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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終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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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終明

滿室寂靜,銀光如水。

話落,寧安暗下眸子,手掌一個用力便直接吻住了姚月的唇瓣。

呼吸被掠奪,後者下意識地用手肘抵住床榻,措不及防發出一聲悶哼來。

——姚月幾乎要溺死在這樣堪稱野蠻的親吻裏。

誰知那人猶嫌不滿,手竟自然而然地從腦後滑至腰間,暧.昧地摩挲著素白的袍帶。

姚月察覺到她的動作,正要掙紮,但還沒等反應過來,就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被人攬著一下子帶到了床裏側。

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兩相對視,氣息相融。

寧安含笑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勾起她一縷微涼發梢,幽幽閑適道:“...怎麽還偷親?”

“......”

“你是我...道侶...”

姚月繃著臉說出這兩個字。

她如霞的面容洩露出一絲羞惱和心虛,但眸子流光溢彩,帶著極為驚異的亮色,仍舊一字一頓道:“...為什麽不能親?”

寧安挑眉。

良久,正當兩人默默對視,情愫滋長時,寧安忽而擡手捂住了姚月的雙眼。

“時生...道侶...”她看著身邊人泛紅的脖頸,斂眸低語:“我好想你。”

姚月聞言,喉頭微動。

這樣的親密已經將近兩年未曾有過,更何況共枕一塌,相擁而眠。

修士的道途何其漫長,兩人在相識相知的幾年裏,竟都是聚少離多,未曾好好伴對方於身側。

姚月思及此,心中不免傷感,但想到自己進入歸元狀態即將突破元道境,竟也釋然了。

有得有失,她不悔。

.......

寧安透過素潔皎凈的月光,見眼前人怔楞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忍不住眉峰一凝,直接欺身上前。

姚月發覺肩頸處溫熱又寒涼,瞬間回過神,見寧安俯身壓住她,她下意識地向後退縮逃離,嘴裏的話音不覆之前的冷靜:“你做什麽……”

唇齒的廝.磨迫使姚月吞咽下未出口的話音,唇角傾瀉出一絲疼痛的輕.哼。

寧安聞聲,眼底的暗色更深了,“道侶做的事甚多...”

她手指微動,感受到掌心的溫香軟玉,竟是一字一頓認真道:“時生,剛剛你親我...有來有往,我也應有所表示才對。”

姚月啞然。

“你...你不是...”

你不是親回來了麽?

還...過分多了。

寧安自然知道她話裏的意思,但故作不知。

“弟子怎麽了?”她吻了吻姚月的額頭,見人墨發未束,青絲散亂,忍不住咬住她的耳垂,輕笑道:“難不成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懷黎,你別——”

砰——

蕩塵剛走進寧安房前,就看見自家徒弟衣衫淩亂,極為迅速地一把拉開房門。

“師尊...”

姚月看清來人是誰,瞬間睜大眼睛,繼而抿唇頓了頓,下意識闔上門。

“......”

“......姚月?”

被木門帶起的風撩起發絲,蕩塵看著緊閉的門扉,咬了咬牙,面無表情道:“......你出來。”

過了一會兒,見屋內沒動靜,她又微笑補充道:“......把我那個好徒孫也叫出來。”

師尊鮮少生氣,不過若真的心中有怒,便不會喚她時生。

門後的人呼吸喘喘,撫平心緒後,終低眉緩聲道:“師尊......待時生衣冠齊整,再向您請罪。”

“...好。”

蕩塵閉眼。

......

祈安城。

“加上姚仙尊給的留影石,這些物證便齊全了。”紀隨安一拍手,擡眼望向坐在對面的淺洺,挑眉道:“主子,你今日去皇宮,需要屬下跟從麽?”

“不必。”淺洺笑著點了點桌子,搖頭道:“你去一個地方。”

紀隨安聞言問道:“哪裏?”

“青城一家客棧。”

當初,寧安,姜撫書,淺洺三人曾前往木城過迎神節,雖沒看到精彩的迎神表演,卻在城中盡興玩了整整半天。還差點誤入了一個詭異客棧。

——裏面的人和桌上的食物竟都是靈氣所化的幻像。

淺洺垂眼,心緒飄到那年的迎神盛會,暗道平生思來,這樣極為美好的歲月,恐怕再也不會有了。

一旁,紀隨安有些疑惑,客棧哪裏都有,為何要去青城?

“驛鳴客棧。”淺洺見她的神情,不緊不慢地補充一句。

話音剛落,她起身走到不遠處,擡手便將窗戶推開了。

月光清淩淩地灑下來,像是誤入一方天地。

“血魔莫名消失,想必是有人殺了它,但黑淵至今了無音信...”她垂眸,又笑了笑,忽而擡眼見天際深藍,漫天寒星。

“驛鳴客棧,藏有一絲道法氣息。”

.

天光熹微,露珠滾圓而晶瑩。

寧安扶著一旁的粗壯樹幹,輕咳不停,竟然吐出了一口殷紅鮮血。

“小懷黎,三劍已畢,饒你這次。下回再做些欺師滅祖的混賬事,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時生的無情道突破在即,不容一點差錯。

庭院內,蕩塵穩穩立在中央,手中的蕩塵劍嗡鳴,竟有脫離遠去的意思。

她斜睨了一眼劍身,眉目微冷。

幾息後,只見白光劃過,阿蘭終於被放了出來。

“小娃!你怎麽樣!?”

