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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季雲深好像越來越會拿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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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季雲深好像越來越會拿捏他了

“你來幹什麽?”肖譽冷冷問。

謝承跑過來“唰”地掏出一束滿天星舉到他面前,邀功一般:“我在美倫酒樓訂了一桌菜,給個面子吧弟弟?”

肖譽被紮紮實實地嚇了一跳,一連後退兩大步。這場面太像告白,另一個主角還是他親哥哥,特別惡心,還有點刺激。

這個時間同事們基本出去吃飯了,只有兩個前臺在值班,他下意識瞄一眼,果真和兩位姑娘對上了眼神,三個人立馬默契地移開了眼神。

他沒搭理謝承,大步流星往外走。

肖譽這反應讓謝承出乎意料,但他來之前做好了死纏爛打的準備。

說好聽點,肖譽從小就心軟,小時候在外面見到螞蟻都不主動踩,說不好聽點就是優柔寡斷,只要他纏著人說軟話,保證給肖譽感動得稀裏嘩啦!

“他家出了個新菜好像叫花開富貴蝦。”他追著肖譽,哥倆好似的拉人家胳膊,“你不是最愛吃蝦了嗎,走吧跟哥嘗嘗去。”

“我以為,我們倆沒好到在一桌吃飯的地步。”肖譽被拽得走不動路,使勁甩開謝承,“有事說事,有話直說。”

他嗓音涼得冰耳朵,謝承臉色明顯黑了一下,卻是馬上換了笑臉:“也沒事,就是想問問希音樂團的事,季——”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肖譽打斷道,謝承這出黃鼠狼給雞拜年演得很拙劣,他卻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可圖謀的。

“當然有關系!”謝承嗓門大得誇張,聽到自己的回聲才收斂些許,“樂團背後是季秋白,季秋白你知道嗎,那是季雲深他爸!”

肖譽腳下一頓,那兩個人都姓“季”,他卻從沒往這方面想過。再看謝承一臉阿諛,才知道謝家父子居然把算盤打到他身上了,也真好意思。

季雲深正好要去吃飯,出電梯看見肖譽,嘴角還沒來得及揚,就瞥見肖譽手腕上那只大肥手,像潔白璞玉上被潑了一片臟汙,怎麽看怎麽別扭。

謝承怎麽來環樹了?

見他們在說話,季雲深強忍沖過去撕開他們的沖動,找了處隱蔽的地方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不想讓肖譽接觸謝承。

上次聽謝景仁把肖譽叫作“謝晏”時他就起了疑心,肖譽這樣外形的男生很少見,哪怕是背影也不容易認錯,所以他讓丁頌調查了謝景仁和謝家。

調查結果讓他大吃一驚,肖譽和謝承竟然是親兄弟。

肖譽的父親謝景謙是謝家次子,本是要接手謝氏的繼承人,三年前因病去世後,謝承的父親謝景仁便正式接手謝氏,自那年起,謝氏股份跌了不少。

但謝景仁人心不足蛇吞象,為了獨吞家產竟造偽證,汙蔑肖譽並非謝景謙所出。謠言傳上一百遍成了真,肖譽和肖夢冉被謝景仁趕出了謝家。

肖譽被送進寄宿高中,不久後肖夢冉改嫁又育有一女,小女兒天生腎衰……所以肖譽才會去做配型。

一頁A4紙的資料季雲深足足看了一個小時,等到發覺時,拳頭攥得太緊,手心裏全是指甲硌出來的印子。

肖譽願意為素未謀面的親人捐腎,作為共同生活十六年的血親,謝景仁卻這麽絕情,同為謝家人,竟有如此大的差距。

其實他從第一眼看見肖譽就覺得違和。

肖譽的穿著比這個年齡段的人更樸素,看起來家境不算好,但是身體的小細節裏都藏著矜貴。他的皮膚很好,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臂一點曬痕都沒有,手和腳的紋路很淡沒有硬皮,一看就不幹活也很少走路,而且行端坐直,體態好得像是刻意訓練過。

一個人的氣質裏必然藏著家庭的影子,星微巷那種地方絕對養不出肖譽這樣的孩子。

季雲深心尖抽著疼。

從小在光裏長大的孩子,本該走在康莊大道的孩子,本該擁有錦繡前程的孩子,卻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被親人推進黑暗,那個時候的肖譽有多無助。

他再也忍不住,沖了出去,他不能讓謝家再染指肖譽半分。

季雲深臉色陰鷙,肖譽和謝承皆是一驚。

“季總,您、您怎麽來了。”謝承趕緊撒開手,虛偽地拉著肖譽衣擺,將他剛才攥出來的褶皺展平,“我帶弟弟去吃飯,要不您也一起?”

