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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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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要你。”

肖譽胡思亂想的幾分鐘裏,方知夏拖著進度條,把視頻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還補上一句:“大快人心吶!”

方知夏一直看不慣謝承。

謝承比他們大一屆,仗著家裏人撐腰,在學校極其招搖,不光他看不上,大部分學生都看不上,表面和謝承交好,背地裏只當看小醜罷了。最開始肖譽和季雲深認識的時候,學校裏那些流言就是謝承散播的。後來他才知道,謝承竟然是肖譽的哥哥,還是親哥哥!

在他看來,謝承的行為既幼稚,又顯得無能。吃不到葡萄就該自己努力長個兒,而不是到處說葡萄酸。

“我看他嫉妒壞了,巴不得你趕緊退圈呢。”方知夏得出結論。

“我到底有什麽值得嫉妒的?”肖譽問。

他都被趕出謝家了,身無分文,想要什麽都得自己爭取,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膽生怕走錯,謝承呢,謝承只需要被生出來,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嫉妒你有天賦吧,或者嫉妒你的顏值?”

肖譽搖頭,嘆了口氣。天賦這種東西玄乎其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有天賦,還是別人看不見他努力,誤以為他有天賦。

又或是謝承一直被困以前沒走出來。

小時候,他們總是一起上課,一起練琴,小孩子同在一處難免被拿來比較。在外人口中,謝承除了“長子”的身份,處處比不上他,這樣的話聽得多了,謝承難免心有不甘,處處和他對著幹。兄弟倆的糾葛小到一袋零食,大到《禁止呼吸》的署名權。

面對謝承那些小手段,他的忍讓和好言相勸沒得到任何好處,反而讓謝承變本加厲;他怒,便正中下懷,使得謝承更高興更得意。

起了妒心的人很難放下,只會越來越重,理性告訴他要遠離,感性卻質問他:“這是你哥,你忍心嗎?”

他不忍心對謝承下手,便唯有遠離一條路。

“他嫉妒我,說明我只比他強一點,他覺得未來可以超過我。”他收好東西,拉上電腦包的拉鏈,“如果我比他強很多,讓他意識到永遠追不上,他就會絕望,羨慕,仰望。”

方知夏楞楞看著他:“啊……對。”

他背起琴盒,微笑走向門口,語調輕快:“有老師查寢的話就麻煩你了。”

方知夏還在回味那句話,好幾分鐘後才回過味兒來,不禁感嘆:“靠,幾天不見怎麽變帥了!”

整個下午,季雲深都在辦公室和樂團開視頻會議。明年年初,希音將進行新一輪的巡演,然而幾個月前,他父親季秋白就經常不見人影,連樂團的演奏曲目都是找他敲定的。

季秋白嚴於律己,也嚴於律他,和周允誠一樣是個工作狂,按理說不該這麽扔著樂團不管。他曾打電話問到底怎麽回事,季秋白只說自己周游世界去了,為了讓他盡快上手,從現在開始,樂團全權交由他負責。

季秋白快六十歲的人了,竟變得吊兒郎當的,轉了性一樣。

這份重擔來得突然,他自己手裏還有環樹一攤活,撞上巡演的前期籌備,多少有點分身乏術。這幾個月來,要說生活裏最大的樂趣,那就是和肖譽在一起了。

想到肖譽,他眉峰一跳。

拋開骨折的事不談,肖譽從昨晚開始,眉眼間就蓄著濃濃的郁色,像是心裏壓著事,但又什麽都不說。本來就是一副憂郁相,這下好了,他只要想到那張臉,心裏就不住地發酸,想把世界上所有的稀罕東西,都找出來送給肖譽,只單純地想讓肖譽笑一笑。

他知道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好時機,肖譽嘴巴比緊閉的蚌還要嚴,如果自己不願意說,別人休想撬出一句話。眼神落在電腦旁的小盆栽,他找了個袋子,把盆栽裝了起來。

電子時鐘響了一下,六點整,下班。

“現在就走?”周允誠站在門口,沒有要進來的意思,“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顆想當經紀人的心?”

