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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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忘記關的窗外轟隆作響的雷聲伴著劃破天際的銀龍一並在天幕上演,錯綜覆雜的枝椏抖動摩擦間突然落下雨點來,纏綿的雨絲密密麻麻砸在地上,將幹燥的石板洇濕。

窗戶大大的豁開,風雨一同灌了進來, 秋風夜雨將程琉青驚得從混沌的夢中醒來,甫低頭看床邊趴著一個人。

頭發像是被雨淋過,發尾濕漉漉的,衣角也滲出水來,沾上了秋雨,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頹廢。

傅宴存趴在程琉青的床邊,即使是睡夢中也依舊是眉頭緊皺,愁容不展,他的呼吸隨著嘈雜雨聲變得沈重,似乎夢中的有什麽極度困擾著他。

程琉青捏著被子的另一角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去將晃動的窗戶關上,再慢慢地靠近傅宴存,蹲在他身側看他呼吸時起伏的身體。

屋外雨勢漸大,程琉青擔心再這樣任他在地板上睡著,那並未痊愈的風寒怕是又要卷土重來了。

“傅宴存…傅宴存…”

程琉青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下他的側臉,有些涼涼的,又伸手去摸他的手,一碰到就被緊緊地抓住。

面前方才沈睡的人此刻已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嘴角雖然掛著笑意,可眉間的愁緒始終籠罩著他,讓他的笑有些勉強。

程琉青一楞,隨即反手握住傅宴存的手,順勢坐在他的身側,小聲地問:“你怎麽睡在這裏?”

“我從林貢那裏回來後便下起了雨,我擔心你晚上睡不好便想著過來看看,沒想到這雨勢又困住了我。”

傅宴存側趴在床邊,聲音低醇,在肆意的雨聲中格外的動人。

程琉青勾唇笑了笑,眼神落到他打濕的衣角上,說道:“起來吧,換身衣服到床上睡覺去,可別再著涼了。”

傅宴存沒說話,只緊緊地攥著程琉青的手,看著他說話時悅動的眉眼和關切的語氣,心底一時升起一股刺痛,讓他的喉中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程琉青見他沒什麽反應,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催促著他快起身,“快些起來吧,濕衣服貼在身上也難受。”

程琉青說著便撐著床邊站起身來,只是傅宴存拉著他的手沒松開,二人就這麽一站一坐地互相看著,程琉青一時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又彎起來,小聲地說,“怎麽還賴上了。”

“琉青,我有話想對你說。”傅宴存終於開口了,他神色微動,眼底隱有暗光浮動。

屋內突然闖入一道閃電,將窗戶上的雕花映照進屋內,錯雜的紋路將二人割裂開,散落成破碎的圖案。

程琉青頓時凝住了笑意,他心底那種一直惴惴不安的情緒此刻被無限地放大,他像是墜崖的人,高空長久的墜落後要迎來砸向崖底的結局。

“什麽…”

傅宴存聽見程琉青的聲音下意識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他想,只是暫別罷了,待萬事安定,他們便會重逢的。

“如今京城風雲詭譎,掌司去了北方,我帶著繳獲私鹽的大案回京,會惹得眾人側目,尤其…是孟雲的事如今還沒有了結。”

程琉青好像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些什麽,只是有些不確定,他試探地問道:“那你…要做什麽呢?”

面對程琉青的問話傅宴存只覺得如鯁在喉,他該怎麽告訴程琉青呢?告訴他說自己要送他回岱鎮去,亦或是去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躲藏起來,待到自己處理好了京中的一切再來找他。

可是有些話遠比傅宴存想的更難說出口,即便是明白傅玥說的話,知道程琉青回到京城後他二人的處境,可如今傅宴存既說不出讓程琉青離開的話,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真的會護不住他。

傅宴存此時心亂如麻,更不願意自己一時沖動誤了自己與程琉青的往後,所以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扯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來說。

“若我…”傅宴存頓了頓,轉眼又像是下了決定,“因此下獄,你定要保護好自己。”

這句突然的話讓程琉青楞了一瞬,他呆呆地看著傅宴存一時不知道要做什麽表情,原來今日傅宴存的欲言又止是害怕他下獄之後自己的光景嗎?可若傅宴存真因此獲罪,他又怎麽可能會平安無事。

程琉青皺著眉搖了搖頭,問他:“你說什麽?”

