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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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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窺命

羅盤轉動,神鞭被紫色的細小閃電包裹著,每一擊都帶出殘影來,伴著枯葉碎裂般的聲響,在耳邊悚然劃過。

面對如此猛烈的攻勢,安然的雙眼泛出些許微光,隨之她機不可察地勾唇一笑,側身作躲避狀。

見此,天機宗的弟子面露喜色,以為對面的小修士終於起了懼意,打算乘勝追擊。

他將手中羅盤一拋,羅盤便脫離掌心懸至空中,繼而瞬間變大,從中間層層拔起,幾息之間就成為一座巨塔,向安然猛地籠罩過去!

“原來這就是王師兄的弒妖塔!”

“羅盤竟只是它的幻像偽裝!不愧是修仙界十大法器之一!讓人防不勝防!”

玉階上,姜撫書一眨不眨地盯著身邊人的側臉,見月明宗的弟子已經被困在了塔裏,忍不住輕聲問道:“早就聽說天機宗的弒妖塔威力無比,看來這小丫頭要輸了?”

淺洺站在天青宗弟子的最前方,看見這番情景,也不由得墨眉一挑,笑著回道:“未必,雖說天機宗多神秘莫測之術,但月明宗的修士以神識攻擊為主,也不是等閑之輩。更何況...”

“更何況什麽?”

“撫書,這安然的年齡在所有修士中是最小的,單論修為深厚,根本比不過對面。”淺洺將手中的扇子遞給姜撫書,抱臂而立,慢慢解釋道:“因此比起攻擊,她更多的是躲避,但...你看她先前次次避開要害,明明就是聰穎機敏之輩,怎麽會那麽輕易地被罩在塔裏呢?”

姜撫書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說,她在誘對方祭出殺手鐧?”

聞言,淺洺眸色一沈,淡聲開口:“不錯。”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弒妖塔就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塔身上,繁雜的銀色花紋突然滲出劇烈光亮,繼而線條流動,像是無數條鐵鏈在竭力鎮壓裏面的東西。

但很顯然壓制不住。

沒等眾人回神,皸裂的細微聲響便從塔身傳出。

“要...要碎了?!”有人輕顫道。

砰——

話音剛剛落下,須臾之間,一股強勁的靈氣沖天而起,將弒妖塔完全撐碎。碎片攜火從空中四散,如同殘星隕落。

王有善見狀幾乎瞠目欲裂,咬牙喊道:“我的弒妖塔——”

與此同時,磅礴的氣流四溢,霎時來到了玉臺邊沿。

姜撫書眸色一凝,剛想施法抵擋沖至身前的氣流,就有人先她一步動作。

是淺洺擡袖護住了她。

......

周圍都是修士們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嘈雜而沈悶,偏偏在這樣的地方,耳邊話音卻破天荒清晰起來,帶著引入沈溺的柔和與擔憂。

“撫書。”

淺洺左手按在姜撫書肩上,低頭湊近稍許,蹙眉輕聲道:“......你沒事吧?”

這靈氣來的猝不及防,很容易傷到人。

姜撫書正在突破純元境巔峰的關鍵時期,不日前,剛被師尊封住修為,打算派她出宗尋找機緣,觸摸忘魄境的門檻。

她正值虛弱之時,萬萬不能出事。

“子七......”

姜撫書似乎有些恍惚,她垂下眼睫,素指攥緊袖袍後,頓了頓,才咬唇開口道:“我沒事。”

淺洺聞言,懸著的心終於回到肚子裏,神態稍虞,玩笑道:“那就好,你要是出事,師尊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嗯。”姜撫書擡眼。

原來,是因為掌門的囑托麽?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耳邊的稚嫩的孩童聲傳來,瞬間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你想碎我仙骨,毀我道途!”安然雙手捂唇,咳的厲害,因此說的話也斷斷續續。“合該教...教訓...咳咳...”

“什麽?!這...這月明宗弟子說的話是真的麽?”

“啊...各位道友看啊!她的額頭中央泛著藍色細光,是神骨受損的模樣!”

“......的確如此!那...那這王有善未免太惡毒了些!”

要知道在聚才大會上,修士之間大都盡力而戰,奇招盡顯,甚至有時候能達到兩敗俱傷的程度。這本沒什麽不妥。畢竟問道之途艱險萬分,輸贏自全憑本事,敞亮坦然。

但暗中毀人仙骨,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是修仙界最為痛恨之事,也是心性卑劣者才會有的惡行。

“你這小娃放什麽狗屁!”有天機宗的弟子聽了,指著安然,憤然維護道:“滿嘴汙蔑!”

戰場上,王有善眼神閃爍,感受到周圍人探究懷疑的視線,也忍不住咬牙暗罵。

待到粉塵散盡,他身如幻影,直接來到安然的前方打算偷襲,“去死吧——”

“別過去——”

淺洺回眸,見姜撫書即將飛身而起的模樣,沈聲道:“不會輸的。”

......

