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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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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禍起

那是塊一人高的巖石,前面的斷面已然被風雨腐蝕的斑駁不平,邊沿尖利。

在它的底部,有些雜亂草葉被齊整切下,碎枝枯葉後,好像遮掩著什麽。

淺洺蹲下,用手撥開細長草葉,巖面上雖然沾染了泥土,凹進去的鋒銳劃痕卻並沒有被掩蓋。

“這是劍氣留下的痕跡。”

姜撫書走過來,俯下身看著上面顯現出的劃痕,斷定道。

它幾乎橫貫了整個巖面,上面附著的劍意並沒有消散,而是隱隱約約泛出靈力波動。

淺洺聽了沒有作聲,她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從腰間抽出長劍。然後狠狠往前一刺,將劍刃利落地插.進這劍痕中。

劍身被抽出。

她拿手比劃了下,上面被灰色粉末沾染的一截,幾乎有一寸長。

“好鋒銳的劍氣。”姜撫書見此柳眉微挑,語氣是掩不住的訝異。

兩人對視一眼,面色徒然沈重下來。

這劍痕上的劍意還沒有徹底消散,靈氣波動強烈,一看便是剛出現不久。

而且從這劍痕的深度來看...以她們目前的實力,根本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撫書,我們快走…如果那真的是蕩塵劍,被它吸引而去的,肯定不只有你我。”

“好。”

距離這裏幾裏遠的山谷。

夕陽下,看著姚月暗含擔憂的眉眼,寧安握拳壓在額角,因為心虛不敢看她。

她語氣很輕:“師尊,我感覺腦袋有些疼。”

“這黑淵最為擅長攻擊修士靈識。”姚月長睫輕顫,皺眉開口道。

她擡手想要觸摸寧安的額頭,但面前的徒弟長的比自己高,這樣舉著手的確很不方便。

寧安倒是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就湊了上去。

“師尊”她掀起眼皮,看著面前有些怔楞的姚月,揚眉道。

後者明顯是回神的模樣,斂眸恢覆了之前的清冷面容,淡聲開口:“別動。”

嗯,她不動。

寧安抿唇,盡量讓自己顯得很虛弱。

姚月說完這話,將指腹輕輕放在寧安的額角,然後闔上眼睛。

寧安心中忐忑,眼神飄向遠處的溪邊。

感受到額角處溫涼的觸感,她的視線又慢慢移回了姚月的臉上,光影下的臉清艷脫俗,眼尾的皮膚很薄,隱隱泛著淡紅。

世上最為強大的修士,長著她平生所見最為好看的臉。

其實在修仙界,修士大都並不看重皮相,因為在她們看來,皮相之別僅僅是表面,修為高低才是評判一個人優劣的標準。

以貌取人,向來被認為可笑至極。

寧安是同意這番觀點的,但此時此刻,卻甘願落了下乘,被這張臉吸引了全部心神。

落了俗就落了俗,她好顏色。

——只好這人的顏色。

但在這樣一張臉下,隱藏著的無上修為才更令人心折。

想到這裏,寧安油然而生一種落寞的情緒,自慚形愧的感覺如此措不及防地從心底泛出來。

起靈境的修為,與天乾境相比,實在太低太低了。

今日若沒有師尊相護,她可能要命喪於此,而且,在面對更為強大的修士時,她也保護不了師尊。

寧安再次清楚地知道,她和很多修道之人相比,在修為上都有著巨大的鴻溝…

幾年前第一次見到師尊的場景突然湧入腦海,那時她不甘地問姚月,修仙是否可以讓人起死回生。

那人怎麽說的呢

是了,漫天的茫茫白雪中,白衣女子斂眸,素袖如月,聲如泠泉:“不能,但可以讓你護好自己,不受他人所欺。”

思緒回籠,寧安垂下眼皮,心中自嘲不已。

直到現在,她仍然渺小至極,莫說身邊人,就連自己的性命都是懸在刀尖的螻蟻。

盯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眉眼,寧安垂眸掩下有些晦暗的神色。

忽然,姚月纖密的睫毛顫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感受到眉宇處溫熱的呼吸,很快退後一步,然後擡眼淡聲道:“……筋脈沒什麽損傷,可能是靈識有些紊亂,過些日子應該會好很多。”

看著寧安有些黯然神傷的模樣,她暗中握了握拳,開口低聲安慰:“不必擔憂。”

寧安回過神來,擡眸看見姚月認真的模樣,忽然笑了笑。

眼中的落寞一掃而凈,清亮如水,給人一種做出了重要決定,柳暗花明的感覺。

“嗯,弟子知道了。”

姚月感受到她不加掩飾的視線,忽而斂眸靜顏,轉身繼續往前走。

翻過前面那座山,應該就快到了秘境所在。

“跟上。”

前面清冷的話音傳來,寧安步履輕快,很快就跟了上去。

修仙界,青城。

昏暗無光的寬闊房間裏,女子身穿暗紅長袍,端坐在雅致的荷花紋檀木床前,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的眸中毫無生氣。

一團黑氣竟然在此時悄無聲息地從窗欞滲進來,如同水滴入湖般,極為流暢地進入了她的身體中。

幾乎是一瞬間,女人的眼睛就徒然泛起黑色的暗光,然後變成濃墨般的全黑。

很快,她漸漸恢覆成常人模樣,眼裏有了神色。

眉眼輕輕一彎,女人銳利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線下起伏,笑地瘆人。

“…姚月”

她輕聲道:“本座等著你。”

急促的敲門聲忽然傳來,她迅速轉頭,面無表情地歪了歪腦袋,聲音沒有起伏:“進來。”

話音剛落,敲門聲就嘎然而止。

一個黑色勁裝的女子持劍走了進來,她回頭,小心翼翼地掩了掩門扉,這才轉身盯著床前的人,上前幾步跪在地上。

她恭敬地行了一禮:“主上。”

看著地上沒有起身的下屬,端坐在地的女子面無表情,只是勾了勾唇角。

“過來。”

她開口。

勁裝女子聞言身形一僵,還是直起來上半身,膝行至她跟前。

她被紅衣女人一下子推到在地上,兇狠地咬上脖頸。

“呃——”

伴著血液的吮吸聲,她面容扭曲,眸中失神地盯著房上的木梁。

不時傳來的加劇的疼痛讓她喘不過氣。

感受到脖頸處冰冷的、皮膚相觸的滑膩,她咬唇沒有出聲。

黑淵若占據修士肉身,以吸食人血維持生氣。

很快,地上就多出一具冰涼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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