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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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盡管想立刻進到地下室去看看下面到底藏了什麽秘密,但童奕還是捏了捏手指,咬了一下嘴唇,說:“我想先去我父母房間裏看看。”

歸雁猜到應當是下午在樓下發生過什麽,便也沒有說話,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安慰她,然後拉著她朝門口走去,兩人一前一後,輕手輕腳來到走廊裏。

童奕父母的房間在走廊的另一端,隔著一個小廳,路過小廳的時候,童奕瞥見沙發邊的茶幾上隔著一杯喝剩下的茶。她上前去摸了摸,已經涼透了。她俯下身看了一眼父母臥室的門縫,有一絲微光,他們似乎準備休息了。童奕朝歸雁點點頭,兩人小心翼翼走到門邊,歸雁蹲下身子,把瓷瓶的瓶蓋打開,之後在瓶口處用手指叩了三下。

瓶內很快爬出一條像螞蟻大小的蠱蟲來,歸雁又叩了三下,第二只也順著瓶口爬了出來。接著,歸雁用手指在兩只蠱蟲身上各自一點,指了指門內。兩只蠱蟲像是收到指令一般,迅速從門縫鉆入,大約五分鐘後,歸雁閉眼感應了一下,然後對童奕點了點頭。

童奕深吸一口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幾秒後,她咬咬牙,推開了門。

屋裏很安靜,童奕走進去,只見母親斜靠在床頭,父親則伏在桌邊,兩人都睡著了。

歸雁走過去看了看他們兩個人,發現都已經陷入了深度睡眠,這才對童奕說道:“眠蠱時效最長能到十小時,最短也有四五個小時,可以放心慢慢查。”

童奕點了一下頭,忽然又看向歸雁,張了張口,有些猶豫。

“怎麽了?”歸雁也看向她。

童奕的目光往下垂了垂,而後小聲說道:“歸雁,我……想一個人在這裏看看……”

歸雁了然,她當即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可以。”

童奕擡起頭,語氣裏帶了一絲歉意:“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安,我……”

她再次垂下眼,表情帶著疲憊和迷茫,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小貓。

歸雁嘴角顯出一抹笑意,她走過去,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又晃了晃手裏的瓷瓶,說:“我在書筠那邊等你。”

說完,也不等童奕回答,就自顧自走了出去。

童奕在原地呆楞了幾秒鐘,大腦有一瞬間的恍神,臉頰上被歸雁捏過的地方也開始慢慢有些發燙起來。

她趕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要死要死,色令智昏。不對,呸,正事要緊。

她四下裏看了看,先翻了翻桌子上的抽屜,裏面都是一些票據,還有一些舊文件,基本上都是父母生意來往上的東西。她又拉開床頭櫃看了看,裏面除了簡單日用品,再無其他。

童奕再次打量了一下整間屋子,最後把目光放在了衣櫃的最上端。

和所有家庭一樣,童奕的父母也習慣性的把不常用的雜物放置在衣櫃的最頂端,這塊距離天花板不近不遠的一小片空間,是極好的置物處,也是極好的藏物處。

童奕找來一大一小兩個凳子,堆疊起來,小心翼翼的扶著衣櫃踩了上去。衣櫃頂端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沒有人動過了。她輕輕把一側的雜物挪開,用手機的手電往裏面照,就看到在貼近墻壁的位置,有一個紅色老式塑料袋。

童奕心下一動,直覺告訴她,這就是她要找的東西。她伸手把塑料袋勾了過來,又用手機往裏面照了照,裏面再無他物,於是她從椅子上爬下來,就地坐下,打開了那個紅色塑料袋。

袋子裏裝著一本古舊的工作手冊,牛皮紙封面,上面似乎洇了水,有一圈水跡,把封面上藍色鋼筆寫的名字暈染開來,童奕仔細看了看,應當是父親的名字。工作手冊下面壓著一個紅布包,童奕把布包打開來,裏面包著的竟然是兩縷頭發。

她下意識側過臉避了一下,但很快就發現,這兩縷頭發上並沒有任何氣息,也就意味著,頭發的主人已經不在世很久了。

童奕重新把紅布包好,放在一邊,翻開了那本工作手冊。上面是父親的字跡,簡單記錄著天氣和一些日常要事,她快速翻著,大約翻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忽然一張照片映入她眼中。照片有些年頭了,還是老式的膠卷機拍的,是一張四人合影。童奕拿起來看了看,認出了上面四個人中的其中兩個,是自己的父母,另外兩人她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先前在哪裏見過。四個人站在一座村屋前,村屋並不是杭城附近的院落,童奕想了想,應當是西南那邊的鄉下。

她把照片放下,繼續翻過一頁,這一頁的字跡有些紛亂,似乎是在慌亂的情形下記下來的:

怎麽辦,父親說這是命中註定的,是童家的命。清霧本就不該出生,是他和媽帶著僥幸心理生下了她,他們原本以為成年之後就沒事了,沒想到……沒想到……我不能就這麽看著清霧去送死,我必須得想辦法救她。

“姑姑?”童奕喃喃道,她繼續往下看,後面幾頁幾乎全是父親絕望的記錄,直到有一頁,上面寫著:

我知道了一個大秘密,原來童家世代都是這樣改命的,但父親卻說,改命只能做一次,我和清霧只能選擇其中一個人,並且只能是我。童家自古不生女兒,如果有了女兒,那這個女兒註定活不了。但是我不信命,我必須瞞著所有人,用這個辦法同時保住我和清霧。

“改命……”童奕盯著這幾行字,心裏忽然有什麽東西湧動了一下。她壓下內心的悸動,繼續往後翻,那之後,父親許久沒有記錄日記,再恢覆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後了,那時,父親和母親已經結了婚。大概是因為新婚燕爾,父親沒再記錄先前那些事,並且經常間隔好幾個月才記錄一次。

婚後一年,童奕的姐姐出生了,父親顯然很高興,但他同時也在那一天寫道:父親曾警告我,童家不能生女兒,但我必定要保住我的女兒。

這期間零零總總,記錄的都是些瑣事,間或有幾句提到姑姑,但都以“萬幸,平安無事”帶過,似乎先前提過的方法並未被付諸實踐。

又過了三年,童奕出生了。父親在這一日記道:“父親算得這次是個男孩,不想還是個女兒,興許老天都在讓童家打破千百年來的命。”

之後又沈寂了許久,有時只是個日期,下面寫著“無果”,有時只是一聲嘆息。童奕猜測,父親其實一直沒有放棄去救姑姑,尤其是在她和姐姐出生後,姑姑的命運就顯得更為重要,因為一旦姑姑的命運無法逆轉,那麽就意味著她和姐姐將來的命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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