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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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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爛攤子

姜福祿與陳氏鬥嘴,幾個回合後陳氏敗下陣來,幽幽地盯著角落的雞毛撣子。

姜福祿面皮抖動,控訴道:“夫人,每次你說不過都動手!”

當著女兒的面,也不給他這一家之主留些臉面。

姜福祿說著,不著痕跡地朝著姜玉珠的方向挪動。

“既然老爺心中有數,為何從不肯在言語上謙讓半分?”

陳氏羞惱地反問,從前她也是柔和的性子,多年夫妻,心底那點歲月靜好已經被姜福祿頻繁出的幺蛾子消磨殆盡。

既然雞毛撣子管用,又何必多說廢話?

夫妻二人彼此瞪眼,卻沒有半點緊繃之感。

姜玉珠看了一會兒熱鬧,這才轉移話題道:“娘,聽說玉檀郡主來了,怎麽不見人?”

“郡主和你二哥在後院花園練武。”

陳氏提起姜懷慶,欣慰地道,“這些年,你二哥走南闖北為生意奔波,放棄太多了,既然他既然癡迷武學,不如就由著他。”

對於姜懷慶的喜好,姜玉珠無條件支持,不過每次看到二哥面上青青紫紫,她還是很心疼。

陳氏搖頭失笑:“玉珠啊,男子就應該糙養,經歷風雨才可成為一家的頂梁柱,咱們女子則不同,風雨來時,只需要在屋檐下安心躲雨。”

“玉珠,你二哥受的是皮外傷,哪裏比爹爹的內傷嚴重?”

心病屬於內傷,姜福祿捂著胸口裝病,時不時擡眼皮看向陳氏。

陳氏抽了抽嘴角,站起身道:“玉珠,你陪著病人,娘去廚房看看食材,做幾個病人愛吃的菜。”

說完,陳氏打簾子出門,姜福祿則是翹著二郎腿哼小曲,一物降一物,他就是喜歡陳氏這等刀子嘴豆腐心的。

房內只剩下父女二人,姜玉珠說明來意。

姜福祿收起悠閑的神色,坐直身子邊聽邊皺眉:“玉珠,謝家是江南大族,與宣家的勢力不相上下,皇上特地把蘇家三女安插到謝府,看來早有此意。”

謝家與宣家敵對廝殺,確保皇上的位置高枕無憂。

“宣家行事做派野心勃勃,再加上太後穩坐後宮,完全有能力扶持娘家……”

姜福祿閉上眼,陷入沈思中。

房內氣氛出奇的安靜,安靜到喜鵲在房檐扇動翅膀的聲響,都聽格外真切。

姜玉珠沒有催促,而是低頭品茶。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姜福祿這才緩緩站起身道:“玉珠,爹明白你的意思,不過這份功勞,咱們搶不得。”

姜玉珠絲毫不感到意外,其實在來姜府的路上,她已經有所察覺。

“爹,其中牽扯的彎彎繞太多,咱們姜家正是發展羽翼的時候,羽翼未豐與宣家敵對,也的確並不是好時機。”

是否摻和進去,取決於利益。

若弊大於利,沒有冒險的必要。

不過,姜家應該早早的站隊,而不是當兩面派晃悠。

“爹,皇上雖有容人之心,眼裏卻是不揉沙子的。”

蕭赦登位三年多沒有立後,足以說明對太後安插人選的抗拒。

皇上不甘當傀儡,用盡一切辦法斬斷宣家的念想。

宣瑤是否被冊封皇後,是皇上與宣家之間的博弈。

姜福祿讚賞地看了姜玉珠一眼,感嘆道:“女兒長大了,知道為爹爹著想。”

只要姜家與謝家有姻親,太後就會永遠防備姜家,而姜家早晚要與宣家對上,這是擺脫不了的。

“除了元和,無人有能力為蘇家平反。”