傅宴存這時才站起來身,他說:“我今日能立於堂前,明日亦能淪落牢獄。京中的事,怎麽會有定論呢。”

“屆時若我真的身處險境,也會讓人將你送往一個平安的去處。是我覆又把你拖入這個漩渦裏,這次無論如何我都只會護你的平安。”

屋外依舊雨聲如註,這樣的天氣讓程琉青回想起那個京城的雨天,傅府的堂前,那時也是傅宴存擋在他的面前說要護著他。

不過這次也與那時一般,傅宴存這句話依舊沒能消除程琉青心裏的不安,但他依舊笑了,疏動眉眼,彎起一個極淺的笑容。

“其實你也不必把我當作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我也是能保全自己的。”

程琉青從他手中抽出手來,轉身從架子上拿了毛巾過來,一面擦拭著傅宴存濕漉漉的發尾,一面說道:“我知道你本領大心思縝密,很多事情我不如你,也沒有聶舒他們看得透徹,做決定也是猶猶豫豫沒個決斷,旁人總說我心軟,連母親也說過我優柔寡斷。”

聽程琉青這樣說自己傅宴存下意識想要反駁,擡手抓住程琉青為他擦拭頭發的手,想要開口說些什麽。

見狀程琉青笑了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說道:“只是我到如今也是懂得如何保全自己的,我既不是什麽易碎的琉璃珍寶,也並非是縹緲的一枕清風。”

短暫的間隙裏程琉青笑意變得更淺,他的目光望向雷電交鳴的窗外,“所以我想你知道,我如今是完整的在你眼前,到了京城,即便是困局是險境,我也會保護好自己,無論如今還是往後,你做事時其實並不必事事以我為先。”

“即便是…即便是你我心意相通,愛人之心誠摯,可除去這些,你是監衛司的指揮使,有自己的擔當,回京之後你做的一切既不可負國,也不可負了掌司對你的期望。”

傅宴存不說程琉青也知道他如今的身份尷尬,孟雲就算是回京了,可他神思混亂尚且不清醒,旁人是不會相信他說的話的,加上私鹽一案中趙家的加入,他程琉青依舊是嫌疑最大的一個。

“比起他人,我如今更不願負了你的心意。”

傅宴存冷不丁地開口,程琉青聽了卻是一楞。

這樣深情的一句話落在程琉青耳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看著窗外枯黃的樹葉雪花似地掉落,嘆了口氣說道:“我為了我自己會認真地活著,你也得留意威脅到你的隱患,況且只有你好好的,傅玥才會安全,我的處境才會好。”

程琉青頓了頓,忍耐再三還是開了口,“其實你何必……”可話開了頭卻又不知道要怎麽說下去。

“罷了……”

話音落下久久沒有回應,程琉青見了也不惱,只是將毛巾搭在了架子上,看著傅宴存逐漸幹燥的頭發點了點頭,摸黑撐著床鋪準備躺下,手剛上碰到被子就被一把抓住,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呼吸一滯,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被傅宴存拽住幾乎是按進了自己懷裏。

傅宴存的手帶著一股極灼熱的溫度緊緊地貼在程琉青的腰上,指尖夾著衣料不停地摩挲他的後腰,將掩於黑暗的肌膚揉搓得泛紅。

愛意和情欲的緋紅順著微微顫抖的身體漸蔓延到程琉青的耳尖。

在傅宴存的手轉移到程琉青的後頸時,帶著潮氣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

“對不起……”

