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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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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王珍珠看著仿佛掉進了女生堆裏的白水金,滿臉詫異。

什麽情況,她就去換個衣服,出來人就成萬人迷了。

她走到王環修身邊想問個究竟,一眼看去。

糟糕,她大哥臉色怪怪的。

雖然王環修的神態變化不多,情緒也沒有特別激烈過,但此時的表情和平時總是看人一派平常的眼神不一樣。

黑曜石一樣的瞳孔裏透著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想要一切事物都捏碎的煩躁。

好像在說煩死了。

王珍珠搖搖頭,她大哥不可能說這樣的話。

這時王沐光出現在她身後,“這位小姐,真是漂…啊!我靠!”

對方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王珍珠條件反射一個肘擊砸在了王沐光的肚子上。

動作迅速,反應敏銳,甚至肘擊在空中帶起了一陣微風。

王沐光頓時汗流浹背,一向表情管理滿分的俊臉扭成一團,要不是現在有人在,要不是為了形象,他現在恨不得直接邊趴地上打滾邊扯著嗓子嚎。

“小妹…你好狠的心啊。”他就是看珍珠換衣服出來,想過來誇幾句讓小姑娘心情變好。

畢竟誰不喜歡被大帥哥誇呢,還是他這樣的大帥哥。

誰知道王珍珠居然對他下如此毒手。

王沐光臉憋得通紅,額前青筋都崩了起來,他八塊腹肌都被打稀碎了。

王珍珠也嚇了兩跳,第一是王沐光出現在他身後,第二就是她動手打了王沐光。

趾高氣揚的大小姐難得心虛,“不是故意的,你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幹什麽?嚇我一跳。”

王沐光憋得嗓子都啞了,“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驚嚇還差不多。”

看著對方實在難受的模樣,王珍珠愧疚,“二哥,你沒事吧。”

看著妹妹擔憂的臉,“沒事,這點小傷。”

再重一點他就要死了。

“是嗎?”王珍珠臉上揚起笑容,“二哥,剛才的招式是我的必殺技。”

“……”

剛才王珍是真想要他的命。

他知道王珍珠一直有學泰拳防身,但從未領略過,現在挨了一擊,只想為自己點蠟,學泰拳招式都用他身上了。

王沐光緩了半天面色好轉,差一點,差一點就上天堂了,天堂差點吃上他這口好飯。

見王珍珠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一處,王沐光好奇,“你在看什麽?”

“我在看大哥。”王珍珠小聲。

大哥?怎麽了?

王沐光也跟著看過去,只見王環修站在不遠處,身上帶著與往日氣場一般的威壓,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王沐光一驚,此刻王環修也在目光炯炯地盯著一處,世界就是個巨大的套娃。

王環修視線方向人聲鼎沸,一道身影被圍在人堆裏。

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舞蹈驚艷四座的白水金。

王沐光咳咳嗓,“我承認。”

王珍珠疑惑,“承認什麽?”

“他剛才跳舞的時候確實比我帥一些。”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剛才白水金在舞池裏以壓倒性的優勢,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他在跳舞時,整個人都是發著光的。

王珍珠:……

王珍珠無語地笑了兩聲,能從王沐光嘴巴裏聽到這種話真是難得,這幾乎相當於王沐光給別人的最高評價了。

所以剛才是白水金在舞池裏和人跳舞引來了眾多求舞者。

雖然白水金被團團圍住讓人意外,但二哥的關註點完全錯了。

“你不覺得大哥的表情怪怪的嗎?”

“沒有啊,我只覺得綠綠的。”

對,就是綠綠的。

王珍珠不懂,“白水金跟別人跳舞,他為什麽不高興,我之前還問過大哥,他說不喜歡白水金。”

就在幾天前,王環修回答的十分幹脆,當時他的表情就像他的答案一樣,看不出來他對白水金有一絲感情。

“大哥確實不喜歡白水金。”這一點王沐光認同,畢竟他在家裏待了有一個多月了,王環修對白水金的態度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也沒有主動和對方做過什麽事。

王環修把房間讓給白水金的事情,他也知道,只不過他把王環修的此行為合理的理解為是對白水金的補償。

畢竟白水金剛到王家第二天就被來了個下馬威,還在雜物間住了一個冬天。

其餘的相處也都是白水金的單方面付出,他一直覺得,白水金眼中看到的王環修,和他和珍珠眼裏是一樣的。

沈默寡言,忙於工作,沒有溝通也沒有相處時間,但白水金相比於他和王珍珠,卻格外愛粘著王環修。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是自己生活裏的上帝視角,所有的感情和看法只能自己體會,體會到什麽,就是什麽。