身著紅衣的女孩跑過去攥著寧安的衣角,仰頭間滿目擔憂,暗中傳音道:“答應和天乾境比劍術,你瘋了不成?!”

“我無事。”

寧安彎腰撿起地上的樹枝,看著上面隱隱泛著的鋒銳劍氣,目露驚疑。

蕩塵哂笑道:“手中無刃,但生死劍意卻能凝於身外......懷黎,你的劍術,有大成之勢。”

“師祖教誨,徒孫受益頗多。”

寧安拱手,面容沈斂,水袖如雲:“只是三劍已盡,不知師尊現在何處?”

蕩塵聞言,眉峰一挑,忍不住攏袖輕笑道:“本尊誆你的。”

“阿月還沒離開紫雲村。”

說完,她將手中的劍扔到寧安手裏,然後來到一棵白木槿旁站著,兩指並攏,對空氣輕輕一點。

道氣四散,氣波蕩漾開來——

木槿樹上的枝葉輕顫不停,顏色綺麗的花紛紛揚揚落下,滿地淡紫薄瓣。

樹下,姚月身形終於顯現出來。

她拄劍半跪在地上,見狀擡眸望向寧安,眼眶泛紅。

——繼而失魂落魄地,緩緩扶著樹幹,就這麽站了起來。

“師尊......”

寧安急步走過去,認真將飄落在她發絲間的花瓣片片摘拾起。

花瓣帶著幽幽的清雅香氣,像是在撫慰她的心。

“讓開...”姚月受驚般推開她的手,看著寧安捂著剛剛傷到的胳膊嘶了一聲,邊往院門退去,邊顫聲道:“我...抱歉...”

話還沒說完,她轉身就走。

寧安看著師尊有些狼狽的背影,手指緊握,指節泛白。

這還是第一次見師尊如此。

“師祖......時生,她怎麽了?”

蕩塵將手搭在寧安肩膀上,看著姚月一步步走出院門,目光深沈而覆雜,安慰道:“阿月主動觀你我交鋒,可能是窺見了一些劍法心術罷。”

.

月明宗。

天色漸濃,白以月剛將殿外的琴弦擦拭幹凈,便察覺到了一股磅礴玄妙的氣息。

姚月?

她擡頭,果然看見熟悉的身影緩步而來。

只是面露怔色,氣息不穩。

“時生,你來此——”

“阿皎...”

姚月的臉蒼白一片,眼角竟有些清淺水痕,白以月和見了鬼一般,見狀瞬間睜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你這是...”

面前的人勾唇輕笑,只是喉中酸澀,讓人難受的很。

她攥著手下涼袖,低頭喃喃道:“無情道高階的突破,竟要殺道侶麽...”

白以月聞言僵在原地。

她本想找個恰當時機說的驚天隱瞞,竟在此時此刻,被這人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

“原來如此...不過,蕩塵仙尊為何要試她三劍?”

“......”

殿內,看著對面好奇詢問的人,姚月垂睫掩下神色,心平氣和地緩聲道:“......劍修不練劍做什麽?”

“哦。”

白以月點頭,暗道說的在理。

誰知殿中燈盞澄明,她擡眸望去,忽然視線凝在了姚月肩頸處。

素袍遮遮掩掩,裏面的紅痕露出一角,如雪中藏梅。

“你們?”白以月挑眉:“你們做了?”

修士對情愛一事向來坦蕩,雖然同姓之間帶些禁忌意味,但也不是沒有人去突破那層禁錮。

姚月好不易穩住心緒,聞言眉目輕蹙,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這樣不加遮掩的話,平生沒幾個人敢在她面前說。

把玩著手中的白瓷盞,她思量一番,斂眸低聲道:“...未曾。”

白以月看熱鬧不嫌事大。

見對面的仙尊微冷眉目,臉頰淡紅,有些似是而非的模樣,於是火上澆油般添了一句:“姚仙尊,你不會...是下邊那個罷?”

姚月楞住。

劍柄啪嗒一下落在桌上,她的語氣極輕極緩,似乎隱忍著什麽:“...白掌門,這很重要麽?”

白以月彎唇垂眼,頓了頓,這才搖頭開口道:“...不重要。”

良久,見對面仍舊默不作聲,她霎有其事地補充一句:“...一點都不重要。”

畢竟她也是。

.

初秋已過,殘葉曳地。

隨著聚才大會舉辦的日子愈發臨近,各宗要派往木城參賽的弟子都在廢寢忘食地提升修為,就連丹藥法器這些身外之物,也成了手中必備。

“行煙師姐!”

遠處,兩名弟子攜羅盤而來。

“師姐這是出關了?”

“嗯。”白行煙看著她們笑顏盈盈,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是去哪裏?”

“聽說山下出現了一個小秘境,師姐要一起去看看麽?”

小秘境?

修仙界的小秘境數不勝數,裏面大都是一些丹藥寶器,有的甚至年久失效,沒什麽用處。

這些宗門並不缺,境界高的修士也不屑去找。

“不去了。”

......

白行煙送走她們後,就來到了某處暗室,在這裏,一頭戴面具的女子已等候良久。

“你是誰?”

背著光影看不清面容,白行煙望著女人的高挑背影,冷聲繼續道:“木城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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