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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就為離開我,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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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就為離開我,命都不要了?

手機跳回主頁,季雲深盯著屏幕出神。

壁紙是楚可簽售會上,肖譽微微躬身等待拿親簽的側臉,眉眼低垂,睫毛疏朗,嘴角翹起一個明顯的弧度——肖譽很少笑,這麽好看的照片,還是他偷拍的。

好在肖譽不看他的手機,所以才能光明正大地當做壁紙。

肖譽不關心他有沒有前任,會不會和其他人暧昧不清,給予他足夠的信任和空間。

一開始他很自在,後來不知什麽時候起,他想讓肖譽主動“檢查”他的手機。

看看購物車,查查銀行流水,或者翻翻聊天記錄,指著某個對話框問他,“這是誰,你怎麽總和他聊天?”

他肯定要逗逗肖譽:“楊經理,你沒見過,挺帥的,我們總去月山居吃飯。”

然後肖譽該是什麽反應?

不說話了?

瞪著他,等他自己解釋?

他搖搖頭自嘲一笑,他甚至腦補不出肖譽的反應,因為肖譽根本不會做這種事,也不會為他吃醋。

三個果凍橙切成角,剝了皮,只剩瑩潤剔透的果肉擺在盤子裏,整整齊齊碼了兩圈。季雲深洗凈手,拉開了陽臺門,愁悶被冷風吹去了大半。

他兩手搭在欄桿上,點進手機裏上了鎖的相冊,輸入肖譽的生日,立馬加載出上百張照片。

從下往上看過去,是肖譽在家吃芋泥餅,肖譽圍觀梅姨做辣醬,肖譽拼樂高,肖譽給小盆栽澆水,肖譽拉大提琴……

浴室磨砂玻璃上肖譽洗澡的剪影,肖譽躲在衛生間穿黑色貓耳套裝,肖譽在衣帽間換衣服,肖譽蜷在懶人沙發上午睡,肖譽拎著甜甜圈坐墊一臉嫌棄……

肖譽穿西裝在發布會無措地端著甜品,肖譽做奶茶時鼻尖的汗珠,肖譽在密室裏拿著巧克力罐思考,肖譽翹起的臀,肖譽沈浸情欲卻克制的臉,肖譽小腹上黏膩的乳白液體……

幾百張照片,全是肖譽,全是他偷拍的。

他看了好幾個小時,和肖譽相處的點滴過電影一樣在腦子裏重映,想見到肖譽的心思空前迫切,留住肖譽更是勢在必得。

哢噠。

水果盤被季雲深輕放在床頭櫃上,遮光窗簾拉得嚴實,外面的光亮一絲都漏不進來。

怕驚醒肖譽他就沒坐,站在床邊放輕了呼吸,眼睛不能視物,嗅覺和聽覺便被無限放大。

床頭散發著甜橙果香,和肖譽身上沐浴液的味道很像,其中又混了些藥膏的苦味。隨著他離肖譽越來越近,苦味也越來越甚,聞得久了,鼻腔口腔喉嚨裏都是那個味道。

時間在黑暗裏不再流逝,肖譽的呼吸有時很輕,有時又很費力,他站在那裏,跟隨肖譽的節奏同步自己的呼吸,恍然間能看到肖譽起伏的胸膛。

直到被肖譽的咳嗽聲打斷。

“——說什麽?”

肖譽模模糊糊地“哼”出聲,他貼近了才聽清是在喊疼。

“哪兒疼?”他摸了摸肖譽額頭,全是汗,好不容易調整好的呼吸又亂了,一著急聲音也大了不少,“說話,哪裏不舒服!”

肖譽睜開眼睛緩慢地眨了眨,啞著嗓子說:“全身疼。”

“怎麽個疼法?肌肉酸?還是骨頭疼?”

他打開床頭燈,抽出幾張紙巾給肖譽擦汗,那種忍痛的喘息聲就在耳邊,聽得他恨不得代替肖譽生這場病。

被窩裏又熱又潮,估計是鄭醫生打的退燒針起作用了,他想也不想,把肖譽裹成了粽子。

“身上疼是吹冷風了,明知穿不了褲子還去陽臺吹風,就為離開我,命都不要了?”他兇道,“下次再抓到你去陽臺,見一次做一次。”

他靠坐到床頭,把“粽子”攬進懷裏。

“粽子”一直在發抖,他嘆口氣,聲音軟下來:“嗓子疼嗎?想喝水嗎?”

肖譽搖頭,叫了他的名字。

“什麽?”

聲帶翕動令肖譽喉嚨如刀割,他皺眉費力吞咽兩下,說:“你明白什麽叫分手嗎。”

懷裏的人抱起來熱乎乎的,季雲深還是被話音冰到了。

他推開肖譽,端著粥碗站起來要走,卻被肖譽拉住衣角,他不敢回頭,只說:“我去給你把粥熱了。”

“分手就代表不重要了。”

肖譽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仿佛這番話已經演練多次,說得十分流暢。

“你在我心裏沒有份量了,你的喜怒哀樂、是死是活都和我無關。我不否認我們的過去,但我們也沒有未來——你聽懂了嗎。”

他說不出話來,肖譽的病好像真的轉移到了他身上,喉嚨痛,全身痛。

僵持幾秒鐘,肖譽松開了手。

從床邊到臥室門口不過十來步,季雲深像戰敗的逃兵,在逃亡路上丟盔棄甲,不敢再回頭看一眼戰場——那柔軟得像嫩豆腐一樣的心,怎會講出這麽絕情的話?