對於分開多年的三兄妹來說,王環修於兩人而言,之間還是存在著無法親近的距離。

表面上看不出,但心中卻有著隔閡。

他們兩個小時候,王沐光不止一次帶著珍珠去看王環修,但每次都是匆匆一面,他哥走的很急,急得他們連跑帶追都趕不上他的腳步。

但是能再次生活在一起,王沐光心中還是蕩起陣陣漣漪,他們現在的生活就像父母還在一樣。

王珍珠發出疑問,“那白水金跟別人跳舞,大哥生氣做什麽?”

“你被綠你不生氣?”

王珍珠被點了點腦袋,“也是哦。”

雖然大哥不喜歡白水金,但名義上是對方的婚姻伴侶。

她湊到王沐光耳邊小聲說,“大哥臉色綠綠的。”

王沐光點點頭,“嗯,深綠。”

“不,我看是淺綠。”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漸變綠。”

“……”

王珍珠走進舞池,生日宴的主角登場,瞬間又成了聚焦點,生日舞會一直狂歡到深夜十二點,最後以王珍珠和白水金一舞華爾茲結束。

舞會結束後,眾人交相告別離開,王珍珠也將白水金拉進來休息室。

“白水金,今天謝謝你。”她看著對方的眼睛,真誠無比。

白水金今天晚上玩得十分盡興,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有玩得這麽開心過。

“謝什麽,指生日蛋糕的事情嗎?”

王珍珠點點頭,她從小到大有人撐腰的時候多了,但還是有人第一次為她這樣,奮不顧身,毫無保留的出頭。

她回到休息間換裙子時,心中還是久久無法消散的感動。

白水金爽朗一笑,一側嘴角邊出現了個小梨渦,“這有什麽?咱們不是家人嗎,應該的。”

說完他自己都臉紅了。

他們是家人,王珍珠和王環修王沐光一樣,都是他的家人。

“對了。“他還有一件事心存憂慮,“珍珠,你還喜歡陸明嗎?”

一提起陸明,王珍珠就一肚子火,“當然不喜歡了!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還一廂情願的喜歡他,我算什麽?”

她如果還執迷不悟的沈迷在暗戀裏,那她就不是王珍珠了。

“我以後看見陸明和何小小,我都躲著走!”

白水金松了口氣,王珍珠不再癡迷於陸明,那就有大幾率避開最後的落魄結局。

“那就好。”

王珍珠:“愛別人的前提是愛自己,我們要自愛。”

王沐光走進來,看見兩人正在聊天,好奇,“你們說什麽呢?”

說在愛自己。

“說做人要自愛。”白水金看了王沐光一眼,“但你不用。”

王沐光:……

.

雖然前一天為王珍珠慶生到深夜,但第二天王環修還是雷打不動的準時出現在辦公室裏。

一身西裝一絲不茍,頭發絲也沒有亂一根,他的精力比一般人要旺盛很多。

就連有時候在公司工作的秘書、助理出差都要排班交接,他卻就只有一個,一直頂著。

要是沒有強健的體魄和如此旺盛的精力,換誰都會吃不消。

但這些程度的勞累在王環修眼中輕描淡寫的帶過,這位霸總甚至還能抽出時間去健身房。

辦公室內,王環修和總助對著行程表,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憤憤不平,聒噪刺耳的咒罵聲。

“你們憑什麽攔著我?知道我是誰嗎?我轉頭把你們都開了!”

“王環修呢!叫他出來見我?我看大哥死之後他沒有父母管教,是越來越沒有教養了,一點也不知道怎麽尊重長輩!”

“都滾!都給我滾開!”

咒罵聲由遠及近,很快闖進來了辦公室。

王環修神情未變,甚至看都沒看聲音的源頭一眼,繼續看著行程表。

王望看著他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怒火中燒,“王環修,你踏馬看不見我?!”