姜福祿的人脈在吏部,與工部各位大人幾乎從不來往,還真管不了那麽寬。

姜福祿左思右想:“玉珠,你回謝府收拾幾套衣物,最近就搬回家裏住下,避避風頭。”

謝昭接手爛攤子,勢必會得罪宣家。

宣家人最擅長暗地裏使絆子,姜福祿擔心女兒遭受牽連。

“爹,等兩日再看,沈表妹出嫁,府上不能沒人操持。”

姜玉珠認為爹姜福祿說的不無道理,不過她這人不喜歡躲,只喜歡正面碰撞。

宣瑤有衛婧這個強敵,暫時無暇來找茬了。

晚膳之前,姜玉珠從姜府帶了幾樣小菜,直奔京兆尹衙門。

日落時分,清風流動,雜糅一絲微微的茉莉香,令人心緒寧靜。

後衙書房,朱窗半敞。

謝昭正在翻看關於蘇城衙門裏留下的賬冊,聽到腳步聲,謝昭站起身晃了晃,面色蒼白地跌坐在椅子上。

“夫人,咳咳!”

謝昭剛出口,被胸口處沈悶的咳嗽聲打斷。

姜玉珠趕忙上前攙扶,帶了一絲埋怨道:“元和,說好休息幾日,你怎麽又來衙門了?”

蘇晚晴求救一事,姜玉珠為爭功跳過謝昭直接回娘家報信,她多少有些心虛,此刻正好找補回來:“妾身就是不想你再操勞,這才回娘家求爹爹幫忙。”

話畢,姜玉珠垂下眼簾,失落地道:“只可惜背後牽扯過多,爹爹那邊也是無能為力。”

謝昭隨手披了件白色的外衣,用玉簪束著的頭發披散下來,掩飾略顯蒼白的病容。

他眉目舒朗,眼中浮著淡淡的笑意:“玉珠不必解釋,你我夫妻一體,為夫知曉你的苦心。”

姜玉珠:“……”

總感覺謝昭這只老狐貍話中有話,然而對方不明說,她只能裝傻。

誰先挑明,就輸了。

姜玉珠略過謝昭話裏的深意,打開食盒:“元和,先用晚膳,賬本晚些翻看,不急。”

“這些賬冊,曾被人塗改過,應是有人從中作梗。”

謝昭查看幾處後,已經發現問題。

暗地裏的黑手陷害蘇文山,證據確鑿,平反之路極為艱難。

這爛攤子,謝昭非接不可。

宣家陷害蘇家後勢力不斷壯大,唇亡齒寒,謝家也已經受到威脅。

“最近一段時日,五弟在書院經常遭人刁難。”

謝暄一向硬氣,哪怕被欺負了從不叫苦。

在考中進士後,謝暄沒有選擇立刻被授予官職,而是去了京郊的青竹書院。

姜玉珠壓下心底生出的不滿,盡量輕聲道:“你知道五弟被欺負,也沒有理會?”

“是。”

謝昭坦然地道。

“把五弟送入青竹書院歷練,是為夫的意思。”

謝暄年齡尚小,棱角太尖銳,這等人入官場必定吃大虧。

青竹書院裏多是世家大族子嗣,魚龍混雜,經歷得多方可加快成長。

姜玉珠雙手抱著胳膊,不屑地道:“元和,謝家只教導小輩隱忍,卻從不懂得反擊。”

隱忍固然可貴,但是被欺負了反擊才是應該立刻做的事!

姜玉珠一直把謝暄當弟弟看待,弟弟被刁難,她可忍不了。

“玉珠……”

二人中間留有一尺來長的距離,謝昭垂眸唇角上挑勾起,毫無預兆地身子一歪。

姜玉珠駭了一跳,趕忙放下碗筷攙扶:“元和,你怎麽了?”

謝昭找準時機,精準地倒在姜玉珠懷中。

頭枕著她軟軟的身子,鼻間縈繞淡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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