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只小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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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彼得的意料,死侍並沒有直接講艾米麗的事情,他先是開始講一個童話故事。

畫面很逼真,人物也很清晰,一頁一頁,就好像歷歷在目。

“很久很久以前,在遙遠又神秘的東方有一個美麗聰明的小公主,她有著比烏木還要黑還要亮的頭發,有比玫瑰花還要嬌艷的唇,有陶瓷一樣白的肌膚,她安靜又乖巧,所有見過她的人都喜歡她。小公主的爸爸擁有一個富饒的王國,國王給他的寶貝締造了一個絕對安全的世界,在一個雨夜天裏,國王領回來了一個少年,並且收養了他。少年沈默寡言,但是出奇的漂亮,他脾氣古怪但是對小公主很好,少年變成了公主身邊的騎士。年幼的小公主很喜歡這位騎士,漸漸的,這份喜歡在時間的沈澱下變成了愛。可是越長大騎士對小公主的態度就越冷淡,他時而靠近時而遠離的態度讓小公主傷透了腦筋,終於,在小公主16歲的那一年,國王宣布要為小公主和騎士訂婚。騎士沒有拒絕,小公主開心極了。婚約約定,小公主要遠去鄰國學習新娘進修班,兩年後,當小公主18歲,騎士就要迎娶公主。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沒人會覺得有問題。所以小公主開開心心的親吻了國王的臉頰後就這麽遠走去了鄰國。”

死侍講兩句就要喝一口酒,斷斷續續,含含糊糊的,用荒腔走板的聲音,講著。就像是迪士尼電影裏的旁白一樣,他就這麽講啊講,竟然真的用語言為彼得和內德描繪出了一副畫面。

內德聽到關鍵處,情不自禁地打斷:“小公主就是艾米麗嗎?”

死侍講故事講到一半被人打斷,很不爽的推了內德額頭一指頭,“小胖子別打斷我。我很久沒有這樣講故事了,讓我保持情緒OK???”

“學學彼得,安靜的好嗎??”

彼得看了兩人一眼,沒吭聲,其實他並不是默認了死侍說他裝啞巴的行為,只是他想到了一些別的、有關艾米麗跟他說過的話,他想起了之前艾米麗被斯塔卡先生綁起來堵著嘴關在觀察室的場景。艾米麗那時候剛剛恢覆了一大半記憶,她哭喊著求他放她走,求他讓她去看他爸爸一眼。

她的淚多的如同下雨,怎麽也停不下來。她是那麽可憐、那麽無助。

彼得覺得,如果死侍講的小公主就是艾米麗的話,那麽接下來的故事,大概,會很慘。很慘吧。

心裏是想聽下去的,可是他又覺得,停止吧,別說下去了,他害怕艾米麗過去被人狠狠傷害。害怕到聽都不敢聽。

怎麽忍心聽得下去

那是艾米麗

那是對著他一直笑,一直鼓勵他的艾米麗。

一想到她笑容的背後有那麽慘烈的過去,彼得的心都要碎了。

死侍醞釀了醞釀感情,換了一種淒慘的,顫抖的、一聽就很瘆人的聲音,繼續講:“在鄰國的第一年夏天,小公主收到了騎士給她的信,她滿懷期待的打開,得到的消息卻是騎士發動了叛亂,而她的爸爸老國王就要死了。她回到國家的時候,那個她住慣了的城堡已經不在是保護她的壁壘。原來騎士根本就不是騎士,那個當年被老國王領回來的少年是覆仇之子,他的目的就是要顛覆王國,很快,老國王就病死了,只剩下一了可憐的小公主一個人。為覆仇而來的新國王驅逐小公主離開了國家,並且剝奪了小公主繼承人的身份,把小公主一個人放逐到了遙遠的西方。”

聽到這裏,彼得和內德都可以肯定,這個故事就是在講艾米麗。雖然套了個童話故事的殼子,披了個魔幻公主騎士的外衣,但是誰都明白,主人公講的是誰。

他眼前出現了幻覺,他好像看見艾米麗就站著他面前,對著他溫柔的彎起嘴角,輕聲:“彼得,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嗎。”