身後一直攔著王望的秘書和助理,一臉害怕地看著王環修。

剛才事發突然,他們這一層一般不會有人上來,就算有人來也會提前給消息,沒有王環修的傳喚,不會有人光臨。

誰知道剛才王望像是瘋了一般走出電梯直往董事長辦公室沖,他們也都攔了,但是沒攔住。

“王總……”助理想要解釋。

王環修看向他們,“這裏暫時不需要你們,出去吧。”

秘書和助理一聽連忙退了出去,上司沒發火那就趕緊跑,不要在人面前刷存在感。

秘書和助理離開,辦公室裏搭理王望的人直接沒有了,王環修照常不誤的核對工作,仿佛這個空間裏就沒有王望這個人。

王望臉色鐵青,上前一把將辦公桌上面的文件掃到地上,“王環修,你別太過分了,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

王環修揮退總助,“你先出去。”

“是。”

總助離開,王環修這才正眼看王望。

王望指著他,氣得七竅生煙,“誰讓你拒了陸氏項目的,那是我掌管的分公司談得合作,你憑什麽管!你憑什麽拒絕?”

掌握大權還不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混小子居然還把手伸到他的口袋裏來了,簡直是欺人太甚。

前些日子,他和陸氏剛洽談好一個項目方案,能實現雙方共贏,然而今天一早到公司就看見了總部派過來的人,直接攔腰砍了這項目。

不用想,王望就知道是誰幹的,誰還能派人來分公司,除了王環修沒有人有這麽大的權利來管他。

被小輩壓一頭的滋味就好像和雞鴨生活在一起一樣。

王環修氣定神閑,“我為什麽不能拒絕?”

王望伸手拍桌子,“那是我的公司!”

“那是爸爸給我的公司!!!!”

王老爺子給他的!

王環修發笑,陰森的笑聲聽得王望頭皮發麻。

對方沒有說話,王望卻感受到了質問。

真的是他的公司嗎?

現在王家王環修掌權,就是王家的一只螞蟻也是他說的算。

“王環修,我告訴你,你別太過分了,你一直不讓平天進公司也就算了,現在還要往我這裏插人手,你是把我們一家往絕路上逼是不是。”

“是你自己想多了,我從來沒有逼你們,我說過你們家不適合做這些。”

“放屁,你就是想獨攬大權,你和你父親一樣,一樣貪得無厭!”

王環修擡起深黑的眼睛,“三叔,你說的對。”

“你!”

所有人都覺得他大哥夫妻死後,王環修變了,變得懂事不再調皮搗蛋,不再不可一世,但只有他不這麽覺得,王環修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還是那個混世魔王。

他們一家在王家處處受王環修打壓,除了老爺子,誰也不會和他們家多交流,不就因為王環修的緣故,他們居然還能在自己家裏被孤立。

都是因為王環修。

王望手指顫抖地指著王環修,“你個畜牲,你個……”

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晚上七點,白水金窩在沙發上,今天晚上李媽特意做了煲仔飯,他沒吃過,有些嘴饞,期待著今天的晚飯。

但王環修還沒回來,他想等著老公哥回來一起吃。

這段期間王環修下班沒有那麽晚了,幾乎每天都能一起吃晚飯,他們也有意等他。

反正少吃一會又餓不死,比王環修回來一個人孤零零吃飯好的多。

然而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等到八點,也不見王環修回來了,他坐不住了,他肚子裏小行星撞地球。

撈過一旁的手機給遠在公司的王環修打去熱心來電,接電話的人依然是王環修的秘書。

白水金禮貌問好後,詢問王環修的動向,“請問我老公哥還沒下班嗎?”

秘書那邊聲音帶著驚訝,“今天王總四點就下班離開了。”

四點就下班走了,這麽準時,真是難得。

原來已經下班了啊~

“好,謝謝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工作狂沒在工作,已經下班了。

他瞇了瞇眼後又猛地睜開。

不對!四點就下班了!那老公哥人呢?”

他穿著拖鞋噠噠噠跑到王沐光房間,一把打開房門。

“小叔,你哥不在家。”

王沐光正在看破文,突如其來的對戲場面,讓他脫口而出一句,“嫂砸!”

白水金:……

王沐光整個人看上去都黃黃的。

王環修沒回來,王沐光也有些意外,“是不是晚上有應酬?”

這時管家從門外急匆匆的走進來,“水金少爺,先生他現在在老宅。”

白水金疑惑,“他去老宅做什麽?”

.

老宅,祠堂內。

王環修脫去西裝外套,穿著襯衫和黑色西裝褲跪在地板上。

王老爺子年邁的身影正拿著拐杖一下接一下發狠的往他身上打,“你幹的好事!你都睜眼看看自己做了什麽,把你三叔氣進醫院,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你對著你爸媽。”王老爺子手指著前方的靈牌,“你有臉把事情說出來嗎?!你就這麽對你父親的弟弟,對你父親的手足。”

棍棒落在皮肉上發出強烈的悶響,王環修咬著牙,一句話也沒說。

從十四歲開始,只要是拿父母壓他,他都會啞口無言,甚至有年少時的慌亂。

“你對得起你父親嗎?!要不是我一手把你拉扯大,有了今天,你能掌權公司,你能去管你三叔!我真是糊塗瞎了眼睛,當初就不應該栽培你!”

