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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輪回小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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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輪回小鎮(九)

看著腦袋與身體朝向相反的小滿,言曦僵硬笑笑,算是回話,壓下心底的恐懼,她轉回頭,快步跟上隊友。

四人走遠了些,拐進一條無人小巷,開始討論起來,確認時間停留在7月4號,或許找到循環的原因,就能揭開小鎮的秘密,他們還需要尋找新的線索。

今天依然是陽光明媚,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之下,心底寒意消散不少,四人正說著話,忽的天色暗下,他們齊齊擡頭,就見一片黑色如烏雲般從頭頂壓過。

言曦仔細盯著,看到大大小小的黑點在邊緣移動,那是蝴蝶,曾出現在宗飼裏。

“言曦,這就是你之前提到過的蝴蝶?”端哲鴻看清了頭頂的東西,有些不確定的問。

“嗯,就是宗飼裏的那些蝴蝶,它們能腐蝕血肉,把人瞬間變成白骨。”說著,言曦邁開步子,往蝴蝶的方向奔去,“我們先跟過去看看。”

沈則安三人隨之跟上,密密麻麻的蝴蝶幾乎將小鎮上空全然覆蓋,只有幾束陽光艱難照射進來,讓人能勉強看清路。

幾人狂奔著,還沒走出小巷,一道鐘聲響起,似是有風襲來,頭頂上的蝴蝶四處飛散,幾乎瞬間消失,再無遮擋,陽光直落,四周又是明媚金黃。

突然襲來的刺眼光線刺得言曦眼睛疼,她下意識伸手捂住眼睛,卻覺耳垂酥麻,帶著溫熱的濕意,沒由得一驚,她慌忙收手,看過身旁,只有空蕩的小巷。

“怎麽了言曦?”見言曦這稍顯慌張的樣子,唐念念就覺害怕。

“沒事兒。”言曦搖頭,盡管心中疑惑,還是淡然笑笑。

見言曦一臉淡然,唐念念也不再追問,正好前方傳來腳步聲,幾人就尋聲而去。

即將走出小巷,言曦就看到街道上有不少人,著各式黑衣,三五個湊著,向同一個方向走去。

他們快步來到街道上,跟在人後,很明顯這是前往宗飼的方向,與祭神活動有關。

幾人到達宗祠時,宗飼裏已擠滿了人,卻不吵鬧,這些人齊齊跪坐在蒲團上,望向臺上,後續來人也是如此。

領著三人來到昨天的位置,言曦轉頭看看唐念念,又看看端鴻哲,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實在害怕的就閉眼不看,要是再暈過去,就不知道有沒有昨天那麽好運了,再堅持堅持吧。”

聽著言曦這話,端鴻哲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比起言曦這個小姑娘,他確實要膽小得多。

“唉,我只希望我不再是那個倒黴蛋了,每次都拿我開刀。”唐念念一臉生無可戀,又氣又怕,似乎每次最先陣亡的都是她。

言曦:······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安慰唐念念,她確實倒黴。

進入宗祠的人隨之減少,最後一人是看門大爺,與昨天一樣,他關了門,室內一片黑暗。

回想昨天情景,言曦有幾分緊張,這次光亮快速傳來,她擡眼望去就見臺上站著四個黑裙女人,她們慘白面色,兩眼底下有蝴蝶刺青,是熟悉面孔。

臺子右側放著一口銅鼎,言曦依稀看到鼎中水流波動,與昨天一樣的配置。

一個黑袍男人擡步上臺,手執繩索,繩索連至臺下,隨著男人的走動,繩索越長,拉上來個著素色單衣的女人,她頭發淩亂,雙手並合被綁於身前,連著繩索。

繩索向後延伸,連了兩個素衣男人,他們也是雙手被綁,面色灰敗,狼狽不堪,在黑袍男人的牽引下,這連著繩索的兩男一女在臺子中央站定,黑袍男人退至後方。

“請神使。”