打了勝仗卻沒有一絲喜悅,肖譽眼神黯淡下來,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把劍對準季雲深。

酒店裏落在屁股上的一巴掌打碎了他的自尊心;臥室裏落在臉上的一巴掌堅決了他的猶豫;

鉑金鏈看似把他和季雲深連在一起,實則切斷了他對季雲深的感情;陽臺上的狠絕更是逼得他想和鑰匙一並跳下樓。

從始至終,季雲深沒道過歉,看不出半分內疚,反而在他面前打出“貼心照顧”的牌,想幹什麽?

企圖得到他的原諒?

哦不對,季雲深這個人從頭傲慢到尾,季雲深怎麽會有錯。

錯的是他,是他不知好歹,是他好心當驢肝肺,是他執意分手,才逼季雲深做出這些事。

如果再用“季雲深的出發點是好的”這句話給自己洗腦,那他就太賤了。

他摸出枕頭底下壓著的銀杏葉,拇指和食指輕撚幾下,葉片脫水,比原來更脆,可能過不了幾天就一觸即碎。

他驀然生出內疚之心,如果他早些發現,也不至於讓這片銀杏客死他鄉。

微波爐加熱一碗粥需要兩分鐘,他默默讀秒,在季雲深回來之前裝睡。數到三百五十秒的時候,臥室門被推開,季雲深回來了。

“阿晏,”季雲深小聲叫他,有些鼻音,好像被他傳染了感冒,“睡著了?”

肖譽:“……”

碗底輕輕磕在木質床頭櫃,抽屜拉開,傳出“沙沙”的塑料聲,溫暖幹燥的手撥開他的劉海,貼上一片新的退燒貼。

對成年人來說,巴掌大的退燒貼並不能退燒,但凝膠溫和的涼意像一股清泉匯聚在前額,緩解了腦袋和眼睛的疼痛。

貼好以後,季雲深整理好他的劉海,手指沿鼻梁滑到眼睛,再到嘴唇,激起脖頸上一片小疙瘩,睫毛輕顫,眼睛閉得更緊。

“阿晏,我知道你沒睡著。”

睡衣被汗水浸得潮濕冰冷,捂在被窩裏難受得要命。床墊邊緣下陷,凍得發抖的身體敏感察覺到另一人的靠近,無聲且貪婪地汲取著熱度。

季雲深探進被窩,強硬地與他十指緊扣,好像這樣就能占有他,就能把“愛”握在手裏一樣。

“現在的日子不會太久,只要你想明白,不再說那些話了我就放開你。”季雲深繼續說,“還記得我在百味軒時說的嗎,我努力活到九十九,如果你覺得累,活到八十九就可以了。”

“阿晏,我們的未來還有很長。”

告白來得突然,沙錘一樣敲在肖譽的心臟,擲地有聲。

他惡語傷人,季雲深全盤接受,又報以甘泉。

手指彎了彎,他下意識地回握,彎到一半想起季雲深的前半句,動作停了下來。季雲深卻收緊手指完全裹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動作。

即便被發現裝睡,肖譽也沒有睜開眼。

他能感覺到季雲深有形的註視,目光落在臉上,手上,局部小幅度發燙,大拇指在他手背來回刮蹭,很癢。

季雲深單腿盤在床上,躬身握著他的手,柔聲說著情話,就是照顧生病伴侶的深情男人,普普通通卻很溫馨,足夠他回味一輩子。

如果沒有發生過這些事的話。

“小葉赤楠新長出一個尖芽,”季雲深語調輕快,握著他的手晃了幾晃,“是不是很好奇?我不拿給你看,等你好了,自己去陽臺看。”

身體的傷好不了,高燒退不下,肖譽整個人疲憊不堪。

季雲深低沈的嗓音像鎮痛劑,又像安眠藥,正聽到做紫砂茶壺那段趣事時,他終於支撐不住,沈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窗簾緊閉,臥室一團漆黑,季雲深側身躺在旁邊,一只手摟在他的腰上,頭臉窩在他頸邊。呼吸打在頸側,不如他的體溫高,他覺得溫涼舒適。

挨這麽近也不怕被傳染。

他往旁邊挪,季雲深的頭就滾到他枕頭上,醒了。

“……哪不舒服?”季雲深手背碰碰他額頭,然後收緊手臂想把他帶回懷裏。

他較著勁不動,季雲深就自己貼了過來:“乖一點。”

半睡半醒的狀態令季雲深退行到孩提時代,摟著的伴睡玩偶忽而跑遠,他茫然尋回,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溫柔地宣誓所有權。

耳邊的呼吸聲均勻綿長,肖譽扭頭看了一會兒,重新閉上眼。

他睡不著了。

他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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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的最後一天,阿晏和季總也陪著大家哦!今天的劇情不甜,但是小溫甜!恭祝老板們元旦快樂!(我來撿地上的海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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