就像當初栽培他父親一樣,這父子倆上梁不正下梁歪,都不知道感恩。

王環修不知道在這裏跪過多少次,從年少時被領回老宅,每一次犯錯,每一次老爺子不高興,都會把他帶進來,把他帶到父母面前。

他不會反抗,面對父母,他不會為自己有任何辯解。

老宅的生活每一天都壓得人喘不過氣,學不完的可能,看不完書和實踐,如果想要自由那就只能全力向上爬,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王環修的父親在王環修出生時,全力反對老爺子要養他的想法。

他不想孩子重覆他的童年。

然而在他走後,王環修還是被帶到了這裏,身上還背了一塊巨石。

害死父母的罪證。

王老爺子狠打著他的背脊,想要打完他筆挺的脊梁,“當初要不是你,你爸媽能飛去國外?能遇上空難連具屍首都沒有?”

“王環修你現在翅膀硬了,我這個老頭子管不了你了!開始對家裏人動手了!”

王環修閉著眼睛,呼吸沈重,他不在老宅,就會是王沐光在老宅,他不掌權,那今天被欺負的就是王沐光和王珍珠。

十幾歲的年紀王環修拼命的往前跑,甚至將弟弟妹妹都拋在身後,哪怕誤解也好,哪怕有隔閡也好。

他的父親在王家本就是異類,是原配的老夫人生的,爹不疼娘不愛,有經商頭腦才被老爺子器重,他也一樣,如果沒有,他們一家就會是王家的盤中餐,沒有人待見原配老夫人一家。

加上王老爺子對第二任妻子寵愛,他們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說啊,對著你父母說,你都幹了什麽好事!”

王環修咬牙,額前出來蹭薄汗。

嘭——

房門被撞擊的聲音。

突然起來的巨響打斷了屋內的暴行。

王沐光的喊聲在外面響起,“糟糕,這門撞不開!”

白水金智慧的聲音緊隨其後,“有沒有可能這門是拉開的。”

“……”

吱呀——

門把被拉動,王沐光瞪大雙眼,還真被拉開了。

王老爺子沒有鎖門,一般用家法的時候不會有人闖進來。

但今天卻出了意外,白水金帶著王沐光和王珍珠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王環修。

此時王老爺子手裏的拐杖還高高舉著。

白水金瞳孔劇烈縮進,像小炮彈一樣直接沖了進去,“你在幹什麽!”

看著王環修背部襯衫下透出的紅色,白水金擋在王環修背面,將他和王老爺子隔開。

高舉的拐杖好像要捅破天,王環修額頭上全是汗,不知道在他們來之前被打了多久。

白水金還是聽管家說才知道,王環修被王老爺子叫回了王家,因為今天白天對方將王望氣進了醫院,一直昏迷到現在還沒有醒。

他以為以他老公哥反派的性格回一趟老宅不疼不癢,誰知道管家說在被用家法,是真的在被打。

王環修臉上很少露出痛苦的表情,就連之前骨折也沒叫過一聲,但現在面色卻慘白。

這得打得多狠啊。

王老爺子還是王環修的親人,居然下這麽狠的手。

如果是他,他根本舍不得這樣對待王環修,明明王老爺子和王環修才是血濃於水的親人,他不明白家人之間為什麽要這樣嚴罰。

白水金氣得說不出話來,看著王老爺子,“你有話不能好好說,你…你打他做什麽?!”

王老爺子看著突然冒出來毛頭小子,他一開始就沒正眼看過白水金,“我是他爺爺還不能打他了!”

“那就打一下意思意思行了,你幹嘛……”白水金看了眼王環修。

還讓人跪著,色色的。

他不知道怎麽說,反正他現在來了,就不能再打了。

“不許再打了!”

老爺子看著他也毛了,脾氣上來,揮著拐杖,“我是他爺爺,我想打他就打他!”

“那他也是我老公哥。“白水金:“你打他,我不也得心疼嘛!!!”

王環修看著地板,眼眸眨了眨。

見王老爺子還要揮拐杖,白水金從他手裏一把搶過。

我讓你打!白水金咬牙切齒,膝蓋往上擡起,雙手拿著拐杖兩端狠狠向下砸去。

只聽一聲哼唧。

沒折,把自己砸叫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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