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第8章

從醫院出來,外面黑色的天空飄起了小雪,白色的冰晶掉落在地上,不到兩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醫院裏面排排路燈將在空氣中漂浮的雪照得分明。

白水面抿著嘴巴,無措地摸了摸鼻子。

突然下雪,可能老天也覺得王環修冤吧。

白水金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面是王環修的備用夾板繃帶和一些傷藥。

兩人走出醫院,一直在外等候的司機將車開到路邊,從駕駛位下來幫二人拉開車門。

白水金道了謝,彎腰爬進車裏,此時王環修已經在另一邊落座,兩人中間隔著一個中央扶手箱,男人上車後便磕上雙眼閉目養神。

車廂內沒有打燈昏昏暗暗,白水金的自責在密閉空間中無限放大。

“老公哥。”

他坐在那裏,因為個子不高,身形纖細,穿著羽絨服像個裹著厚棉被的小老鼠。

他之前也暢想過,要是好好吃飯,他一定能長過一米八,結果這輩子還是一米七六的身高。

沒有任何東西完全屬於他,只有他差四厘米一米八的身高一直伴隨著他。

因為王環修受傷,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匆忙,白水金就在睡衣外面套了個羽絨服,現在腳上穿的還是家裏的白棉拖鞋。

他穿著白襪子的雙腳在拖鞋裏抓了抓。

王環修沒有睜眼,“什麽事。”

冷冷淡淡的。

白水金聲音悶悶的,“你以後還和我一起看電視嗎?”

這時候了,白水金還惦記著他那個破電視。

王環修沒說話。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唯一的動靜,只有擋風玻璃不斷工作的雨刷器左右搖晃的聲音。

然而對方越是不回答,白水金的內心越煎熬,就好像整個人被丟進了一口灌滿水的大鍋,眼睜睜地看人在鍋下燒火添柴。

白水金雙手抱頭,他要開始胡思亂想了。

“老公哥,你以後還陪我嗎?”白水金又不死心的問了一遍,耷拉著腦袋,“我不想一個人看電視。”

七彩的頭發一下子就啞光了。

王環修皺眉。

磨人。

可憐又帶著祈求的聲音,聽得前面開車的司機耳朵都抖了兩抖,怪不得老板手都被弄骨折了,也沒碰這個矮冬瓜一根手指頭。

換誰,誰舍得啊。

三兩句帶著自責的話語,聽了氣全消了。

難道老板的小手指就沒有錯嗎?一掰就折。

王環修睜開眼,看著車廂內的昏暗,將視線移到白水金身上。

“那就別看。”

“不看我無聊,我還是想和你一起看。”

白水金的視線落在王環修的大腿。

王環修:……

是拍自己大腿比較疼吧。

重活一輩子,白水金體驗正常人生活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電視看個過癮,不僅節目有意思,上面還有帥哥。

雖然手機更方便,能隨時隨地看,但用電視和投屏看更爽。

白水金不舍得取消這一項拉近兩人友好關系的活動項目。

這痛僅次於他一米七六的身高。

王環修沒再理他,繼續閉上眼休息,他用夾板固定的小指,繃帶裹了厚厚一層。

白水金看著他那節小指,王環修的手是很好看的,手骨修長,關節利落分明,現在小拇指被厚厚的包著,和其他手指格格不入。

雖然王環修從家到醫院再到出院一句疼都沒有喊過,但身上一定不好受。

要是真的喊出來,說不定心裏能暢快點。

而王環修之所以不喊疼,可能是因為他邪魅狂狷的霸總人設,一般霸總是不會輕易喊疼喊累的,那樣會讓人覺得崩人設,他們一般會默默隱忍,就是身上被壓了十噸大水泥,也會邪魅狂狷地勾出冷笑說,“就這?”

更何況是王環修這種內心陰暗批的霸總反派,但不喊疼憋心裏不更難受嗎。

“老公哥,你不叫嗎?”

王環修在旁邊一動不動,自從白水金來了後,他身邊就沒有安靜過。

回家吃飯要聊天,吃完飯又要看電視,看完電視又跑醫院,現在在車裏對方也要和他講話。

他不想說話,幹脆裝死。

下一秒他的眼皮被一扒。

“老公哥,你睡了嗎?”

王環修:……

夠了。

他從椅背上直起身,寬闊的肩膀瞬間給了白水金壓力,後者老老實實回到座位上坐好。

“你沒系安全帶?”

經對方提醒,白水金這才意識到,連忙抓過左手邊的安全帶要給自己扣上,“不好意思,忘了。”

“不系也沒關系。”

白水金扭頭不解地看向王環修。

行車安全不都是要系安全帶嗎?