一瞬間記憶開始倒退,不停的倒退,倒退到了本叔叔死的時候,他困死在自責裏,恨不能死的人是他而不是本叔叔。他的人生一片漆黑,最後完全不抱什麽希望了,破罐子破摔的給艾米麗發消息,艾米麗跟他說什麽了?他記不清了,只記得艾米麗大體意思是讓他盡全力彌補,好好照顧自己。他得到了關心和溫暖,發洩完所有覆雜情緒後逐漸的就好了起來。

他哪知道,原來艾米麗自己都傷痕累累,她被人這麽欺負,誰又來救救她呢。

耳邊又響起了艾米麗那一聲嘆息,那是多麽絕望的一聲嘆息啊

她說沒有人來救她

“臥槽,這也太禽獸了吧,這麽不要臉的事這個鬼騎士都幹得出來啊,這不就是先騙色再騙財嗎,騙了財還不算還得把人攆出去??講道理,就算是艾米麗爸爸幹了什麽缺德事有必要報覆到人家女兒身上嗎?懂不懂法啊,不知道有困難找警察嗎?真有問題走法律程序不行嗎?”內德三觀都被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魔改劇情整崩潰了。

內德倒抽著冷氣,胡嚕著寒毛直立的胳膊,“現在電視劇還真不是瞎編的啊,這現實案例比劇本還狗血。”媽耶,我可真是開了眼了。

彼得把臉埋進手掌心,想哭。

“你有完沒完死胖子,你怎麽這麽多廢話,老打斷我。”死侍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哭腔,就這麽被內德的一通鬼哭狼嚎給攪和黃了。

內德一楞:“還沒完?”老天啊,怎麽這麽長啊,合著這還是個連續劇是嗎?

死侍忍無可忍的反手哐的一聲把槍拍到地上,槍頭指著內德的方向,“再嗶嗶?”

內德馬上把腦袋搖成撥浪鼓,表示自己安靜如雞

“小公主再也不是公主了,她是一只孤獨的鶯,反派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可憐的女孩,被放逐的小公主沒過多久就被一夥臭名昭著的歹徒綁架了,綁匪知道她是公主於是寫了一封信給新上任的國王,要黃金一箱,新國王給了綁匪兩箱黃金,反而要綁匪殺掉小公主。小公主沒有死,因為騎士雖然奪走了國家,但是老國王留給了她一大筆錢,這筆錢多的可以堆出一座金山。小公主用大量的金子拖延時間,終於逃了出去。逃出生天的小公主再也不敢相信人了,她的心已經被傷透了。”

“關於小公主的前半生,到這裏就沒有了。鼓掌!!!”死侍聲情並茂的講完後,自己被自己感動到不行。他這是個當演員的天才,奧斯卡需要他啊!

他現在激動的恨不能原地跳一段四小天鵝,來抒發一下過剩的情緒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下一秒他就真的隨口來了一段即興的哼唱

“小蜘蛛,來說點什麽吧,來吧,你這麽沈默,哥可真不習慣。”

“聽了艾米麗的故事,有沒有什麽追她的靈感?我可警告你,不許隨便跑出去找她!未來的你就是在得知了這些以後沒大腦的沖出去地毯式搜人,結果把人家艾米麗嚇壞了。她以為你由愛生恨成了變態尾隨她,害得她搬了好幾次家躲你,還報了警。你這次可不能這麽幹了聽見沒?”死侍一打眼就看出來彼得心裏想的是什麽,馬上把這條路給堵死了。

彼得手指絞在一起,內心翻滾著各種不好的想象。

內德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接過杯子在手裏拿著,沒喝。

他的目光落到地上,死侍把艾米麗和她父親的合影拿過來以後就隨手扔到了他面前,照片歪斜著身子,以一種扭曲的角度拉長了人影。

艾米麗和他父親,長得不太像。她父親的眉毛是筆直的向上飛斜,濃密的仿若灌木叢,眼睛的形狀是圓鈍的,目光很銳利,讓人看著就有敬畏感。最重要的是,艾米麗的父親茍言笑,薄薄的嘴唇抿著很有幾分刻薄的冷淡。這是她們父女最不像的地方。