“啊!是生死異瞳!”

場上,只有半人多高的女孩面容冷漠,一雙葡萄大的眼睛光華流轉,似有乾坤。

眸中深處,黑白兩氣交融相纏,竟讓觀者神識震顫,瞬間失神片刻。

王有善渾身一抖,忽而楞住了。

安然找準時機,從袖中拿出一支精致溫雅的玉笛。

樂音悠悠,很快喚醒了場上觀者,卻強勢地湮滅了對面修士的神識。

半晌後,待眾人回神,看到的便只有王有善倒地不起的樣子了。

“......”

“小安然!”之前的藍衣女子見狀,在一片寂靜中,竟跑到場上將女娃一把抱起,誇讚聲不絕於口:“師姐就知道你厲害!”

不遠處,姜撫書見此場景,也不由得讚道:“小小年紀,不僅修為不凡,還保有仁心,假以時日,必定有所成。”

如果她沒有看錯,這名喚作安然的修士,只是利用異瞳天生攜帶的神力,將對方的靈魄擊暈,並未下殺手。

.

暮色沈沈,寧安在客棧已經住了一月有餘。

她的生死劍意雖然大成,但不知為何,這些日子以來,修為卻沒有絲毫長進。

心中焦躁,自然要出來走走,散散煩憂。

“姐姐!”

長街上,身著舊衣的女童邁著碎步走過來,對寧安仰頭禮貌道:“姐姐要算命麽?我不要錢,只要一個包子。”

寧安楞住。

看著自己手中還沒來得及入肚的肉包,她覺得這眉清目秀的女孩頗為有趣,於是低頭彎唇笑道:“算命?你麽?”

“嗯!”女孩肯定點頭,望著寧安琥珀色的眸子,她楞了一會兒,半晌才回神訕訕道:“是我!我可會看手相啦!姐姐若不信,這街上還有很多人認識我,姐姐可以去問。”

如果寧安沒有看錯,這女童身上攜有神算命格,雖不是千年難遇,卻也極為罕見。

想必女孩以此為生。

“好。”她蹲下身子,將手遞過去,“你看罷。”

擁有神算命格的凡人直覺敏銳,卻只能察覺到些許端倪,說的話並不一定為真。

寧安抱著隨便聽一聽的心態,漫不經心道。

指尖劃過她掌心紋路,良久,女孩蹙眉又側頭,似乎很是不解:“好奇怪...”

“哪裏奇怪?”

“這樣的手相一般是夭折孩子的,姐姐已經那麽大了,怎麽還有這樣覆雜的紋路呢?”

“夭折?”寧安笑出聲,“你這丫頭算的挺準。”

在修仙界這幾年,她多次陷入生死險境,的確差點夭折。

......

街道上,女孩捧著熱乎乎泛著白氣的包子,目露楞色。

待到遠處的黑影隱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見後,她忍不住心中暗道:真是一位奇怪的姐姐。

.

一條小巷裏,姜撫書氣息喘喘地跟在淺洺身後跑。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們外出閑逛,竟然意外碰見一位身形與寧安十分相像的修士,還帶著面具。

這人話不多說,就跟著那個修士走到這裏。

“子七,要是寧道友,我們早就察覺到她的氣息了,你認錯了。”她蹙眉勸道:“我們回去吧。”

“不,不可能認錯。”

淺洺頓住步子,不知道為什麽跟丟了人,有些落魄地垂眼,搖頭喃喃道:“就是她。”

“我們再找找。”她不甘道。

繼續在附近找了一個時辰,不見那修士半分人影,淺洺和姜撫書只得先回府邸。

.......

月色朦朧,柔和昏暗的光線下,一個高挑的身影慢慢從暗處走出來。

寧安擡手扣住木制面具的邊沿,一把將其摘下。

清俊的面容暴露在生冷的空氣中,被月光照得秀麗而英氣。

“子七......”

再見故人,她心中恍惚,始終沒敢露面,除了不知道如何解釋消失的這幾年光陰,還有幾番苦澀惶然,難以排解。

既然遲早會見,也不急於這一時。寧安想。

到時候,她買上一壇淺洺最喜喝的烈酒,與故人相酌對飲,久別談心。

一切都來得及。

.

又半月,外門弟子中的頭名終於脫穎而出,月明宗的修士安然,在大敗天機宗的王有善後,再次連勝三場,成功拔得頭籌。

內門弟子之間的對戰也隨之開始。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第四輪的內門弟子大比中,竟然出現了妖獸假扮的修士在場上大開殺戒,致使好幾名宗門人喪生。莫說參加大比的弟子們,連觀者都人心惶惶。

“......太明長老?”

看著站在清平府前的白以月,太明心中焦急,連忙拱手作揖,一字一頓道明來意:“白掌門,我宗掌門懇請姚仙尊出關一見。”

白以月凝眸,“時生剛剛閉關,此時貿然入內有走火入魔的危險,長老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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