只聽王環修輕笑的口吻慢悠悠道:“出車禍脖子斷裂一下就死了,不用受苦。”

白水金:……

壞男人!

是在恐嚇他吧!一定是在恐嚇他吧!

白水金老老實實把安全帶系上,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下次一定會系好的,我不想死,我舍不得老公哥。”

王環修冷哼一聲,沒在說話。

見人願意理自己,白水金沒在對方嚇唬他這件事上計較,畢竟對方只是口嗨,而他是真真切切把他對方的手指掰骨折了。

他小聲對王環修說,“老公哥你手很疼吧,要不你叫出來吧,我就當聽不見。”

說著擡手捂住耳朵,一雙眼睛對著他討好的眨了眨。

疼的時候喊疼才是最正常的發洩手段。

這時在前面駕駛位的司機像是被白水金的貼心傳染,也將車內擋板升了起來,將駕駛位和後面隔絕開。

司機自言自語,“先生叫吧,我也裝作沒聽見。”

後面王環修的聲音幽幽傳來,“我聽的見。”

司機:……

.

到了家王環修沒有再給白水金眼神直接上了三樓。

白水金欲想跟上對方的步伐,奈何腿沒王環修長,三兩步就被甩在了身後。

白水金:……

可惡,下輩子他一定長到一米八。

第二天王環修照常起床上班,司機拎過李媽遞來的保溫袋,今天相較昨天的愛心便當,多了份愛心濃湯。

湯水這類的李媽平時很少會加到便當裏,畢竟湯只有在它出鍋時才能發揮真正的美味,涼一點味道都會欠佳,就算用保溫桶也無法留住味道,所以午飯便當一般都沒有湯。

除非是那種奶油風味的甜湯。

還是那個粉粉嫩嫩的保溫袋和飯盒,不用想都知道誰做的。

多不多湯無所謂,在王環修眼裏都是毒藥。

“這種事以後別讓他做了。”

李媽膽子年輕時候就沒大過,在這樣有錢有勢的富貴人家做事更是謹小慎微,但白水金也是這個家的主人,她不想兩頭得罪,忐忑地問,“白少爺硬是要做呢?”

黑暗料理的氣息猶在眼前,王環修臉一沈,“那就讓他自己嘗嘗。”

他轉身出門,乘車去了公司,到公司上到頂層,王環修拎著保溫袋從電梯裏走出來,總助和秘書站起身打算和他對接今天的工作流程。

結果第一時間註意到了王環修負傷的左手。



老板手怎麽受傷了。

“老板,你手怎麽受傷了?還好嗎?”作為下屬,總助展現了公司最高的人文關懷,拍馬屁。

王環修冷冷丟下一句,“在家傷了。”

秘書和總助互看一眼,當天中午公司私下的八卦小群又有了新熱鬧。

這個群是新入職的應屆畢業生建立的,當時畢業生剛入公司還不知道工作的苦,天天在群裏分享生活說些趣事,然後實習通過正式入職,然後…然後就沒然後了,正式入職後他就像死了一樣安靜。

群裏也沒人說話了。

但自從王環修結婚起,這個一天也不會有一個人冒泡的群,突然沸騰了起來。

王環修結婚雖然跟他們這些員工八竿子打不著,但是頂頭上司的瓜吃起來就是比別人的香。

聽說王環修娶了個大花臉。

當日白天王環修婚禮新聞登報,雖然資本家不配共情,但當看見王環修那張帥臉旁邊站著一個大花臉時,頓覺一陣心絞痛。

群裏紛紛表示心疼。

“從此老板造的孽一筆勾銷。”

“這一刻白菜被豬拱有了具象化的體現。”

“老板為什麽不笑?天生不愛笑?”

“這很難笑出來吧。”

然而到了晚上王環修開了視頻會議後,群內的眾人卻瞠目結舌。

“老板一夜七次後還能開視頻會議。”

“開會時還掛著金答應的肚兜!”

“老板可能從小到大沒接觸過俗物,所以娶回來一個看看。”

“喜歡俗的早說啊!我讓我弟春牛去試試!”

“不用可憐他,他超愛。”

第二天和第三天群裏繼續熱血沸騰。

“老板新婚第二天到公司吃了食堂!老板一向是帶飯,那就是吃了便當沒飽,又去的食堂。”

“果然結婚是個體力活,給老板累的去食堂連吃兩頓。”

“老板新婚第三天仍然吃了食堂!飯量與日俱增。”

“老板吃過食堂後,小妻子冒充熱心來電打電話到公司關心老板。”

“小妻子榨幹老板。”

“老板連夜大補。”

而今天又有了新話題。

“老板和小妻子玩play把手弄骨折了!”