她父親是如此嚴肅,可是她卻是如此柔軟。她的眼睛、眉毛、嘴唇、都是柔和的。

大概,這是遺傳她媽媽吧。

“我必須要找到艾米麗,她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如果我不找她誰還會找她呢?內德,你不要勸我,你有你的爸爸媽媽,還有祖母外祖母、祖父外祖父。我也有梅,我們都不是孤單的,可是艾米麗呢,艾米麗從16歲開始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彼得終於開口了,他沒有激動,他很平靜的敘述他的觀點。

“你們都不知道,其實艾米麗根本就沒有什麽朋友,她大學畢業音樂會那天,去後臺看她的人只有我一個,她的同學告訴我她在學校裏從來不跟人來往。我看過艾米麗的手機,你知道裏面有幾個聯系人嗎?你知道嗎?”他看著內德,緩緩說:“只有三個,一個是我,一個是你,還有一個我猜就是那個狠狠傷害她的未婚夫。她的手機通訊錄裏只有這三個人。或許她還有過其他的朋友,可是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她不在聯系那些人,所以刪到最後,剩下的只有我們三個。”

“現在,她終於下決心了,連我們兩個最後的朋友也不要了。我本來以為,這只是她拒絕我求愛的一種方式,把這些線索都串起來一起看才發現,其實她早就有預兆要跟我斷絕聯系了。”彼得梳理著證據,皺眉,“可是要絕交總得有一個契機,是什麽讓艾米麗下定了決心呢?”他聲音低了下去,近乎喃喃自語,少年青澀的面孔時浮現出與之不相符的老成,他仿佛在一瞬間就長大了。

褪去了稚嫩,長出了羽翼

內德看著彼得鎖眉自言自語的分析,驚訝的發現,他的小夥伴已經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皮孩兒了。

“是倉促的告白嗎?不,不是,她早在我告白之前就已經開始疏遠我了,還要早的話,會是什麽呢?”

彼得閉上眼睛,開始把記憶不停得往前翻,一直翻一直翻。

他找不到那個改變了艾米麗想法的關鍵點。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艾米麗身上發生了某些事。而這些事的最終結果導致了艾米麗現在的逃離。

該死,為什麽一到關鍵的地方,就斷了線索呢?

為什麽他總是錯過艾米麗的事情呢?

對艾米麗所有已知的事情,為什麽永遠都是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的?他認識艾米麗一年半的時間到底都在幹什麽!

打游戲打游戲我怎麽蠢到只跟她聊打游戲的事!

彼得,你告訴了艾米麗那麽多你的事情怎麽就不長腦子問一問艾米麗呢?

彼得慌了,他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跟艾米利的交往裏,只有他單方面不停的在抱怨自己的不如意,他一直是以索取的身份得到艾米麗的關註,這樣的他在艾米麗的眼裏只能是一個孩子,他憑什麽要求艾米麗把他當成一個男人對待呢?

他自己都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男人

艾米麗那麽缺乏安全感,又怎麽會把他的告白當真呢?她不可能相信一個孩子會保護她的啊!

錯了,都錯了。

他把艾米麗想錯了,艾米麗也把他想錯了。兩個人都在犯錯,所以註定他的告白會失敗。

他以為艾米麗和他之間的問題是真誠,他以為只有他足夠真誠就可以打動艾米麗,可是艾米麗缺的不是真誠,她缺的是安全。而他,彼得·帕克,沒有讓艾米麗感受到他可以給她足夠的安全。

“我還是得去找到艾米麗。”彼得堅定的看著死侍

“帶我去找艾米麗,我保證我不會失控不會嚇到她。”他誠懇看著人的樣子很像狗狗,眼睛裏閃爍著警惕的光

死侍:“我拒絕。你看起來不太冷靜。我不幫你這個忙。”說完,這個攪亂了局面的混蛋就消失在空氣中了

只留下了一句長長的尾音

“別想騙我幫你找人,你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小男孩壞的很!你冷靜兩天我再來找你。我看你有點兒上頭!”

能搗亂絕不幫忙

可以,很好,這很死侍

剛摸到點頭緒的彼得差點兒沒氣昏過去

很好,死侍忙沒給他幫多少,倒是成功的讓他變成了一個非法入侵別人家的罪犯。

剩下內德和他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現在怎麽辦?”內德問他

“我去巡邏,看看有沒有犯罪分子搗亂,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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