不穩的氣音落進程琉青耳中,他尚未開口便已經被傅宴存封住了唇。

這個吻一開始只是模糊而輕柔地觸碰,帶著珍惜的意味親吻,可當程琉青的手攀上傅宴存肩膀時,傅宴存便毫不費力地侵入了他的呼吸。

傅宴存握住程琉青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更深入進他的口腔,他的手臂箍著程琉青,不留他一絲後退的餘地,直讓程琉青滿臉通紅快要喘不過氣來,指尖無力地抓撓著他的肩膀。

“你……嗯…停……”

細微又急促的聲音自唇縫間響起,傅宴存垂眸將二人拉開一點距離,盯著程琉青顫抖的眼睫和紅潤的唇,沒等他平緩了呼吸,只片刻後重又吻上去。

屋外雨聲應景地大了,天地間的風雨聲呼嘯讓二人更生出纏綿悱惻的情愫,傅宴存的動作愈發失控,他咬紅了程琉青的唇,兩人呼吸糾纏混暖時,腰間滾燙的手往更深處探去。

那塊沾濕的衣角貼在程琉青的大腿,順著傅宴存的動作一下一下蹭過他的皮膚,程琉青被弄得難受,偏頭躲開了傅宴存的吻想要往後退去,傅宴存順勢離開他的唇,伸手捉住他手腕壓到床沿,烏黑的發披散開來,俯身去吻他脆弱而白皙的脖頸。

程琉青看著傅宴存眼裏情欲翻滾洶湧,帶著熱意的手在他身上摸索,隔著衣物粗糙地撫熱他的每一寸皮膚,將他衣衫揉得發亂,眼裏也揉得出水。

被那一雙手剝奪了感官,程琉青只有手指虛虛地揪著傅宴存的衣角,咬著牙朦朧恍惚間嘴裏還是漏了喘息。

聲音甫一落下傅宴存便停住了動作,可他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壓下眼底濃厚的情緒,伸手將程琉青嘴角的發絲撫去,動作輕柔地吻上他的眉間。

情欲灼燒著彼此都再不去想那亂作一團的因果道義,閉了眼在纏綿的雨聲下做最後一雙交頸的鴛鴦。

二人貼得緊,程琉青也著實沒有旁的力氣再去做什麽,還未開口氣息便被頂撞地支離破碎,看著眼前顛簸顫抖流光似的景致,他只覺得自己像飄搖翻飛的羽毛,在風的湧動中往更深的地方去。

粘膩的喘息和水聲打破屋內的靜默,程琉青在混亂中只能摟緊傅宴存,他背上那道可怖的刀疤已然好了,程琉青卻也不敢用力,只能或掐或咬去報覆傅宴存的脖頸和肩,

只是不痛不癢的觸覺反而使得傅宴存的呼吸也逐漸變得急促,愈發用力地掐著程琉青的腰,激地程琉青繃緊了腳尖,嘴裏不知道胡亂喊了什麽,顫抖間眼角留下幾滴眼淚,順著他潮紅的臉落在被磨得生疼的腿間。

須臾的沈寂後,在聽見程琉青細微的喘息後傅宴存才從混亂中折返,垂眸去看他。程琉青靠著傅宴存輕微地顫抖著,卻也並不擡頭看他一眼,臉頰上掛著淚痕,眼角還有不甚明顯的淚珠,被淚水打濕的眼睫垂下,遮住了往日靈動明亮的雙眼。

傅宴存看程琉青像是滂沱大雨中那株不堪一折的翠竹,像水墨畫中被染上的一抹翠色,飄忽卻又堅韌。

他靠近耳畔,輕聲地說:“你說的我都懂得,我亦知如此才是最好的,只是這一次我只為你平安。”

程琉青貼著他的手掌輕輕蹭了蹭,於淚眼朦朧中看傅宴存,閉了眼,在潮濕彌漫中沈默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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