尖細聲響起,神使帶數人緩步上臺,在銅鼎旁站定,其餘人站於後方。

“奉神之旨意,清邪祟,護光明······”尖細聲再次響起,仿佛念著文書。

言曦專註傾聽,半晌,弄清這次活動之意,臺上被繩索連著的三人可能是邪祟,神使會驗證三人身份,若是邪祟,將借住神的力量消除。

許久,尖細聲停了,到了疑似邪祟三人的自證環節,神使命人將三人雙手松開,讓三人輪流自述。

原本面色灰敗的三人似是活了,歌頌神的話張口就來,雙眼冒光,仿佛最虔誠的信徒。

聽著臺上三人滔滔不絕表達對神的崇敬,言曦很難相信,如此狂熱之人會是對神不敬的邪祟,一旁的唐念念也是聽得目瞪口呆,只覺這彩虹屁真是一流。

數分鐘後,自證環節結束,到了互訴環節,三人可隨意指責任意一方。

高大男人最先指責短發男人,女人也隨之加入,先是文明溝通,很快謾罵聲傳來,猶如街頭吵架,亂成一團。

臺上其餘人無動於衷,臺下之人也是穩坐著,顯然習以為常。

看著情緒愈加激動的三人,言曦微微皺眉,有種不祥的預感,下一秒尖叫聲傳來,女人被高大男人推出,狠狠飛出一米之外,落在臺上,痛苦□□。

短發男人回頭看了眼女人,他似是被激怒了,直接撲過去和高大男人廝打起來。

兩個男人戰力相當,你來往我,精彩連連,言曦盯著臺上戰況,唐念念和端哲鴻忍不住俯身前傾,就為看得更清楚些。

高大男人也是被激怒了,猛地將短發男人壓到,伸手揮拳就要落下,下一秒卻傳來他痛苦的嘶吼聲,一顆細小圓球竟是從臺上落下,在臺下跳動著,如彈性極好的乒乓球一般,向後邊彈來,直直落在唐念念手心。

言曦慌忙看向唐念念手心,就見一只眼珠,眼珠旁連著粉色筋肉,沾了些血,瞳孔正對著她,黑色瞳仁晃動兩下,似是在看人。

一個激靈,唐念念猛地擡手,把手中的眼珠扔出,言曦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到嘴邊的尖叫聲摁了回去,一旁的端鴻哲一臉驚恐,沈則安也是面色發青。

被扔出去後,眼珠向前跳動,一步步的,又彈回臺上。

言曦的視線移到臺上,就見高大男人面部扭曲,右眼空蕩蕩的,只有個血窟窿,他發瘋似的伸手緊拽短發男人的耳朵,竟是直接將短發男人耳朵撕下,短發男人也不甘示弱,挺起身子就是咬在高大男人臉上,咬下一塊肉。

倒在地上的女人也掙紮站起,拖著斷腿向兩個男人靠近,她斷腿膝蓋處露出一截粉白的骨頭,卻像毫無所覺,也加入廝打中。

場面更是混亂,言曦死死盯著臺上,手一直捂著唐念念的嘴巴,生怕她尖叫出聲,唐念念瞪圓了眼,身體止不住顫抖著,沈則安則捂住端鴻哲的眼睛,不敢讓他看向臺上,生怕他又被嚇暈。

戰況更是激烈,不時飛出些小物件,伴隨血水,掉落在地,有的轉著圈,有的不時跳動,跳動完又會返回,安靜的躺在他們主人身邊,算是落葉歸根了。

燭火似是更亮了些,隱隱帶著紅光,臺上其餘人直直站著,臺下之人則直直跪著,他們的目光都落在扭打成一團的三人身上,面無表情,默然欣賞這一出滑稽又恐怖的鬧劇。

唐念念伸手扯了扯言曦的衣袖,言曦順勢放下手,看向唐念念,就見她耷拉著腦袋,情緒似乎緩和不少。

言曦伸手拍拍唐念念,算是安慰,又將目光移到臺上。

過了許久,那三人已是血跡斑斑,躺在地上,沒了動靜,尖細聲音終於響起,“互訴完畢,請神使驗明正身。”

聲音落下,神使拿起托盤上的巨大漆勺,從銅鼎舀出一勺神水,緩步來到不成人樣的三人面前,揮手將神水灑向他們,一陣白煙生起,帶著刺鼻味道,滋滋聲響起。

估摸半分鐘後,白煙散去,神使後退,站於一旁,只見剛才並排躺著的三人只有兩人完好,中間那人已是血肉全溶,沒了生息。

“此人便是邪祟。”神使指著中間那人,語氣輕柔。

被溶了血肉那人,實在悲慘,沈則安默默垂下眼,不敢再看,他此時無比慶幸自己快一步蒙住端鴻哲的眼睛,不然端鴻哲定要昏死過去。

言曦看看中間那人,又看看神使,心中有了判斷,淋上神水就能判斷邪祟是誰,前邊的自證和互訴流程只是擺設,至於為何留著,可能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惡趣味,讓他們如玩物一般自相殘殺,不管是否是邪祟,都活不了。

正出著神,清脆鈴鐺聲響起,言曦回神就見神使右手高舉鈴鐺,黑色蝴蝶從四處飛來,落在被溶了血肉那人身上,密密麻麻的將那人全身覆蓋。

數分鐘後,鈴鐺聲再次響起,蝴蝶隨之散去,消失在空中,留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神使將鈴鐺掛回腰間,回頭望去,一個黑袍男人抱著檀木盒走出,將檀木盒放在骨架前方,他蹲下身把白森森的骨頭裝入檀木盒之中,合上檀木盒,起身來到神使面前,將檀木盒雙手奉上。

神使雙手抱住檀木盒,看向臺下,聲音輕柔,“邪祟已消除,神很滿意。”

臺下重人齊齊大呼,言曦看看前邊激動的眾人,又將目光移到臺上,卻見神使手中的檀木盒晃動幾下,蓋子忽的打開,露出個骷髏頭,黑洞洞的眼眶似是在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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