肩包。

他旁邊一直沒有坐人,這個包應該是在他們吃飯之前,誰不小心落在這裏的。

他把包從地上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季草也註意到了,“是誰丟的嗎?”

等看到包的牌子後倒吸一口冷氣,“臥槽,這包是名牌。”

他在官網上搜了一下,單肩包價格高達五萬元。

這麽貴的包居然能被忘記丟在食堂。

白水金看著包:“現在怎麽辦?”

季草:“拾金不昧。”

白水金掂了掂重量,“超過十斤,昧了吧。”

“……”

一段小玩笑過後,白水金抱著包,“咱們在這等會吧,丟包的人應該很快就能發現包沒了。”

“行。”

下午時間充裕,兩人坐在食堂裏等待,沒過多久季草收到了女朋友發來消息。

他站起身,“我先走了,我女朋友找我,你還要等嗎,要是不等跟我一塊走吧,順便把包送到失物招領。”

白水金想了想,“你去吧,我再等一會,要是到一點半還沒有人來,我就送去失物招領處。”

季草走後,他在原地又等了二十分鐘,就在他打算離開送包去失物招領處時,一道人墻擋到了他的面前。

“為什麽拿我的包。”

白水金擡起頭,就對上了那張酷似王環修的臉。

不是別人,正是王環修的表弟,王烆。

兩人是互相不認識的關系,之前除了不小心撞在一起過外,沒有什麽交集。

對方口裏喘著粗氣,頭發也被風吹亂,顯然過來找包十分焦急。

“我沒有拿,只是想帶去失物招領處。”

王烆從他手中一把將包拿了過來,“算你識相。”

白水金眉頭皺起,什麽嘛,這種態度,有些沒禮貌。

上次兩人撞在一起也是。

王烆沒有停留,拿過包一句謝謝也沒有,轉身就要走。

白水金看見他鞋帶開了,好心提醒,“同學,你鞋帶開了。”

王烆低頭看去,果然開了,他的臉上瞬間被苦惱替代,之後轉過身,趾高氣昂地看著白水金,“餵!你幫我系下鞋帶。”

白水金:……

給你一個大嘴巴要不要。

.

大廈高層內,秘書敲門走進辦公室,今天秘書處排班輪到了陳集,他是秘書處唯一的男性。

王環修用人,一直擇優錄用,不看性別,誰能力強,誰就能勝任。

陳集帶著文件走到辦公桌前,只見王環修看著文件久久沒有動作。

他記得剛才進來,王總就是這個姿勢。

不得了了!天塌了!王總居然工作的時候走神了!

這種情況簡直比冰川融化還要罕見。

他試探開口,“王總?”

王環修回神,這才意識到浪費了多少時間,捏了捏眉心。

“文件拿來。”

秘書伸手遞了過去,看著王環修心不在焉的樣子,“王總,是有什麽事情苦惱嗎?”

他!陳集!最大的理想就是坐穩秘書處的寶座,給資本家王環修當狗腿子。

這可是他立功的大好機會,他巧舌如簧,為人排憂解難,秘書處的姐姐,他勸分勸了好幾個,可以曉見他的實力。

然而下一秒就接受到了王環修的冷眼。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陳集縮了縮脖子,好……好吧。

王環修昨晚一夜沒睡,閉上眼睛就是白水金對他失望的表情,哪怕後來對方心情好轉又恢覆到了往常的模樣,但他還是沒有忘記白水金一開始興致的低迷。

平時看見他不穿衣服都恨不得撲他身上,昨天卻發生了意外。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陳集要離開時,被他的資本家老板叫住。

“等等。”

“還有什麽事情嗎?王總?”

王環修斟酌幾秒,彎彎繞繞還不如開門見山,“要是一個瘋狂迷戀你rou體的人,突然對你不熱情了,是為什麽?”

陳集腦子轉的飛快,沒有多問,他知道沒有人喜歡被窺探隱私,現在最好的方案就是直接給出答案和解決辦法,“那當然是因為沒有新鮮感了,要是想對方重回熱情弄點刺激的就好了,老板,你可以去……”

.

王家,王沐光正躺在床上看破文,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我要買幾件衣服,過來幫我挑挑。”

他大哥要買衣服?

王沐光沒有多想,他可是游走在時尚最前端的大明星,他哥找他挑衣服太正常不過,有眼光。

他全副武裝開著他的跑車出門,一路到了王環修給他發的地址。

估計又是什麽正經的定制店。

然後等看到店面後,王沐光卻沈默了。

愛絲愛木情趣用品店。

“……”

什麽鬼,他哥欠人錢了?還是被誰抓住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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