“不愧是老板,玩的就是變態。”

“玩paly太傷身了,對健康不好。所以是什麽paly?”

“什麽paly,人事部主管想知道。”

“什麽paly,營銷部主管想知道。”

“什麽paly,策劃部主管想知道。”

“人事部那個!別讓我知道你是誰!!”

原本抱著手機嘻嘻哈哈的人事部員工瞬間收起了支出的大牙。

艹,主管也在群裏?

果然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

白水金起了一大早去廚房給王環修煲了湯後,轉頭回房間睡了個回籠覺。

再起來時太陽高升,摸出枕頭下的手機已經十一點了。

白水金露出滿意的微笑。

正好吃午飯。

他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直起身看著鏡子裏自己的,上輩子他從來沒有染過頭發,一直都是本身的黑色。

現在看著自己頭上五顏六色的毛,覺得還挺好看的,他靦腆地嘿笑,因為剛睡醒,此時頭頂的一部分頭發有些發翹。

白水金伸手一拍。

啪——

平了。

他踩著拖鞋飛出洗手間,下樓吃午飯。

他今天還有新的活動,那就是拿著王環修給的金卡去消費。

一頓午飯風卷殘雲,看著被吃得幹幹凈凈的碗碟。

仆從:今天依然正常發揮。

吃過午飯後,白水金穿戴整齊出門,雖然是冬天,但穿衣的搭配性他卻沒有忽略。

其實他挺愛美的,只是上輩子條件不允許,要不然天天打扮成小孔雀去上課。

他站在鏡子前左搭又配,頭發挺時髦的,衣服上面也不能差,越簡單越不容易出錯,他挑了一件淺駝色大衣,裏面穿著米色的針織衫,下身是寬松褲腳肥大的牛仔褲,脖子上圍了條圍巾。

在鏡子前臭美好一會這才出門。

白水金呼吸著外面的冷空氣,金卡在陽光下十分耀眼。

有錢在手,他也不會客氣的,他一路走出別墅區,上了一輛公交車,到達一座神聖莊嚴的建築面前,向前大步走去,之後一個右轉,拐進來學校門口的小賣部。

“老板,辣條,二十包。”

多麽瘋狂又奢侈的消費,白水金現在甚至都不敢直視自己的嘴臉。

在老板給他往袋子裏裝辣條時,他走到一旁的冷藏櫃前。

冷藏櫃比他一米七六的身高還要高。

白水金:差評!

他看著冷藏櫃裏各式各樣的牛奶,尤其是那種用盒裝包裝好看的。

舌頭舔了下嘴巴。

小學的時候班級組織定早餐奶,班裏就只有一個小朋友沒定,就是他,因為他沒錢也沒家人,在孤兒院長大。

到現在白水金還記著那像小房子一樣的牛奶盒,別的同學喝早餐奶時他羨慕的目光。

打工後他也買過牛奶喝,但是生活沒有給他奢侈的機會,他好像也沒從有犒勞過自己,只買一兩塊錢袋裝的。

其實他很感謝王環修,所以希望兩人能搞好關系。

如果他還是那個一毛不拔的白水金也許他還會選擇喝袋裝的牛奶,但是袋裝牛奶不好意思,他現在有米了,他想喝盒裝的。

下次再喝袋裝吧。

白水金期待又小心地拿過一盒牛奶,原味的,寶藍色和白色搭配的包裝,和孩童時期的小房子一樣。

購物結束,白水金帶著他一兜子辣條和牛奶準備回家,一路上冒著開心的泡泡。

就在他思考是坐公交回去還是坐地鐵回去時,大衣口袋突然傳來一陣又密又麻的振動。

手機響了。

白水金查看號碼,有些眼熟,這個號碼之前給他打過電話,但是他掛斷了,難道不是詐騙電話是認識的人。

他點了接通。

“你好。”

“你之前怎麽不接電話?”對面聲音有些聒噪刺耳“算了,不說這個了,你趕緊出來和我們見一面。”

見一面?對方是誰,就見一面?

“我把地址發給你,你馬上過來。”李傑生怕白水金不來,又加了一句,“裴知珩也在。”

咯噔……,電話掛斷。

裴知珩?

白水金迷茫的站在街邊,那不是主角嗎?

既然對方和裴知珩在一起那就是主角團的人。

很快對方的地點定位就給他發了過來,是一家甜品咖啡廳,離他現在所在的位置不遠。

他看了眼手中的袋子,目光落在那盒牛奶上。

小sao奶爸爸現在有事情要處理,等爸爸處理好了,回家就用大吸管狠狠喝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