肖譽往季雲深旁邊跨一步,瞥一眼謝承,惡心得胃裏直反酸。

季雲深本來很生氣,但肖譽下意識的動作取悅了他。看來肖譽的潛意識裏,偶爾也把他當作避風港、靠山般的存在。

他看謝承都沒那麽醜陋了。

“不了,我們還有事。”說罷,他握著肖譽手腕走出大門,兩人連餘光都沒分給謝承。

謝承站在大廳裏像個沒人捧場的小醜,臉上風雲變幻,小聲咒罵著把巴掌大的一束滿天星砸進了垃圾桶。

一直到上車,季雲深都沒松手。

他握的是謝承碰過的地方,拇指在那片柔白的皮膚上不斷摩挲,好像這樣能幫肖譽消毒,也能沾上自己的氣味。更讓他欣慰的是,肖譽也沒抽出手,他們就像相愛多年的戀人一樣自然。

“去哪?”肖譽稀裏糊塗上了車,望著窗外掠過的綠植,他皺了皺眉,“下午約了老師練琴,我得回學校。”

“你去幹什麽都得先吃飯。”季雲深語氣緩和不少,勾了勾嘴角,“聽說你愛吃蝦?我知道有家做蝦很有名的餐廳——小李,去百味軒。”

“得嘞!”小李今天剛從季雲深那得了一包煙,心情很好,“季總,您聽歌嗎?”

“行,小點聲。”

“你什麽時候聽說的?”

季雲深“嗯?”了一聲,肖譽又說:“我愛吃蝦,你聽誰說的?”

“謝承啊,我剛知道的。”手裏那截胳膊在往外抽,季雲深逮住不撒手,找補一句,“沒故意聽,我那會兒剛出電梯。”

那不就是……差不多全聽見了?

肖譽沈了沈嘴角,卻也沒什麽別的情緒。聽見就聽見吧,無非就是調查他的身世。做錯事的是他大伯謝景仁,他沒必要覺得丟臉。

餘光看向小臂,季雲深正用食指描畫內側的血管。車裏開著空調,季雲深的手指溫溫涼涼,所到之處撩起一片小疙瘩。

見他起了反應,季雲深很惡劣地哼笑一聲,手指變成灼熱的手掌,順著血管往上鉆進袖口,輕捏一把大臂內側的軟肉,卻在他出聲制止前溜出來,蠻橫擠進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肖譽都沒來得及生氣,心裏的小火堆先被潑了一盆水,濕漉漉的,再也燃不起來。

季雲深好像越來越會拿捏他了。

百味軒是一家中式酒樓,正值午餐時間,裏面坐滿了人,大堂經理卻說給季雲深留好了房間。肖譽回憶了一下,他們臨時起意來這裏吃飯,從上車到下車季雲深都沒打過電話,所以是什麽時候預定的?

他是正宗的中國胃,喜歡吃熱乎的飯菜或者湯湯水水,輕易就被百味軒的菜單挑起了食欲,但後面的價格讓他驚得直吸氣。

他看季雲深一眼,把點單用的平板推了過去:“季總您點。”

季雲深沒跟他推脫,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然而在他眼裏,已然腦補成抖著尾巴的孔雀,正用纖長的腳戳著人類的高科技,但腳趾沒法觸屏,明明心裏著急,卻要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然後開屏的尾巴一點點垂了下去……

詭異又好笑。

“笑什麽?”孔雀問。

肖譽搖搖頭,喝了一口茶水。

等上菜的時候,他低著頭玩手機,季雲深叫了他一聲,他擡起頭,對方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等了一會兒沒下文,他也沒追問,繼續看手機。

“現代演奏樂國際賽”官網發布了比賽規則,篇幅很長,大部分是官話,他還是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林隱青說今天下午要針對他的弱點,教他演奏時快速換弦的手法。他對一些快節奏的曲目掌握不到位,有時是熟練度不夠,有時則是手速跟不上,如果新方法管用,那麽他就又攻克了一個難關。

學琴十幾年,他遇到不少難題。像爬山一樣,最初的小山丘都難以登頂,經過不斷練習後,某一天終於踩在小山丘的頂端,那時候才發現,山丘後面是更高的山丘。

每每爬完一座小山,後面都會跟著更大的山。

隨著難度越來越高,他的征服欲也愈演愈烈。倒要看看這條路上究竟有多少座山峰,就算一輩子爬不完,他也想盡他所能爬到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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