季雲深知道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便回來坐到椅子上:“進來說吧。”

“看來你也知道這事不好看,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做?”周允誠風一般走進來,速度快到衣擺揚起,他兩手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看著季雲深,“《微藍深藍》不署肖譽的名,這是我們早就達成一致的事,你現在要為了那個小孩拿環樹和老師冒險?”

“我已經找人評估過,署名不會影響唱片銷量。”季雲深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語速不疾不徐,只是聽著他說話,就像被餵了一顆定心丸,“肖譽沒有一點黑料,身份背景幹幹凈凈,更不會影響環樹的聲譽——這點,我完全可以保證。”

“你最好可以保證。”周允誠冷笑一聲,“《微藍深藍》是老師的遺作,你知道我有多看重。”

“安平戚是我們倆的老師。”季雲深再次提醒道,“你無需質疑我的出發點,如果出了事我會負責到底——樂團快要排練了,回歐洲的機票買好了嗎?”

“那邊都安排好了。”周允誠眸色黯淡,兩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Eason,環樹有我一半的心血,你不能總是一意孤行,你忘了五年前我們為什麽——”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事影響到環樹。”季雲深端著盆栽往外走,單方面結束了對話,“我還有事,先走了。”

電梯穩步上升,季雲深撥弄兩下盆栽的綠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和周允誠沒少鬧過,在國外讀書時他們短暫地在一起過,卻是真正的“三觀不合”,他受不了周允誠的工作狂屬性,周允誠也受不了他的控制欲,唯有共同工作才能相安無事。署名這件事他確實存著私心,但也是再三斟酌後才做的,在周允誠眼裏,他就是愛情至上的戀愛腦?

叮!

電梯門打開,想到肖譽等在家裏,他眼神柔和不少,按上指紋鎖開門,一股形容不出、又很熟悉的家的氣味撲面而來。

“回來了。”肖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然後是趿拉拖鞋的聲音。

不知是不是學音樂的緣故,他能根據步伐頻率分辨出每個人。有些人走路一輕一重,有些人走路只快不穩,有些人走路慢慢悠悠。肖譽走路步速適中,頻率平均,平時穿運動鞋腳步又輕又穩,只憑腳步聲,就能推斷出是個穩重可靠的人。

不過現在,肖譽的腳步比平時更慢,聲音也稍顯雜亂。把外衣掛到玄關架,他快走兩步進屋,問:“今天吃藥了嗎?”

肖譽點點頭。

“乖。”

季雲深把人摟在懷裏,使勁揉了揉肖譽的頭發,摸上去又濕又涼,肯定是洗完澡沒好好吹,他沒忍住,嚴肅道:“秋天了,頭發得吹幹,要不容易感冒。再讓我看見你不吹幹就……”

“就什麽?”肖譽不滿地掙出去,撩著眼皮看他。

他勾著唇角笑了:“你知道的吧。”

看肖譽表情訥訥,他就知道這小孩兒又在腦補了。

“洗手吃飯!”他往餐廳瞄一眼,“你的甜甜圈呢?”

肖譽聲音又變冷了:“我站著吃。”

肖譽不愛用甜甜圈,嫌太粉嫩了。而且昨天聽季雲深說的話,這東西也能用於事後……他就更不想用了,每每看見都能想起些帶顏色的畫面。

他也真的是站著吃的,就站在季雲深旁邊。

“夾片藕。”

季雲深沒有半點不適,反而有些享受,還得寸進尺地讓他幫忙夾最遠的那盤清炒時蔬。

他裝聾。

“我記得昨天開的藥裏面有個扶他林軟膏。”季雲深咽下口中的飯,慢條斯理道,“那個地方自己不好塗吧,要不要——”

話沒說完,兩片藕飛過來,“啪嘰”落到面前的小盤子裏。

季雲深憋著笑,指使道:“腐竹也來一點。”

他沈著嘴角,把整盤菜端到季雲深面前,沒好氣地問:“還要什麽。”

倏地腰上一緊,季雲深左臂攬住他,擡著那雙狹長的眼:“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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